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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衍生]玉楼人醉杏花天-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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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仕女才郎几步就是一个,倒看得小鸾目不暇接。
一面戳了戳红药道:“姐姐,你从小生长在这样繁华的所在,怎么舍得抛撇下自家故土,却跑到咱们阳谷县来,若是换了我,再不肯去的。”
红药听了这话笑道:“这有什么,主子有了差事,当奴才的自然要跟着迁徙,难道叫主子单身赴任,奴婢们在家里享清福么,世上哪有这个道理的,再说你们阳谷县也是个大镇甸,虽然不必东京城里热闹,五行八作做卖做买的也不少,赶上初一十五,倒也是好玩儿。”
几个正说着,忽见前头一队人马,都是骑着高头大马,耀武扬威的官差,整整齐齐的走了过来,原本长街之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瞧见了这一队人马,纷纷走避,有的越发躲进附近的店铺之中,不敢出来。
孟玉楼主仆几个正在赏玩夜市,倒不曾瞧见的,此番给人群一冲,倒走散了,玉楼被几个姑嫂模样的人一带,倒退了几步,撞进一个绸缎庄里,那几个年轻妯娌见了,连忙道了个万福道:“方才避走的急了些,原没瞧见大娘子,奴家这厢陪个罪儿。”
孟玉楼见了,连忙福了一福还了礼,一面说道:“这却无妨,奴家原不是东京人氏,初到贵宝地,并不懂得此地规矩。”说着,就要出了绸缎庄,去寻自己的两个丫头。
那妯娌几个之中,有个长嫂的模样的瞧见了,连忙上来拉了她道:“娘子慢走,如今既然都进来了,何不回避了,等他们过去再走,万一冲撞了官爷可不是玩儿的,况且大娘子生得金玉一般的人,仔细出去招风。”
玉楼听了不解其意道:“怎么这些官差巡街的,倒不许人走动么?”那嫂子笑道:“倒也不是,他们就是京城之中的金吾子了,只因隶属朝廷,直属九门提督座下,所以京城百姓都回避谦让,不敢十分迎合着走,怕冲撞了老爷们的官威。”
玉楼听了这话,越发担心起自己的两个丫头来,转身就要出去,那几个妯娌倒是好心,连忙上前来拉住了劝道:“大娘子,使不得的,不过一时半刻的事儿,越发再等等罢……”
正闹着,忽听得那一队人马之中有些喧嚣之意,夹杂着金吾子呵斥之声,倒像是又有小鸾的声音,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挣脱了那几个妯娌,急急的往街面儿上走,果然瞧见小鸾给这一群人马困在当中,面上有些惧色,又逞强不肯哭出来的,只说道:
“奴婢来这里时,路上也曾遇见强人,倒不似官军这等不讲理的,我不过是避走得慢了些个,怎么就算是冲撞了你们这些大人的官威了,我也是官宦门第家中奴婢,各位官爷别欺负我不懂得品级,如今动不动就叫人跪下做什么,我一个闺门里的女孩儿怎的就要跪你们,梅香儿拜把子,都是奴才罢了,欺负我怎的……”说着就哭起来。
那些金吾子原先不过拦住了这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听口音是外地来的,欺负她不懂规矩,拦下了调弄她一回,也是好玩儿,如今听见她说了句俏皮话儿,分明是说自己几个也是那九门提督座下走狗,就如同大户人家的奴婢一般,心里岂有不恼的呢?
为首那一个手里持了马鞭,一指小鸾道:“你这小大姐也别太猖狂,如今凭你是谁,外省的大户到了京城里那就是个屁,三品的京官儿满街都是,若是惹恼了咱们兄弟,好不好带你到三法司里见一见世面,只怕你主子也难救你出来!”
孟玉楼见状,连忙分开人群上得前去,一把扯了小鸾护在身后,对着那管事的金吾子深深道了个万福道:“官爷在上,请听奴家一言,奴家原是外省人氏,进京投亲,只因往日常常听闻这朱雀大街的也是最是繁华富贵,所以趁着今儿没事,带了丫头出来逛逛,不想丫头不懂事,冲撞了几位爷的官威,是奴家教训无方,还请几位官爷看在奴家薄面上,饶了她吧……”
那几个金吾子趁着阑珊灯火朦胧月色,定睛观瞧之际,但见面前站着一个绝色妇人,却做宫样装束,倒也未敢高声,也是那为首的色迷心窍,见了玉楼绝色,心里有心要调弄她,因跳下马来,几步欺身近前,涎着脸笑道:
“这位大娘子好说,倒比你家这小大姐会说话儿的,既然是外省前来投亲的,自然不知道东京城里的建制,何处好吃好玩儿的也未必晓得,不如叫兄弟们护送着,在这朱雀大街游览一回,便是晚了,自有本官护送回家,岂不好么?”说着,又往玉楼的玉体上欺进了一步。
唬得孟玉楼倒退了好几步,连忙转身回避了,一面绣口含嗔道:“官爷怎么这样无礼的,东京城中天子脚下,调弄良家女子是何道理……”
那金吾子见玉楼此番羞得满面红晕,眉目含嗔,当真一朵儿牡丹花一般,任是无情也动人,艳若桃李却冷若冰霜,恨不得一时抱在怀里,做那说不出口的勾当。
正欲上前非礼时,但听得背后有人娇斥一声道:“狗奴才,这是你撒野的地方么!”
