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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衍生]玉楼人醉杏花天-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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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下众人等了这潘五姐半日,都有些不耐烦了,六房里李瓶儿眼尖,瞧见了笑道:“可不是来了么?”但见那潘金莲面沉似水进的房来,迎面瞧见那李桂姐,竟哎哟了一声,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8。31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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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回

  众人见状唬了一跳;玉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潘五姐的身子;但见怀中的佳人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眼见着快不行了,一望可知不是乔装出来的,一时间也忘了两个之间恩怨,怔怔的眼内珠玑就滚将下来,唤了一声:“五姐!”
  房下众人也都慌了神儿,满屋里丫头婆子的乱做一团;又是按虎口又是掐人中的;皆不管事。
  闹了半日;孟玉楼因见那潘五儿起色越发不好;因摇了摇头道:“五姐这病来的蹊跷,依奴家的糊涂揣测,倒像是中邪也似的,这几月间,奴家为了爷的福报,常在房内吃斋念佛,只怕我那屋子清净些,不如把人搭到我房里躺一躺,许是就好了也未可知,外头依旧派人请了太医来就是了,也担个不了功夫儿的。”
  月娘虽然深恨那潘五姐,此番也怕摊上人命官司,况且自家临盆在即见不得血光之灾,连忙点头道:“三姐说的是。”因命春梅、玉箫和小鸾几人扶了潘金莲,往孟玉楼房中去,后头一群金钗粉黛意欲跟着相看,倒是玉楼拦住了众人道:
  “几位姐姐不如都在大姐姐房里等着消息,我那里比不得上房屋中地方宽阔,如今你们每人带一两个丫头只怕站不下,再说大姐姐有了身子,六姐房里还有个哥儿,万一腌臜了,岂不是更不好……”
  众人听见有理,因纷纷答应着回在上房屋中。
  放下众人如何焦急不提,单表这孟玉楼命人搭着金莲就往三房里去,进得内间供着佛像地方,但听得那潘金莲哎哟了一声,竟是悠悠转醒过来,喜得玉楼连忙上前扶她靠着软枕躺好了,又命人倒一碗参茶过来给她呷了两口,低低的声音柔声唤道:“五姐……五姐……”
  金莲恍恍惚惚的,见了孟玉楼天仙玉貌在前,竟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袂,挣扎着就要起来,一面口中只管支支吾吾道:“多谢仙子救命之恩,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玉楼闻言不解其意,只当她这是中邪胡说,当家顾不得前嫌,将她搂在怀中柔声安抚道:“五姐别怕,玉楼在这里。”
  那潘金莲病恹恹地,因勉强微抬杏眼将她狠命瞧了瞧,方点点头若有所失道:“是了,可不是三姐姐么。奴家如何却在此处?”
  众人因说:“五奶奶方才一进了上房屋中,不知怎的双眼一翻,人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还是三奶奶说她房中供着佛爷,干净,命奴婢等将五奶奶搭到此处,果然好些。”
  那潘金莲听了这话,止不住泪滚腮边道:“三姐,往日里我只当你是心里藏奸,如今方知谁是真心待我……”说着投体入怀,伏在玉楼身上大哭起来,哭得玉楼也有些感伤之意,连忙搂着金莲笑道:“都是自家姐妹,难道看着你玉体横陈不知搀扶么,只是你到底遇见什么?奴家见你倒有些中了厌胜之术的模样呢……”
  金莲因秀眉微蹙道:“方才进了大姐姐房里,不知何处涌出许多鬼卒来,见了我因吵吵嚷嚷道:‘拿住了!拿住了!’又见一个黑衣黑帽的,一个白衣白帽的,生得孪生兄弟一般的上来,头顶上还写着什么‘利见大人’四字,细看时,就好似那戏文里常有的黑白无常一般。见了奴家不由分说就将锁链锁了笑道:
  ‘阳谷县潘氏金莲,我们兄弟两个特来接你与前夫团聚。’奴家听了这话唬得魂飞天外,因连忙哀求道:‘二位鬼差,奴家虽原是武大的老婆,如今另嫁阳谷县中掌刑千户西门大人家中,常言道出嫁从亲再嫁从身,此事奴家原没错办,那武大是奴家请了僧道念过七七四十九天水陆道场的,烧了灵位原本与我无干了,祈望二位上差细查。’
  谁知那两个鬼卒听了笑道:‘如今有能人驱了我们兄弟两个来提你,常言道阴阳原本是一家,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们既贪嘴吃了她的香火,如何不替她办事?’
