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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黛玉有了读心术-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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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天香楼、天香楼走水了!”
这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连忙往后看,果然发现西北处浓烟滚滚升了起来。
旁人倒是还好,只有贾珍面色突然惨白。他踉跄几步想跑过去,可脚下就是一软,失足跌倒在地上时,连牙都磕掉了一颗。
贾政连忙上前拉他起来,就要问医寻药。
而贾珍却不管不顾,只半包着流血的脸,口齿不清焦急喊道:“去!灭火!可卿在哪?!”
来传报的下人脸也白了,半饷回答不上来。刚刚少奶奶是说要去天香楼来着。
一时间接盆的拿桶的,下人都急急忙忙跑去救火。
可是不知道为何,这火势非常的大,连绵而上烧得如同火焰山一般。哪怕一群人在泼水,就是灭不下去。
幸而天香楼是独立的居所,没有牵扯到旁边的楼屋,只独自在傍晚熊熊燃烧着。
贾珍听说别的地方没找到少奶奶,可能还在里面时,登时就发了疯。
他一把脱了外套就要自己冲进去,还是下人七手八脚死命拉住了他。
这火已经成了势,颓败是必然的了。
众人只得看着着火舌一路往上,然后是楼阁烧毁坍塌掉落。不断有木材破碎的声音,每一声都砸在贾珍心上。
等到好不容易火燃烧殆尽时,刚刚建成金碧辉煌的天香楼,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而里面找到了一具尸体。
当焦黑色的尸身被抬出来时,贾珍看上去已经要昏厥了。他满脸的鼻涕泪水,只是还抱着一丝奢望强撑着。
等看到焦尸脖颈上挂着那个母珠,贾珍沉默半饷,身子一个劲发着抖,突然嚎叫一声,直接就昏死了过去。
这下众人更是兵荒马乱,一时间乱跑乱叫什么的都有。
黛玉远远看着这一幕,突然就听到树上传来“嘎”的一声。
她抬眼看时,只见自家的红毛绿头的鹦鹉正蹲在枝杈上,歪着头看向自己。
是时候了。
黛玉心中一动,就上前和贾政告饶,只说这时候不好打扰,要先行告辞。
现在也没人顾得上其他。贾政只匆匆叮嘱几句,又令侍女们护好黛玉,便让她去了。
夜里升起了凉风,黛玉由着侍女给自己带上兜帽,平稳着的心情前进。
一路上她都是不紧不慢地走着,甚至还和匆匆赶来的尤氏问了好。
等到黛玉看到自己的轿子时,才缓缓吸口气上前。
鹦鹉这时候已经先一步飞落在轿子上,正讨喜地扇动着翅膀等着自己——秦可卿现在估计也在轿子上。
只要像平常一般出去就好了。
黛玉稳住心神,正要上前一步,突然听到后面传来喊声。
“林妹妹?”
…2…
这时候会是谁?黛玉皱起眉梢回头,就看到宝钗站在身后,正含笑往自己这边来。
“正好我也要回去,不如我和林妹妹一道?”宝钗一身半新的锦群,越显得雅淡秀美,又笑着招呼了声。
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现的人都是有些可疑的。黛玉正警惕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就看到宝钗头上的字冒了出来:
『不知道林妹妹对宝玉如何……』
不是关于可卿的。这下黛玉倒是松了下心,连身子也不再紧绷。
想必是白日贾母送下来的金锁让宝钗起了疑心。
这时候自己也不能拒绝得太生硬,免得被看出不对劲。
在黛玉思考的时候,宝钗已经走到她的身边,又笑着指了指轿子示意。
“轿上倒是坐不下这么多人。”黛玉边想边回绝了一句,
在宝钗面色有些讪讪的时候,黛玉轻轻调整了下兜帽,笑着补充道:“回去我给姐姐一盆花卉为赔礼好了。”
花卉?宝钗目光有些闪烁地望向黛玉,并不言语。
黛玉恍若不觉继续道:“那花卉很是美丽,从枝干到花朵染着彩色。倒是正配宝姐姐你。”
宝钗对宝玉周围的一切了如指掌,一听就知道这是宝玉让袭人送去的花。
她轻咬了下唇,半垂着眼帘,面上透出了些涩意,“妹妹你真这么想的?”