那金吾子听了大怒,待要回头还不曾回头时,只觉手上禁鞭一松,已是抓它不住,一抬头,但见自己身后头顶上凌空跃起一个女子来,手上抄着了自己手中禁鞭,使个鹞子翻身的架门儿,翻过身子面对着自己,将将落地时,手上禁鞭一挥,但听得那金吾子哀嚎了一声,人就滚在地上,捂着脸只哎哟。
众人救起来看时,左脸长长的一道檩子,泛着血丝,算是破了相了,那金吾子见自己面门被破,不由得心凉了半截儿,书中暗表,只因东京城乃是大宋国都,此地的金吾子都是从官宦人家儿选来的贵公子担任,但要容貌俊美身材挺拔的为上,一旦得了这个官职,便与三国时郎官相似,最是与管家说得上话儿的,是以许多官宦子弟都乐意谋这个缺儿,又在同学朋友之中有面子的。
如今这金吾子既然破相,往后只怕不能胜任,心里岂有不恼的呢,因大喝了一声道:“偷袭禁夜金吾等同谋反,来呀,将这几个婆娘给我捆了,带回三法司衙门之中治罪!”左右见头儿恼了,连忙吆喝起来,将几个女子团团围住。
说时迟那时快,那女子落地时护在玉楼身前,孟玉楼方才定睛观瞧了一眼,但见竟是红药的模样,又见她出手伤人,只怕此番脱不了干系,心里埋怨这大姑娘办事孟浪。
正要上前赔话,好言相求,但见那红药姑娘冷笑了一声,自腰间摸出一盏小巧玲珑的宫灯来,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透明玉雪可爱。
红药不慌不忙,取了火折子一点,却将那小宫灯点亮了,在那金吾子眼前一晃。那班人定睛观瞧之际,但见上头隐隐约约浮现东宫二字,不由唬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
倒是有不怕死的,颤声问道:“你这女子,如何身上带着正宫国母郑娘娘宫中之物……”
那红药听了,扑哧儿一乐道:“这大哥是问这劳什子呀,奴婢倒也记不清爽了,隐约记得是哪年过正月半的时候,我往郑娘娘宫中送东西,天黑路滑的,娘娘知道我自小儿穿不惯木屐子,就赏了我这个玩儿,大哥既然喜欢,不如拿去,也放了我们几个妇道人家吧……”说着,叽叽咯咯的娇笑起来,虽然声音悦耳动听银铃儿一般,在那几个金吾子听来,倒像是催命符儿也似,连忙一起跪下了道:
“不知贵人在此游兴,是小的们瞎了狗眼,冲撞了贵主儿……”
红药听了这话方才回转过来一些,笑道:“好说了,几位大哥起来吧,不知是哪个衙门里头公干的官爷?”
那为首的捂着脸,垂头丧气道:“小人是九门提督座下的禁夜金吾……”红药听了不甚在意道:“哦,我道是谁?原来是他家,怪不得这般嚣张气焰,你们老爷好?回去告诉他,就说雨儿、露儿在我家很好,不劳烦他们老两口儿记挂着,今年过正月半时,我放她们几天假,家去逛逛,若没事,你们散了吧。”说着,也不管那几个金吾子唬得木雕泥塑的相仿,拉了玉楼和小鸾,竟扬长而去。
那为首的听了,唬得一声儿不敢言语,连忙跪下相送,头压得低低的,旁人不知深情底理,见头儿跪下,几个也跟着跪了。
半日,路上倒有闲人,忍着笑上前提醒儿道:“官爷起来吧,人走的都没影儿了……”那几个方才爬起来,得了活命一般。
那跟班儿的几个金吾子因问那为首的道:“这一家人家儿是何来历,怎的头儿唬成这样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离、粉猪、西西亚、碧城、汤圆、莉莉桃花、蝶双飞、樱桃小微、昙花一现、3307277、歧水、loo客官的惠顾~
☆、第八十回
那为首的啐了一声道:“这是你们几个小子命大;只遇见他家的丫头,若是那位大人手底下的大仆人;皮不揭了你的?
