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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衍生]玉楼人醉杏花天-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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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两人如何回去见了家大人不提,却说那龙哥儿骑了白马,溜溜跶跶往街上走着,如今议和已经十多年,阳谷县中又回复了往日繁华景象,龙哥儿徐徐打马而行,不一时却来在那勾栏瓦肆之外,门首处的大茶壶见了他倒是不眼生,十分热络上来牵了马缰绳笑道:
“哥儿这几日倒是少来,想是家里有事情绊住了?”龙哥儿也不理他,伸手往袖中银子包儿摸出一块散碎银子往地下一丢,那茶壶喜得眉开眼笑,接下马来往里头让,龙儿回头吩咐道:“别把我的马儿系在你们牲口棚里,回头跟那些混账牲口学坏了。”
那茶壶连忙笑道:“知道哥儿的规矩,都是系在后院儿大柳树底下,备了香油拌的草料,保管把哥儿的宝马良驹伺候好了。”龙哥儿听了点头一笑,大步流星的就往里进。
如 今这丽春院早已经改头换面,不是原先李家的产业了,里头鸨儿见金主来了,乔模乔样迎了出来笑道:“哟,杨大郎倒好兴致,怎么今儿得空儿来瞧姑娘。”龙哥儿 见是院里的妈妈,只因有人寄放在她家里,倒不十分拿大,点头说道:“这几日父亲管教甚严,每每不得脱身,可巧今儿家里来人,熙熙攘攘,我不耐烦,来瞧瞧姐 儿。”
那鸨儿听了这话满面堆欢就往屋里让,底下有新来的小丫头子不懂规矩,见恩客也不通禀就往里闯,连忙拉了拉鸨儿的衣襟低声道:“让奴婢先进去瞧瞧,姐儿有客没有。”
早被那鸨儿一口啐在脸上骂道:“没调理的东西,我们大姐儿再不是那样水性杨花的女子,虽然投身在丽春院里,若是娶在家里时,将来也立得住牌坊!”龙哥儿见她不会说话,也不理会,依旧摸出些散碎银子赏了,自己也不要人服侍,打起帘子就往内宅里进。
到了内室,远远的闻见一股子幽香,心中一动,咳嗽一声,早有小丫头子迎了出来,见是龙哥儿,喜得一把拉住了笑道:“今儿贵人踏贱地,怎么想起来到我们这里逛逛,方才姐儿还哭了,说三五日不来,只怕是要跟我们丢开手呢。”
那龙哥儿听了笑道:“你这蹄子少来挑唆,我的真魂在这屋子里从来不肯走的,自然是要动不动就引得我这壳子往这里走一遭儿,你家小姐春睡方醒了不曾?”
就听见绣帘里头有人娇娇怯怯的说道:“是小官人来了?”一面打起帘子迎了出来,竟是那西门大姐儿的模样。
龙哥儿见了,倒也不见外,一把搂在怀里说道:“好姐姐,这几日脱不开身,你又吩咐过不叫家里知道,我只好耐着性子等机会,可巧今儿家中来客,父母亲都陪着说话儿,长篇大套的,我才得了机会溜出来瞧瞧你,怎么几日不见又瘦了些。”
西 门大姐儿听了眼圈儿一红,伸手将龙哥儿推开了,回身往春凳上一坐叹道:“当日奴家被卖在勾栏瓦肆之中,挂牌子接客,辱了门风,如何还敢认祖归宗,也是你这 小冤家太缠人,那一日闹事之中见我给人无端调戏,救了我便罢了,却又几次三番的往这里跑,我若是早知道你是干娘的孩儿,就是死了也不能留你,如今木已成 舟,是我对不住干娘,好好的一个哥儿,叫我挑唆坏了,我也没脸见人……”
说着,伏在春凳之上嘤嘤咛咛哭了起来。那龙哥儿见了,连 忙上前来搂住了大姐儿说道:“你是个多心的才这样想,要我说,这才是你我的缘分也未可知,当日你父亲叫你拜了我娘做干娘,正是冥冥之中将你许配给我的意 思,等明儿捡个好日子,我就去对父母说了,风风光光的把你娶回家去,一夫一妻过日子,岂不是比这般遮遮掩掩的好么?”
