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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农家闺秀-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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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
  于是黛玉叫了紫鹃去请惜春。
  她拉了岫烟的手进到屋里道:“趁着惜春妹妹还没来,咱们赶紧打扮起来!”
  “嗯!让我来给妹妹梳头!”
  黛玉乖乖的坐在镜前,岫烟拿起桃木梳给她梳起来,镜子里那张精致的小脸一动不动,像一幅定格的画卷儿,那丝绢般柔软的长发不着一物自由的披散在肩上,越发的显得她不染纤尘。
  看到此刻不苟言笑的黛玉,岫烟终于明白林妹妹为什么会被称作“世外仙殊”,她就是那不染纤尘的仙子,只因遇到了宝玉沾染了人世间的情感,有了喜怒哀乐才变得像个俗世间的小女儿,一个会哭会闹会使小性儿的小家碧玉,若是哪一天她跳脱了情海,脱了那些人性,就真的成了世外仙殊。
  头发梳好了后,再施了些脂粉,黛玉变得精神起来,她望了会儿镜中的自己,再望了望岫烟,有些失望道:“病了这些时日,倒要靠脂粉来遮掩病容,倒不如姐姐清水出芙蓉般光彩俏丽!”
  “施脂粉有施脂粉的好处,妹妹若不喜欢就得好好养身子,等身子养好了,脸上自然有了光彩,谁还用那些东西!”
  “嗯!”黛玉欢快的答应着。
  黛玉刚梳妆好,惜春就来了。
  黛玉笑道:“你倒是会掐着时间点儿来!”
  惜春也不多话,只一味的画画,画完了就走了。
  岫烟和惜春接触不多,就问黛玉,黛玉道:“她自小性子就孤傲,不爱和咱们说话,这几年性子越发的古怪,不和咱们一处玩闹,竟天天和姑子们搅在一块儿!老太君说了她好多次,她都不听呢!”
  岫烟想,难道四小姐小小年纪竟有看破红尘的念头!也不知受了什么打击。
  黛玉把画挂起来后,想到自己的廊上养了一只鸽子,于是连笼子一起取下来,送到岫烟手里道:“我竟把它忘了,这是我养了几年的信鸽,它已经对这里很熟了,你拿回去,想我了就写信给我!”
  “嗯!”岫烟答应着。
  分别前的最后一晚,两姐妹同衾同枕而眠。
  黛玉双手拉着被口,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杏眼圆睁,望着帐顶,认真道:“姐姐,给我讲讲你和你的牧哥哥的事吧!”
  岫烟盖着被子的一角,一截雪白的膀子挂在床头上,望着黛玉望着的方向,视线处开始迷茫:“牧哥哥是个不苟言笑,却又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他的唇很薄,睫毛很长,他不经常笑,可一旦微笑,便如春风化雨般,滋润心田,对待感情,他很慢热,可是一旦爱上便此生不渝!我和他是邻居,咱们从小就认识,他从小就很严肃,虽然咱们只有一门之隔,他却从来不和我说话,而我总是想引起他的注意。有一次,我们在村子的桥头相遇,他却对我视若无睹,我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故意扭伤了脚,他探究的看着我,由于我是故意的,我竟有一种被他看穿的羞愧感,我羞愧得埋下了头,他却轻声道,以后别再这样傻了,然后弯下身,把我背了起来,那时我趴在他的肩上,感觉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呵呵,宝哥哥!”黛玉在梦中咯咯的笑着。
  岫烟转过头见黛玉已经睡着,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油灯前吹灭了灯火,复上床,盖好,睡觉。

  ☆、第四十一章 回家

  第二日,岫烟就急匆匆的搬出了园子,没有打招呼就回到了家中。
  那时,胡氏正在院子里洗萝卜,邢岫玉穿着青蓝布的半新不旧的夹衣服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啃着半根萝卜,胡氏一边洗一边朝他微笑。
  虽然日子很苦,可岫烟看得出有弟弟陪伴着,母亲此刻是幸福的,而她也迫不急待的想要加入他们的幸福中,满怀热情的叫了声“妈!”。
  岫烟以为母亲会激动的抱住她,没想到母亲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是惊喜,而是惊吓,她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双手在裙布上擦了擦,慢慢的转过身来,眼神中满是惊疑之色:“闺女,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眼神在岫烟的包袱上掠过,一种不详的预感立马袭卷了她,她只觉得双腿发软,一P股坐在了地上。
  “妈!”岫烟扔下包袱上前扶住她。
  胡氏摆摆手,示意岫烟不要去拉她,此时此刻她只想在地上坐着,苦笑道:“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妈!”岫烟再次上前去拉她。
  只见胡氏的眼圈红红的望着岫烟抱怨道:“闺女,你怎么就不能争点气呢!”