实话告诉你们知道,那位大姑娘只怕就是四大朝臣排行第二的杨戬杨大人手下的通房丫头。你没见方才她都说出咱们家大小姐、二小姐的闺名来,叫做雨儿、露儿的,咱们老爷的嫡亲女儿,就在他们家做粗使丫头;只怕就是在这位大姑娘手底下干活儿的。
我说哥儿几个都机灵点儿;回去可别对老爷说这事儿;要是二位姑娘吃了咱们的挂落;在杨府里头被这大姑娘给了小鞋儿穿,咱们几个在九门提督府里头也就算混到头了!”
那几个小的听了;不由得暗暗咋舌;几个约定了吃这暗亏,并不敢对人说起此事。
放下那几个金吾子自认倒霉暂且不表,却说孟玉楼给红药和小鸾扶着,脱离了险境,尚在惊魂未定,因嗔那红药姑娘道:“大姑娘,原先上京之前,奴家与你说什么来?如今到了你这一亩三分地上,就全当做是耳旁风了……”
红药听了嘻嘻一笑道:“奴婢怎么敢不听奶奶的话呢,只是事有轻重缓急嘛,难道叫奴婢眼见着那伙子黑心贼将奶奶轻薄了去,旁人不说,我们爷知道了岂不是就要心疼死了,他不自在,我这个手底下人有好果子吃么。
再说了,那九门提督也是咱们家的本钱,不碍的,奶奶不见我说么?前儿伺候奶奶洗澡的四个丫头,两个极小的,雨儿、露儿就是他们家的大小姐、二小姐了。
这两个小蹄子也是好福气,平时在府里倒没什么机会能见着爷的,如今伺候了奶奶一回,爷就对她们另眼相看起来,听说如今带了四个往天牢里去服侍了,倒是羡煞了那些还要送闺女进去的人家儿。”
孟玉楼听了这话,方知那九门提督也是杨家的后戳儿,心中只好感叹这杨相爷的权柄,自己一个妇道原不知这些朝廷上的事情,倒不好多说了,只得点点头道:
“既然你这蹄子心里有数,我不说你就是了,看你这委屈劲儿,可怜见的。”几个说说笑笑,逛了一回夜市。
半日,红药引着孟玉楼来在东京城中最大的一间绸缎庄门前,笑道:“我们爷倒是不穿外头做的衣裳,家里裁缝都是现成儿的,只是如今抄了家,爷也是怕连累了这些奴才,都赏了许多银子打发回乡下去躲一躲风头,所以咱们也只得来这样小作坊里头拣选衣裳了,奶奶可千万别嫌弃,好歹穿一回,反正也是一锤子买卖。”
玉楼听了笑道:“看把你轻狂的,这样大的店铺,我们阳谷县里统共也找不出一家儿来,你还瞧不上,我看这里很好,只怕价钱不菲吧?”
红药笑道:“不值什么,这是将本求利有来有往的买卖家儿,凡事这样的铺子,都是但求走货,从来不肯精益求精的,就比如当日我在府里的时候,身上衣裳都是一日三开箱的,讲究一套同样款儿的衣裳要裁出三套来,只有身上花样子不一样,好比早起是花骨朵儿,倒晌午就换了盛放的花朵儿,到晚间,便是流水落花春去也了。
这样的衣裳,听说一套绣下来,苏州的绣娘手艺最好的,只怕也要绣个两三年呢。如今这样的买卖家儿,叫他们等两三年不出货,哪里还有人买去,所以奴婢未曾进去,也知道料子工艺只怕不行,倒玷污了奶奶的玉体,只是如今为了我们爷,也只得先委屈奶奶穿这样粗制滥造的衣裳了……”
玉楼听了,心中一面叹息那杨府上泼天富贵,一面啐了一声道:“你倒会说,敢情我们主仆两个穿了家常衣裳来,可就是给姑娘现了眼了……”
唬得红药连忙找补道:“奴婢哪儿敢,奶奶千万别恼了,万一爷知道奴婢惹了奶奶生气,又要一顿好打。”怄得玉楼扑哧儿一乐道:“贫嘴的小蹄子,你们爷就算是打谁,只怕也舍不得动你一根指头的。”说的红药面有得色,脸上喜滋滋的。
三个进得那绸缎庄里,远远的瞧见迎面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挽断罗衣”四字,玉楼瞧见了,却先不忙看衣裳料子,只将这四字念了两遍,点头道:“这牌匾写的倒是应是对景儿,说的是‘闻琴解佩神仙侣,挽断罗衣留不住’了……”