大姐儿听了 这话连忙回身摇了摇头道:“梦龙,我的哥儿,你就饶了奴这遭儿吧,你如今刚过了志学之年,奴家比你大十几岁,就算不认得干娘,寻常妇人也是深以为耻的,况 且又是残花败柳之身,如何厮配得你这般才貌仙郎,依我说,倒不如听了你家中安排,寻个黄花儿闺女,门当户对的过日子,才是正理,不过一月半月的,偶然想起 奴家来,再顺道过来瞧瞧,我也就算是心满意足了。”
龙哥儿听了这话笑道:“瞧你说的,恁般多虑,我母亲也比父亲大上五六岁的,这原不值什么,再说他们原也不将那些门户之见放在眼里,就是出身也无妨,往日听家下人等说过些你家原先的就是,听说好几位姨娘也是出身这里的,你又不比别人差些什么。”
几句话哄得那西门大姐儿果然有些笑模样儿了,扑哧儿一乐道:“难得你这张油嘴,最会哄人的,一时解了奴家心怀,若是三夜五夕不来,我心里一慌,就又要胡思乱想了。”
两个卿卿我我亲亲热热的说了几句情话,哄动了春心,大姐儿又知道龙哥儿此番偷跑出来与自己相会,便不十分矜持,温温款款与他携手上床交接,书中难以尽述。
一时事毕,连忙打发小丫头子催水,自己亲自服侍龙哥儿梳洗了,穿戴整齐,又到自家院中小厨房里亲自烧了虾圆鸡皮汤,酽酽的拿给他吃了,仔细端详了一回,见面色并无不妥,方才放心,又叫小丫头子传话出去,叫人往杨府上后角门儿传话,请了平哥儿来接。
两个拉着手说了一会子体己话,平哥儿早就过来,在外头门首处请了安,那龙哥儿方才依依不舍的告别了大姐儿,与平哥儿回在杨府之内。
沿路之上依旧是平哥儿牵了马,一头走着,口中试探着劝道:“我虽是哥儿家里的奴才,好歹咱们一处伴着长起来的,我又痴长哥儿两岁,讨个大说,也做得你哥哥了,心里总有些话要劝劝哥儿,可别拿起主子的款儿又不肯听……”
那 龙哥儿听了笑道:“哥哥这是从何说起,便是不论两家的交情,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奶哥哥,我自小也是鸾姨娘带大的,自从母亲养胎,我才出了月便迁出来分房单 过,父亲好急着搬回去,好几年都是与你挤在一处,心里自然不把你当做寻常家奴院公看待,怎么今儿说话倒生份起来了。”
平哥儿见主子今儿倒改了脾气,温言软语的,想来自然是在西门大姐儿那里得了些甜头,叹息了一声道:“既然哥儿不跟我见外,我也就对哥儿是说了罢,只怕这一门姻缘做不得……”
那杨梦龙听了这话,眉头一蹙正要发作,平哥儿早就摸准了他的脾气,连忙又说道:“哥儿先别恼,好歹听我说完,旁的不用说了,只是这大姐儿如今都过了花信之年,算是个半老徐娘,若只是讨在房里做小倒也不打紧,若是娶回来做正房少奶奶,只怕第一件就不好生养……”
话还没说完,早给杨梦龙啐了一声道:“浑说什么,大姐儿的身子调理的很好,我都是亲见的,再说我母亲养下我来的时候比大姐儿还大好几岁,我不是也活蹦乱跳的,妇道人家的事情你不懂,切莫乱说。”
那平哥儿听了咋舌道:“哟,那西门大姐儿怎么比的咱们家奶奶,哥儿不觉得?自从咱们年少时节,大奶奶的天仙玉貌可就不曾更改过,如今乍一看,不过一大关过不去双十年华,那大姐儿怎比的她……”
梦龙听了这话点头说道:“这倒是事情,说来倒也奇怪,如今爹爹虽然也是春秋鼎盛,到底有些华发上头,就是娘一个人,十几年来容颜未改,外头都说她是天仙下凡,还有说是狐仙的,我倒不信。”
