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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木城池[出版]-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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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以后我直接把蛋糕拎回房间了,发现忘记拿塑料刀了,只得从厨房弄来一把菜刀,一边切一边吃。陈姨替我做好晚饭,喊我下楼吃饭,她进门看见我这阵势吓了一跳,问道:“你这是干吗呢?”
我满嘴都是奶油,奋力咽了下去,对她笑了笑,说:“今天想吃蛋糕,就买了一个,您也尝一些吧,特好吃。”
陈姨婉言谢绝了,她吩咐我去把晚饭吃了,她要看我吃完晚饭才肯下班回家。她是一个负责的保姆,照顾我的生活起居六七年了,每天五点半就过来替我准备早餐,打扫完毕后回家,下午再来做一顿晚餐,然后回家。为了不辜负她的好意,我把蛋糕放进冰箱里,先下楼吃晚饭,不料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饮料水果,我只得把它们取出来放在篮子里,给蛋糕腾出空间。
当晚我努力复习功课,不敢有一丝松懈,既是为了迎接保送资格考试,也是为了与简洁做一样的事情。兴许因为太努力了,我刚完成两张试卷就昏昏欲睡,趴在桌上见周公去了,任由口水在纸页间幸福地漫延。
我梦见简洁和我一起进入F大,一起走在梧桐树林立的灰白色水泥路上,我就像憋尿很久终于站在尿池边的小破孩一样,肆无忌惮地吐露自己的心声。我告诉她这场马拉松式的暗恋,说第一次看见她时的情景,说我做过的各种愚蠢并疯狂的行为,说那些内心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每天辗转于学校、家与蛋糕店之间,可以接触的无非就是那几个人和话题,陡然听到如此劲爆的表白,脸上顿时升起一片红霞。或许出于一种下意识的自卫,她惊慌失措中做出一个过激的举动——她甩给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于是我惊醒了,天刚刚亮,左侧面颊有一丝丝辣痛,耳边嗡嗡地响着,真是一个逼真的梦,如果能够实现就好了。
校方终于就保送名额这个话题发布公告了,郑松说得果然不错,文科名额对分的方案被推翻,改成文一理三了。全校舆论界骚动不已,特别是文科学生,恨不得冲进校长室闹革命,不过政教处主任登高振臂一呼:“捣什么乱,唯恐天下不乱是不是?难道保送名额跟你们所有人都有关系吗?”
于是那帮好事者灰溜溜地走了,政教处主任的话太伤自尊了。
名额划分的事情很快平息下来,毕竟本校文科班只有四个,而理科班多达九个,文一理三的划分方式并不为过。不过新的问题凸显了出来,文科班谁会丢掉保送机会,理科多出来的那个名额又归谁,高才生们又萧墙内燃战火,一时间众说纷纭。理科这边我压根儿懒得答理,就像墙外忽然多丢进来一个包子,他们互不相让地争夺,我反倒更关注文科那边的动静。
听卫薇说,陈浩和简洁这几天不太说话,更不凑到一起讨论问题,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氛。卫薇描述这件事情时心情十分愉悦,像在讲一个有趣的笑话,可惜她的听众并不这样认为,甚至对她的态度有些反感。我可以想象到,内心极其敏感的简洁会不知所措,涉世不深的她知道自己与陈浩之间出现芥蒂,却不知道如何化解。陈浩此时又会怎么样想呢?
没有陈浩的陪伴,简洁独自一人步行回家,我没有乘虚而入,只是远远地跟在她后面。她在自己家那样一个小环境里就已经见识过世态炎凉,难得交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此时又不得不彼此成为对手,她的心情大概很糟糕吧!
有一次她忽然扭头往后张望,刚好与我的目光相接,两人在洒满了夕阳余晖、尘土飞扬的街道上远远对视着,谁也没有主动说话。她似乎欲言又止,最后她还是继续往前走,径自回家去了。我在巷子口转了一圈,挠了挠头皮,也悻悻地离开了。她想对我说什么呢?是叫我不要老是犯花痴,还是问我为什么会预先得知保送名额方案有变动的?
