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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之倦倚西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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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烟心道这岛果然是灵蛇岛,心下对金花婆婆的身份,已确定了十之□□。听得金花婆婆咳嗽之声,知她肺腑暗伤甚重,已伤及根本,无药可医,不觉抬眼看向了她。
  金花婆婆背对着众人,韩烟只能看到她花白的发髻、佝偻的背,手上拄着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龙头拐杖。韩烟是知道黛绮丝与谢逊交情的,所以金花婆婆语中言道谢逊是她请来的贵客,而谢逊会跟着金花婆婆来灵蛇岛,她都不觉得奇怪。
  张无忌却不知内情,一时间竟是疑窦丛生。


☆、武林至尊屠龙刀

  山岗上那四人听得本岛主人到了; 只盼能尽快收拾了谢逊; 夺得屠龙刀; 早早逃离; 便攻得更加紧急。岂哪知道这么一来; 反而犯了武学中的大忌。谢逊双眼已盲,全凭从敌人兵刃的风声中辨位应敌。这四人出手一快,风声更响; 谢逊长笑一声,砰的一拳,击中在一人前胸,那人长声惨呼; 从山岗上直堕下来,摔得头盖破裂; 脑浆四溅。
  在旁掠阵的三人见此,便已看出问题所在,其中一人轻喝一声“退开”; 轻飘飘地一拳击了过去; 拳风若有若无,教谢逊不能判断出出招方向。此种方法果然有效,待那一拳至谢逊胸前三寸时; 他才有所察觉,举掌应对,却有些手忙脚乱,狼狈不已。
  那几人见此法奏效; 立时有样学样,与先前那一人打法一般,也是出掌出拳轻柔无比。数招一过,陷入重围的谢逊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眼看着只要再过几招,谢逊必会伤于那几人手下,金花婆婆一声断喝,“季长老,郑长老,你们欺负金毛狮王眼睛不便,使这等卑鄙手段,枉为江湖上成名的英雄。”说着,她拄着龙头拐杖,走上山岗。
  金花婆婆看去老态龙钟,微微颤颤的,似乎被这山岗上的强风一吹,便会被吹地摔下来一般。可她的身形闪动的速度却异常快,只见她龙头拐杖一点,身子便如凌风虚渡风般飘行而前,几个起落,已到了山腰。
  张无忌挂念义父安危,也快步登山,赵敏跟着上去,韩烟看了默默地拔足跟上的小昭一眼,心下不免有些疑惑。自从上了船之后,这小昭似乎极少说话,安静得有些过分了。因着有赵敏在一边缠着,那张无忌估摸着还未发现他这个小丫头的异样。不过,只要她不来碍着她的事,她才不管她到底有没有存在感呢。
  收回视线,韩烟拉了风君渝,也跟了上去。
  上了山巅,韩烟发现张无忌三人藏身在一块大石后,向场中看。这谢逊正被人围攻,张无忌居然还能呆得住?随即韩烟看到他身侧赵敏,心道定是这位邵敏郡主的主意了。想必她早已看出来了,有金花婆婆在,谢逊定是不会有事的,将张无忌劝住了。