她个人意愿还在其次。只是现在薛家的确需要借助贾府的势,这又能让她怎么办呢。
作为家中嫡女,享受了那么多好处。在必要的时候,总得为家族做出一点贡献的。
黛玉也听出宝钗的意思,她笑着点点头,“希望宝姐姐原谅我这次的失礼。”
“这说的是什么话。”宝钗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露出一个端庄的笑意。
她上前为黛玉整了整兜帽,含笑催促道:“去吧,这里风大,免得着凉了。我正好等我妈来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宝钗要是再怀疑,黛玉也没办法了。反正她是无意于贾宝玉的。
黛玉告辞离去,上了轿子的时候,果然在里面看到了秦可卿。
她就像个没事人,只不动声色地进了去。
秦可卿现在是一身丫鬟的装扮。她将头发垂了下来,面上又打了黑粉,倒是将颜色遮去七八分。
一看黛玉上来,可卿就紧紧拉住她的手。
黛玉从她手上的湿润里感到了紧张和疲惫。这时候她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用另一只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可卿,又示意开路。
轿子一路顺畅到了郊外。
这时候天近傍晚,郊区正是无人之际。苍茫的草地宽阔无边,大风携着势呼啸而过。
等轿子停下来时,前面已经停着一辆新的马车,早就有两位嬷嬷在此恭候。
嬷嬷们面上都有了皱痕,看着甚是老迈,可眼里还透着亮光。
她们一见到秦可卿,眼泪就直接流下来,登时跪在地上低泣:“郡主!这么多年您受苦了!”
边说着,她们还边磕起头来,姿态是宫里独有的标准。
秦可卿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她也不久前才知道自己是二皇子的女儿,一直都是踏在云端般的不真实。可卿还没懂这头衔究竟有多大的权利,同时还伴随着多大的诅咒。
她只是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黛玉,这才连忙让她们起身。
嬷嬷们微微敛了动容,上前就要扶着秦可卿往马车上去。
秦可卿被她们搀扶着上了车,又从帘子里探出头来,只恋恋不舍地看着黛玉。
她知道这是分别的时候了。只是这次分别,下次又在哪能再聚首呢?
秦可卿拉住车帘,只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盛满了冷风。头上连夸黛玉好看的心语都跳不出来了。
黛玉也有不舍,她对上秦可卿泪光莹莹的眼,只勉力含笑挥挥手,又无声地示意她快走。
她就在轿内,目送着秦可卿一路远去。又看秦可卿一直探出头来,直到马车变成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傍晚的霞光照耀而下,将高车、骏马、路边的柳树,都辉映得金灿灿的。
等黛玉回府的时候,荣国府也是一片繁忙。
天香楼起火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了,外头只说是秦可卿醉酒在天香楼睡着,因此没能躲过火灾。
至于当时贾珍原地昏厥的消息,也引起一些疑心。不过逝者已去,倒是就此按下。
黛玉这时候已经很是疲惫,也无力再多探听。假死脱身的激动紧张缓解过后,现在周身都泛着酸。
她由着紫鹃为她洗漱卸钗,回到床上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来时,黛玉依旧带着乏累。
她稍稍用了些参粥,又让人将花卉往梨香院送了去,就往外告了假。
众人只当黛玉和可卿关系好,因而心里不舒服带累身子,都没有怀疑,反而又送了膳食补品过来。
黛玉就在碧翠阁里好好歇了一阵子,手上重复翻看着游记。等到外边事情都安定得差不多时,她才过去拜访。
宁国府这时候府门洞开,条条白纱高悬,装扮得如同雪洞一般。
一百单八众禅僧捻珠拜大悲忏、九十九位全真道士打着解怨洗业醮,又有五十高僧、高道,对坛不停念经。
这时候尤氏只推说犯了旧疾要休养,任由贾珍哭天抹地、恣意奢华,尽一切所能地折腾。
在贾珍筹划下,宁国府内部像是火烧一般沸腾忙碌。
贾蓉还能正常地接待客人,而贾珍总是抚棺长叹,已经昏厥过去数次了。
直到后面由王熙凤接管了全府,一切才井井有条起来。
黛玉用帕子遮了脸,只当哭过一阵。她往外走时,恰遇宝玉和秦钟进来。
宝玉手里拿着一个檀香木做的牌子,正和秦钟有说有笑上下比划着什么。
而秦钟安安静静地听着,只是面上没什么悲色。他目光扫过周围一圈,眼里透出一丝庆幸。
在他头上,靛青色的字体冒了出来:『死得倒巧,幸好没辱了家风』
黛玉不知他是怎么想的,自己的姐姐去世了,居然还能如此冷漠?
