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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侯爷宠妻日常-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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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黛玉将一直拿在手中的红色锦盒递给林涧。
  这巴掌大的锦盒她是一直拿在手中的,就想在冠礼结束后亲手送给林涧。可谁知冠礼途中生了变故,林涧突然吐血,林黛玉就没能送成,但这会儿送出来,却也不晚。
  她先前担心林涧对一切都一无所觉,甚至连大氅披风都不挂心,偏偏记得将这些锦盒握在掌心里,舍不得放下,更舍不得离身。
  林涧含笑伸手接过林黛玉递过来的锦盒,林涧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林黛玉的手腕,这一碰之下倒让他愣了愣,随即皱紧了眉头。
  他倒不是惊讶于那偶然触碰到的滑腻光洁的肌肤,而是惊讶于林黛玉手腕上冰冷如霜的寒凉。
  林涧当即唤了钱英进来,让钱英拿了手炉过来,又让钱英去多弄两个炭盆,甚至还特地去弄了两个汤婆子过来,放在林黛玉的脚踏下面,给林黛玉暖暖脚。
  林涧先将手炉拿在手里试了试温度,觉得不烫人又暖和得很,才将手炉送到林黛玉手中,这才拿起那红色锦盒打开来看林黛玉送他的礼物。
  林黛玉先前对一切皆不留心,在隔壁屋子里手炉都不肯用,这会儿林涧亲手塞过来给她的手炉,她紧紧握在手中,只觉得那温柔暖热缓缓沁入心底,她心中的冷意跟着一点一点慢慢消散。
  锦盒打开,里头放着的物事一下子映入林涧的眸中。
  林黛玉送给林涧的是一只通体青翠剔透的玉冠。那玉冠上还刻着一丛风竹,与玉冠配套的玉簪上什么都没有刻,只是简单雕琢成形。这一套看起来简单,却又分外温润剔透,即便是屋中光线不是那么的明亮,也仿佛自生光亮,十分好看。
  受寒吐血的人肺腑间会有很不舒服的憋闷感,林涧的药还未好,他虽笑着,林黛玉却知道他其实身体还是很不舒服的。
  为转移林涧的注意力,林黛玉便笑着同他说起这玉冠的选料及做法。
  提及这玉冠上的风竹是林黛玉所刻的,林涧的眼睛都亮了:“这当真是姑娘所刻?”
  林黛玉浅笑道:“我不懂玉石雕刻,只是画了几个样子那工匠总也雕不出我想要的样子来。我索性便在这玉冠上刻了几笔,给那工匠定了个样子,这才有了这般的成品。这玉冠样式简单,只不知三哥可还喜欢么?”
  林涧笑道:“道人庭宇静,苔色连深竹。这玉冠样式简单,意蕴却深。我很喜欢。”
  林涧正要说林黛玉能如此用心送他这样的礼物他很欢喜时,钱英就端着熬好的药送来了。
  林黛玉的手脚俱已暖了过来,她见林涧不要钱英服侍他喝药,又怕林涧身体不舒服自己不方便喝药,便在钱英扶着林涧起身后,主动将药碗端起来,轻声道:“三哥,还是我来吧。”
  林黛玉主动喂药,林涧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他含笑应了,乖乖就着林黛玉的手喝药,那药十分的苦,但他本就不怕苦,药喝进嘴里,他觉得每一口都是甜的。
  吴叔得乔氏嘱咐,况这些时日接触下来,也知道林黛玉的身体不是很好,他生怕林黛玉饿坏了身体,便嘱咐了钱英,让钱英端着药进来时同林黛玉说一声,让林黛玉多少先用些东西比较好。
  听了钱英的话,林涧才晓得林黛玉至今都未用午饭,他连忙吩咐钱英去将饭食端来,他要看着林黛玉用饭,可林黛玉却不肯,她执意要等半个时辰后与林涧一同用膳。
  林涧便笑起来:“我这里才喝了药,又是满屋子的药气,只怕饭食端来就染了这些味道,姑娘吃着就不香了。”
  林黛玉却认真道:“当初我病时,不也照样满屋子药气么?三哥还陪我在房中一同用饭。我这吃药跟吃饭似的人,怎会怕这些药气熏着我呢?”
