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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深宫嫡女-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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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起了身,蓝泯将随从们都留在原地,独自一人虚飘飘跟在内侍身后朝马车而去。不过三丈左右的距离,蓝泯却觉得如同走完了一生,最后荣登极乐世界似的,而这短短的三丈石板路就是那接引极乐的虹桥。
“微臣检校水部主事蓝泯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直到跪在车外说完了叩见敬语,磕头参拜完毕,蓝泯仍然觉得一切犹如梦境。
“蓝主事不必多礼,且请起来说话。”
太子的声音在车内响起,语音不高,且这嗓音对于男人来说是略嫌尖细了一些,比方才那内侍也粗不了多少,颇为阴柔。然而停在蓝泯耳中,那就是如同天籁。
他跪在地上又磕了一个头,这才慢慢站了起来。车门车窗俱都关着,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也仍然不敢抬头直视,只垂首规规矩矩的站着,口中说道:“微臣有幸得见太子玉銮,感激涕零,不胜欣喜,实乃毕生之大幸。”
太子呵呵的笑声传出来:“襄国侯与我朝有大功,能够路遇他的胞弟,倾谈一二,也是孤之乐事。”
蓝泯听见“襄国侯”三字只觉刺耳,面上却不敢露出任何不悦之色,只道:“为国尽忠,报效朝廷,这是微臣家中世代相传的祖训,微臣等人丝毫不敢忘记皇恩,时刻准备着赤胆报恩,哥哥立了功业得圣上奖赏,微臣这里除了羡慕与同沐皇恩的欣喜外,也更加坚定了为国为民的报效之心。”
太子放声大笑起来,笑了半日,击掌赞叹:“蓝家尽是忠诚赤胆之人,孤心甚慰。”
蓝泯还想要继续奉承,太子却主动转了话题,问道:“不知蓝主事因何到这里来呢,可是要去拜访七弟?”
蓝泯心头念头转了几转,最终一横心,陪笑将来意直接说明:“殿下所料甚是,微臣正是要去长平王爷府上拜望,只因当日从青州来京时一路与王爷同行,多得王爷照料看顾,实在心怀感激。更兼王爷于蓝家有救命之恩,微臣家中小女亦曾与王爷同车烹茶而谈,无论于公于私都是交情,是以微臣此来,一为答谢王爷,二则也是探望王爷安好。”
他说出这番话来,其实是有一点赌博的意思在里头的。
他心想着,当着太子的面说出了女儿和长平王的事情,有襄国侯如今光彩的脸面摆在那里,太子碍着体统,想必不能容忍此事不了了之,不然长平王戏弄功臣之女的事情传出去,与他们皇家的名声可是大大有损。这样一来,可比他亲自去长平王府上转着弯暗示求告来得痛快多了,事成几率大大增加。
车中太子沉默了一会,方才又开口道:“路途上的事情让你们侯府受惊了,如今父皇已经尽诛叛贼余党,也算给蓝家一个交待,功臣无辜遭殃,实在是令人心痛不已。”
“有皇上和殿下恩泽庇佑,微臣一家上下感激万分,即便遭了凶险也是甘之如饴。”蓝泯马屁拍得快。
“蓝主事好会说话。”太子笑了一笑,话锋一转,“方才听你说起什么同车烹茶之事,孤倒是未曾料到两个弟弟与你们通行一路,还行出这段故事出来,也算一段佳话了……”
蓝泯闻言心中惊喜,暗道自己赌对了,果然有门。
太子问道:“蓝主事家中的女儿很会烹茶么?”
蓝泯忙躬身回答:“只算略略懂些皮毛,殿下跟前不敢称‘会’,小女在家无事时只那些琴棋书画消遣着,烹茶一道也是女孩子打发时间的玩意罢了。”
“哦,还精通琴棋书画,实在难得,襄国侯家果然世代书香,养出来的孩子都是出众。”
“不敢当殿下夸奖。”
太子沉吟片刻,笑道:“蓝主事兴许不知道,孤日常事忙,倒是不在这些消遣上留心,但孤的六弟却是个雅人,惯爱书画,喜欢奏琴品茶之类的事情,与你家女儿倒是很像。”
蓝泯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说着七皇子却提起六皇子来了。他狐疑着没敢立刻接话,暗忖莫不是太子口误,将“七”说成了“六”?
却听太子又道:“不如这样,孤来给你们做个媒,就将你家女儿配与六弟如何?从此才子佳人,花前月下品茶吟诗,岂不是神仙生活。”
蓝泯脑中轰鸣,顿时骤惊骤喜,唬得说不出话来,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找机会开口,太子却主动提出了婚配之事,这根本简直就是天上掉金饼,地上冒珍珠啊!
