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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衡心向黛-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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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冬阳到了最灿烂浓烈的时候,金色的阳光洒照在那一大片野梅林里,加之此时正是野梅绽放的时节,漫山遍野的金黄及绿色小朵,在阳光的映照下,越发如金子般灿烂,浓郁的梅香扑鼻而来,打老远就让人忍不住驻足深呼吸,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黛玉带来的丫鬟们,多是十三四岁的女孩子们,平日里在庄严的王府里呆惯了,早被压抑得失了天性,这会子突然回归山野,又是见到了如此壮观的花海,登时都忘却了规矩,彻底释放了自由热闹的天性,在林子里穿梭玩闹,欢笑声传出很远很远。
  这一回,黛玉也完全挣脱了少篱的束缚,如一只羽翼已丰的蝴蝶,脚步轻盈地流连在花树下,一会儿驻足观看,一会儿闭目深呼吸,尽情地在严冬释放着属于女孩的天性,玩了个不亦乐乎。
  这一次,连少篱都惊叹于黛玉骨子里的活泼与任性,但他又是喜欢的。因为这才是真实、自由、无拘无束的黛玉,他怎能不爱?
  快乐自由的时光总是一闪而逝的,转眼他们就已经踏上了回程的路。黛玉心中万千不舍,可也知道不能回头。少篱笑着安慰道:“只要你能时时讨我欢心,我许你每年至少来这里小住三次,如何?”
  黛玉听出他话里的不怀好意,眸光流转,脉脉含情一横:“谁稀罕!”
  “呵,长本事了!”少篱咬牙,伸手在她腋下乱抓,“答不答应?嗯?”
  黛玉登时被抓挠得笑个不停,一边笑一边告饶道:“快停下,再不停手我可恼了!”
  少篱适时停手,颇有些不爽地背过身去。黛玉笑着整理好微乱的衣衫,故意气他道:“哼,不就是一个庄子吗,欺负我没有?你可别忘了,我的望梅山庄上,也有几千株红梅呢,你若是事事依我,我就带了母亲过去小住几日,你觉得如何?”
  “真的?”少篱登时消气,转过身眨了眨眼,一脸不可置信,“你们婆媳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嘁,小瞧人?”黛玉微哂,随即又正色道,“自我嫁进你们穆家,母亲待我如女儿般宽容仁厚,我再小性儿,也知道感恩的,这就叫将心比心。”
  “是,这点儿我也服你,”少篱讥笑,“自打你嫁进来,我的亲生母亲眼里可再没我这儿子了,见了面除了呵斥就是教训,只有见了你才有笑模样,你可真是我生命里的克星啊!”说着,还佯装生气地咬了咬牙,黛玉笑着朝他翻了个白眼。
  一行人走走停停,悠闲自在,直到日暮时分才来到府门前。府里百芙园的奴才们早已得了信儿,早早地在门前侯着了。尤其是常武常文,脖子都伸长了几分,直到远远地看见马车过来。这才长舒一口气。常文更是第一个凑上前去,在少篱的耳朵旁低声说了几句话,少篱登时敛了笑容,不自觉地回头看了黛玉一眼。
  黛玉见他神色有异,忙上前来问:“出了什么事?”
  少篱略一沉吟,知道此事瞒不住,方道:“贤德妃早于两日前薨逝了!”
  “哦……”黛玉虽然震惊,但也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默然片刻后方道,“可惜了,那么好的年华,走得竟如此草率……”
  少篱轻轻抓过她的手,紧紧握了握,安慰道:“既入了宫,这样的命运最是寻常,你也不必太伤心了。”说罢,吩咐众人将行李搬下来安置,他自携了黛玉到嘉轩堂拜见父母,随即便让黛玉先行回去歇息,他却去了父亲的书房议事,一直到了后半夜。
  

第78章 第七十八回 感谢有你不离不弃(大结局)
  此后几日,少篱一通忙乱,甚至都没有多少时间回去百芙园过夜。黛玉知道此时正是非常时期,朝堂上风云诡异,稍有不慎便会招来祸端,于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府里,每日除了例行到嘉轩堂请安,以及到二嫂处学着处理些府中杂事之外,甚少出门,直到这一日,她刚刚用罢午饭,有人来回,说在后院捉住一个翻墙而入的女孩子,口口声声说是长子夫的亲戚,拼了命地要求见黛玉,否则她便赖着不走。
  黛玉心惊,已然料到几分不妙,忙谴人将女孩带过来一看,居然是探春!