平哥儿自小常听母亲讲些昔年故事,听见梦龙这么说,连忙凑趣儿道:“只怕哥儿也是有些来历的,当日我听我母亲说,养下哥儿来的时候满室异香红光乍现,又说大奶奶是梦见金龙入体,方才怀了哥儿的,因此大号就叫做梦龙。”
龙哥儿听了笑道:“只怕又是你的杜撰,若是真的,我母亲怎么从来不曾说起这些,这也罢了,长辈们的事情不好议论,倒是这门亲事,你可要帮我想想法子,我虽然还在青春少艾,只怕大姐儿等不得……”
那平哥儿听了小主子的话,知道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自己是难以劝服,只得蹙眉说道:“这事只怕不好办,一则是大姐儿的身份确实有些尴尬的,二来……二来我听见母亲往日说起,好像大奶奶的意思是让哥儿娶了红姨娘家的芍药儿做正房少奶奶呢……”
一 句话倒是说中了龙哥儿心中的隐忧,面上就不大好看,瞪了平哥儿一眼说道:“怎的恁般浑说,那芍药儿不过豆蔻之年,要说亲还早着呢!”说的平哥儿嘟了嘴道: “哥儿怎的不说自己才十五岁,不是也要赶着娶么,依我说,要是心里没有那个心思,还是趁早对红姨娘提一提,不然两家大人玩笑着就把亲事定了,一旦过了小 定,只怕要改就不容易了……”
龙哥儿听了心中烦闷,只是他年轻小后生家,脸皮儿薄,这事若是父母不问,自己怎好擅自提起来,就只 怕父母吐口时,早就定下了别家,倒叫自己一段心事付之东流,这倒也不打紧,最可怜的就是大姐儿,自从两个有了交情,再不肯接待旁的客人,这几年为了自己吃 了不少苦楚,万一不能厮守终身,她心里没了盼头儿,若是做出什么血溅香闺的事情来,岂不是悔之晚矣……
骑在马上想了一回,长吁短叹的,那平哥儿还要再说时,见少爷面上不好看,自己也不敢再说了。老老实实牵了马,主仆两个依旧回在后角门儿处。
到了地方,平哥儿先去拴马,龙哥儿走惯了这条路的,也没有防备,一推门抬脚就往里走,迎面正遇上孟玉楼站在那里,倒是唬了一跳,只得蹭上前来说道:“孩儿给母亲请安。”
孟 玉楼面上略有不悦说道:“往日里你们出去淘气,我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只当做不知道,可是今儿这回闹的有些不像话了,你二叔和红姨来家,又带了芍药儿来玩 儿,你这个做哥哥的不说好生陪着说话儿,倒会挑时候儿淘气,到底把你大妹妹气哭了,饭也不曾吃,只说身上不好,吵着要回去,到底吵得一家人都匆匆告辞走 了。都是你这小厮儿搅的局。”
梦龙听了自知理亏,仗着母亲疼爱,上前来挽住了玉楼的手臂摇晃道:“母亲教训的是,孩儿再不敢了,只求怎么变着法儿在我父亲跟前儿替孩儿找补两句罢,不然又是一顿好打……”
孟 玉楼年方三十岁往上方才得了这个宝贝儿子,此番虽然故作怒容,如今看见孩子撒娇,心里也十分疼惜,只得啐了一声道:“没有金刚钻儿就别揽磁器活儿,方才你 父亲见你恁般失礼,皮都要揭了你的,若不是我拦住了,这会子你还能在这里撒娇儿?正格的,听丫头说最近你三两日总是往外头跑,小时候瞧着倒是斯斯文文的世 家公子,怎么如今大了,越发没规矩起来,外头有什么好物件儿引着你呢?”
