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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绝代双骄3]经年-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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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域穴。
荒山作障,进得其中,需要先破一层禁咒。
禁咒为胡夫人所施,当年殿主失掉仇皇殿,被飞雁山庄为首的正道人士赶狗入穷巷,若不是此地偏僻又加上那名为“幻之火”的咒术庇护,殿主怕是活不到万象窟之争。
后来江云得悉身世,也曾携江瑕仇心柳深入此地欲救江无缺,听闻那次他们并未与殿主正面相遇,胡夫人放了点水,总算与义子亲女见面叙旧了一番。
这回,殿主似未曾事先知会胡夫人隐去咒术,而是强闯幻之火。
轩辕巧巧的世间无奇不有笔记上,有过这么几字囊括:幻之火,死灵积怨所化,遇而不退者,癫狂至死。
我自然觉得殿主疯得厉害,他要送死,我可不愿。岂知他拉着我就这么走了进去,山洞入口,一圈火焰曳舞,正如那夜沸腾的飞雁山庄,你觉得要引火烧身,可真步入其中,又不烫不痒,像被人诳了一回。
殿主没说,他若早告诉我他过这幻之火来来回回不下十次,像走路闲晃一般,我也不必诚惶诚恐。
可他强闯了十次,竟还敢再闯,令人钦佩。
眼前很快便花了起来,我初时还记得自己身在何处,但晃眼之间,便已幻象交加,那幻象与他人无关,皆是自己心中所思所想。
先是天上人间,再是得而复失,一会儿又是故人如昔,转眼便是反目成仇。到最后你也不觉那幻影有半点作假,江无缺手牵铁心兰,说宁愿共赴黄泉,也不愿与我半点相干;我爹指我偷了他的丧神诀;江云指我害得他们父子相煎;小鱼儿说他信我十分,却落得失望万分……我百口莫辩,只觉得那指责来得太多太猛,失望薄鄙如山似海,却渐渐地,只剩了一道声音,声声喊着他恨……
胸口升起一股剧痛,将我勒得窒息,我一惊之后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早被殿主带离了幻之火,身后火光如华,可那将我带离火海之人,却似再收不回心神,失控起来。
原来那喊叫“恨我”的声音,是千真万确,殿主如将我碾碎一般紧紧地抱在身前,他身体颤抖,脸埋在我心口,呢喃着:“孙盈余,我要杀了你——”可越是称恨,就越是将我抱得密实,放佛那便是他的血肉,分开来便会叫他痛不欲生。
我怔了许久,忽然之间呵呵笑出了声,我这一路也未向他开口半次,嗓子再没用过,这时只觉笑声嘶哑,陌生得厉害。可一笑过后再难抑制,想殿主恨我恨得欲生欲死,到最后也逃不过一场催眠术,他即便咬牙切齿要将我生吞入腹又怎样,只要他活着一日,就要受我蛊惑;我再怎么对他,他也要像狗一般对我纠缠乞怜,他就算心底再清明抗拒,脑子与身体却也背道而驰,搂我搂得紧迫。
我笑得愈发大声起来,胸口被他箍紧,每喘一口气,便生生得疼。可那笑声就是停止不住,他大叫我贱人,问我如何那般对他,我便笑得颤抖,上不来气,呛得大咳,忽然之间手便在他脑后扬了起来。
恶向胆边生,几乎与殿主相处的时时刻刻,我都在寻找机会要他的命。
此刻便是良机。
他头抵在我胸前,只能被我瞧见发心,我低头看他仍旧迷乱得厉害,手上便凝了功力,几乎要一掌落下,他却在这时分抬起了头。
那面容于我太过熟悉,黏着乱发,脸上一塌糊涂,竟全是泪痕,我见过他杀人见过他发怒见过他阴狠歹毒,却没见过他流着泪神色糊涂迷茫。一时间手便颤了起来,第一次觉得心中抽痛,手像灌了铁水,怎么咬牙怎么用力,再也落不下去。
他眼中还似氤氲,却微微敛了起来,望着我道:“怎么?不动手?”