  此时的探春蓬头垢面一身脏污,哪里还有半分名门贵女的样子,见了黛玉,二话不说上前来就磕头。黛玉着实唬了一大跳,忙伸手拉她起来,把下人们都支出去,方颤声问:“怎么成了这副样子?!外祖母她们,怎么样了?”
  “林姐姐是明知故问,还是真的不知道?”探春泪流满面,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宁荣两府被抄家了!多亏了我屋里一个丫头机灵,临时把自个儿的衣裳换给了我,我才能趁乱逃走,要不然这会子怕也早就被卖为奴了……”
  黛玉倒抽一口凉气,哆嗦半日方问:“舅舅们到底犯了什么大事,竟到了抄家的地步?”
  探春呜咽道:“父亲和大伯的事,我哪里又能说得清呢,只听到来抄家的圣旨上说,大伯交通外官,侍强凌弱,父亲也跟着受了连累,被挖出许多仗权谋私的罪证来,总之,全完了,贾家……都完了!”说到这里,越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黛玉呆了半晌,喃喃自语道:“真没想到,多年基业就此毁于一旦,我这心里,实在是……”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
  探春强忍住心中悲痛,冷笑道:“听说事发初时,东安郡王尚肯站出来说几句情,后来闹大了,索性也不出面了,任由着贾家自生自灭,当真是一点儿亲戚情面也不顾!”
  贾家遭此劫难,黛玉本来心中悲痛不已,悔恨交加,可冷不丁听到探春如此说,竟如一盆冷水浇头,瞬间便冷了心肠,忍了半日,方冷笑道:“三妹妹此话差矣,穆家虽明面上是贾家的亲戚,可心里却明镜一般,知道这亲戚是作不得数的。至于为什么,三妹妹心里清楚得很吧?别的倒不说了,只说舅舅当日竟要把我卖到云南换十来万两银子之事,就已让我心冷,穆家对此更是心知肚明,之明以没好意思撕破脸皮去闹个究竟,还不是瞧着所谓亲戚的情分上给贾家留了几分颜面?可如今你却要来埋怨穆家不管不顾。请问,穆家凭什么要管要顾?凭他们要将我换银子的情分上吗?真是笑话!”
  “林姐姐,那……那都是父亲一时糊涂,你最终不是也没去成吗?没想到过了大半年,竟还记着这些旧仇!”探春虽面有惭愧,到底心里也是有怨气的,语气上也不觉冲了些。
  黛玉却被气笑了,直接点头承认:“没错,我向来是个小性记仇的,你是头一天才知道?”说完,便重重“哼”了一声道,“你既明白了,那我就不留你了,免得我现在留下你,等将来你羽翼丰满了,又来翻这些有的没的旧帐,没意思的很!”说完,扬声把紫鹃唤进来,吩咐道,“给三姑娘拿五十两银子,再包几件旧衣裳,让她去吧。”
  “林姐姐,你……你好狠的心!”探春见黛玉面若冰霜,知道她如今已是半分情面也不顾了,求也无益,只得咬咬牙,接过紫鹃递过来的银子的包袱,起身就往外走。
  黛玉坐得一身挺直,如木雕泥塑一般,一动不动,直到紫鹃将探春送走回来,才身子一软,闭上眼睛问:“送走了?”
  “是,我和雪雁两个实在看不下去,从厨房要了一些饭菜给她吃饱,又给她包了几个馒头才送走的,好歹身上也有银两,饿不着的。”紫鹃小心翼翼道。
  “知道了,你有这份心,我自然不会怪你。”黛玉无力地起身,紫鹃上前扶了来到塌前坐下,黛玉方道,“贾家这么大的事,府里一点儿动静都没传进来,想来是故意封锁消息不让我知道的。”
  紫鹃默了一会儿,方道:“爷也是好意,怕夫人知道了心软,要拼了命去管。可如今这情势,咱们府上也无能为力,硬要顶风去管,怕是连穆家也会被连累呢,所以……”
  “我明白,他做的对,是我意志不坚定,总是摇摆。罢了,这样也好,没有遗憾,也不觉得憋屈,我也就心安了。”说罢,缓缓躺下闭上眼睛,任由两行清泪无声滑到枕畔,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几日后,少篱偶然得知了此事,本想劝解黛玉几句,可她却没事人一般吃喝不误,面上也不曾郁郁寡欢,他便猜她彻底放下了,也就顺势不再提。
  一切相安无事,这一日黛玉用罢午饭刚准备歇息,突然觉得胃中一阵翻腾,紧接着便呕吐起来,吓得紫鹃等人忙着人传了太医。
  太医还未到之时,黛玉倒是出奇的安静。她这几日一直胸闷气短,烦躁不安,月信也迟了十来日,虽说之前也常有月信迟到,但这次她却感觉不一样,果然,这种不适感越来越强,直到今儿实在忍不住吐了出来。
  紫鹃和雪雁几个丫鬟紧张地在屋里忙来忙去,常常也是拿起这个忘了那个,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黛玉觉得好笑,忍不住揶揄道:“瞧你们这点出息,多大点儿事,就紧张成这样!”