当初自己胞弟不幸夭折,现在黛玉回想起来还是心痛。
一时黛玉又记起之前可卿还拜托自己照顾秦钟,心中更是一叹。
看他们越发闹腾都引来旁人侧目,黛玉从帘幕后面走了出去,压低声音斥了声:“现在是闹的时候?”
宝玉看到黛玉先是心中一喜,而后又连忙想要解释。
他先前难过地都吐了血,自以为是全了心意的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而秦钟拉住宝玉的手不许他道歉,他梗脖子有些僵硬地回了一句。
黛玉越是出众,他就越是警惕。
而黛玉上前一步,连带着玉簪摇晃,她稍稍低下头直视秦钟道:“可卿去了。那这时候你们秦家,又和贾府有什么关系?”
秦钟怔愣了会,半饷说不出话来,原本以为两全的事情居然有这样大的埋伏。
是啊,秦可卿是他和贾府的联系。没有这个卖身的姐姐,自己家就是贫穷的小史,怎么能和富丽堂皇的贾府扯上关系?
一时间前所未有的惶恐在他心里蔓延。
黛玉不看他僵住了脸,只微微侧眼示意宝玉安静了,也不想再这儿呆下去,直接上了二楼。
这儿清净又隐蔽,可以远远看着下方。
镇国公、齐国公、理国公等八公齐齐让人拜见会礼,又有王孙公子不可枚数。
看来可卿的身世,在大家族中不是秘密啊。
黛玉遥遥望去,指尖轻扣在横栏上:不然一个宁国府的儿媳妇,怎么能劳烦这等家世全部出马相祭。
想必今上是默许的。这个念头从黛玉脑海中一晃而过。
贾政见此只觉面上备有光辉,连之前斥责贾珍乱来的话都不再说了。他捋捋着胡须,在高处满意点头。
而此时前方一小堆喧哗传来,人群连忙围拢而去,细碎快速的交谈传来:北静王出现了!
作为今上最宠爱的皇子、唯一一个封王的存在,北静王到哪都是簇拥的中心。
黛玉从楼上远远望去,见他此时一身墨色朝服,勾出长身玉立,倒是更显堂皇俊朗,在人群中分外夺目。
众人受宠若惊,小心围绕着他,又不敢靠太近,只亦步亦趋跟随着。
每个人都是心情激荡,头上顶着各色的心语,红橙蓝青各色交汇,让黛玉看得津津有味。
而北静王的面上是一片的冷淡,英挺的眉眼和薄唇越显俊朗。
他脚步不停衣摆纷飞,微风拂起墨发,一人彰显强大的气势。一时间简直犹如冰山过境,所行之处冰封万里。
这和上次黛玉见到的水溶,简直是两个模样。
黛玉转了转腕间的念珠,为他分析着:既然北静王和二皇子交好,那他现在这样倒是正好做给幕后之人看,反而能洗清嫌疑。
她正欣赏北静王被各色心语包围起来时,水溶像是若有所感一般抬头,直直对上黛玉的视线。
下一刻,冷淡的面色有了起伏,就像是春水融化了冰山。
而在黛玉眼里,一时间犹如天降金光,铺天盖地的金色滚滚而来,将各色的心语淹没。
第20章 为你写诗
周围五颜六色的心语,在水溶金光的强势镇压之下,硬生生在半空中炸了开来。
这时候天空像是落了一阵彩色的细雨,然后就是璀璨金色字体蔓延覆盖了全场。
它们活蹦乱跳的着,又交相辉映出光彩来,黛玉只能看清占据了大半江山的『美』字。
从黛玉这儿看去,下方就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水溶站在其中,风扬起他墨色的袖摆和乌发,是人群里更显出众俊朗,挺拔夺目。
北静王作为是全场的焦点,众人都是眼错不见地盯着。
这会他们看他脚步稍稍停了下来,连冷淡的面上都柔和了些时,一时间都是诧异四望。
这位爷刚刚进时冰山似的气势将大家压抑地够呛。这会儿他们只想找出,究竟是什么让北静王有了变化。
而黛玉恰到好处地后退一步,将自己隐藏在二楼的帷幕之中,任由下面的人左看右找、不得要领。
水溶此时心情也好些,他并不在意身边的人,只直接跨步往前厅去了。
贾政在里面看到北静王过来时,只觉面色更显光辉。