  因说着又要拖了奴家去,正闹着,但听得半空之中仙乐飘飘,却有一位好似三姐模样的仙姑下降,那两个鬼卒慌了,那黑的道:
  ‘你是个堂堂男子,如何又与女子一般长舌,只顾说与这小娘子知道许多原委,如今牡丹仙子下降,你我兄弟二人如何抗衡天威?’又听得那白衣的笑道:‘咱们弟兄两个原本就是长舌,如今说个闲话儿也不值什么,况且阴阳两世皆是一理,兄弟没见就是那阳世之中的赃官,拿钱不办事的多着呢!’两个说说笑笑的,就放了奴家,奴家既然得蒙仙子搭救,正欲道谢,忽见三姐你来,只觉精神一震,就醒了过来……”
  众人听了潘氏之言,都有些咋舌的,倒是那孟玉楼心下暗道:“当日那吴神仙初到阳谷之时与房下众人算命,也对奴家说是什么牡丹仙子临凡,莫非是我有些仙根,竟破去那邪祟不成?方才听闻五姐所言,倒像是中了厌胜之术一般,只是不知到底何人所为……”
  正闹着,忽听得外头玉箫的声音道:“跟三奶奶回,大奶奶派了奴婢来问一声,五奶奶醒了不曾?”
  玉楼闻言点头道:“人倒是醒了,精神还好,暂且无妨。”
  玉箫道:“既然恁的,大奶奶说了,叫五奶奶在奶奶房里暂且歇一歇稳稳心神,请三奶奶往上房屋中用饭议事。”
  玉楼闻言无法,只得答应了,一面对春梅道:“劳烦小大姐好生看着你们奶奶,我往上房屋中回了大奶奶就过来陪她。”春梅闻言点头答应着。
  那潘五姐见玉楼要走,挽住了衣袂只是不放,因哭道:“三姐,你在此处,奴家还有些机缘得了活命,若是你去了时,那些牛头马面再来攀扯,奴家只怕就再难见你一面了!”
  玉楼闻言连忙柔声道:“五姐放心在我房里睡吧,既然你说奴家有些仙根,想来这房子也有些缘故了,况且我房里供奉着神佛,想来邪祟不侵的。”因说着,复又好生安慰了金莲几句,命春梅好生看着,哄她睡了,方才跟着玉箫回在上房屋中。
  彼时吴月娘众人都在上房屋中等着消息,独独不见李娇儿、李桂姐两个,月娘见她来了,连忙上前问道:“五姐怎么样?太医去了不曾?”
  孟玉楼因回禀道:“我来时太医还不曾去的,因命春梅好生看着,等太医来了仔细诊了脉,叫玳安儿跟着去抓药,方才在我房里躺了一阵,倒是好些了,只是口中胡言乱语的,倒像是……”说到此处有些踌躇起来。
  月娘是当家立纪的大娘子,如今房下众人出事,自知责无旁贷,因连声催她快将,玉楼只得说道:“大姐姐别慌,只是奴家冷眼旁观着,那潘五姐倒像是中邪模样,只说有甚黑白无常的来拿她,又说是有人做法害她,只是一时口齿缠绵说不清楚,我因好生安抚她睡下了,只等太医前来。”
  月娘听了这话,却是秀眉微蹙,倒不急着问玉楼,因回身对李瓶儿道:“瓶姐,如今你房里有了哥儿,听不得这些事,不如先回去,左右官哥儿也离不开你的。”
  那李瓶儿原本胆小怕事,如今听了这话连忙点头道:“既然恁的,奴家先回去等消息。”说着扶了丫头的手回房去了。
  月娘又对四房里孙雪娥道:“四姑娘,如今你管着灶上的差事,也要心眼干净才是,这样事情不好多听着记在心上的,此番也别管罢。”
  那孙雪娥素来与五房里嫌隙,此番正要凑趣听听那潘金莲如何出丑,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那吴月娘打发出去,只是她原是陪房丫头出身,比不得明媒正娶的姬妾,不敢分辨,也只得答应着,仍会灶上服侍。
  月娘见打发了众人,又命玉箫炖上茶来,倒带房门出去,因拉了玉楼坐下,叫她吃杯茶压压惊,细细地告诉。
  玉楼因将那潘五儿撞邪的事说与玉娘知道,只是不曾提及牡丹仙子之事,只怕月娘听了多心。
  吴月娘听闻此言点头道:“三姐,你知道奴家为什么打发她们出去?这正房大奶奶不是好当的呢,若同僚比肩的姐妹都是三姐你这样容貌人品,奴家也算有个臂膀,岂不是多多益善?只是你们那糊涂耳根子软的爷,不分青红皂白,什么样的货色都往家里领,如今出了厌胜这样的丑事,也是我这个做正房的没本事,治家不严……”
  玉楼听闻此言,试探着问道:“大姐姐是说,如今那厌胜之术是咱们六房里有人为之的?”