接下来几天,我每天夜里都会做同样的梦,梦见简洁那错综复杂的眼神,而周围的街景急速后退,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夕阳余晖像舞台追光一样落在她身上。她的身体也像水面倒影一样变得虚无缥缈起来,又像独幕剧演员一样重现她至今遭受过的委屈:幼年时代的她站在父亲的遗像前,哭声震天,母亲经常拿她出气;少女时代的她开始面对继父与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别的小孩在追逐嬉戏时,她却被迫洗衣做饭看店;如今的她不像其他同龄女孩一样能说会道擅长打扮,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我想带你离开。”我远远地喊道。
我的喊话像投入河水中的石子一样,打破这幕沉默的独角戏,她的面容晃晃悠悠地消失在一圈圈荡漾开来的涟漪中。年少时那个愿望或许只是出于一种单纯的喜欢,就像女孩喜欢一个布娃娃那样,现在应该比当时理性得多,希望她一切都好。大概男孩天生就有这样的英雄情结,希望自己做出伟大的事情,拯救世界或者一座城市,再不济就拯救一个人的命运,如果当事人又漂亮又可爱,那就太完美了。
'十七'商贾千金和官宦子弟
这段时间我与郑松走得很近,经常一起打球,一起探讨那些其实我并不关注的话题,譬如一帮暴发户拎着钱袋子到处哄抬房价,譬如有些老师不务正业整天拼凑论文以此骗取职称。我假装十分认真地听着,直到他抱怨结束我才开口说话,和往常一样,我又不动声色地将谈话引向与简洁有关的话题上。
郑松是我见过的老师里最有才华的,也是最单纯的——听说愤世嫉俗的人都比较单纯——他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了。文科保送名额仍然归简洁所有,校方已经准备呈报上去,并且安排专门的老师去开导那几个没有获得机会的种子选手,鼓励他们再接再厉,化遗憾为力量,向着高考巅峰攀爬上去。幸好为简洁让路的是陈浩,如果是其他种子选手,那些家伙锱铢必较,连一块橡皮都舍不得让出去,更别提保送名额了。即使高薪聘请专业心理医生过来开导他们,他们也会无视团结互助的精神,万分执著地揪住这个机会不松手。
我在楼道里遇到陈浩,他平时深居简出埋头苦读,现在却与一帮男女混在一起,笑得十分放肆。他抬头看见我,露出尴尬的神情,极其不自在地将脸别到旁边去了。我心中升腾起一股无名之火,TMD,我跟你又没什么,你有什么好别扭的?
他还被蒙在鼓里,暂时不知道校方的决定,我眯着眼睛对他友好地笑,他也咧嘴回应我一个更难看的笑。我心中那股热情又涌了上来,心道:陈浩,你一定不要辜负我的期望,给简洁让一条道吧!
他听不到,希望他用心灵去感应吧。
礼拜四晚上,我爸宴请学校领导以及F大资格审核组的人,为了不授人把柄,我特意留在学校和寄宿生们一起上晚自习。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章鱼早就在自家床上翻腾了,我不得不独自走夜路。尽管绕山的柏油路边有路灯,但空旷得让人不寒而栗,我越走越心虚,最后高唱起《国际歌》,一路狂奔起来。
我爸考虑事情通常比较全面细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礼拜五晚上他又宴请卫薇的父母,以防他们心生疑虑。这样一来,我的前途就被他老人家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了,即使出国留学的计划落空,我还有保送资格这一金牌。他把保送入学这件事情告诉卫薇父亲了,却没有完全照实说明,说他更希望我能出国深造,而把他从中斡旋的情节抹去了。
卫薇的父亲没有多问,他们这类人精在语言上十分讲究,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市政府又要盖一栋卫星楼,卫薇父亲的公司也参与竞标,所以与我爸的谨慎相比,他显得更加谨慎。我与卫薇乖乖地坐在旁边,听他们讲些天马行空的话题,没有多话,估计她来赴宴之前受到同样的警告:多吃饭,少说话,谨防口无遮拦。
席间卫薇不时地摆弄手机,似乎在与别人发短信,我实在是无聊透了,就随口问了一句:“和谁聊得这么热烈?”
“唐明煌。”她皱着眉头。
“讨论学习啊?”
“啊?”她终于停止手上的动作,抬头惊诧地看着我,但随即嘴角浮现一丝狡黠的微笑,“当然不是,他在追我呢,烦死人了。”
她笑得那么不纯真,我当然不会相信。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谎言:“你哄谁呢,唐明煌和高一的夏维宜在谈恋爱,看人家小学妹细白**未经雕琢的,他哪有工夫和你瞎聊?”