我立时将手收了回来,他松开我,拂了拂脸颊,低低嗤笑一声。
二人无话,一路来到域穴尽头。
域穴虽不如仇皇殿规模,但藏于荒岭,洞室沟回,机关重重。
我在来路上便嗅到死气,想此处终年幽闭,不见天日,的确是藏尸制尸的好场所,而万象窟内殿主带去那么多尸人,许多便该出产于此。
尽头处有石壁一面,相当厚重,却难挡其后各种怪响。
我不算耳尖,只对一种物体的叫声格外敏感,那便是活尸。
我惊惧地望去殿主一眼,他举手重拍墙壁,面向石壁道:“你要见之人我已带来,解开我的催眠术,我还要起死回生之法。”
☆、第九十二章
域穴,石殿。
殿中由七盏星灯取光,七星灯围绕一口石棺所列。
傀儡师站在棺前施术,殿主就坐在这整间大殿的唯一一座石座之上观看。
如此这般的场面已经持续数日,由我被殿主带入这里那日开始,傀儡师取我之血,喂养棺内不知死活的妖尸。
这就是殿主带我来此的真正目的,傀儡师知道我的体质,建议殿主要善加利用。
我由衷佩服傀儡师的做人之道,即便殿主终于知道催眠术始末,却没有将这罪魁祸首剥皮拆骨,实在辜负了殿主睚眦必报的名声。
事实上万象窟中孤注一掷,殿主身边残存的势力已经瓦解殆尽,那之后域穴的经营,全要靠傀儡师的鞠躬尽瘁。
仇皇殿残部被傀儡师吸引而来,游离于正道之外的邪门歪道也聚集此地,殿主几乎是一回来便坐上了上首,若没有傀儡师,他此刻也只能是孤家寡人。
显然傀儡师借此局表他一片衷心。就在不久前殿主一败涂地,正道之人赶尽杀绝,邪派之间墙倒众人推,傀儡师非但没插上一脚落井下石,还能在殿主孤身灭火狐族之后,以如此迅捷之势纠集了势力前来投诚,不可谓不明智。他们以域穴为据点,扩展得迅速而不张扬,我甚至在进入此境之前,都未曾发觉这四周的荒山布满暗哨。
当然,域穴的中心有幻之火为屏,并不适合人出入。
能进到这里的人,十根手指也数得过来。
而我就被殿主囚于此处,作为他的尸血来源。
石棺前的仪式结束,我失血过多瘫在棺边一侧,至今也未能真正看一看其中所睡死尸,但我想我已经知道那具尸体的身份。
殿主由石座直身而起,来到我面前,光影闪烁,他也懒于多看我一眼。
傀儡师宣称他已替殿主除去了深种的催眠术,当然,这全赖我的配合。
殿主这段日子对我竭尽所能的折磨,炮烙,环首,甚至血淋淋地抠出我一只眼珠生吞下腹,我哭喊叫骂,反抗挣扎,他却已麻木有加。
我想失去的眼珠应是不会重生了,即便尸蛊之躯不惧百病,但这第一百零一种的缺陷,缺失了,大概再也无法找回。
殿主对我,是恨之入骨,我又何尝不是。
有时恨得牙痒痒,直想咬他一口将他活活咬死。
他也试过与我云雨,旨在糟蹋我,而不是令自己欢愉。可那些亲热都在半途无疾而终,我骂他骂得难听,即便被点上哑穴,他对着我也难忍厌恶。有过那么多纠葛往事,肢体交缠,始终也克服不了那块心病。
殿主有无可救药的洁癖,他并不怕脏污,那洁癖并不在肉体。
好在他留着我还有一丝用途,他也想过将我做成人彘,挖出我一只眼珠便是第一步,只是第一步之后就没了第二步。我有时瞧着他,也觉得他可怜。
他用我的血去救一个死人,我很清楚,傀儡师暗地里又将他摆了一道,尸蛊之力的确强于灵丹妙药,但还不能逆天改命。
石棺之前,殿主一双脚稳稳地立在我身侧,我瞥他一眼,他眼看着石棺。
我忍住脱口的嘲讽,真想告诉他这才是真正的镜花水月,人死可以化作行尸走肉,但是绝不可能复生,他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心能将死生逆转,更何况,那人的死全是他一手所为,生前他不知珍惜,死后又来装模作样!