  月娘点头道:“三姐,你是个明白人,外头的人如何知道那五房里的生辰八字,再说也没机会将那脏东西放在潘五姐的闺房里头,若说是丫鬟婆子,只怕没那个本事,官家媳妇儿更犯不上,也只有同僚比肩的这几个人,倒有不少与那潘五姐有些嫌隙的……”
  作者有话要说:8。31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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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六回

  吴月娘评述六房,潘金莲将计就计
  玉楼听了吴月娘这话;便知她心里也许有了什么线索;当下也不好指出自己怀疑之处,仍旧试探着问道:“大姐姐既然这样说;只怕心里也有些影儿了?”
  月娘闻言点了点头道:“奴家正要与三姐商议;如今房下这几位姬妾里头;虽然三姐与那潘家的素有嫌隙,但奴家深知三姐人品,绝不是那一等厌胜之术害人的妒妇,所以放心要与三姐商量,你不见我将旁人都打发了?她们在这里时;只怕个个儿都有些摘不出去的……”
  玉楼听月娘说的这样郑重;连忙问道:“五丫头是骄纵任性了一些;又是个敢爱敢恨的脾气,往日里连老爷也敢顶撞得罪的,自然在六房之中与姐妹们多有嫌隙,只怕也未必就有人会下这样的毒手罢……”
  月娘闻言冷笑道:“三姐,奴家敬重你这般干净磊落的人品,不怕对你说,如今是奴自幼生长于深闺之中,是大家闺秀,不懂那些厌胜之术害人的玩意儿,奴若懂得时,真恨不得也要整治那潘五儿一般,旁人不知道奴恨她,三姐还不知道?若不是因为那潘家的没轻没重,奴岂能不明不白的掉了个哥儿,如今想起那苦命的孩子,奴家我……”
  说到此处,已经是哽咽不能言语了。
  孟玉楼见了,心下也是十分怜惜,她虽然不曾养过孩子,平日里那李瓶儿却常带着官哥儿来她房里走动,玉楼见了粉妆玉琢的孩儿如何不爱?时而抱在怀里,只将自家胸前一对巫峰挤在那孩子唇边逗他,心中娇爱横溢。
  如今见月娘痛失爱子,心下感同身受,虽然深知月娘此举,不过也在拉拢自己,主动表白一番,意在撇清干系,只因潘金莲在她房中出事,先说了这话,旁人见她磊落,再疑惑不到她的头上。
  只是这怜子之心倒不是假装,见月娘哭的肝肠寸断,连忙上前携了她的手柔声劝道:“大姐姐与爷夫妻夙缘深沉,虽然前番掉了个哥儿,只怕那孩子眷恋母亲,如今又投身到这里来,再过些时日就要临盆的,若再是个小厮儿,必定就是前番那孩子无疑了,虽然晚了几个月,还是一样的,大姐姐又何必枉悲伤,仔细动了胎气不是玩的。”
  月娘听了玉楼宽心之言,果然好些,因将帕子抹去面上珠玑,一面勉强笑道:“三姐姐端的冰雪聪明,这般会劝人的,若真是前头那苦命孩子又投了这一胎,奴家心里稍微宽慰些,若这一胎当真承你贵言,养下一个哥儿来,奴家叫他拜你做干娘,来日咱们姐妹终身靠他。”
  玉楼闻言,知道月娘看重自己,并非别的姬妾可比,连忙起身,深深道了个万福,多谢吴月娘提携之恩,月娘连忙拉她坐下,口称“不敢当”。
  因又说道:“可叹这潘五姐,除了奴家之外,倒也得罪的人不少,头一个李娇儿,当日奴家续弦来西门府上,只因是大家女儿,娇养惯了的,初来乍到当家立纪,操持家务十分辛劳,奴仗着自己年轻,一味贪多,要与丈夫分忧,谁知身子本就孱弱,竟是三灾八难不曾断过,把奴这好强的心思,真是一分也没有了。
  可巧当日李娇儿、卓丢儿两个姐姐同日进门,我因见李娇儿是勾栏院里的姐儿出身,见多识广,凡事比咱们良家女孩儿多些算计,因对你们爷说了,叫她管账,我倒乐得做那甩手掌柜,这李娇儿也是乖觉,虽然手紧些,倒真个将西门府上的银钱账目做的清清楚楚一目了然,每月底拿了大小账本儿到我房里对账,一针一线并无错处,奴家倒也省心了。
  谁知那潘金莲进门之后,仗着自家一表人物,十二分人才,勾引得汉子直往她房里去,姐姐,不是奴家歪派她,当日你也是亲见的,往日里夫家宠爱,姐姐独得五分,房下别的妻妾共分一半,奴家这话不虚吧?”