  “三哥也不用劝我了,我才用过几个橘子,也不是很饿。便等时辰到了和三哥一道用饭吧。”
  林黛玉执意如此,林涧也不强求,遂含笑让钱英去了,叫他过半个时辰再将饭食送来,他同林黛玉一道用饭。
  林涧心里颇喜欢林黛玉送的那个玉冠,他也舍不得叫钱英拿去收起来,便直接将装着玉冠的锦盒珍而重之的放在枕边,就想在自己想看的时候时时能看见。
  林黛玉顾念林涧才吐了血,又喝了药,这生病的人精神短,况太医都嘱咐了林涧要多多静养,因此,林黛玉在林涧喝了药后也不同他多说话,便只在床边坐着默默陪着林涧,还将林涧闭上眼睛养一养精神。
  两个人难得这样安静又亲近的坐着,林涧又怎么舍得闭上眼睛休息呢?
  他也不说话,只默默瞧着林黛玉,林黛玉见他漆黑眸中似有不舍之意,林黛玉抿了抿唇,轻声道:“三哥放心歇一会儿吧。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三哥。等时辰到了,我叫三哥用饭。”
  林涧又默默瞧了林黛玉两眼,最后深深凝视她片刻,在深吸一口气后闭上了眼睛,他应了一声好,调整了一下姿势,便将双臂放入被褥中,闭眸睡去了。
  外间风雪簌簌,漫天大雪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紧闭的门窗隔绝了外头的寒冷,屋内温暖如春寂静无声,除了两个人若隐若现的清浅呼吸声外,便只有炭盆中偶尔爆起的火花声。
  半个时辰的时光缓缓流淌而过,林涧掐点准时睁开了眼眸,他倏然睁眼,倒是将正凝视着他的林黛玉吓了一跳。
  瞧见林黛玉愣神,林涧便自己坐起来,含笑道:“林姑娘饿了吧?我叫钱英送饭来。”
  林涧扬声唤了钱英进来,吩咐完他之后林黛玉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她望着林涧含笑的模样心里下意识就有些疑惑。
  这哪里像是吐血重病的人呢?为了让病人安心静养,但凡大夫开方,药方里总会有些安神的药材在其中,喝药之后,多半是要安睡一两个时辰的。
  哪有人像林涧这样,半个时辰就准点醒过来的呢?而且他的眸子比那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全不似病中之人那样萎靡不振。
  钱英很快送来饭食,林黛玉也着实是饿了,她又听见林涧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便连忙让钱英给林涧拍背顺气,一时打岔,心里的这么一点点疑惑也就给忘了。
  两个人一同用了饭,钱英将碗筷撤下去后,吴叔就来报说冯紫英来府里探望林涧了。
  林涧听了便低眉浅浅勾唇:“他来得还挺快的。”
  吴叔道:“先前少爷吩咐,说如今老爷夫人都不在府里,少爷病重的消息传扬出去,少爷要闭门谢客安心养病。好些人听了消息都来府上探望,属下按少爷吩咐都做主一一挡了回去。可冯将军不比旁人,属下还要请少爷的示下,这冯将军,少爷见是不见呢?”
  应天逸同应夫人也早已离府回去了。众人虽然都走了,但众人心里都还是记挂着林涧的病情的。
  有人派人来府里打听,吴叔按照林涧的吩咐,一字不落的将太医的话都说了出去,太医回宫复命,这宫里头很快也知道了林涧的病情,这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林涧冠礼吐血并太医诊治说林涧身体不好恐至痨症的消息便在京城不胫而走了。
  消息传得快,这时刻关注着林涧关注着西园情形的人自然会知晓。
  林涧望着吴叔笑道:“冯将军与我少时同在宫中为伴读,他来探望我,是他有情有义,我们拦不得。请他进来吧。”
  吴叔忙着就出去请人。
  林涧这才望向林黛玉,含笑轻声道:“林姑娘,你不便见冯紫英。这时候出去也不妥,外头冷得很,你便到里间去避一避吧。他只在外头同我说话,里头他不会进去的。”
  林涧素来将书房与卧房分开,但到了冬日,有时睡前读书或批阅公文来往两处多有不便,他便在卧房内隔出了一个小书房,里头放的皆是他近日正在读的一些书籍及公文。
  里间的小书房里也有帘幕隔断,更有炭盆烧着,将那深色帷幕放下来,纵冯紫英走到跟前也是瞧不见林黛玉坐在里头的。