至于我如何知道这些,腻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三言两语,总能拼凑出一些。棺中之人的真正死因,正与那些死在火狐族的族民不谋而合,都是被人咬断了脖子,活活吸干了鲜血,灵力耗尽,枯竭至死。
这真是报应,不是殿主的报应,是那人的报应。
“算上今日,再需十日,”傀儡师弓身汇报,“胡……她便可死而复生。”
我听得此言,嗤笑一声,却被殿主听入耳中,“笑什么?”他问。
我扭过头去,不愿理他。
“我问你笑什么?”岂料他顷刻便弯了身,手指探出钳住我脸颊,险些又卸了我下巴。
“没笑什么,”我道,“只觉得你可怜。”
他眼眸眯起,整个瞳孔呈现暗红,好似纹路涌动。许久没有认真对视,这时才发现他几日之间便又经历一场脱胎换骨,肤如凝脂细润滑腻,五官竟然愈发精致端然,墨发如云,人仍是此人,相貌未曾改变,但每一处瑕疵,都好像在一日日地趋于完美。我终于有点羡慕他体内流动的火狐之血,怨不得狐狸变人总会异常俊美,原来连人喝了狐血都有此等功效。
对峙之时,我心神发散,忽然被他一个耳光扇得清醒,只听他咫尺之隔道:“再说一次。”
“我说你可怜。”
他又一耳光打来,“看来你连这只眼睛也不想要了?”
“那就拿走啊!”我也有脾气,也会发作,整天受他欺辱,也不必整日都要忍气吞声,“江玉郎,昔日我为你医治眼疾,那时我所想,果真治不好,即便把自己的眼睛分一只给你又如何?结果呢,你剜我眼珠,若有他日,我定让你十倍奉还!”
他戚戚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咻忽停住,却是慢声细语说道:“我、不、可、怜。”
“可你却亲手杀了这世上唯一真心爱你之人,如今,悔之晚矣。”
他目光更冷,我却不知死活:“你也炼过不少毒尸,该知道我的血对死人有奇效,你让她受我之血,非但不能令她死而复生,还会将她变作尸怪,身躯被困,生前死于你手,死后更因你而不得安宁——”
“闭嘴!”他抬高了手又想掴我。
“打啊!我怎么不知道你江玉郎几时学得这般多情,阴阳不悔情深不改——恶心!”
不出所料,果然又是几耳光劈头盖脸,直到石殿之外传来狍鸮低啸。
狍鸮是一种人首羊身的妖兽,正如混沌窃脂,原为胡夫人所驯服,此刻胡夫人死了,它却一定不知道自己主人的死法,否则又怎能甘心再为殿主所用。
狍鸮传递消息而来,傀儡师稍退片刻,便带着最新的局势上报:消停了没几日的正道各派又再次于域穴山郊围营扎寨,看来是剿贼之心不死。仇皇殿的旧事再次重演,殿主始终是祸害,谁也不敢看着这颗毒瘤再次滋生扩大。
殿主听后勾动唇角,明显是兴奋有人自投罗网,供他杀戮解闷。他丢下我向殿外走出几步,却又回了头,冷冷望我一眼,说道:“当日火烧飞雁山庄,你爹像得了千载良机,发出武林公令,昭告天下说你我二人私通苟合,甚至被你偷了他的丧神诀送予我做定情信物。只是不知这信物现在何处,盈余,若你爹他老人家满意,我真不介意做了这便宜女婿。”
“江玉郎,你不要欺人太甚!”
他哈哈连笑两声,声音极愉悦,目光却冷漠异常,“我此刻去替你澄清事实真相,丧神诀我不在乎,我只要你。”
“……!”
他顷刻便没了踪影,我身子一松,瘫软下来。就算日日被困在此处,我多少也知道一些外面的形势,我爹宣称我为了殿主挟带私逃,可我不久之前才与江无缺父子闹出一段绯闻,如今却又收了殿主这入幕之宾,还盗了天下至宝丧神诀……我真不知道我爹是何种心态,没错,这么做的确能转移众人视线,又能仗着人多势众向殿主发难,一举两得。可他孤苍雁的女儿水性杨花,传出去是谁的名声受污?断绝父女关系又怎样,别人眼里,我始终是武林盟主的女儿。
从与江云成亲,我就已经明白,我于我爹而言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工具,可工具的用处太多了,每一种用途都会变得愈来愈低廉。
直到今日我成了与殿主狼狈为奸的同谋,我爹眼里,我的价值终于到头了,沦为弃子。
殿主不在乎被人诬陷,他只是乐此不疲地用此话题打击我,那种被至亲之人彻底放弃的滋味,他也尝过。
我没来得及喘息,殿主前脚走,傀儡师立马后脚踹在我脸上,“孙盈余,想拉人做垫背,你还不到火候!”