“殿、殿下……这……”他舌头打结,一时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
太子呵呵一笑:“怎么,蓝主事对孤的想法有什么异议么?”
“不敢!微臣不敢!”蓝泯一个激灵,甩了甩脑袋,将恍然如梦的迷蒙之感甩掉,连声否认。
“那么蓝主事觉得如何?”
蓝泯趴下就磕头:“微臣谢殿下成全,殿下大恩,微臣一家上下感激不尽,感激涕零,感……”
“好了好了,起来吧。”太子笑着打断他,“多大点事,有什么可谢的,孤惯来喜欢成人之美,只要蓝主事不嫌孤乱点鸳鸯谱就是。”
“微臣怎会作此想法,微臣心中实在是欣喜万分哪。”蓝泯爬起来,口中奉承话就像倒豆子似的倒了出来,“家中小女资质浅薄,微臣就是做梦也想不到能和王爷攀亲,还有太子殿下作保,这简直就是三生三世也修不到的大福分,微臣真是不知该如何感激殿下大恩,唯有更加坚定一颗报国赤诚之心,为我大燕、为皇上、为殿下尽忠报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旁几个内侍眉头抽了抽,纷纷垂了眼睛,要不是日常修养功夫练得好,恐怕就要笑出声来。一个靠银子捐出来的虚衔而已,被殿下给面子称呼一声“蓝主事”,就忘乎所以敢谈什么尽忠报效,还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拿自己当内阁首辅了么?就是内阁首辅怕是也不敢这样嬉皮笑脸的说尽忠。
太子显然也是修养极好,听到这样的荒唐之言也没笑话,反而很认真的说道:“蓝主事且慢感激于孤,有件事需得说与你知道,你听了再做决定不迟。六弟已经册过正妃,你家女儿若是到他身边,是没有正室位置可做的,这一点蓝主事不觉得委屈么?若是为难,就当孤方才的话没说过。”
蓝泯到了现在,才明白太子真的不是口误,原来一直说的就是六皇子永安王。因为六皇子曾大婚迎娶过正妃,而七皇子尚未婚配,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太子再口误将“七”说成“六”,也不会误到将两人婚事都说颠倒,看来是真的在给六皇子说媒。
蓝泯感到很疑惑,为什么明明是在长平王府附近,两人先前聊得也是长平王,最后太子却给永安王保起了媒,这唱的是哪出戏?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然而太子已经将话说到这里,他也感激涕零的答应过了,如今却不能再有什么反悔之意,否则伤了太子的面子,那他以后恐怕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而至于正室不正室这种事情,能跟王爷扯上关系已经是了不得的喜事,是不是正妃又有什么所谓,何况以他这个身份,又不是正统的侯爵,想让女儿当王爷的正妃岂不是痴心妄想。
当下蓝泯心里念头电转,毫不迟疑就开口道:“殿下过虑啦,小女有幸服侍在王爷身边已经是毕生大幸,岂敢妄想正妃之位,就是给王爷做个侍婢都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怎么会觉得委屈。”
“呵呵,蓝主事太过谦了,你是襄国侯的胞弟,你家女儿是襄国侯至亲的侄女,又怎能只给六弟做侍婢,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们皇家薄待功臣。既然你无异议,那么这件事就这样定了,孤让六弟那里尽快择个吉日。”
太子言毕,蓝泯躬身拜谢:“殿下做媒,微臣荣幸之至,这就回去给女儿置办嫁妆,训诫她恪尽女德,日后好好服侍王爷,莫要辜负殿下盛恩。”
这话听着别扭,又是服侍王爷又是不辜负殿下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家女儿要一女侍二夫。几个内侍又是暗自忍俊不禁,板着面孔直往蓝泯脸上瞄。蓝泯却未曾注意到旁人眼光,只一个劲的兴奋不已。
太子在车内道:“那就这样,时候不早,孤要回去理事了,蓝主事自便。”
车边红袍内侍扬声:“起驾——”
前方甲士步履如一,扬戈而动,四轮马车再次辘辘碾过青石大路,东宫太子的仪仗就这样从蓝泯跟前驶过,渐渐消失在远处街角。
蓝泯跪伏在地恭敬相送,只道车队转过路口看不见了,才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怔怔望着街角车驾消失的地方,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有一种如坠云端如在梦境的感觉。
“老爷!老爷?”随从们从那边跑过来,连声呼唤呆愣的主子。
蓝泯回头一把抓住一个随从:“快,掐我一下,掐我啊!让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我是不是在做梦!”