红药姑娘听了,拍手笑道:“奶奶好才学!”玉楼听了扑哧儿一乐道:“这有什么好才学的,不过想起当日,你们先头大爷过世的时候,奴家那会儿就想着,年小的时候见了这两句诗,如今也算是美中不足今方信了……”
两个丫头见此番倒勾起主母的尘凡来,连忙岔开了话头儿,唧唧喳喳的拉着孟玉楼看衣裳料子。
那绸缎庄的店伙早见了一个打扮的雍容华贵,貌若天仙的妇人,带了两个美人儿一般的丫头的进来,又见那妇人头上乃是宫样装束,心道这主仆几个必然有些来历根基的,连忙满面堆笑着迎了上来笑道:
“小人给大娘子请安了,不知今儿来,是自己看料子裁衣裳,还是带了现成儿的料子来,叫我们柜上的裁缝量体裁衣呢……”
孟玉楼未及答话,红药因笑道:“我们奶奶与你说不着,你去请了你们大掌柜的来,姐姐我跟他说罢了。”
那店伙计见红药举止骄纵蛮横,心中便知她是官宦人家儿的大丫头,当下不敢怠慢,连忙请三位到柜上看茶,自己往里间去请盘账的掌柜进来伺候着。
三个等着的功夫儿,玉楼因劝红药道:“你有什么话只管对伙计说罢了,又要请出人家大掌柜来做什么。”
红药笑道:“咱们置办男子衣衫,听起来就是怪模怪样的,怎么好在外头说起来呢,万一给人听了去,岂不是觉得好奇,倒要败露了行藏,所以宁可骄纵些,唬住了那伙计,也要带着咱们往里间说话儿,奶奶放心,这东京城里卧虎藏龙的,那伙计自然知道咱们有些来头,他不敢怎的。”
玉楼听了点头作罢,不一时那掌柜的进来,满面堆笑着请了安,把方才店伙计的那一套说辞又学了一遍,红药瞧了瞧他,点头道:“你就是这铺面儿的掌柜,我听说你们柜上你有一手绝活儿,将眼睛一瞧旁人,就能量出尺寸来,这话真么?”
那掌柜的听了,点头笑道:“小人不敢说是绝活儿,倒是出道以来还不曾差错过一点儿半点儿的,敢情这位大娘子带了两个姐姐儿来,是要瞧小人这一手功夫。”
红药点头笑道:“往日在闺中常听说掌柜的这样好手段,今儿趁着我们爷不在家,才能带了大奶奶出来逛逛的,如今你给我们大奶奶瞧瞧身量儿。”
那掌柜的点头答应着,定睛一瞧孟玉楼的芙蓉玉面,身子早就酥了半边儿,连忙稳定了心神,免得自己出丑,扭捏着远远瞧了瞧,又笑道:“跟大奶奶回一声儿,烦请转个圈子,叫小人瞧瞧后身儿。”
玉楼听了,果然莲步轻移走了个圈子,那掌柜的见了,点头叹道:“小人斗胆说一句,怎么这大奶奶的身量儿,比身边的两个姐儿还要苗条,生得又是这样面嫩,莫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扮作的,倒来此处糊弄小人……”
红药听了扑哧儿一乐,啐了一声道:“呸!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吃拧了撑得没事儿干,自己盘头开脸儿的,就为你糊弄你这厮,倒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奶奶只因十分得宠,嫁过门儿来从不曾操持家务,又生得貌若天仙瞧不出年纪来,粗看去可不是跟十五六岁待字闺中的大姑娘一般,你这掌柜的倒会说话儿。这也罢了,既然瞧了,索性听我们姐妹儿也看看吧。”
那掌柜的听了,连忙也瞧了瞧红药和小鸾的尺寸,却是个好记性,看得了,来在书案后头,研得了墨,蘸饱了笔,刷刷点点记了下来,恭恭敬敬递在红药手上道:“大娘子并两位姐姐的尺寸都在此处了,不如叫小人伺候几位拣选料子?”
红药摇了摇头笑道:“我们几个今儿请掌柜的出来一见,就为了看看这一手绝活儿的,如今见了果然是好手段,知道掌柜的人多事忙,不用相陪了,我们拿了尺寸自去外头拣选料子做衣裳罢了,掌柜的请回吧。”
说着,从袖内银子包儿里掂对着拿出五两银子,往桌子上一丢,转身扶了孟玉楼出去了。那掌柜的兀自千恩万谢收了银子。
孟玉楼出了柜房儿之中,方才低低的声音问红药道:“原来你早知道这掌柜的有这样手艺?”