我一怔,明白过来,他指的是胡夫人复生一事,若这几日鸡飞狗跳能没能将棺中的死人弄活,殿主第一个饶不了的人是谁?
我半边脸被狠狠踩在地上,心里却明亮很多,伏在地上问他:“你也不似蠢人,这种差事都敢往身上揽?若十日后没个活蹦乱跳的胡夫人交出来,看你怎么死。”
“你当我想?”傀儡师像被人拔了眉毛,“江玉郎那疯子,我与虎为伴又如何能不顺其心意?”
“那你还跟着他?”
“自然是为了你!”傀儡师又补上一脚,“若不是为你与你爹施了催眠术在先,我又怎会日日忐忑怕他发疯报复?他断手断脚都能卷土重来,这种怪物,我可不想与他为敌。”
“可你为何不想想永绝后患?”
傀儡师顿了顿,脚上的力道减小。
我将他一只脚顶开,从地上爬起来,问道:“你与我合作,想个办法除去他如何?”
傀儡师默不作声,我复道:“他如今的性子比当初还要莫测,你跟在他身边迟早有一日要引火烧身。不如……不如你先告诉我,他身上的催眠术可是真的解了?”
傀儡师冷笑一声,“这样就想套我的话?”
“我可是认真的,你彼时能将江无缺变作傀儡,难道今日就真没有办法治得了江玉郎?”
“自然不行。”对方答道,“傀儡术施行之前要做多少铺垫你可知道,江无缺那时是自愿放弃心智,他一点不做抵抗我也没有万全把握,更别说江玉郎这般执着之人。实话告诉你,催眠术的确无药可解,我施网布饵就用去三年时间,你以为江玉郎那种人会在一夜之间爱上谁?要不是小鱼儿把你带走让他求而不得,再加上他利用你打击江无缺心生愧意,我想我的催眠术也不会这么快收效,更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会一陷进去,无可自拔。”
“这么说,就是没解开了?”我问。
“你别想着耍花样,”傀儡师警告,“旁边这口棺材,说不定日后就是你的容身之处。”
我觉得很好笑,“你说他既然为了火狐神力吸干胡夫人鲜血,怎么此刻又耿耿于怀摆了口石棺,按说他应该不在乎任何人任何事,除了我。”
“你太自大。”傀儡师道,“他如果什么都不在乎,就根本不会在乎你。”
“我不懂。”
“他对你的好感,是受我蛊惑,但他爱上你,起因是亏欠。歉疚这种东西,比任何一种感觉都旷日持久,就像你对江无缺。”
我一愣,“你说什么?”
“你一开始不是也倾心殿主,想想你是何时钟意的江无缺,是从你帮殿主骗了他开始。”
“……这么说,我不是真的喜欢江无缺?”
“我不知道。”傀儡师干脆利落,“是或不是,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还有一个问题。”
“……”
“殿主是真心要复活胡夫人?”
“或许……”
“是因为歉疚?”
傀儡师眼中闪过情绪,“孙盈余,你究竟有多了解一个人……”
……
不久之后,殿主染血而归。
他杀了不少人,心情得以纾解,见我仍被锁在胡夫人的石棺边上,便淡淡掠过一眼。
步上高座,空旷石殿,只有我与他二人,一上一下。
他安静半晌,忽然向我抖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江湖传闻孤苍雁丧神诀学有所成,不做盟主,改封天尊,想要由人做神。
“区区孤苍雁算什么东西,”殿主虽未在看我,但话肯定是说给我听的,“孤苍雁做到的事,本座一样能做。”
“就因为他是我爹?”