  哼,这位郡主娘娘是防着他们二人呢。也是,张无忌虽然性子优柔寡断,但还是讲信义的,哪怕是赵敏私下询问,也断不会将他们的事说给她听。赵敏这是怕她与风君渝存着旁的念头,这才不让张无忌贸然出手,否则由他们二人与张无忌联手,还怕救不下谢逊?哪怕与场中所有人为敌恐怕也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想到这里,韩烟倒也不怪赵敏多疑,不在意地拉了风君渝藏身与另一块大石之后,将视线转到场中。此时逊双手出招极短,只守不攻,直至敌人拳脚攻近,才以小擒拿手拆解。这般打法一时可保无虞,但要击敌取胜,却也甚难。此时离得近了,韩烟才看清谢逊的面貌,他竟是看上去极是苍老,满面皱纹,暗金色的发间夹杂着不少苍白色,想是这些年来孤岛上的生活很是不易。
  金花婆婆却是先扶起了不远处地上一个身着翠绿衣衫的少女,抬手解了她的禁制,让她退到了一旁。韩烟一见,那少女赫然便是当日被她下了追魂香的殷离。只如今看她模样,一张脸上坑坑洼洼,黑红交杂,局部地方还化脓溃烂,比之上次见她的时候竟严重了好几倍,心知这殷离的毒功已有了极大进展,体内毒性也积累到了一定程度。
  直到这时候,韩烟才发现那个被金花婆婆带着身边的周芷若不见了。左右看了一圈,没有找到她的踪迹,心知定是金花婆婆嫌带着她碍事,先将她藏到了岛上某个地方。抬眼看看还在围攻谢逊的丐帮众人,韩烟不由地怀疑这岛上其他地方的安全性。
  暗自摇摇头,韩烟暗道自己多管闲事,便定了心神,仔细地观看谢逊与丐帮几人打斗。只听金花婆婆道,“季长老,你的阴山掌大九式驰誉江湖,何必鬼鬼祟祟的变作绵掌招式?郑长老更加不成话了,你将回风拂柳拳暗藏在八卦拳中,谢大侠便不知道了么?”说着,便是一阵急促的咳声。
  谢逊看不见敌人招式,对敌时十分吃亏,加之那季郑二老十分狡狯,出招时故意变式,使他捉摸不定。但被金花婆婆这么一点破,他已然胸有成竹,乘着郑长老拳法欲变不变之际一拳击出,正好和郑长老击来的一拳相抵。郑长老退了两步方才站定,季长老从旁挥掌相护,使谢逊无暇追击。
  韩烟看这丐帮二长老时,只见那季长老矮矮胖胖,满脸红光,倒似个肉庄屠夫,郑长老却憔悴枯瘦,面有菜色,才像是不折不扣的丐帮人物。两人背上都负着八只布袋。远处站着个三十岁上下的青年,也是穿着丐帮服色,但衣衫浆洗得干干净净,背上竟也负着八只布袋,以他这等年纪,居然已做到丐帮的八袋长老,引得韩烟不觉多瞧了他两眼,暗暗留心。
  正打量着,便听得这青年人道,“金花婆婆,你明着不助谢逊,这嘴巴上帮忙,便不是帮忙么?”
  金花婆婆冷冷瞥了他一眼,“你是丐帮哪位长老?请恕老婆子眼拙,从未见过。”
  那人微微一笑,“在下在下新入丐帮不久,婆婆自是不识。在下姓陈,草字友谅。”
  “陈友谅?”金花婆婆一皱眉,自言自语,“没听说过。”
  陈友谅正要说话,忽然场中吆喝之声大作,郑长老左臂上又中了谢逊一拳,在旁观斗的三名丐帮弟子又挺兵刃上前围攻。这三人武功不及季郑二长老,本来反而碍手碍脚,但谢逊目盲之后从未和人动手过招,绝无临敌经验,今日初逢强敌,敌人在拳脚之中再加上兵刃,声音混杂,方位难辨,顷刻之间,肩头中了一拳,左腿被郑长老踢中一脚。
  眼看着谢逊形势危机,韩烟正猜测着张无忌会否动手相助,猛见黑光一闪,嗤的一声响,三件兵刃登时削断,五个人中有四人被齐胸斩断,分为八截,四面八方的摔下山麓,只郑长老断了一条右臂,跌倒在地。这一下变故来的快极,众人无不心惊,但见谢逊手中提着一柄黑沉沉的大刀,正是号称“武林至尊”的屠龙宝刀。他横刀站在山巅,端的是威风凛凛。
  韩烟乍见屠龙刀,见谢逊仗着宝刀之厉,一刀连斩五人,四死一重伤,也是没有想到此刀锋锐威猛如斯,微微有些发怔。金花婆婆定定地看着屠龙刀大发神威,不住地喃喃道,“武林至尊,宝刀屠龙,武林至尊,宝刀屠龙……”
  郑长老一臂被斩,痛得杀猪似的大叫。陈友谅脸色惨白,朗声道,“谢大侠武功盖世,佩服佩服。这位郑长老请你放下山去,在下抵他一命便是,便请谢大侠动手!”