☆、第百二十九回
????杨梦龙听见母亲问他,脸上一红,待要实话实说;又怕母亲生气;正在支吾着,但见后头杨戬转出垂花门来,见了龙哥儿;冷哼了一声。
那龙哥儿自小儿自视甚高目下无尘;从来不肯将旁人放在眼里,只是敬畏父亲文治武功,竟是自己半点儿不能企及的;大有敬畏之心;如今见父亲面带怒色,心里一慌双膝一软;竟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抖衣战栗不敢言语。
孟玉楼见孩子唬得这样;心中早已软了,回头眉目含嗔瞧了杨戬一眼,杨戬见了妻子,方才换了暖暖的笑意,玉楼见状无法,上前去挽住了龙哥儿叫他起来,一面护在身后,转身对杨戬说道:
“都是你自小儿管教眼里,如今孩儿在外头倒是十分出息大方,到家见了你就跟避猫鼠一般,好可怜见的,不过是小孩子家贪玩出去逛逛,就是得罪了红药那丫头怎的,你倒肯为了那蹄子家的姐儿来难为我的孩儿,只怕还存着当日的私心也未可知。”
那 杨戬给妻子一顿抢白,早已没了脾气,连忙陪笑道:“娘子何必为了小畜生动气,怎么好端端的又提起当日的事情来,当着孩儿的面不给为夫留下一点脸面。”说这 话时倒是嬉皮笑脸的,全然改了方才泠然态度,惹得玉楼忍不住扑哧儿一声笑了出来,又怕孩儿见怪,只得说道:“这里罢了,快叫孩儿回房歇歇去吧,原本逛累了 的,又给你申斥了一顿。”
龙哥儿听了这话如同得了大赦一般,对着父母作揖打拱,一溜烟儿的回在自家小书房里去了。杨戬见状含笑摇了摇头说道:“你也是太娇惯他了,要是万一在外头学坏了可怎么好呢。”
玉 楼闻言没好气说道:“才多大的孩子,就是学坏能坏道的哪儿去,满破就是晌午不来家吃饭,没准儿小孩子家贪长嘴馋,愿意下馆子吃也是有的,咱们府里的菜都是 清淡甜烂之物,只因为我是有修行的人才这样吃,他一个*凡胎,如何吃得惯,只怕爱吃味厚的东西,明儿你单请一个鲁菜厨子过来给他起小灶单做吧,也省得孩子 三天两头的往外跑。”
杨戬听了这话失笑道:“方才你不是都听见了,只因这些年你容貌未改,街坊邻居之中还有说你是九尾狐狸精出世,怎么人品还是如此单纯,如今龙哥儿虽说年纪不大,也有十五岁了,难免有些儿女之事也未可知,你还总是一味往宽处想,当真好似未出阁的大姑娘一样纯良。”
说的孟玉楼脸上一红,啐了一声道:“我是九尾狐狸精出世,有本事你叫你家那原毛畜生叼了我去,又何必拐着弯儿的骂人。”那杨戬见玉楼娇嗔,心中一动,早已搂在怀里,附在她耳边低声笑道:
“对付你这样的妖精,如何能便宜了我家里那只哈巴儿,不如叫你挨上三四百杀威棒的为是。”说的玉楼脸上一红,伸手捶了他两下。
夫妻两个正在嬉笑之时,忽听得后角门儿处响动,唬得玉楼连忙挣脱了丈夫的怀抱,回身细看,但见是平哥儿刚刚往牲口棚里送马,这会子也开了后角门儿打算溜进来,冷不防一抬头,竟瞧见家中爷和奶奶在此。
唬得连忙跪下了道:“是小人眼拙,没瞧见爷和奶奶在此处。”玉楼只怕方才之事给他撞见,万一说给小鸾听了,这蹄子来日告诉红药,又要受了两个蹄子的奚落,不由得埋怨丈夫举止轻薄,竟在自家院中调戏起自己来了。
杨戬见娇妻神色不悦,言语之间也颇带严厉语气说道:“原先看你这孩子是个家生子儿,生得老实,又比龙哥儿大几岁,是他的奶哥哥,方才叫你做个贴身小厮,好生看顾,谁知道你成日里竟挑唆哥儿到处乱跑,外头学习精致的淘气!”