  岫烟知道母亲又在说宝玉的事,她先把母亲拉起来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道:“母亲,你人在外面,哪知道那园子里的局势,连宝姑娘那样家大业大,又有二太太撑腰的都出局了,林姑娘也前途未卜,只是因为她没有去处,不得不呆在那园子里,你说我一个无权无势的乡下丫头再呆在那里能有什么益处!”
  胡氏拍拍衣服,在藤椅上坐了,半信半疑:“我只听说你惹老太君不高兴了,心想老太君未赶你出园子,事情怕还有转还,林姑娘和宝姑娘又出什么事?”
  “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反正女儿是出来了!”
  “是老太君赶你出来的?”
  “是女儿自己要出来的!”
  “你,”胡氏听到这里,气得直翻白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妈,你怎么了?”岫烟上前给她揉胸口。
  胡氏打掉她的手道:“你这个不孝女,你在里面好吃好住的,人家每月还发你二两银子,就算老太君教导教导你,你也该忍着,你气倒大,一个不顺心就跑回来了!现在好了,月钱没了,又多你一口,你那老爹就是会喘气的死人,一分钱不挣,还要人侍候着,我一个女人家,又当爹又当妈的,挣着命才能勉强养活你弟弟,你不帮衬着家里,还指望着我养活你吗?”
  胡氏劈头盖脸的一通话如一盆冰水浇灭了岫烟刚回家时的兴奋,她没想到这个家根本不欢迎她,母亲平时的笑脸相迎也是因为她领着那二两月钱,越想心里越难过,泪珠儿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却怎么也流不下来。
  “姐姐!”邢岫玉来拉她。
  岫烟咬着唇,拍着邢岫玉的脑袋,勉强的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喉咙中却哽咽得难受,岫烟艰难的吞下口水,伸长脖子,一脸坚决道:“妈,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养我的,我会自己出去找事做!”
  “你一个女孩子能做什么?”胡氏半信半疑!
  “我会做针线啊,再不济,我卖身去给富贵人家当丫鬟!”岫烟强迫自己笑着。
  听到这里,胡氏冷笑道:“你倒出息,千辛万苦把你送进那园子,好好的小姐不当,倒情愿去当丫鬟!你以为丫鬟是那么好当的吗,天天被人呼来唤去,累得像条狗,没有人格,没有尊严!”
  “妈这是听谁说的,你不见我住的那园子里的那些大丫鬟,一个个风光无限的,哪像妈说的那样可怜!”岫烟不希望和家里闹僵,她竭力让气氛和协,毕竟她为了自己确实为家里考虑得太少了,可是牧哥哥对她真的太重要了,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胡氏气也悄了不少,自己从椅子上爬起来,走到针线筐子前拿起一团乱线递到岫烟手里,她自己牵着线头往食指上绕,一边绕一边抱怨:“再风光也是奴才!我就不明白你了,在那府里千般不好,也是半个主子,不愁吃不愁住,少说也有两个丫鬟,一个嬷嬷侍候着,每月还白领着二两月钱,即使惹了老太君不高兴,人家也没撵你啊!你住在里面一日就有一日的机会,你不想着怎么重新搏老太君开心也罢了,倒自个儿出来了,出来也就罢了,居然想去做丫鬟,你真是越活越出息了,那丫鬟一月能有多少钱,你打量我不知道吗?那老太君身边的几个大丫鬟一月也就一两银子,连宝二爷身边的晴雯,曾经也是风光一时,一月也就那一吊钱,余者那些小丫鬟或五百文,或两百文,而且还是那样的大家族,你说够个什么,能和你一月的二两银子比吗?”
  岫烟一边放着线,一边道:“妈,我已经出来了,那些事都是镜花水月了,再说也无益,女儿明天就去给人家当丫鬟,有一百文就补贴家里一百文,有两百文就补贴两百文,总之,不会让妈养着我就是了!”