随从们吓了一跳,被抓着的那个张大了嘴又惊又怕地看着他,“老、老爷您……您别吓唬小的……小的可不、不敢跟您动手。”
“哈哈哈哈!我是不是在做梦,啊?你们说老爷我是不是在做梦?”蓝泽抓着随从胳膊猛摇,将人摇的七荤八素。
其余几个怜悯地看着被摇的同伴,结结巴巴回复:“老爷您怎……怎么了,可别是中邪了吧。”
“哈!你们这群蠢材!”蓝泯放下了随从,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小跑奔向自己的坐骑,然后翻身上马甩了鞭子猛抽,“驾!快走!快走你这畜生,跟老爷我回家!”
“哎……老爷您不去长平王府了么?”几个随从赶紧各自上马追在后头。
“去什么长平王府,哈哈哈——”蓝泯一路咧着嘴往前跑,意气风发,不能自已。
随从们拼命策马追上去,眨眼间全都跑了个干净。王府前头的甬路上恢复清净,只有风卷了几片落叶飘摇而舞。
……
长平王府内,后园,锦绣阁。
秋日午后暖阳的余晖是橙金色的,夹着几缕晕红,似是美人醉后酡颜,透过窗前悬挂的轻而柔软的樱霞纱照进屋里,落在光可鉴人的青金色砖地之上。
长平王盘膝坐在湘妃榻上,一头墨色长发松散披垂着,与他身上玄黑宽袍融在了一起。贺兰躬身垂手立在几步远的地方,低声禀报着王府之外刚刚发生的事情。听得太子将蓝泯之女配给了六皇子,长平王斜飞入鬓的长眉略微一动。
“太子做的好媒,呵呵,不错。对了,襄国侯那个侄女叫什么来着?”
贺兰回答说:“叫蓝如璇,是蓝老太君长孙女。”
“嗯。”长平王微微点了点头,想起当日在回京路上的那一次邂逅,笑道,“她烹茶手艺还算可以,六哥那里素好雅事,肯定是会喜欢太子这样的安排。”
贺兰低声提醒:“太子殿下是听说蓝家大小姐曾与王爷同车烹茶之后,才将她配给了六王的,依小的看来,是要挑起王爷和六王的嫌隙。”
长平王不以为意:“我这个三哥向来都是如此愚蠢,见怪不怪。我跟六哥去外头玩了一趟,他是心里害怕了,生恐我们联手对他不利,这些日子对我无端亲近许多。如今一得机会就要挑拨,总之是要分离我们。只可怜六哥啊,这襄国侯府的烫手山芋,他不接也得接了。”
贺兰言简意赅:“蓝家大小姐才貌上佳。”
“哈哈哈,贺兰你也学坏了。”长平王仰头大笑,“罢了,去准备贺礼吧,等六哥那里喜事一定就给他送过去。”
“是。”贺兰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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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王府贵妾
太子指配婚姻的消息传到永安王府的时候,兵部侍郎宋直正在王府里做客,与六皇子在书房商议事情。宋直不是别人,正是六皇子正妃宋氏的亲生父亲,六皇子的岳丈。东宫内侍前来传信,宋直不愿与之相见,直接到书房内室里躲避去了。
东宫内侍进了屋子,正是在太子车边跟随的红袍宦官,太子的贴身侍从之一,名叫程信,见了六皇子他率先躬身行礼,问了安之后抬起头来,带了一脸的笑。
“奴才此来是给王爷带喜讯,厚着脸皮讨王爷赏了。”
“哦?什么喜讯,说来本王听听。”六皇子含笑,端坐与书案之后,拿起茶来慢慢喝了一口。
程信又是弯腰一礼,笑道:“襄国侯府蓝家的大小姐,闺名叫做如璇的那一位,曾与王爷一路上京同行,不知王爷是否还记得?”
六皇子心中顿生警惕,面上却是依然笑着,点头道:“倒是有那么一点印象,只因当日救了襄国侯之后,这位小姐曾经为了感念七弟恩泽,登了他的车驾与之谈笑半夜,要说印象,想必七弟比本王更深些。”
“然而七王爷却不如您有福。”程信咧嘴。
“此话怎讲?”