卫薇愣了一下,撅着嘴巴说:“哦,这样子啊……”
我淡定地点头。
“真是过分,骗都骗不到你,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不太乐意地埋怨道。
卫薇的父亲忽然提议卫薇出去吹风,我爸也冲我点了点头,我和卫薇十分默契地起身离开了。一个是商贾千金,一个是官宦子弟,对父辈那套说辞的含义早已熟悉,只要他们一开口,我们就心领神会了。他们现在必然要商讨一些不太方便让晚辈旁听的话题,大都是牵涉政商合作的事宜,生怕我们口无遮拦地到处乱说。
男人在仰慕的女人面前会木讷,在反感的女人面前会傲慢,这个规律在简洁和冒盈盈这两个女孩面前得到了充分的诠释,而我在卫薇面前表现出来的是殷勤。我充分发挥自己的调侃天赋,将她逗笑得花枝乱颤,她笑得直不起腰,不得不搭着我的肩膀。当时我的心情是复杂的,表面赔着笑,心里却在想:到底是真的很好笑,还是她的笑点太低,要么就是她故意吃我的豆腐?
这次我们不是在护城河畔的酒店,所以不能夜游护城河,只能在附近的一座小公园玩。我们坐在灌木丛边的木质长椅上,十米开外是一口已经干涸的人工喷泉,一尊灰白色的**女雕塑托着竖琴一脸博爱地俯瞰着脚下,而她摇摇欲坠的裙子旁边是几个光着屁股的婴儿雕像。
“那是什么玩意儿,观音菩萨?”我胡诌道。
“呸,是爱神维纳斯!你……”她说到这里陡然止住话头,两人都陷入沉默之中,同时我感觉我放在凳子上的手被一种柔软握住,我扭头望着她,只见她的面颊上升起一片绯红,一脸无地自容的样子。我也明白,如今已经不是拉拉小手就脸红心跳满地打滚的年代,没有必要整天扮什么含羞草,突然抽回手去真的会显得自己格外做作,当自己演琼瑶剧呢。渐渐地,她和我靠得越来越近,可以感受到彼此的体温,直到有一个人叼着烟快步路过,我们俩都屏住呼吸,等那人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与章鱼和冒盈盈相比,我们显得那么幼稚和单纯,倘若现在他们在这里,早就上演激情一幕了。
“你干吗那么害羞?”她嘲笑道。
“害羞有罪啊?”我不服气地反驳道,“我又没谈过恋爱,哪像你们这些时尚分子阅人无数……”
她睁大一双美眸怒视着我,没好气地说:“你才阅人无数呢,人家到现在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而且,我在高中毕业之前不会谈的。”
“为什么?”我有些诧异,印象里她这种女孩的观念不会太保守,她们泡帅哥的激情比章鱼勾搭美女的激情还要高涨,没想到卫薇在感情这一方面还是一张白纸。
她想了想,说:“我爸说漂亮女孩的外貌身材是一种资本,生活阅历也是一种资本,不过和男孩不一样,女孩的恋爱史越干净,升值空间就越大。我现在谈一个男朋友,万一以后我飞黄腾达,而他落魄窝囊,那我不就亏了。”
“这有什么亏的?”我对她这种阶级分明的言论有些抵触。
她认真地反问道:“如果你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开着一奔驰或宝马,高中时的男朋友邋里邋遢地骑着一辆破自行车遇到你。他对他旁边的朋友炫耀说‘看那个女的,是我高中时的女朋友’,到时候我吃了哑巴亏都不知道。”
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觉得她说得还蛮有道理的,卫家的子女教育理论由浅入深,由表及里,不愧是商人出身。
我们给各自家里打了电话,一起逛夜市去了,我猜他们必然对我们的行踪暗自揣测,成年人的思维总是那么肮脏。现在很多同学都在学校或家里抱着书本死命地啃咬着,争分夺秒地解决各科习题,将自己想象成手执宝剑翻山越岭披荆斩棘倚天屠龙的王子,而我们却在夜市里穿梭,这种强烈的对比就像一只凸透镜似的将我们此时的快乐放大数倍。