他得意于大名鼎鼎的北静王亲自上门。虽然他自认不是阿谀奉承之辈,不过北静王毕竟不同他人。
贾政整了整衣袖,又将胡子顺了下,刻意放慢踏着沉稳的步伐,几步迎了过来。
“王爷大驾光临……”贾政拱手,可他上前话还没说话。北静王已经停也不停地路过他,直接往前走了。
贾政的得色僵住了,反应过来时只觉得面上火辣辣的。他不敢抬头看周围的人,免得对上一双双嘲笑的眼。
他向来最好面子,这次丢了如此大脸。贾政站在原地像是火烧一般左右不得劲,半饷才低头匆匆离开。
水溶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原本柔和了些的面色慢慢变得冷硬,薄唇抿起,眉眼间是锋利的俊朗。
这就是他不怎么愿意上贾府的原因。只要看到贾府人的脸,他就会想起前世。
一个个的,面上慈和,心里阴狠。
等到堂前的时候,水溶的目光已经是冰冷如刀刃,和他对视的人都觉心头一凉。
众人只以为他是为葬礼动怒,并不敢多言劝慰。
一时间原本人声鼎沸的大堂被压制安静起来,只有僧人在喃喃敲木鱼念经的声音传荡。
明明大堂里有许多人,可是随着北静王一步步上前,其他人都莫名矮了一个头似的。
独他一人站在中间,不用旁人的簇拥,都彰显着骨子里的强大气势,碾压全场。
水溶给棺中的假尸上了炷香,也不要旁人跟随,只自己随意往外走去。
他漫步在外院,将起伏的心情调整好后,心中就想着该怎么才能再见黛玉一面。
既不能太唐突,也不能太客套。
水溶修长的指尖一下下磕在栏杆上,带出一阵的“叮叮叮”,独自沉吟思索。
而这时,上空传来拍打翅膀的声音,一道熟悉的嘲讽响了起来:“嘎嘎——”
水溶一抬头,就看到鹦鹉落脚在横梁之上,冲着自己叫唤着。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水溶总觉得这过于通人性的小东西,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嘲笑和奸诈。
北静王只微微勾唇,冲它缓慢做了个“红烧”的口型,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鹦鹉半扑腾着翅膀摇晃了几下,又怒气冲冲地在原地跳着脚蹦跶两圈,就是不敢过去。
半饷它圆溜溜的眼睛一转,嘎嘎笑了两声,张嘴就是长吁短叹,抑扬顿挫念道:“啊~玉儿!你是天上仙子下凡尘!”
水溶的面色“轰”的一下涨红了起来!他没想到自己之前做的诗书,居然被鹦鹉记住了。
他当下就脚下一转,下一瞬整个人腾空而起,直直往鹦鹉那儿跃去。
鹦鹉嘎嘎嘎笑着扑腾翅膀飞了起来,边飞还边继续喊着:“你是水里的月亮!镜子里的花!”
水溶武力值是鼎盛的状态,可在文学上却是举步维艰。
这是他绞尽脑汁想了三天三夜、将笔头都揪秃好几根后,才得出的唯一成果。
如今被这么大张旗鼓地一喊,简直让人恼羞成怒。
北静王气极反笑,他右脚稍稍用力踏地上,前行的速度顿时加快,目标就定在鹦鹉头上的绿毛。
鹦鹉一时不差,差点就被逮住了。
它连忙左右闪避,突然提高声调长着嘴巴嘎嘎大叫道:“救命!救命!”
“我看谁能救你。”水溶嗤笑一声,伸手就要揪住这个惹人怒的捣蛋鬼,面前就出现一抹浅色的倩影。
都说白裙素抹最是动人。黛玉周身只一套白纱长裙,又将发丝都拢了起来,只配着浅色的碧簪。
这简简单单的装扮,反而更是突出了黛玉容貌的鼎盛。简直犹如人间仙子一般,下一刻就能飞升而去。
水溶突然觉得自己的情诗其实写的很是到位。
他稍稍顿足稳住身形,又清咳了一下,只压低声线问好:“林姑娘。”
“王爷安好。”黛玉微微俯身回礼,看着他头上冒出一个一个金光色的小字:『我的诗还是不错的』
黛玉一时有些好奇,北静王是为自己写了诗?