  胡氏想了想道:“也只有这么着了,不过以咱闺女的容貌,说不定哪一天被主子看上了也能飞黄腾达!”想到此处,胡氏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妈,你怎么总是想这些有的没的!”岫烟把线一扔,捡起包袱,拔腿就往自己房间里跑去关了。
  就扑上床,只觉得两颊妃红,马上就能见到牧哥哥了,这种兴奋是怎么也抑制不了的。
  第二日,岫烟起了个早,天空中下着几滴小雨,空气中透着深秋的微凉,岫烟只穿着家常的连襟薄裙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她拿了墙上的竹斗笠,披上爹爹那宽大的麻棉斗篷就匆匆朝北城而去。
  北城和南城不同,南城住的都是王公贵族,而北城是京官的聚居地,相对南城的富贵祥和来说北城多了一份拥挤与凌厉。
  走在南城的街道上,看到的是公子哥儿们走马观花,斗J溜狗,而北城更多的是鸣罗开道,快马加鞭,即使是在这样的Y雨天,街道上依然穿梭不停。
  一排排的官砥看得人眼花缭乱,这边,内阁学士、那边,翰林院掌院学士,这边,督察院左右督御史、宗人府丞、通政使司通政使,那边又是大理寺卿、詹事府詹事、太常寺卿,再往前又是工部,礼部,吏部,兵部,刑部,户部,各部的侍郎府,对面又是少师,少傅,少保府,岫烟只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都快要裂开了,可就是没有找到牧哥哥的尚书府。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看到对面的门匾上写着“尚书”二字,她兴奋的小跑过去,却发现,这一排都有“尚书”二字,只是前面分别加了工部,礼部,吏部,兵部,刑部,户部,岫烟不知道牧哥哥到底是哪个尚书,岫烟抓着后脑勺,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第四十二章 相遇

  正当岫烟觉得脑袋不够用之时,一匹快马飞奔过来,马上的人手上高举着一份加急文报,岫烟来不急躲,那马就从岫烟的身边擦了过去。
  岫烟被那劲风掀得打了一个圈儿,脚下不稳,正要摔倒,不知何时,腰间突然多出一只温暖的手,那手只轻轻的一拨,她重心不稳的身子立即被扶正了。
  岫烟抬起头来正想看清楚是谁救了她时,后面又来了一匹马,比刚才那匹还要急,急风掀翻了她的斗笠,系斗篷的带子也松了活口,随风飞去,“我的斗篷!”
  岫烟转身想要去抓住那斗篷,却没注意后面又来了一匹马,那人手臂一钩,岫烟的整个身子便贴上了那人的胸膛。
  岫烟的小脸紧紧的贴在那人胸口的梵花织锦衣上,一股熟悉的温热袭卷了岫烟的全身,这是牧哥哥的味道,她曾经不止一次的依偎在他的胸口,在那个开满小黄花的隐秘山谷里,他们私定了终身。
  带着无比的兴奋与惊惶,岫烟慢慢的抬起头,以为会迎上牧哥哥那如春风般和煦的笑脸,可万万没想到她看到的是一张如万年寒冰的脸。
  那薄薄的嘴唇似乎没有任何血色,更没有一丝温度,他的眼睛虽然望着自己,可是却是空D的,就像星辰,看到的只有时空的深燧与久远,却看不到人类的一丝情感。
  他长长的发丝被风吹乱,几乎盖住了岫烟的整张小脸,他的斗篷宽大异常,把小小的岫烟完全包裹住了,此刻,他就像屹立在人世间的巨人,可以遮风挡雨,他的胸膛可以给人温暖,可是他的脸却永远如万年寒冰。
  岫烟睁着一双杏眼,压低身子,脖子歪了又歪,指腹轻轻的抚过男子的下腭,而他就那样任她抚摸,如星辰般深燧的瞳孔中看不到一丝惊惶与错愕,只隐隐约约闪烁着一丝如婴儿般的茫然,那万年不化的寒冰脸上看不到一丝将要碎裂的痕迹,他薄唇轻启,如蝴蝶扇动着翅膀:“你干什么?”
  岫烟摸完他的下腭,又摸了摸自己的下腭,满眼迷茫:“奇怪,他没有戴人皮面具啊,这张脸明明就是牧哥哥的,可为什么他像不认识我了一般!”岫烟望着他,眉头越皱越深。
  “姑娘,我要回府了!”近在咫尺的气息喷在她的鼻尖上明明很温暖,可是话语中却永远不带一丝感情,他转身离开,梵花织锦的白袍在风中飞舞,如蝴蝶张开了翅膀,如羽化而将登仙,他好像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木偶,可是他的气息明明是温暖的,他的身体明明是火热的,他不是没有感情的木偶,他如万年寒冰的脸下一定藏着一颗不为人知的真心!如果他真的是她的牧哥哥,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岫烟害怕他离开,这一离开仿佛会成为永别。
  “牧哥哥!别走!”岫烟如离弦的弓箭般冲了上去,从背后抱住了他,他的袍子被风鼓起,如一片白色的海洋,把岫烟小小的身子完全淹没,岫烟毫不挣扎,就算死,也要死在他的海洋里!