那 平哥儿虽然是奴才出身,自有与少爷养在一处,学唱人家嫡亲的公子也不如他尊贵体面,何曾经过这样的重话,只当做是方才龙哥儿给父母拿住,已经招认了,唬得 伏在地上磕着响头说道:“求爷和奶奶超生,求爷和奶奶超生,实在是哥儿打着骂着要我领了去的,小人不敢不从,只求主子看在我爹娘面上饶了这一回吧,再不敢 了。”
玉楼听见这话说得蹊跷,好像是引着龙哥儿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来的,倒是唬了一跳,回头与杨戬对个眼色。那杨戬何等样人,虽然不知底细,早已猜出年轻公子不可告人的,也无非就是那件事。
不动声色套话说道:“好孩子,你且不必害怕,细细的将那女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说与我夫妻两个知道罢了,我们必不会难为你的。”话音一落,平哥儿还不待怎样,玉楼倒是倒吸一口冷气,瞧着丈夫低声说道:
“怎么,龙哥儿跟谁作怪了不成?”杨戬闻言但笑不语,朝着平哥儿努努嘴儿,叫玉楼听他怎么说。
那 平哥儿见事情瞒不住,只得低头说道:“前一二年,元宵节花灯时候,爷和奶奶吩咐,叫奴才领着哥儿出去看灯,可巧路上遇见一伙恶少,围着一个妇人正要骚皮, 小官人的脾气,爷和奶奶是知道的,前一二年倒不如现下这般知道收敛,眼内最见不得这样的腌臜事儿,上得前去三拳两脚就把那几个泼皮破落户收拾了。
又见那小妇人生得伶俐可怜,怕她路上回去遭了人家报复,就问她家住哪里,谁知这小妇人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只顾着嘤嘤咛咛的哭泣起来。我跟小官人劝了半日,她方才说了,家就住在勾栏院中的丽春院里……”
孟玉楼听到此处,心里早就猜着了七八分,不由得柳眉倒竖凤眼圆翻,啐了平哥儿一口道:“糊涂东西,定然是那蹄子引逗了你家小官人不走正路,竟学着那些浮浪子弟出去眠花宿柳的不成?”