  说得那孟玉楼脸上一红,低了头不言语,又听得月娘道:
  “自从那潘五姐来了,她就占去汉子三分,又往你房里去了三分,剩下我们这几个烧糊了的卷子再分余下的日子,一个月能见着汉子几回?这也罢了,我是大奶奶,那狠心短命的虽然薄情,不敢不到我房里来应酬,只是李娇儿出身不好,如今又是进门几年的旧人了,自从五姐进门,就不甚得宠,也不知那潘家的在汉子跟前怎样调弄,说李娇儿管账,只往她娘家——勾栏院李家送钱送东西,那糊涂爷听了这话,因褫夺了李娇儿财权,都交给潘五姐打理,你说那二房的能不记恨她?
  更有一件,当日那狠心短命的刚刚在外头勾栏院里包占了李桂姐,那李娇儿听见抬举她侄女儿,心里也喜,正要来我房中商议,赏那李桂姐什么衣裳簪鬟,偏生那一日潘五儿也在我房里,因说那李桂姐勾引自家汉子,表子粉头都是狐媚子坏了人家姻缘,不得好报应,就给那李娇儿听了去,以此两个就交恶,还是奴家从中调停,两人才丢开手不恼了,只是心中始终存了这个芥蒂。”
  玉楼听了这一番公案,点点头道:“这件事情我也听五姐说过,当日只因爷梳拢了桂姐,占她初夜,虽是勾栏院中的姐儿,到底也算是燕尔之期,时常留宿也是人之常情,只因五姐原本进门不久,还不熟悉爷的脾气秉性,只当他是给那桂姐迷住了,把一家子的姐妹全都抛撇下不爱,是以心里委屈,才口无遮拦说了那些话,其后知道爷是个喜新不忘旧的,才好些。”
  月娘点了点头道:“若不是你们爷还疼旧人,总念着昔日情份,我早不理他了,只是也花心些,小小年纪房里就恁般用人,家里四个丫头都开了脸,加上咱们六个还不够,外头勾栏院里又有相好儿,只怕东京城里的赵官家也没他恁般艳遇。”
  孟玉楼闻言噗嗤一笑道:“大姐姐这话差了,先前我在杨家住着时,我们先头大爷还说起,前番往东京城里行商时,也在勾栏里谈买卖,听说他家花魁李师师,就是没名份的娘娘,旁人别说是会面了,师师姑娘那小楼都靠不上前儿去,俗名唤作小御街,听说那赵官家——当今圣上,夜夜都从密道而来,夜宿娼家。”
  月娘听了这新闻倒也新鲜,因啐了一声道:“说句大逆不道千刀万剐的话,那赵官家怎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因说着,姐妹两个笑了一回。
  月娘因问:“还有四房里孙雪娥姑娘的事儿,三姐知道不知道?”
  玉楼听见她问,点了点头道:“可是上一回爷吩咐雪姑娘往内宅从簪子那事么?当日四姑娘到我房里就哭了一场,我也曾埋怨爷,既然你不乐意赏她东西,平白使唤她送怎的?那雪姑娘跟爷闹了一场,夺了五房里的一根金簪子,听说潘五姐恼了,与春梅两个堵了雪姑娘,三个撕扯起来,将衣裳也扯破了,簪鬟也打掉了,到底不成个体统……”
  月娘道:“可不是因为这事么?只是他们两家结仇也不是一天两天,当日先头大姐姐陈氏娘子归天时,曾有话对爷说,叫爷好歹将这雪娥姑娘收房,不然她在那头儿也不放心,只因这四姑娘有些厨艺,为人也算是温柔沉默,是个做姨娘的好料子,只怕先头大姐姐是怕自己去了,没人知冷知热的服侍爷,才硬逼着成亲,咱们爷无法,只得答应了,自三姐过门儿以后,这雪姑娘闹的越发厉害,到了要娶五姐时,她因抱着陈氏大姐姐的牌位,与爷大闹了一场,也是爷耳根子软,只得答应着将她收了房,赏下衣裳头面做第四房娘子,潘五姐进门就做第五房,心里能乐意?自然就恨上了这孙雪娥,想法子治她。
  因知道雪姑娘掌灶,每日里净挑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要吃要喝的,忙的那雪姑娘要不得。有一日早起,又挑唆爷要吃荷花儿饼,配上荷叶儿汤来吃,说是要那新鲜劲儿,早起大忙忙的,厨房里原本人多事杂,况且头天晚上问了爷,只说喝粥吃南菜,是以并不曾预备下,如今冷不丁要吃,谁有那个闲功夫儿给他们做去?