红药笑道:“这东京城里谁不知道,我是怕叫裁缝给奶奶量身,再把奶奶的玉体给腌臜了,不如叫他露一手儿给咱们瞧瞧新鲜,又不用沾衣裸袖的,岂不是两处有益么?况且咱们得了这个……”
说到此处晃了晃手上的纸张笑道:“拿去给伙计,叫他裁成男装,也不惹人疑窦了。”
玉楼听了,倒佩服这红药姑娘心思缜密,果然好算计。因命红药拿了这帖子,交给店伙计,裁出三套男装来,一身儿举子模样,两身儿书童儿的打扮。那伙计不知是这几位要穿的,只当是替人来裁,连忙拿了进去安排工期。
不一时仍出来道:“我们大伙计裁缝说了,若是几位要现做的,少说也要十天半月,若是只将别的客人不要的衣裳改一改,一半日就得了。”
红药听见摇了摇头道:“等不及,我们家少爷也从来不穿别人的衣裳,你们暂且把手头儿上的活计都停了,只要替我们做完为上,工钱本姑娘十倍与你也就是了。”那伙计听了这话,喜得屁滚尿流,如何放着河水不洗船?当下满口答应,问了红药几人的住址,答应明儿一早就送过去。
几个方出了门,玉楼摇头笑道:“可说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原先奴家并不曾单独出来买什么,只是闺中听说,今儿亲眼瞧见,方才信了……”
那红药听了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日后奶奶当家立纪,这样事情也就见怪不怪了。”玉楼摇头道:“就算我们老爷出来,也是大姐姐当家二姐姐管钱,如何轮到我置喙的。”原来红药所说的是玉楼倘若再嫁杨戬时,自然是做正房奶奶,玉楼此时依旧心如古井一般,并不曾往风月之事上想去,是以两个倒是错开了心思。
闲话休提,主仆几个也是逛得身子乏了,就回在会馆之中,幸而时辰还不算太晚,杨氏姑妈也没睡,几个就陪着老太太在房里闲话一回,方才各自回房睡了,一宿晚景题过。
到次日清晨,玉楼刚刚起来梳洗已毕,就听见门首处会馆伙计回事,说外头有绸缎庄伙计来交活儿,顺便讨赏钱,红药听见,答应着出去。
一时仍回来,手上拿着三套衣裳,先服侍孟玉楼穿戴了,又将玉楼一头青丝放下,重新拢发包巾,迎门镶嵌一颗无暇美玉,正是黉门秀士打扮。
那红药和小鸾两个争着端详了一会儿,都笑道:“倒是好个乌衣子弟,香粉孩儿,这样打扮出去,只怕要将那满大街的大姑娘小媳妇儿迷得芳心缭乱了呢。”
说的玉楼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命她俩也穿戴起来瞧瞧,主仆几个玩耍了一回。
一时仍换做女孩儿家的妆束,孟玉楼因问红药道:“你这蹄子这样折腾一回,奴家也大概是猜着了,莫不是我们要求的那一位贵人,竟是这一回殿试主考不成?只是就算扮作这般模样,没有举人功名,如何才能混进场去,岂不是天方夜谭么……”
那红药听了这话噗嗤一笑道:“奶奶倒会想,别说主考官了,如今国子监祭酒的女儿还在咱们家做粗使丫头的,他们哪有那么大的权柄,能替我们爷说话儿的。”
玉楼听了点点头道:“你说的是,只是除了这一种身份,哪里还有女子不能涉足之处呢……”
红药听见问她,嘻嘻笑道:“奶奶仔细想想,你们家老爷最喜欢去什么地方,就知道了!”
孟玉楼听了这话,低头细想一回,正在没头绪处,却听得小鸾哎哟了一声道:“大姐姐,你这不是坑了我们奶奶么?她一个官宦人家儿的三奶奶,怎好涉足花丛呢!”
玉楼听了小鸾这话,方才恍然大悟,敢情红药所说的,从来不接待女眷的地方,竟是那勾栏瓦肆之内。
不由得脸上一红,嗔那红药道:“你这蹄子疯魔了,敢情要把我往火坑里推怎的。”
红药听了嘻嘻一笑道:“奶奶这话也太肯冤枉人了。当日也不知是谁赌咒发誓的说愿意帮着我们爷早日脱出牢笼,怎么如今倒反悔了呢?”
玉楼给她这样一问,也是有些迟疑,又秀眉微蹙道:“奴家虽然答应此事,只是那勾栏院中最是下作之地,怎么能有贵人,在赵官家面前说得上话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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