  林黛玉点了点头,便悄然起身,轻轻步入里间小书房去了。
  林涧命钱英将小书房的帘幕放下来,然后令钱英就在房中候着,再之后林涧便躺了下来,他刚刚做好这一切,冯紫英就进来了。
  这冯紫英进门可同旁人不一样。
  旁人知道林涧生病,都是小心翼翼的进门,生怕会因为掀起门帘的动作太大而让外头的风雪灌入屋内惊着了林涧的身体。冯紫英却不然。
  他大喇喇的挑开门帘,几乎把门帘整个掀起来了,于是,在他进门的同时,外头的风雪也跟着灌入屋内,一大股的寒冷裹挟着雪花吹进来,直扑榻上的林涧。
  钱英站在旁边都感受到了风雪的威力,虽然那些雪花在中途就被屋内的温暖给融化了,但那寒风不是闹着玩的,那寒风直接将林涧的头发都吹起来了,过了半晌才落下。甚至连里间的小书房帘幕都被寒风带起一角来,但幸而没被吹起。
  冯紫英看见寒风灌入屋内吹在林涧的身上,林涧抱着被子狠狠的哆嗦了一下,然后便开始捂着胸口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钱英连忙去将门帘掖好,然后过来给林涧拍背顺气,林涧灌了好几口热茶才将咳嗽压下去,他靠在两个软枕上对着冯紫英虚弱笑道:“紫英兄,对不住,让你见笑了。”
  冯紫英先是笑:“不不不,我才该说对不住。是我一时大意,竟忘了你身体不好不能吹风。”
  冯紫英连连给林涧致歉,而后才仔细打量了林涧一番,又在钱英放在床前的圆凳上大马金刀的坐下,才关切道:“云溪,我才回都中不过几日,就听说你身体不适,这才不过多久没见,怎么你就病成这样了?我本来还想着年节下来你府上与你约着往郊外野猎一回的,就你这个样子,只怕是没办法出门了吧?”
  林涧听冯紫英叫他云溪,微不可察的眯了眯眼睛。
  他说冯紫英来得快,可他这冠礼才结束不到两个时辰,冯紫英就晓得他的字了,这消息也挺快的。
  林涧再说话时,依旧是满脸的虚弱之色:“野猎怕是不能了。太医方才已经看过了,说我这样必得在家中静静休养几日,如若再不好好保养的话,我怕是要得痨症了。”
  “这不,我方才就请昭王爷代我入宫向圣上陈情,允我在家中休养一些时日,这一段时间,我就不能去都察院办差了。至于之后如何,就看看元宵后我这身体争气不争气吧。”
  冯紫英道:“难怪了。我来之前就听说圣上从昭王殿下处闻听你的病情,又听太医的诊断结果,对你颇为怜惜。不但允了你的请求,还派了太医时时往你府中来为你诊病。云溪,可见圣上还是很看重你的。你年轻,就别说什么痨症不痨症的话了,只要好好养着,又有什么病养不好的呢?”
  “不过,这养病的时候,心还是要静,若总是记挂着衙门里的差事,或者朝中的政务,这心歇不下去,你这病只怕也难好啊。想我祖父当年在西北时便是病了,养了几年也不得好,最后还是致仕回了都中,这痼疾才慢慢养好的。”
  “这衙门的事情啊,自有都察院都御史及副都御使操心,朝中还有几位王爷在,虽说这会儿昭王爷因为之前差事办得不好而被圣上责令交出手头的差事静心思过,但睿王爷还在,睿王爷作为圣上嫡子,近些时日的差事都办得极好,圣上又极其倚重睿王爷,云溪,其实你可以放心的。”
  冯紫英说话的时候,林涧一直都有气无力的靠在软枕上捂着胸口咳嗽,待冯紫英说完,林涧也只顾得上说一句紫英兄说得对,而后便又继续压着嗓子咳嗽去了。
  冯紫英眯眼静静瞧了林涧半晌,忽而玩味笑道:“云溪,说起来,我比你年长十岁,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从前在宫里,不论是数九寒天还是伏天酷暑,你都从未生过病。你这身子骨强/健可是在宫里出了名的,听说你在皖南军中也是如此,怎么一回到都中就病了呢?你自己可有想过这是为何吗?”
  冯紫英这话一出,侍立在旁的钱英当即目光便是一闪,还好冯紫英的注意力都在林涧身上,压根未注意到钱英这微妙的变化。
  林涧倒还是一脸的病容,对冯紫英一句话戳破他的底细毫无所动,他连眼神都没往里间瞟一眼,只是轻叹道:“紫英兄有所不知啊,我入宫前,四五岁的时候,也是生过一场大病的,只不过只有身边亲近的人知道。我从小就立志要从军,不喜欢叫人知道我身体不好,所以就嘱咐我爹我娘将这事给瞒住了。但其实我的身体也没有那么好,不过都是因为年轻硬撑着罢了。不然你想啊,这世上哪会有从不生病的人呢?”