  若是不清楚的人,听了陈友谅这话,指不定便将他当成义气深重的人,但韩烟一直紧紧看着他的动作,见他不动神色地变换身形,进可攻退可守,一有不对便可逃之夭夭,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也就骗骗那些呆傻的,不过是欺负谢逊眼盲看不见他的小动作罢了。
  果然,韩烟马上听到了谢逊的话,“陈友谅,嗯,你倒是条好汉,将这姓郑的抱了去吧,我也不来难为于你!”
  陈友谅紧紧盯着谢逊,“在下先行谢过谢大侠不杀之恩。只是丐帮已有五人命丧谢大侠之手,在下十年之内若是习武有成,当再来了断今日的恩仇。”
  韩烟暗叹一声,这陈友谅简直摸准了谢逊的脾气,他这么一说,便是方才谢逊还会后悔放过他,这回是定不会为难了。
  正如韩烟所料,谢逊佩服陈友谅胆色,当下便道,“ 老夫若再活得十年,自当领教。”
  陈友谅抱拳向金花婆婆行了一礼,“丐帮擅闯贵岛,这里谢罪了!”抱起郑长老,大踏步走下山去。
  走过韩烟与风君渝藏身的大石边时,韩烟犹豫了一下,终是屈指一弹,借着劲风,将一蓬浅灰色的粉末沾到了陈友谅的衣上。这软经散会在半刻钟之后发作,不会要人性命,只会让人浑身酸软无力地躺上十几二十个时辰。
  以陈友谅方才表现出来的隐忍与心机,这种人在没有达成目的之前,绝对不会轻易放弃。韩烟断定他不会这么甘心离去,与其让他在背后虎视眈眈地搞些小动作,还不如先将他解决了,跟这样一个人同处一个岛上,自己与风君渝虽然不怕他,可也不耐烦时时防备这么一个小人。至于韩烟判断错误的可能,这陈友谅与她非亲非故,她又不害他性命,只不过防患于未然,又能怎的?
  这时候,金花婆婆已转身看向韩烟他们藏身的方向。韩烟的动作虽然隐秘,却瞒不过跟他们极近的张无忌、赵敏、小昭三人。张无忌眼见韩烟动手,不知怎么想的竟然想出手阻止,若不是赵敏眼疾手快拉住了,恐怕连远去的陈友谅都要发现韩烟做的手脚了。
  谢逊与金花婆婆都是高手,张无忌这一动,哪里还能瞒得过他们?当下两人便转身向他们藏身的地方看来。只听金花婆婆厉声道,“还不出来么?你们几人假扮水手,一路跟着老婆子,却是为何?在老婆子面前弄鬼,还要性命不要?”


☆、山雨欲来风满楼

  众人心知已被金花婆婆发现踪迹; 不得不站了出来。
  金花婆婆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 因着几人还是水手装扮; 并未洗去伪装; 金花婆婆也看不出几人究竟; 冷哼了一声,“看几位模样,也不是江湖上的无名之辈; 在老婆子面前装神弄鬼,是何道理?今日若不说出个究竟来,休怪老婆子心狠手辣!”