虽然我不喜欢逛街,但我喜欢逛街时的卫薇,她对任何商品都充满兴趣,可以叫得出步行街所有商标的名字,上至黄金下至纸巾。我刚好相反,我只对电视网络里经常出现的大路商标有所耳闻,那些价格昂贵得出奇的所谓大牌商标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上个月我姑姑从冰岛旅游回来,买了一堆拎包,全部标价上万元,还送了一个给我妈。那款拎包相当高端,红白蓝三色窄条纹相间,我妈高高兴兴地拎着上街,引来众多少女艳羡的目光。
“哇塞!肯定是正牌的!”她们激动得恨不得把拳头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其实我知道,倘若我妈不是开着马自达,而是骑着自行车,即使拎着同一个包,也只会被人斥为假货。
尽管享尽潮流时尚人士的追捧,我妈第二天还是将那个“哇塞”的拎包丢在家里,原因很简单,她发现劳动力市场的广大务工者手里都提着这种图案的编织袋,只不过体积比她的要大得多。她老人家的心灵十分受伤,觉得送这么一个鸡肋玩意儿还不如直接送她一沓钞票算了,不过作为市场经济条件下茁壮成长的一代,我很快把那个包连同它的票据以两千元的价格卖给一个同学的表姐,看着她如获至宝的样子我欣慰地笑了。她拿着名牌拎包暗骂我是败家子,我数着钞票暗骂她是虚荣妞,这场交易就这样完成了。
卫薇说自己这个月都没有买过衣服,所以她要血拼一番,我就看她买了一堆有用没用的玩意儿,大包小包地拎在手里。望着她挑选的那些衣服,我不得不感慨一句,女人真的是拉动消费的重要力量,随便弄一块布整一整都能卖出一个好价钱。走进一家店铺,她拿出一个电池动力的玩意儿,问道:“你猜,这是干吗用的?”
我孤陋寡闻,坦言说不知道。
“扯淡,这是电动鼻孔清洁器!”
“哦,我说怎么这么细呢……”
“这个呢?”她又拿起另一个模样差不多,但又不一样的玩意儿。
我孤陋寡闻,只好继续坦言。
“呸,这是电动耳孔清洁器!”
我顿时哑口无言了,这些出色的发明真是让人忍不住拍手叫绝,哪天这些商人再把一摞板砖放在货架上,贴个标签“桌脚平衡器”,必然还有一帮人为之掏腰包。她提议要帮我也买一条裤子,我婉言谢绝了,逛街本来就是一个体力活儿,买裤子这种事情更加劳神费力。
她没有主动要求我替她拿东西,我也懒得主动献媚,因为她在旁边走着,我大包小包地替她拎着东西,这总归有点情侣的嫌疑。她可能对此也心知肚明,自力更生地拎着东西,她肯定是那种经常逛街臂力惊人的人,我就不必杞人忧天地替她考虑。女孩都这样,围着操场跑几十米就怨声载道,在街上走几十里易如反掌,而男的与之相反。每年年底,我妈拽我出来置办新衣物,我就喜欢打量那些同命相怜的老爷们儿,一个个愁眉苦脸却不敢声张,无奈地瞅着身边那位意气风发的老佛爷,那情形滑稽极了。
这个年龄的女孩还有一个奇怪的特质,只要遇到镜子或玻璃之类可以反光的玩意儿,必然冲上去臭美,当街玩一通手机**。她**也就算了,还非要把我也扯去一起拍,我不好意思扫她的兴,只得配合她摆出各种合影姿势。这种残酷的虐待长达十几分钟,几乎囊括这个世界所有白痴透顶的照相姿势,譬如撅着嘴往上看,内八字站姿配合V字手势。
九点半左右我们离开步行街,打车回家去了,啊,真是令人难忘的一天。
'十八'一个与保送有关的消息震撼全校
学校扭扭捏捏了这么久,终于公布保送名单,正如郑松透露的那样,我和简洁都在名单之中,陈浩则没有入选。有人在公告栏里看到名单,跑回来告诉全班同学,当时我趴在桌上睡得正起劲,热心的同桌将我这个当事人推醒。我迷茫地抬起脑袋,发现众人都对我进行惨无人道的围观,于是问道:“啊?怎么了?”