  她把他抱得更紧了,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腰间,恨不得钻入他的骨髓。
  男子扭过头来,他的薄唇翕了翕,却没有发出声音,他如婴儿般迷茫的眼神中难得透出一丝探究。
  他就这样任她抱着,仿佛时空凝滞在了此刻,过了好久好久,北城的天空开始乌云滚滚,接着雷声大动,“哐当”一声,男子明显感觉到了身后的女子一惊,可是她的手还是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他轻轻的掰开岫烟的手,转过身来面对着岫烟,即使被抱了这么久,他的眼神依然淡漠如初,他说话时一字一句的气息依然温暖,可是话语依旧无情:“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是,”
  岫烟伸长脖子,想听他的但是,一句话前半句不好,后半句多半是惊喜,男子看到岫烟期待的眼神,冰块脸上似乎颤动着一丝纹路,可最终还是万年不化,他指着天空中的乌云道,“要下雨了,你回去吧!”说着,把岫烟搭在他胳膊上的一只手拿开,转身向尚书府走去。
  岫烟拉住他袍子的一角,泪眼洼洼:“牧哥哥,你真的把我忘了吗?我是岫烟啊!”
  那男子停了停脚步,岫烟以为他记起了自己,激动的咬着唇,等待着他回过身来把自己抱入怀里,双手双脚都不知所措起来。
  可是等了许久,他没有回身,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轻轻的扯出了他的白袍的一角,仍旧扔出那句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你走吧!”没有不舍,也没有厌弃,仿佛他们就是两个不相干的人,让人听了万念俱灰。可是岫烟不会放弃的,所有人都可以万念俱灰,唯独她不会,他就算是块万年寒冰,她也要把他烘暖了,融化了。
  大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岫烟伸长脖子朝里面大叫道:“牧哥哥,我不会走的!我会一直跪在这里,直到你认我为止!”然后就在尚书府的大门前跪了下来。
  天空中雷声大作,不一会儿就稀里哗啦的下起了倾盆大雨,风也更猛了,吹得她的头发乱飞,她身子本来就单薄,如今又丢了斗笠与斗篷,她小小的身子在风雨中瑟瑟发抖,如江海中的一叶翩舟,随时都会被海浪覆灭。
  雨帘如注,雨水顺着她精致的小脸滑到下腭,再落入怀里,一股一股的,像水银一般,湿透了她的整个身子,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身子也摇摇欲坠,岫烟挥胳膊抹掉满脸的雨水,自己为自己打气:“不,我不能就这样倒下,我要等到牧哥哥出来,他不会不理我的!”
  等了好久好久,牧哥哥还是没有出来,那扇铁门越发的冰冷。发丝带着雨珠儿在空中飞舞,雨水拍打着她的眼帘,模糊了她的双眼,她也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老天爷好像故意和她作对一般,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倾盆大雨无情的从她的头顶浇下来,寒风肆虐着她娇弱的身体,衣服上绣着的芍药好像也不堪风雨,皱巴巴的缩成了一团。
  直到风雨吞噬了她的意识,她如娇花弱柳一般倒在了地上没有一丝声响。
  她的小脸埋在湿透的头发中,意识虽然已经模糊,可是耳朵依然听得见声音,风雨中她感觉有一双脚步正在靠近。
  她勉强挣开双眼,模糊的视野中,一袭白袍正在向自己靠近,那白袍中隐约现着那熟悉的梵花织锦纹,她抬起头来想到把他看得更清楚。
  只听到那白袍在风雨中一声掣响,白袍如天幔一般为她挡住了所有风雨,撑起了一个小宇宙,任外面风雨大作,她的世界此刻却是那样的温暖舒适。
  她的小脸紧紧的贴在他温热的胸膛,这里仿佛是她的全世界,没有痛苦,没有忧伤,有的只是一片祥和与安宁!