  张无忌不擅撒谎,听得金花婆婆质问; 瞧瞧一边的金毛狮王谢逊,不知该不该立刻上前相认; 一怔之下,答不上来。
  赵敏上前一步,正要回答; 韩烟已抢先一步道; “你这婆婆好没道理,即便谢狮王在你岛上做客,你也不能拦着旁人父子相认不是?张教主千里迢迢而来; 正是为了义父,又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韩烟自己都不知为何,明明已猜到金花婆婆身份,心底却未有半分喜悦愉快之情; 反而觉得心头堵着一口气,闷得厉害,像是对着金花婆婆有着说不出的怨念,不自觉地就想与她作对,看到她气急败坏、忿恨恼怒,她才会觉得轻松一些。
  金花婆婆一听大惊失色,她本是利用张无忌才将谢逊从冰火岛上诓骗出来,欺他多年居于冰火岛,对江湖上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任由自己真真假假胡编乱造,骗取宝刀屠龙。如今虽未尽全功,却也将谢逊稳住了,怎么能允许出现意外?再一看韩烟一身水手打扮,声音却分明是个小姑娘,便一声厉喝打断了她。
  “藏头露尾,胡说八道!”金花婆婆还想说些什么向谢逊解释,哪知谢逊双眼虽盲,心思却灵活无比,加上一直心中记挂张无忌,此时听了韩烟言语,虽未全信,却情不自禁地激动起来。
  “无忌孩儿,无忌孩儿……可是我那无忌孩儿来了?”
  这下子张无忌已无法装作不知,他原就因韩烟无缘无故对陈友谅下手有些不满,此刻见她自作主张,不免更是不喜。但见谢逊一脸激动地唤着他的名字,不觉也是心潮浮动,疾步上前双膝着地,跪倒在谢逊身前,口中唤着“义父”。
  “义父,孩儿拜见义父!”
  “好!好!好孩子!”谢逊手掌颤抖着,搭上张无忌的头顶,居然忍不住泪盈满眶。
  良久,谢逊转向金花婆婆,“韩夫人,你果然言而有信,探听到了我无忌孩儿的下落,将他带来见我,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只这屠龙宝刀……”
  此时金花婆婆的脸色异常难看,有心想接话将功劳揽到自己身上,但有当事人在眼前,又怎么开得了口?想到自己安排好的计划都被这几个小贼破坏殆尽,金花婆婆不禁心中恨极,有心发难,却忌惮谢逊在旁。眼珠儿转了一转,金花婆婆心下定计,正欲开口,冷不防韩烟又脆生生地开了口。
  “谢狮王这可错了。这位婆婆的心思可大着呢,别看她口中说得客气,将你当做贵宾供着,实则是诓骗你哩。如若不是咱们乔装改扮,一路跟着婆婆而来,只怕是再见不着狮王了。方才狮王也应感觉到了,这婆婆言语之间虽祝你退敌,但她自己却一动未动,可不就是打着让谢狮王与那丐帮几人两败俱伤,她好坐收渔翁之利么?”
  “丫头找死!”金花婆婆气得要死,猛地咳了数声,只因韩烟说得都是她决不能承认的事实,一时竟是暴跳如雷,不管不顾一拐杖向韩烟递出。
  风君渝身形一晃,已挡在韩烟身前,双掌迎向金花婆婆的拐杖。韩烟为何会处处针对金花婆婆,他不会去管,但金花婆婆想向韩烟出手,他却说万万不答应的,哪怕这金花婆婆很有可能是紫衫龙王黛绮丝。
  “啪”的一声,金花婆婆拐杖的龙头与风君渝手掌击实,劲风四溅。金花婆婆连连咳嗽数声,风君渝堪堪退了三四步,稳稳立在韩烟身前,一掌之间竟是与金花婆婆平分秋色。金花婆婆自重身份,同时又意识到了风君渝的难缠,也不想多生事端,一击未果,终是退了回去。
  “谢三哥,我知你不喜旁人相助,是以没有出手相帮,你不会怪罪吧?”却是只字不提方才韩烟的话,似是她刚刚的含怒出手没有发生过一般。
  谢逊如何不知金花婆婆乃是寻找借口,图谋屠龙刀,只是他自己在中原仇家遍地,不宜出面,又心忧张无忌安危,仰仗金花婆婆打听消息,装作不知罢了。要说那昔年的情谊,早在金花婆婆偷进光明顶禁地,破门出教,图谋他手中宝刀的时候消失殆尽了。
  当然,若是可能,谢逊也不愿与金花婆婆彻底撕破面皮,便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有什么怪不怪的?你我兄妹一场,你总归还与我打听过无忌孩儿的消息……”
  说到这里,谢逊没有再往下说。他眼虽盲,心里却似明镜一般。张无忌既然安安稳稳地出现在这里,那么金花婆婆此前说得张无忌因不肯说出他的下落,受人迫害,失踪多年,生死不知便有待考证其真实性了。
  不过,在谢逊眼里,这些都没有张无忌来得重要。他扶起张无忌,转向赵敏韩烟几人,“无忌孩儿,那几位都是你的朋友?”