而此时鹦鹉缩在黛玉怀里。它滴溜溜的眼睛从水溶身上,又转到黛玉身上,突然嘎嘎一笑,张开大嘴叫到:“啊~玉儿!”
水溶听到这个熟悉的开头,就恨不得把它拖过来一根根揪掉羽毛。
他趁着鹦鹉还没继续下去,飞快开口打断它的话:“我那儿有瓜子!”
“上等的瓜子——西域进贡而来。”
鹦鹉一听到瓜子,立刻就乖觉地停了下来。它目光只亮晶晶看着水溶,也不再继续念诗了。
水溶对上它亮澄澄的大眼,只不情不愿地开口,声音都低沉了下去:“我过几日令人送给林姑娘。”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一句话硬生生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意味:“毕竟这鹦鹉如此可爱!”
黛玉看到他头上盘旋着好几样物品的名字:『千珠宝』『夜光盏』『翡翠珍』
然后是一行略显崩溃的大字,每个字体都是摇摇晃晃地,只堪堪维持着形状:
『我筹划了那么久,可明面上第一次送给玉儿的,居然是瓜子?!』
黛玉差点就要笑出了声。她弯起眉眼,先是轻弹了下鹦鹉的脑门,又想了想回到:“它的确是好的。上次衔来金色的花,就美丽非常。”
水溶面色不变,而头已经微微抬了起来,语中暗藏期待问了一句:“林姑娘喜欢那花?”
黛玉只点头,又笑。
水溶下意识跟着黛玉也微微笑起来。
他平时总是冷漠着脸,俊朗的脸上锋芒毕现,肆意张扬到能割伤人的地步,让人敬畏而不敢直视。
可他这会儿难得学着露出一个平和的笑意,眉眼都张开,一时间倒是显得有些傻乎乎的。
鹦鹉跟了水溶许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傻样。
它这会儿只死盯着水溶瞧,半饷嘎嘎大笑起来。
一时间温情脉脉的气氛,全被鹦鹉嘎嘎嘎的笑声搅和地一干二净。
水溶深深吸口气。他认真的反省了一下,自己当初究竟为什么,要把这玩意儿从猎场救回来?
…2…
心里念过鹦鹉的一百零八中食用法,水溶硬生生将情绪稳定了下来。
他不再去看那鹦鹉,免得一会自己失手,忍不住在黛玉面前揪光它的羽毛。
难得才能和玉儿见一面。水溶脑海里闪过无数的问题,试图选择一样将话题继续下去。
可从来都是别人奉承他,这会儿难得北静王自己找话头,一时间有些迷茫。
而黛玉看着水溶头上像是疯狂长草似的,冒出一连串的字体,心中又是好笑又是触动。
她正要开口,就听得后边传来一声招呼。
“林妹妹!”
宝钗穿着蜜合色半新的长衫,正亭亭玉立过了来。她面若银盘,在日光下更显温婉。
她一边走一边笑着招呼。等到了眼前,才发现北静王的存在。
“薛家嫡女见过王爷。”
宝钗像是吃了一惊,连忙俯身行礼。而后又微微垂首,半露出自己丰美的脸蛋。
水溶只略点了点头,恢复到了冷淡的模样。
这时候他不好再留,只忍着心中不舍,又冲黛玉略微颔首,直接往外走了。
宝钗这才起身望向北静王的背影。
这可是北静王啊。唯一一个封王的皇子,传说中最得圣宠的一位,那个出兵必胜战无不克的北静王!
这样的家世加能力,本就是在青云上的存在。
更别说他还长得那般俊美。
这还是宝钗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北静王,只觉得他朗朗如明月,而又有着强大的气场。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吸引旁人的目光。
——不是养在闺中的宝玉可以比的。
宝玉当然不能比。轮身世、轮长相、轮能力,谁能和北静王相比?
若是能给北静王当侧妃,那可比嫁给宝玉要好……
宝钗垂下眉眼,又快速眨了下水杏般的眼睛,将眼底的晦暗遮挡。
她并不继续北静王的话题,反而看向黛玉笑问:“妹妹怎么在这儿?”
黛玉指了指旁边那株略显萧瑟的老树。老树的枝干伸了进来,落下一地繁华。
“我院外也有一棵风铃木,可惜花朵都落了。本来想过来瞧瞧这边的,没想到也一样。要是能再长回去才好。”
宝钗也不说信不信,只是笑着回道:“妹妹难得童稚。怎么不知春秋自有定数,时光不可逆转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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