平哥儿见大奶奶恼了,连忙磕头道:“求奶奶超生,只是奴才说句公道话,自古这样的事情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况且那小娘子,奶奶也认得……”说到这里就支支吾吾的不敢再说下去。
孟玉楼见平哥儿神色忸怩,又说这风尘女子乃是自家旧识,想了一回,哪里能想到西门大姐儿身上去,原先自己比肩同僚的几位娘子里头,倒有不少是神女出身的,只是年纪儿岁数儿又不般配,想了半日也猜不出来,就回身对着杨戬使个眼色。
杨戬见妻子求助自己,忍住了笑意,板起脸来说道:“你这猴儿还不快说,若是再有隐瞒,家里三四辈子挣下的老脸可就要丢进了,又何苦来连累了你老子娘。”
那平哥儿虽说比龙哥儿大几岁,到底还是个没成亲的小后生家,见主子一唬,险险尿了裤子,又怕主人家责罚自家父母,只得和盘托出了说道:“那小娘儿就是往年这府里的大小姐,西门大姐儿的便是……”
孟玉楼听见竟然是大姐儿,心中倒是又悲又喜,又惊又奇的,喜的是先夫之女总算有了下落,想起西门庆死时的惨状来,又难免伤感一回,惊奇的是当日自己怀着龙哥儿的时候,大姐儿已经十几岁了,两个岁数差的多些,不知怎么反倒是鹞子捉住黄莺儿脚,倒是扣了环儿了……
当下也来不及细想,连忙回身赶着叫丈夫去接,杨戬也不曾想到是这么个局面,颇为讶异,如今见妻子闹着要接回家中,素来知道自从西门庆安排了大姐儿做她的干女儿,玉楼就从心里待大姐儿视如己出一般,如今寻访了十几年不见下落,好容易找着了,自然是心里着急的。
只是如今一旦接回来,只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也只好给龙哥儿娶在家里做少奶奶,待要与妻子再参详参详,又怕她多心,疑惑自己依旧吃醋,不肯接纳西门庆之女,也只得点头说道:“既然恁的,你下去收拾收拾,回后头下房处,叫你爹爹写个帖子,好生请了大姑娘来。”
平哥儿听了连忙点头,爬起来正要走,玉楼又唤住了他说道:“你叫管家先生带了几百两银子去,看看是怎么个排面儿,要赎身不要,问清楚了,若有了卖身契是,定要拿回来,从他们的后门用小轿接,别叫人瞧见了说闲话。”
平 哥儿赶忙答应着,见大奶奶没有了旁的吩咐,方才起身跑了。玉楼见平哥儿去了,方才回身,见丈夫笑吟吟瞧着自己,方才觉出自己有些急躁了,脸上一红,待要分 辨,又怕此处有下人经过,只得携了丈夫的手,拉了他回到两人平日里起居的正房屋内,两个坐定了,方才开口说道:
“大姐儿命苦,好 端端的一个金闺弱质,先是死了丈夫,如今又沦落风尘,这些年咱们在阳谷县中家资巨富,她既然在那温柔富贵乡里,又怎么能没有个耳闻,自然是觉得自己风尘腌 臜,不堪回来认祖归宗,所以这么久了也不见找上门来,论理她是我的干女儿,不等她上门儿就应该命人接回来才是,况且如今竟与咱们家的哥儿有了交情,你叫奴 家如何狠下心肠来当做不知道呢……”
杨戬瞧着浑家,笑嘻嘻的,也不答话,笑得玉楼脸上红了,嗔他道:“跟你说话呢,只管瞧着我做什么。”杨戬笑道:“这些闺阁小事我却不管,只是方才园子里咱们的事给人搅了,如今这会子清净,倒不如与卿卿完纳此趣,不知妇人尊意如何?”
说的玉楼红了脸,捶他几下道:“人家怕你乱吃飞醋,才认真对你解释的,怎知道你满心里只想着那件事,如今孩子都到了娶亲的年纪,还不知道收敛一点儿么?”
杨戬趁着房里没人,搂了妇人在怀里笑道:“好妹妹,你二哥哥可是从天宫上追下来瞧你的,若是餍足了时,也不至于这般天上人间的乱跑了……”说着,按在炕沿儿上就要解她的外衫,羞得玉楼要不得,又不好高声的,少不得从了他。
两个只因白日行事,难免有些顾忌,匆匆得趣一次,也算春风一度,那杨戬倒还不餍足,只管搂着妇人不肯放手,还是玉楼温言软语央了半日,有许了他晚间许多花样儿,那杨二郎方才丢开手,放了妇人起身。
夫妻两个刚刚收拾妥当了,就听见外头小鸾的声音来回,说“大姑娘的轿子已经到了后角门儿,请奶奶的示下。”
玉 楼还不曾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杨戬笑道:“叫他们先别停轿,绕到正门之处,你是管家媳妇,出去迎一迎吧。”玉楼见丈夫以故人之女之礼对待大姐儿,心中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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