  谢逊眼盲多年,听觉极为灵敏,又怎会听不出那足音里的四人,其中三个都极轻盈,应为女子。当年张无忌普一出生,谢逊得知他生得像殷素素,便即说过,张无忌身为男儿,生得肖母,长大后过于俊俏,未免桃花太盛。谢逊一家皆在多年前为成昆所杀,仅余他一人,早已将张无忌视作亲子,今日见此,自然又是担忧,又是自傲。
  张无忌看了一眼韩烟与风君渝,似是犹豫了一下,想起杨逍郑重其事地嘱托他的情景,遂点了点头,“是的,义父。只那位韩姑娘与风兄弟,乃是孩儿受杨左使所托,有事来寻义父。”
  “哦?”谢逊转向韩烟,面上居然闪过一丝笑意,“可是方才说话的丫头?倒是有趣的紧。”
  “韩烟见过谢狮王。”心知这谢逊是个明白人,韩烟行礼行得倒也真心实意。
  张无忌眼见谢逊竟对着韩烟很友好,想起刚刚她无故向陈友谅出手的事,不由地转向韩烟问道,“韩姑娘,在下有一事不明,还望姑娘解惑?”
  韩烟并不觉得意外,她早已在猜测张无忌能够忍耐多久才问出来,只想不到他这么沉不住气,这么一会儿工夫便当众问了出来。
  “张教主可是责怪我方才对陈友谅出手之事?”
  张无忌点头,“不错。陈长老愿意代郑长老受死,正是极重义气的人物,是条汉子,只不知姑娘为何向他出手?”
  刚刚韩烟还在心里嘀咕,这陈友谅的伎俩只能骗骗呆傻之人,欺负谢逊眼睛看不见罢了,却实在想不到张无忌竟然真的认为陈友谅有情有义。
  “张教主真的这么认为么?”莫不是这张无忌天生脑中缺根线?
  “那还有假?陈长老以身代他人,十分难得。”
  眼看着韩烟几人看张无忌的眼神开始变化,赵敏终于忍不住长叹出声,“张公子啊张公子,你是明教教主,要统率多少桀骜不驯的英雄豪杰,谋干多少大事,如此容易受人之欺,那如何得了?”
  张无忌一脸惊异,“受人之欺?”
  韩烟瞥了一头雾水的张无忌一眼,“陈友谅欺负谢狮王眼睛不便,你明明看得很清楚,怎么会瞧不出来?”
  张无忌呆呆的,“他欺负义父?”
  韩烟忽然很想以手抚额,她无语地看向赵敏,懒得再解释。赵敏拉过张无忌,不厌其烦地道,“当时谢大侠屠龙刀一挥之下,丐帮高手四死一伤,那陈友谅武功再高,也未必能逃得过屠龙刀的一割。当处此境,不是上前拚命送死,便是跪地求饶。可是你想,谢大侠不愿自己行踪被人知晓,陈友谅再磕三百个响头,未必能哀求得谢大侠心软,除了假装仁侠重义,难道还有更好的法子?”
  张无忌听她解释陈友谅的处境,果是一点不错,可是回想当时陈友谅慷慨陈辞,语气中实无半点虚假,仍是将信将疑。
  “你这榆木!”赵敏恨铁不成钢,“我问你,那陈友谅跟谢狮王说话时,两只手怎么样,两只脚又怎么样?”