“奴才恭喜六王爷了,适才太子殿下偶遇蓝大小姐生父,就是襄国侯的胞弟,说起蓝大小姐的才学容貌,太子殿下深觉此女出众,念及王爷府中姬妾不多,便跟蓝主事说起,将蓝大小姐配给了六王爷,蓝主事喜不自胜,已经回家准备嫁妆去了。奴才特来给王爷道喜。”
一番话说完,六皇子脸上笑容凝了片刻,然而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工夫,又重新鲜活起来。六皇子笑道:“三哥真是顾念本王,倒让本王有些惶恐了。”
程信道:“太子殿下一直挂念着六王爷,虽然平日事忙抽不开身常来与王爷相聚,但时时刻刻不念着您。一听说蓝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善于烹茶雅事,殿下立刻想到王爷身边缺少这么一位红颜知己。”
“三哥帮着父皇协理朝政已是繁忙不已,怎敢劳他这般惦念。你回去转告三哥,就说本王十分感激他的情意,改日一定亲自前去东宫谢过。”
程信笑眯眯应了,又问:“那么蓝大小姐进府一事……”
“三哥盛情,本王若是推却岂不伤了三哥的心,自是要接受他的好意了。”六王面露欣喜,说道,“只是襄国侯家毕竟是经年的勋贵,蓝大小姐身为蓝侯爷嫡亲侄女,身份自与一般人家的女子不同,蓝侯近来又得父皇赏识,本王却不能委屈了蓝大小姐。给她一个什么名分,还得需进宫里问过父皇母后之后才能定夺。”
程信道:“王爷所虑极是。王爷先忙着,奴才告退了。”说着躬身行礼。
六皇子点头,又招手吩咐一旁侍立的下人:“给程领侍封个上等包带上。”
程信笑着谢过,跟了下人出去。
内室里帘子猛地一掀,宋侍郎从里头疾步走出,脸上隐隐带着怒气,向六皇子道:“太子这一手真是又蠢又笨,实在可气。”
六皇子抬手请他坐了,笑道:“岳父何必生气,三哥自来如此,行事上是不管不顾了一些,但正因他如此,咱们才不会没有指望。”
宋侍郎冷哼:“想借助一个女人挑拨王爷和七王的关系,他真是异想天开,有谁看不出来他这手段么?”
“本王看得出来,七弟也不是傻子,而父皇,就更加能看得出来了,这件事与本王是没有损害的,且由他去。”
宋侍郎道:“虽然无伤,只是太恶心人了一点。襄国侯蓝泽是什么境况,满朝都等着看他笑话呢,平白和他扯上了关系,老夫真如吞了苍蝇一般。”
六皇子宽容一笑,对岳丈大人略为直白的言语并未生气,只说:“岳父放心,这蓝大小姐进了门,越不过伽柔去。”
伽柔即是六王妃的闺名,宋侍郎反应过来,忙收了怒气说道:“王爷误会,下官气的不是这个,内宅之事无所谓,下官担心的是王爷沾了襄国侯之后的事情。”
六皇子笑笑:“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人是三哥塞进本王府中来的,岳父闲来无事时,多跟阁老同僚们抱怨几句就是,大家都不是笨人。”
宋侍郎点头,叹口气:“只得如此。太子开了口,即便皇上对此事有什么想法,明面上也得维持着储君颜面,是不会追究的。王爷您若是不接,恐怕反而会引来皇上猜疑。”
“所以三哥也并非行事莽撞,有些时候,他看似蠢笨的手段还是有无赖的一面,让人即便心知肚明也不得不忍气认了。”六皇子淡淡的说着,收敛了笑容,“他这样愚笨的法子使出来,父皇不但不会恼怒,还会更放心。”
宋侍郎一惊,细细琢磨着六皇子的话,越想越觉大有含义。皇帝又多疑又心狠,在他底下当储君也不是那么舒服的,太笨了不行,太聪明了亦会遭到猜疑忌惮,唯有稍微聪明上一点,不至于误了朝政,又得蠢笨一点,时时露出一些孩童把戏来博他一哂,方能宽他的心,这储君之位才能做得长久。而这聪明与蠢笨之间的尺度到底如何把握,实在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宋侍郎自忖自己大概是拿捏不好分寸的,然而回想这些年来太子所言所行,倒是隐约真有那么一点游刃有余的苗头,越是想,越是让人心惊,不免对这位大多数人公认的有些不称职的储君有了新的看法。宋侍郎朝上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女婿,他一直觉得永安王锋韵内敛,温和宽厚,是他这把年纪都远远及不上的,待听了永安王这样看待太子,更觉自家女婿高深莫测,不禁暗自庆幸能有这样的女婿实在是家门大幸。