殿主神情一顿,望向我道:“自作多情。”
我望着他,很少听他在我面前自称本座,他与我爹有本质上的不同,我爹恋栈权位,而殿主,只是不断地想要掠夺更多不属于他的东西。殿主的妒心很重,气量很小,注定容不得失败,容不得别人比他强,容不得背叛,容不得作为江玉郎的人生。
奇怪的是,像我爹那种贪恋名利之人,我作为他的女儿,又哪会不知他最想要的是什么。权利、财富、武力、万人膜拜、山呼至尊、俯首顶礼,哪一样不是好过清心寡欲,超越了凡俗修炼成神?他是几时有了自封天尊的念头,真是令人不得其解。
难道时间,真能改变一个人的初衷?就像我为我爹做了那么多事,渐渐我最想要的东西,竟然只是一个人。
石棺之中突然传来响动,我吓了一跳,殿主以为我又要作怪,却在这时棺中的死人直直坐起了身。
……
那日过后,我再未见过殿主,他真的弄活了胡夫人,可惜活过来的不是人,而是活尸。
傀儡师的日子不好过,我身在密室的起居由他看顾,一日日都能见他新伤叠旧伤,一张脸姹紫嫣红。
我没有刻意去说服傀儡师,只是问了许多问题。例如又有多少除贼的义士跑来域穴生事;殿主这么阴晴不定的性情该有多么得不得人心;他又抓了多少人来炼尸,是上瘾了还是真的喜欢上那些死尸。
终有一日,傀儡师带给我一种幼蛊,可以操控人心智,有些类似于傀儡虫,但效果不能持久。
而这种蛊的种法也与导引傀儡虫颇为相似,阴阳交合。
否则是让殿主吃下去,还是让这种小虫爬到殿主耳朵里?以殿主的警觉与武功,根本就无法近身。
我将蛊养在自己体内,百无聊赖中度日,日日孤清逼得人发疯,直到殿主终有一日在我面前出现。
他一来,我便受惊不小。他额发间有一丝霜染,才几日时间,难道胡夫人复活不成于他而言竟真是一桩打击。
他的情绪很怪,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他发狂,最后一次他狂性大发就是剜我眼珠的那一次,浓血飞溅,他桀桀笑着的时候的确有几分疯癫。
“孙盈余。”
我是午夜梦长之时被他坐在一旁唤醒,一睁开眼就看到他略红的眼珠直勾勾地瞪着我,黑暗环绕,尤为恐怖。
并且我也看到他的白发,寥寥几根,也根本就没有想过,这零散的几根,才只是刚刚开始。
涉及不当描写,删除2000字,只要知道对象是殿主自行想象就可以了~
☆、第九十三章
我被带到另一间石室,见到一名女子。
我很麻木地将昏睡的女子翻个身,看清她面容——“铁心兰?!”
我总以为这世上再不会有任何事让我惊讶,但殿主却总能让我又惊又怕。
铁心兰过了不多时清醒,我见她睁开眼问她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会被抓到这里?”
她看清面前人是我,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你果然在这里。”
铁心兰很虚弱,排查病因发现她身中剧毒,且是尸毒。
她将来龙去脉告诉我,江湖上传言我与殿主走在一起,江云便不管不顾只身来找我,不久后江瑕动身来找江云,再之后小鱼儿离开宁芳来找江瑕与江云,再再之后铁心兰实在熬不住音信全无,自恃武功不差,瞒了苏樱来找小鱼儿、江瑕,还有她最重要的儿子江云。
结果她被殿主的手下发现,抓来了这里。本来是用来炼制活尸的,傀儡师一个眼尖,人堆里发现此女不是别人,正是江无缺的发妻铁心兰,如此机会,殿主又怎会放过而不加以利用。
“希望别被我猜中……”我自言自语。
铁心兰苦笑:“我真是累人累己,照此看来,那人一定会借此威胁无缺来救我。”
铁心兰说中我的心事,我却还抱持些侥幸:“江无缺一丝武功都没有,来了能做什么?”
“你的眼怎么了?”铁心兰发现另一桩事。
“没了。”我苦笑。
铁心兰沉寂片刻,又问:“你可有见到云儿?”
我摇头,她便又似放心又似担心。
“没事的,江云不会有事。”我安慰。
女人抬起头,冷笑一声:“你在意过他的死活?”
“铁……江伯母,”我知道自己理亏,便道,“成亲那件事,我……”
“别说了。”她打断,“即便你不坚持,当初也是我主张云儿娶你入门,无缺在那件事上坚决反对,我本不明就里,成亲那日总算一清二楚了。”
“反对?”我抓住只字片语,“你说江无缺……他当时是反对这门亲事?”
“你以为呢?”铁心兰反问,“难道他还能眼看着婚宴上的丑剧酿成?若不是我与他大吵一架,以这几年云儿所受苦楚要挟,他恐怕到最后也不会让步,那么……”
那么武扬镖局里就不会有江无缺与我的往事被昭告天下,我爹也不会与我断绝父女关系,江云更不会不认那个一心为他着想的父亲。
亏我还以为,全部都是江无缺的决定,是江无缺默许了江云娶我,江无缺真的可以无动于衷地看着我嫁给他的儿子,原来做这一切决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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