  紫鹃叹息道:“我们还不是为了夫人紧张?万一这次再落了空……”
  “怕什么,这种事可遇不可求,万一真的一辈子生不出孩子,不是还有那四个侍妾吗?一个个如花似玉的,白白耽搁着可惜了……”黛玉幽幽道。
  紫鹃急得忙过来作势要捂黛玉的嘴,嗔道:“好夫人,您快消停些吧,净想些不吉利的。爷那脾气您还不知道吗,自打您进了府,他连正眼都没瞧那几个丫头,也就逢年过节嘱咐夫人赏些东西,别的倒真没有什么了。”
  黛玉微蹙了双眉摇摇头道:“这样虽好,到底也不妥,毕竟都是他身边的老人了,我一来就把她们冷落至此,时间久了,她们难免不把怨气撒到我身上,回头我得好好劝劝!”
  “夫人可真傻,哪有把自个儿男人主动往外推的,您可好!”紫鹃无奈地嗔着。
  雪雁在一旁听了,忍不住凑过来悄声道:“说起来,我倒听见些议论,好像……咱们家爷之前也很少碰她们,剩下的这几个至少有三个不曾碰过,至于另一个打小就服侍她的,倒是口风紧的很,从来都不说这些个。”
  “果真吗?他这人还真的是……”黛玉微怔,一时有些难以理解,但很快便释然,忍不住露出一个无奈又欣慰的笑来,唉,说他点什么好呢!
  几人正议论着,太医来了。很精细地诊过脉后,太医捋着一把山羊胡乐呵呵地对领着来的管家笑道:“恭喜恭喜,你家长子夫人是喜脉啊!”
  “真是喜脉?您老人家没诊错吧?”老管家一时激动,也顾不得言辞是否恰当,急急地确认。
  老太医轻叱:“老朽给人瞧了一辈子病,喜脉还能诊错?!”说完,兀自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张保胎的方子递给管家,整了整衣裳,迈着四方步走了。
  老太医一走,管家就忙着让紫鹃进去道了喜儿,自个儿则一溜小跑到嘉轩堂给郡王妃报了喜,随后又安排抓药的抓药,到府门口候着的候着,只等少篱和郡王爷一回来,立即报上喜信,好让阖府上下好好地庆贺庆贺。
  至晚间,少篱下值,在府门口就听到了喜信儿,连父亲都没见就急匆匆地赶到百芙园去看黛玉。
  彼时,黛玉早已经历了初听消息后的欣喜、忐忑、不安、焦虑,尔后是平静。所以,少篱一脸欣喜地匆匆而来时,她只报以平静而羞涩的一笑。
  少篱几步来到塌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轻声问:“真怀了?”
  “太医诊的应该没错吧?”黛玉温柔地注视着他。
  少篱一笑,手指很自然地搭在她脉上,良久之后,方重新握好,笑道:“果然是有了。不过,你这身子较之常人还是有些虚,所以凡事小心,每日早晚可在院子里散步,三个月后可去后面园子里逛逛,其余时候就在塌上歇着吧。一会儿我再跟母亲说一声,在咱们院里开个小厨房,找个南边的好厨子,你喜欢吃什么就让他们去做,可好?”
  “夫君考虑得细心周到,甚好!”黛玉笑道,“摊上你这么一个爱操心的夫君,我自个儿的脑子都没地方用了,越来越笨拙了。”说完,拿帕子捂着嘴笑。
  少篱也觉得好笑,歪身在她身边坐了,感叹道:“这不是头回当爹吗,考虑周到些没坏处!”说完,又忙起身来到案前,一边翻书一边道,“说起来,这孩子的名字也该提前预备些,免得将来抓瞎。”
  黛玉无语笑道:“孩子的名字自然有父亲考虑,你操的哪门子心?”
  “父亲是个武官,他对这些不在行!”少篱埋汰起父亲来,倒也不怕忌讳,又道,“想当年我们兄弟的名字全部是祖父起的,我父亲根本就懒得理,我可不能指望他,得起个自个儿满意的才好。”
  说到这儿,又回头道:“对了,你对这些也颇有些想法吧,来,来,你也别闲着,我想男婴名,你想女婴名,咱俩儿看谁起得精彩。”说完,便一头扎进书里,细细研究起来。
  黛玉无奈扶额:这个夫君,就是如此的不靠谱!