  “这……”张无忌那时听着陈友谅说话,时而瞧瞧他脸,时而瞧瞧谢逊的脸色,没留意陈友谅手脚如何,但他全身姿势其实均已瞧在眼中,旁人不提,他也不会念及,此刻听赵敏一问,当时的情景便重新映入脑海之中。
  “那陈友谅右手略举,左手横摆,那是一招狮子搏兔,他两只脚么?是了,这是降魔踢斗式,那都是少林派的拳法,但也算不得是甚么了不起的招数。难道他假装向我义父求情,其实是意欲偷袭么?那可不对啊,这两下招式不管用。”
  “真真朽木不可雕!”韩烟听得气闷,插嘴道,“张教主,你对这世上的人心险恶可真明白得太少。谅那陈友谅有多大武功,他向谢狮王偷袭,怎能得手?此人狡诈多智,自是极有自知之明。倘若他假装义气深重的伎俩给谢狮王识破了,不肯饶他性命,依他当时所站的位置——他踢的是郑长老,用来挡住谢狮王的杀招;而出手抓的,自然是那边的殷姑娘!他可打得好算盘,拿这两人阻上谢狮王一阻,他可不就有机会逃脱了么?”
  张无忌只因对人处处往好的一端去想,以致没去深思陈友谅的诡计,经赵敏韩烟这么一分析,自然也想明白了原委,背脊上竟微微出了一阵冷汗。
  韩烟哼了一声,“现下你还说我无故出手么?不让这么一个人安分呆着,咱们许多人身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海岛之上,我可放不下心。”
  

☆、如花美眷甘藏掩

  经过赵敏韩烟一番解释; 加上后来谢逊本人也承认为陈友谅所欺; 张无忌终于转变了看法; 相信是陈友谅使诈; 骗了谢逊放过他。这张无忌倒也敢作敢当; 立时便向韩烟道了歉,韩烟对此并不在意,这事儿就这般揭过不提。
  眼见天色将黑; 金花婆婆趁机邀请众人前往她的住所,谢逊心底总存着一点昔日兄妹之情,金花婆婆盛情相邀,他便点头答应了。张无忌本是为谢逊而来; 谢逊既然没意见,他自然不会说什么。韩烟风君渝更是不可能站出来反对。如此; 一干人便随了金花婆婆,到了她在岛上的居住之地。
  那是岛上一座山峰,几间茅屋坐落在山脚下; 山涧蜿蜒而下一条清澈溪流; 在茅屋边上汇成一方不大却干净见底的深潭,周边绿树环绕、绿草成茵,煞是幽静美丽。
  在路上时; 金花婆婆曾经单独吩咐了殷离几句,殷离听了应声离去,韩烟也并未在意。待得一行人到了茅屋外,韩烟见着殷离带了周芷若回来; 方才明白金花婆婆让殷离离开的目的。大概是金花婆婆又有了新的想法,她竟是不再制住周芷若,而是让她毫发无损地回了张无忌身侧。
  张无忌已与谢逊相认,再不需要伪装。包括韩烟在内,几乎所有的女子都是爱美的,这些时日装扮成水手,穿上粗粝的麻布衣,脸上又抹了油腻腻的黄色颜料,早已让她们难以忍受。安顿下来,她们的第一件事便是恢复本来面目。赵敏心细,早已使人将众人的衣物送了过来。
  金花婆婆的视线在众女身上一一扫过,略过小昭的时候顿了一顿,待看清韩烟与风君渝模样,却是定定地瞧着两人不动了。殷离一直站在金花婆婆身侧,最先发现她的不妥,刚想询问,忽然听得金花婆婆一声似怒似喜的尖叫。这尖叫带着颤音,完全失去了本来的语声特点,只有在人受到颇大刺激,不能自己的时候,才会这般失态。
  “韩烟!韩烟!你是韩烟!”金花婆婆的表情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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