  “不过是身在军中,牵系军心,不敢随意生病罢了。”
  “我这一回都中,都察院公务繁忙,我又是带兵打仗的人,从未接触过这样的差事,为了好好办差,不给同僚及圣上添麻烦,只能日夜颠倒翻看卷宗,努力充实自己罢了。这熬油似的每天熬着,再好的身子也顶不住啊。这不就积劳成疾,熬不动便病了么?”
  “其实,也是小时候底子不好,后来时不时有病我也不肯叫大家知道,以至于紫英兄不知情。何况咱们接触的也少些,紫英兄不知内情也属正常。”
  冯紫英哦了一声,听完林涧这一番话,他眸中玩味褪去几分,就在冯紫英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林涧忽而用手捂着心口又咳嗽起来,这回咳嗽的声音很沉,幅度也没有之前那么大,但这咳嗽似乎咳到了肺腑之间。
  冯紫英就见林涧迅速用手捂住了嘴巴,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冯紫英亲眼看见有鲜红血迹从林涧的指缝中漏出来,瞬间滴落在天水色缎面的被褥上。
  而随着林涧止不住的咳嗽,从林涧指缝中漏出的血迹越来越多,很快在被褥上形成了一滩血迹,那些血迹慢慢渗透入被褥中,紧接着,冯紫英便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瞧着眼前这一幕,冯紫英眼中含/着的最后几丝玩味尽皆褪去,待林涧咳完了,他眸光沉沉的见钱英给林涧收拾,冯紫英便站起来道:“云溪,你身子不好,说话劳神,我就不多留了。你好好养着,改日等你好了,我再来瞧你。”


第79章 
  林涧还在咳嗽; 冯紫英说要走,林涧也没法子起身去送他; 便让钱英去送冯紫英。
  这回冯紫英出门的时候虽然没有将门帘挑得像之前那么大; 但他也没有像旁人那样小心翼翼的; 还是有少许的风雪从门缝里漏了进来; 还是钱英跟着出门的时候返身将门帘掖好了,这才送了冯紫英出府。
  这么大的风雪,骑马肯定是不方便的,冯紫英坐着轿子来的。
  待他坐上轿子让人抬着他绕了七八条街之后,才让抬轿的人放他下来。抬轿的人是冯紫英的亲信,见冯紫英出来,抬轿的人忙低声同冯紫英说林家没有派人跟踪,眼下/身边也无人盯梢。
  冯紫英点了点头,便让抬轿的人回去:“你们回府去吧。眼下走了这么远; 莫说林家的人; 便是旁人也不知我行踪了。你们照旧回去; 我还有事,待办完了事情,我自会回府的。”
  冯紫英还要往睿王府去。他此时距睿王府还有四五条街的距离; 可这会儿风雪大,坐轿子也挺打眼的; 他走着去反而无人注意,况且,他本是睿王伴读; 来往密切些纵让人看见也无妨。
  如若不然,从前还常来往,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反而不来往了,倒也平白让人生疑。
  冯紫英到了王府见了睿王萧胤,开门见山就同萧胤谈起他去见林涧时的情形。
  萧胤忙问他:“那据你看,林涧如何?咱们的法子,是不是奏效了?”
  冯紫英道:“殿下,当初朝殿上圣上令太医给林涧诊病的时候,不就说明咱们的法子奏效了么?”
  “下官倒是不担心咱们的法子不奏效,毕竟这法子隐秘,用的人也隐秘,他们是察觉不到的。就唯有这个效果如何的问题。毕竟林涧从小身体就不错,要想让他出事,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可倒也巧了,这林涧到了都察院,一心一意的想要在圣上跟前做出一番成绩了,竟生生把自己的身体给拖垮了,也算是成全了咱们的用心。”
  “殿下可以放心。下官今日至林府亲眼所见,林涧吐血面色枯槁,已是卧床不起了。且圣上那边不是也允准了么?想来这往后大半个月林涧也不能再出门了,没了他碍事,咱们自可以做咱们自己的事情了。”
  萧胤沉吟片刻后道:“确实。老九那里正得了申饬,他手里的差事都分给了小十小十二。小十小十二虽同老九亲近,但毕竟没有封王,也不能同本王相提并论。父皇如今虽看重我,却半点没有册封我为太子的意思,我看这事儿确实是不能再拖下去了。交代你的事情你都办妥了吗?如若你都办妥了,那便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吧。这想要的东西没人能给,那我便自己去取!”