  长子夫人成婚半年终于有孕,东安郡王府上上下下一片欢腾,主子们高兴,下人们就跟着沾光人人得了赏,也就越发的尽心尽力地服侍着,见了黛玉也都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黛玉自个儿也很是小心,每日里都按照少篱的嘱咐,吃饱喝足后,只早晚散散步,其余时间多在屋里歇着。少篱也是个尽职的父亲,虽不能再同黛玉亲近,可每日不论多晚也都过来这边陪她。黛玉怕长辈子们埋怨她霸着丈夫,也曾劝她时常到那几个独守空房的侍妾屋里歇着,可少篱不但不肯,反而问她是不是嫌弃了他,要是那样,他就纳上十个八个的美妾,再不来这边陪她。黛玉哭笑不得,暗自窍喜后也就懒得管了。
  好容易挨到足月,黛玉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阖府上下的期盼中,顺利诞下一名健康的男婴,少篱力排众议,尤其成功拒绝了父亲要给孩子取名的意愿,强行给自个儿儿子取名“穆林”。
  这名字不深奥,但凡知道孩子母亲姓氏的,就明白这名字的意义。想当初黛玉也曾明确拒绝,可少篱却铁了心,说什么也不改,还“感胁”她说,谁让她生得不是女儿呢,要是个女儿,取名之事他一定不会参与,但凭她作主。
  黛玉忍无可忍,本想再拼一把,怎么也得生个女儿扳回一局,可还没来得及,边疆便爆发了战乱。
  这次战乱来势汹汹,不仅北方蛮族进犯,就连南方也是倭寇猖獗。刚开始,他们还仅仅是在海边作乱,后来竟不声不响进犯到了内陆,百姓不堪其扰,纷纷举家逃走,路上又多遇袭击,一时哀鸿遍野,民不潦声。
  告急奏折雪片一样飞到当今皇旁的御案前。皇帝龙颜大怒,火速任命太子亲征,前往南方平定倭寇,而北疆一带,则任命东安郡王为主帅前去御敌。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东安郡王长子穆子衡几次三番主动请缨,要跟随父亲共同前去北疆御敌,皇旁无奈,只得应允。一时间,朝中上下群情激昂,纷纷对沉寂多年的东安郡王一家击手称赞,而这“振奋人心”的消息也火速传遍了内宅,黛玉又惊又怕又担忧,等到少篱回到百芙园时,她早哭得泪人一般,看得少篱差点儿心软。
  可决心已下,怎能顾及儿女情长。少篱将她拥在怀里柔声劝慰道:“我答应你,最多一年,我就会凯旋归来。到那时,我就会有战功在身,想在朝中任要职也是名正言归,到那时,我再给你讨个品级更高的诰命来,岂不更好?”
  “谁稀罕那劳什子诰命!”黛玉抹着眼泪没好气,“我只求你平平安安,别把我们母子丢下就行。”
  少篱弯唇轻笑:“那是自然,你家夫君的本事你不清楚?瞎担心!有这闲功夫,赶紧把身子调理好,等我回来咱们一气儿生他几个孩子……”
  “去你的,你当我是母猪吗?!!”黛玉气得抹着眼泪笑了。
  出征这一日,黛玉异常平静,她亲手给他穿上厚重的铠甲,递给他锋利的长矛,扶他跨上高大的骏马,十里长亭一直目送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滚滚烟尘中,才忍不住再次泪如泉涌,紧紧搂着尚不知事的幼子嚎啕大哭!
  一年后,少篱如约凯旋而归。回来的那一日,黛玉如同十来岁的孩子一样,哭得梨花带雨,直把少篱哭得丢盔卸甲也跟着眼泪汪汪了一回,方才哄住。
  之后短暂的休整后,少篱便带着黛玉母子前往住月山庄小住,直到一个半月后,黛玉再传出有孕的喜讯,一家人才打道回府,自此又在府内安生静养,直至女儿顺利出生。
  这一次,女儿的名字由黛玉做主,取名“穆怀月”,只为让女儿知道,她的生命是在住月山庄诞生的,望其有胸怀日月的胸襟,也不知她是否能如黛玉所愿。
  下一辈子的事儿,只能寄予厚望,这一辈子,他们是注定要携手同行,一起听风吟月,望梅观月,没有隐瞒,没有误解,偶尔来点善意的小谎言,为的也是增加点过日子的情趣罢了!