  风雨不能彻底击跨她的意识,牧哥哥的怀抱却轻而易举的摧毁了她所有的防犯,她心甘情愿的沉沦其中。

  ☆、第四十三章 没有娶妻

  醒来时,岫烟发现自己睡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被子,枕头都绣着那熟悉的梵花织锦纹,帐子是素雅的雨过天青色的。
  屋子很大,可是屋子里除了一张大理石整雕的连地大桌椅,没有其他任何一件摆设,地板是水磨青砖的,墙壁是云纹大理石的,墙上光秃秃的,连一幅字画也没有挂,这种空旷感让岫烟心中一凛,心想,要怎样无情的人才住得下这样冷清的房间啊!
  天已经放晴了,窗户大开,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天空中一洗如碧,还挂着一条彩虹,彩虹如锦似练,如刚画好的一幅画,那颜料未干,似要从画布上滴下来,这么美的风景,岫烟已经好久未见了,于是她掀开被子,挣扎着想要起来。
  正在此时,门吱呀一声响了,走进来一位嬷嬷,体态丰腴,和周嬷嬷的年岁差不等,她端着一个黄铜脸盆,盆里装着半盆水,浮着几朵粉色合欢花。
  那嬷嬷见岫烟醒了,满脸欢娱,把脸盆放在脸盆架上,拿了帕子拧了一帕递到岫烟手上:“姑娘终于醒了,来,擦擦手吧!”
  岫烟接过帕子,一边擦着手,一边疑惑道:“嬷嬷,我睡多久了?”
  “姑娘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
  “那这里是哪儿?”
  “这是我们大人的卧房!”
  “你们大人?”岫烟皱着眉,不敢相信自己是在一个男子的床上,她又惊又怕,潜意识的抓紧了自己的胸口。
  “你们大人是?”
  “姑娘忘了,你晕倒在咱们尚书府门口,是咱们大人把你抱进来的,你不知道他那时有多紧张,我侍候了大人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对哪个女子这样上心过,你晕了三天三夜,他就在旁边守了你三天三夜呢,这不,刚刚离去,你就醒了!”
  这嬷嬷越说越兴奋,岫烟却听得迷迷糊糊,她说的是牧哥哥吗?是牧哥哥守了自己三天三夜吗?岫烟被搞糊涂了。
  “你们大人在哪里,我想去向他当面致谢!”
  “大人这会儿应该在云台休息,他已经三天三夜未合眼了,姑娘这会儿身子也弱着,还是先躺着吧,等身子养好了有的是见面的日子!”那老嬷嬷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岫烟,脸上抑制不住欣喜之色。
  岫烟也歪着头打量着这老嬷嬷,不知道她这样看自己是什么意思。
  那老嬷嬷也被岫烟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她接过岫烟的手帕,又重新拧了一把,讪讪的笑道:“姑娘再洗把脸吧!”
  岫烟接过手帕,见上面沾了一朵合欢花,于是拈起那如羽毛般轻盈的花朵问道:“这个时节怎么会有合欢花?”
  那老嬷嬷笑道:“咱们花房里什么花没有,一年四季常开不厌!公子最喜欢合欢,云台一带遍植合欢树,请了专门的花匠侍候,一年四季常开不败,那红彤彤的一片如锦似练,比云彩还绚丽呢!
  “云台,合欢!”岫烟摸着胸口的合欢玉佩,眼圈儿湿润了,“牧哥哥,你一直没有忘记咱们的约定!”
  “说着,说着,姑娘怎么哭了!”老嬷嬷慌了。
  岫烟一挥膀子拭去泪水:“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对了,不知嬷嬷怎么称呼!”
  “我姓郑,是专门侍候大人起居的,府里的人都叫我郑嬷嬷!”
  “郑嬷嬷,你们大人也老大不小了,又身处高位,难道身边就没有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子侍候吗?”
  “大人像块万年寒冰,哪个女子敢靠近,自我进府来,就没见过大人身边有女子!”
  “他的妻子呢?”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问起来倒泰然自若。
  “姑娘开什么玩笑,大人又没有成亲,哪来的妻子?”
  听到此处,岫烟的心扑扑的跳起来了,牧哥哥,他,他居然没有成亲,岫烟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捂着胸口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她只觉得自己差点高兴得晕倒过去,眼角居然憋出了泪水,原来高兴得想哭就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啊。
  郑嬷嬷见岫烟又哭了,忍不住叹道:“姑娘就是水做的吧,难怪,大人喜欢你,这梨花带雨的模样连我这个形如槁木,心如死灰的老太婆看了都心疼,更别说男人了!”
  “嬷嬷别取笑我了!”岫烟一扭身子,风情万种。
  郑嬷嬷见她这身段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岫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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