  雪姑娘因对传话的春梅说不得闲儿,改日再吃吧,这春梅也是个多事的,就添油加醋告诉了五姐,那潘五姐岂是省事的?又挑唆爷,说雪姑娘诚心不给他东西吃。咱们那糊涂的爷你还不知道?如今两房相争,他正与那潘五姐新婚燕尔,况且四房又不出众,因为潘五儿出气,将那孙雪娥姑娘打了几下,雪姑娘因此恨上了五房里主仆两个,如今积怨已深,若说是她,倒也有些缘故……”
  玉楼听了因点头叹息道:“这五丫头也是个多事的,常言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嫁过门来得罪了这些房下姐妹、同僚比肩,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不然怎么有人用这般歹毒手段害她,若是当着撞客死了,又没个真凭实据,岂不是枉送了性命……”
  月娘道:“谁说不是呢,还不止如此,就是六房里那个娇娇怯怯的李瓶姐,嘴上不说,心里明白,到底提防那潘五姐,未必没有坏她的心。”
  玉楼听闻此言却是有些好奇道:“这李瓶姐倒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为人最是温柔和顺,似桂如兰的,倒不像是有那样害人心思的妇人,况且她跟咱们爷并无手尾,不过是她先头丈夫花子虚花大爷没了,因是与咱们家老街旧邻住着,临走前就托付他娘子再嫁西门家,也是为了这瓶姐终身有靠,自从过门儿以来,安分守己,每日里都到上房屋中给大姐姐请安,最是六房里相安无事的一个人,奴家不信她有这般害人手段……”
  月娘听了这话笑道:“三姐,只因你不大生养,虽然是个水晶心肝,人情世故上明白,只是这当娘的心思只怕你是揣测不透呢。当日瓶姐刚诞下官哥儿,咱们老爷就得了官,又拜了东京蔡相爷做干爹,在阳谷县中风生水起,一家子鸡犬升天的,老爷只说是这官哥儿八字好,旺父母,是以十分疼爱,爱屋及乌的就常在瓶姐房里走动,那潘家的见了能不眼热?
  奴听六房里的乳娘如意儿说了,有一日带着哥儿在房里歇中觉,那潘五姐走了来,趁她睡着,抱了孩子就往外走,冷风里吹着,举起来老高又抛下来接着,几次三番的,惊了那小厮儿,晚间就漾奶,好几日吃不进奶去,急的那李瓶姐要不得,又不敢对爷说的,只得暗气暗憋,心里能不恨她?但凡做了人家父母的,就是再软弱温克性儿,一旦干系孩儿的安危,却也顾不了许多,生了那拼命的心思也是有的……”
  一席话说的那孟玉楼浑身激灵灵的打个冷颤,因喃喃自语道:“许是不至于罢,五姐就是个心狠意狠的人,才几个月大的孩子就下得去那样的狠手么……早晚也是养儿养女的人,又是何苦来,倒不为自己积些阴鸷……”
  月娘闻言冷笑道:“好个痴心的三姐姐,你只因自己好性儿,就想着旁人都与你一般,这世上的腌臜事儿多着呢,原先那潘家的进门,奴家就恍惚听见,街面儿说什么她为了嫁到西门府上,拿药摆布死了自己亲汉子,也不知道真不真……”
  玉楼听了这话,正撞在自己心病上,心下意欲将当日暗访迎儿的事情对月娘说了,又怕此事一旦闹出来,人命关天,月娘定然主持公道,将那潘金莲押入女监之中看管起来,与那死鬼武大抵偿对命。
  方才见金莲在自己怀中睡得安稳,虽然知道她许多腌臜不堪之事,还是狠不下心肠将她治死,也只得勉强摇头道:“道听途说的事儿也未可真信,许是出嫁之日街坊邻居见五丫头生得花容月貌,故意编排些个风月故事闲磕牙,又或是有那一等小人,瞧着咱们家势大,背地里恨得牙根儿痒痒,非要将这样脏水往老爷身上泼了去未可知,不然当日她先夫收敛出殡,叫来地保仵作,许多明眼人瞧着,能不说的?”
  月娘点了点头道:“三姐说的倒也有理,那潘家的便是心意歹毒些,人命大事只怕也没那个本事摆布,不然她恁般精细,这一回也就不会着了别人的道儿了……”
  姐妹两个说了一回,皆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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