六皇子站了起来:“本王这就进宫去,跟父皇那里打个招呼,探探他的意思。”
“要伽柔进宫去给贵嫔娘娘请安么?”宋侍郎也随之站起。
六皇子摇了摇头,“本王先去看看便是,两人同去未免太过兴师动众,刻意了一些。”
宋侍郎闻言深以为然,这事其实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是皇子和襄国侯沾了关系,往小了说不过是王爷纳个女人罢了,又不是正位王妃,有什么大不了的,若是皇帝不准备将之当回事,他们便当小事处理便罢。
宋侍郎便告辞:“下官这就去几家亲厚同僚那里坐坐,将事情和他们随便聊聊。”
“岳父慢走。”六皇子点头,让底下人送了宋侍郎出去,这便去内室更换入宫的袍服。
刚换到一半,却有王妃跟前的侍女前来送点心,隔帘在外转达了六王妃的关切之意后,小心翼翼问起:“听闻襄国侯府有女要送入王府,不知事情可是属实?王妃让奴婢跟王爷探听个主意,需要准备什么样的聘礼,她好早些置办。”
六皇子眉头微皱,“多大点事,她急什么。待本王稍晚回来再说,下去吧。”
侍女不敢再说什么,行礼告退而去。六皇子不禁有些不悦,他这王妃什么都好,贤淑稳重持家有方,但只在女人之事上太过敏感了些,总行些失了分寸的事出来。刚刚有个要来新人的消息而已,就巴巴打发人来探听动向,提什么聘礼,未免小家子气。
须知婚姻之礼,迎娶正妻自是聘礼不能含糊,正妻之外的妾室之类就没这么多讲究,即便是王府之中有侧妃之位,但妾室就是妾室,好端端提起聘礼这一宗来,明显就是在打听要给新人什么位置,这急火火的事情哪是王妃合该做的。
六皇子不再理会内院如何,换了袍服收拾停当,出门登车往宫里去了。进宫时已经是掌灯十分,皇帝刚用过晚膳,正叫了嫔妃在跟前闲聊解闷。内侍进去通传,六皇子候在殿外的时候,廊下一溜侍立的内侍里有一个朝他使了个眼色,六皇子立刻明白,太子已经来过了。
须臾皇帝宣见,六皇子整理衣冠,垂首而入。到得外间时还能听见屋里有女子娇语,待他进屋人已经不见了,唯有甜软的脂粉香气萦绕在屋中,想是嫔妃已经避开到了屏风之后。六皇子不敢抬头乱看,只垂首跪下给皇帝问了安,然后就恭敬肃立在一边。
皇帝捧着一盏参茶,靠着迎枕坐着,问道:“这么晚了,老六过来做什么?”
“得了一块好玉,给母后雕成了一柄富贵玉如意,又做了一条手钏,拿来呈给父皇过目,父皇若是喜欢就留下,是儿臣的福气。”说着招手叫外间候着的随身内侍捧了东西上来。
两个漆雕匣子,一个长而扁,一个四四方方,六皇子一一打开了给皇帝放在桌案上,里面上好的通透翠玉制成的东西,玉如意做了鹿老捂蝠的纹样,手钏则是颗颗玉质饱满,莹润可爱,灯下瞧着都是喜人的样子。皇帝抬眼看看,点了点头,“是不错,朕就留下,难得你一片孝心。”
“多谢父皇。”六皇子恭敬行礼,温和含笑,问道,“父皇近日身体可好?晚上燕窝粥可都吃着?”
皇帝有咳疾大家都知道,每到春秋两季就会犯上一阵子,需用燕窝润着,见儿子问,皇帝道:“还不错。”
他向来是不苟言笑的人,在群臣和儿女跟前甚少有笑容,不板起脸来训人就是好的,此时这样坐着说话已算是心情好颜色和缓的时候。
六皇子微微抬眼看了看他,见他脸上没有不悦之色,方才笑道:“儿臣送了父皇东西,也要跟父皇讨个赏。”
皇帝喝了一口参茶,没有意外之色,只道:“老六你甚少跟朕玩笑,这次却要讨什么赏,说来给朕听听。”
六皇子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今日三哥体恤儿臣府中无人,玩笑着乱点鸳鸯,将襄国侯家的侄女说给儿臣了。”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觑着皇帝神色,见父皇并无不悦,这才接着说道,“儿臣私下想着,虽然三哥是一时兴起做了媒人,但襄国侯家毕竟是积年的侯爵,又是太祖当年特赐的几家世袭罔替之一,更兼着近日襄国侯立功,是以儿臣不能草率行事,即便是他的侄女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接人进府,总要顾忌着襄国侯的脸面,因此想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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