  多年之后,黛玉只想对少篱说:
  感谢夫君救我、懂我、宠我、爱我、伴我一生!
  少篱则对黛玉说:
  感谢夫人选我、信我、依我、恋我、不离不弃!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章番外!
  感谢一路陪伴,多谢!
  

第79章 番外一:那些生命中一路扶持的人呢
  “嘿,哈,嘿,哈——”
  百芙园内,一个八九岁的男童正在打拳,一招一式,有模有样。几米开外的芙蓉树下,黛玉正歪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扶额叹息。但随着男童的动作,还是不时紧张地起身提醒道:“小心,小心呢,你这混小子,再这么不管不顾的,我非告诉你父亲打折你的腿!”
  男童鼻子里“哼”了一声,完全无视母亲的提醒,继续做着各种危险动作。黛玉胸中浊气郁堵,越发的觉得不受用。
  正在气恼之际,忽听院门一响,一名身材略略丰满的妇人满面春风地小跑进来,一进门便“扑通”一声给黛玉跪下了。
  黛玉唬了一跳,忙坐正身子,问:“紫鹃,出什么事了?”
  已成为妇人的紫鹃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颤微微地回道:“郡王妃,我儿子……宽儿他……他考上秀才了!”
  “真的?!”黛玉又惊又喜,忙从椅子上起身,亲手扶起她道,“这是好事啊,你跪什么,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紫鹃拿帕子抹了一把眼泪,笑道:“我这不是高兴得嘛,想着这一拨一拨的喜事儿,全是托了郡王和郡王妃的福,既赦了孩子们的奴籍,让他们能以良民的身份读书认字考取功名,女孩子们也能寻个有房有地的富户做正经太太,我这心里……感激得什么似的,就是给你们磕一百个头,一千个头,也抵不过我心里这份感激。”
  “行了,咱们主仆这些年的情分,说这些岂不是见外?”黛玉也是万分感慨,不由抹了一把眼泪,笑道,“好在你是个有福的,儿子上进女儿孝顺,都争气,不像我这个……”说着,有气无力地指了指仍在打拳的男童,越发的气不打一处来。
  紫鹃忙过去让男童歇了,又服侍他喝了水,方又过来笑道:“郡王妃多虑了,虽说俊哥儿顽皮好动了些,可林哥儿却是稳重上进的。不说别的,单说他十五岁就中了举,十八岁就入朝为官,这等辉煌有几个世家子弟能比的?再说月姐儿也是随了您,琴棋书画无所不通,那可是京中一等一的贵女,要不然义忠亲王老千岁也不会等不及月姐及笈就托人来给他的嫡长孙定了亲,可见,郡王妃这几个孩子都是一等一的出挑呢,您就别唉声叹气了。”
  “唉,那两个大的倒还算过得去,就是这个小魔王着实让人气恼,也不知随了谁的劣性……”
  话音未落,忽听有人在后面幽幽地咳嗽了一声,接话道:“郡王妃这是在影射谁呢?”
  黛玉和紫鹃吓得同时打了个激灵,回头一瞧,不是少篱又是哪个?
  老郡王两年前病逝,如今的少篱已袭了王位,又加之军功在身,也是朝中颇为威望的一位外姓郡王了。虽说已位高权重,可仍然脱不了顽劣的性子,时不时地和一众亲密下属闹到一处,黛玉多方**无效,也就随他去了。
  如今他已年过不惑,却仍然丰神俊朗,褪去年少的青涩不羁,多了几分凌厉的杀阀果断,令人望而生畏,唯独进了后宅,却神气不起来,因为,黛玉从来都不吃他这一套!
  紫鹃见是郡王来了,忙行礼后去沏茶,少篱趁机往黛玉身边一坐,拉着脸问:“你还没回答我呢,方才是在影射我?”
  黛玉冷哼一声,不屑道:“是不是影射你,你自个儿不清楚?”说到这里,越发来了气,指着一旁又自去玩大锤的俊儿奚落道,“你自个儿瞧瞧,八九岁的人了,成天就知道打打杀杀,正经书一点儿都不读,将来还能有什么出息?嗯?”
  “嘁——”少篱一脸不以为然地反驳道,“你可别这么快下结论,想当年,为夫像俊儿这么大时,比他还淘,如今还不是安安稳稳地袭了王位?怎么着,你不服?”说罢,斜睨着她,一副挑衅欠揍的表情。
  “呵,你还好意思说!”黛玉也嗤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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