  冯紫英道:“殿下放心。下官这边的安排一切妥当。”
  “只是北静郡王那边——”
  冯紫英没有将话说完,萧胤摆了摆手道:“那边就罢了。他称病数月谁也不见,又说太妃病了要照顾,连手上的差事都给搁下了。他既没有这个意思,顾及他的身份,我自不能强求。不过待事成之后,他自会知道该为谁效忠的。他如今立场未明,又主动避让,咱们也不必打压他太狠了。”
  冯紫英与萧胤又秘议一回,待将事情安排妥当后,才悄悄离开了睿王府。
  待冯紫英走后,林黛玉自己从里间的小书房挑开帘幕走了出来。
  林涧本在沉思,听见脚步声下意识抬眸去看,就见林黛玉红着眼睛静静站在床边望着他,那目光正落在林涧被褥上那一大/片鲜血的血迹上。
  林涧手上的血迹都已经让钱英用帕子擦干净了,只是钱英要送冯紫英出门,那杯血迹染红了的帕子就直接放在床边小几上还没来得及收拾。
  林涧见林黛玉眉眼幽幽,那模样几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似的,他也是有些心疼,连忙就将小几上的帕子一抓,然后又准备起身给自己换一场褥子,免得林黛玉看了越发的堵心。
  可他还只是刚刚起身,林黛玉就已经走过来摁住他了。
  林黛玉从他手中拿走那块被血迹染红的帕子,走至门边唤了紫鹃送热水进来,然后在热水中将那块帕子洗净,再吩咐紫鹃将水端出去倒掉,她又拿着那块洗干净了冒着热气的帕子过来仔仔细细的又将林涧的嘴角及手给擦拭了一遍,然后才将帕子给了紫鹃,让紫鹃将帕子洗干净了再进来。
  林黛玉做完这些,又抿唇轻声去问林涧:“三哥冬日常用的被褥存在何处?”
  林涧给她指了地方,林黛玉便同紫鹃一起去了林涧的箱柜前,从里头挑了新的被褥拿出来,又用汤婆子细心暖过之后,才给林涧换上,而那条染了血迹的被褥,林黛玉则让紫鹃送出去交给林涧身边的人去拆了被面清洗去了。
  林涧怕累着林黛玉,本不愿意让她做这些事,林黛玉执意不肯,到底还是一一做完了。
  做完这一切后,林黛玉才坐在床边,抿唇定定望着林涧的眼睛道:“三哥,我想过了,我要留下来照顾你。我便住在这里,不回荣国府了。你什么时候好了,我再回去。”
  她担心林涧的身体,要她就这样回荣国府去,她整日牵肠挂肚的也是放心不下。何况林鸿和乔氏都不在,林涧身边纵有钱英小陈照顾,她也是不放心的。
  说到底,林黛玉便是自己不想走。她想留在林涧身边。方才她独个一人被安置在隔壁房中,不能第一时间来瞧林涧的事情,让林黛玉心里有一些后怕,也让林黛玉更清楚的认识到她心中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照顾病人,是个吃力的活儿。林涧舍不得林黛玉如此辛苦,他也是担心林黛玉的身体,这大雪的天气,若是林黛玉再生病了,这两个病人在一处,又不是什么好事。
  林黛玉明白林涧的用心,她怕林涧不要她留下来,连忙又说,她知晓分寸,绝不会让自己累到了。又说有钱英和紫鹃在,又有香雾纤柔帮衬,她不过只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会逞强。
  说到最后,林黛玉的神情可称得上是恳切了:“三哥,你便让我留下吧。我若就这样走了,心里总是不安的。”
  林黛玉自请留下,林涧自是求之不得。
  他忙唤来吴叔,让吴叔去将林黛玉住的地方收拾出去,再打发人同紫鹃一道去荣国府一趟,把林黛玉的衣裳和一应随身物件都打包过来。
  林黛玉见她要留下便引得林涧这般高兴,她其实也挺高兴的,只是顾及林涧是病人,不肯让他情绪上有太大的波动,便在吴叔和紫鹃去后,她便让林涧再休息一会儿。
  林涧却不肯,他自己撑着身子稍稍坐起来,靠在身后摞着的两个软枕上头含笑同林黛玉说话。
  “这个时节,梦空山上也在下雪。崇莲寺的梅花开得极好。一晃有几年没去崇莲寺赏梅了。前些时娘有书信回来时,信上就写过,说崇莲寺的梅花都开了,十分的好看。眼瞧着这雪只怕断断续续还有几场,我虽病着,却也舍不得这等美景。”
  “林姑娘,我打算过两日等这雪稍停的时候,便带着你到梦空山崇莲寺去住着。一则是为过节赏梅,二则山里清静,也正好可以静心养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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