“你被保送了!”他激动不已地答道,仿佛被保送的是他似的。
我点头“哦”了一声,扯了一张抽纸擦掉口水,趴下继续补充睡眠,同桌顿时被我这种视功名利禄如粪土,于浮躁尘世中宠辱不惊的气质震惊了。整整一天,我的耳边充斥着各种艳羡或赞美之辞,不过我相信他们私下里肯定有各种非议,对此我尽量保持不明真相的状态,不知道就等于不存在。哦,shit,我也被自己的淡定折服了,感动得想落泪。
隔壁的化生班早已沸腾起来,赵铭梵进入名单的消息就像一块石头一样砸进积满厚粪的茅坑里,坑里的生物尽情涌动起来。我讨厌这种赞美和吹捧的论调,言不由衷、阳奉阴违,介于成熟与幼稚之间的高中生刚刚开始走这条路线,可惜我对此司空见惯,只是觉得好笑。倘若现在校方又下达一个通知,说我的名额取消了,我周围幸灾乐祸的人绝对比扼腕叹息的人多得多。虽然这有些丑恶,但是值得谅解,因为困境中的人们就像关在笼子里即将被屠宰的猴子,巴不得同伴逃不出去,大家共赴西天取经。
理科多出一个名额,落在物化(3)班一个名叫刘夏的种子选手兜里,十分明显,他对这个意料之外的收获表示惊喜和诧异。他可能曾经梦想过,排在自己前面的那些种子选手都在一次意外中上天堂了——其中也包括我——他才有机会填补空白,虽然过程没有猜中,但是结果实现了,叫他如何不兴奋!
总而言之,全校都被各种情绪笼罩着,而我是引发这股骚动的主角之一,无论哪个老师讲课闲聊,都会忍不住提到保送的事情,如果哪个同学打招呼,都会以恭贺新禧扯出话题。我表现出张扬的情绪那么我会被认为是在扬扬自得,如果我表现出低调的情绪那么我会被认为是在装,于是我尽量避开这些人,然而,我的克星从天而降……
“小泽!哈哈哈哈——”章鱼扑了过来。
此时我已经来不及逃避了,只得无奈地站在原地,准备聆听那一通早已让我耳朵磨出茧子的陈词滥调,啊,恭喜啊,嗯,谢谢啊。不料,事情与我想象的完全不同,章鱼丝毫没有提及保送名额的事情,他亢奋地说:“快走,高一(7)班也在上体育课,他们班那个文娱委员可正点了,现在她们班在练跳绳!”
哦,跳绳,这个禽兽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女孩跳绳,至于原因,不解释。
我顿时心理不平衡了,我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他怎么可以一点询问的意思都没有,就这样把我给忽略掉了呢?他像一个渴望自由的劳改犯似的抓着球场边的铁栅栏,如痴如醉地望着那边场地上的小女生,整个儿一荷尔蒙分泌过盛的症状,而我仍然沉浸在失落情绪之中,最终我实在按捺不住,问道:“你听说了吗?”
“什么?”他仍然色色地望着远处的女生。
“我拿到保送名额了!”
“哦,听说了!”他的态度依然淡定,“嘿,我还听说你昨天踢球的时候被人绊了一个狗吃屎,你吃得好开心啊!”
我终于认输了,这家伙压根儿对我取得的巨大成就不感兴趣,他只希望看到更多我的丑闻糗事,以此满足他几乎畸形的乐趣。不过我冷静下来,又觉得这是一件好事,终于不用每时每刻都听别人的废话了。
上次我叫章鱼不要再过问高一那个学妹夏维宜的事情,以免再招惹唐明煌,他十分顺从地答应了,这段时间以来他没有再去计较。对于章鱼这种脑袋一根筋的生物而言是一件难得的事情,他现在心无旁骛地专心侍奉冒盈盈,对此我表示十分失望。
我在学校餐厅看见简洁,她正在买早餐,仅仅两个菜包子,一元两毛钱而已。她那么瘦弱,脸色有些憔悴,明显营养不良,看上去让人怜惜。我很想冲上去买一盒牛奶送给她,可是这仅仅是想而已,她有她的尊严,她比任何人都有资格自豪。当其他人沉浸在青春期你侬我侬的恋爱中,大把大把地花着父母给予的钞票,追求各种泡沫一般的畸形时尚潮流时,她却隐忍一切地生活着,等待着某一天突出重围。
赵铭梵正在学校超市请客,他这几天春风得意,早已不思学业,忙于各种应酬。听说他还在自己班上做了一个演讲,题目是“其实我不是天才”,真够写实的。简洁提着书袋从他们身边经过,丝毫不为之所动,这一情景在我这个观众眼里形成一道风景——淡定原来可以让人变得如此气质袭人。
不久之后,一个与保送名额有关的消息震撼全校!
学校公布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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