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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废后不易-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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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略沉吟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言语,正欲开口,却听身后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礼记》有言,延陵季子,其长子死,葬于赢博之间,孔子往而观葬。公子以为然否?”
蓦然回首,却见一位烟紫旗装外罩月白马甲的女子,梨涡浅笑,嫣然娉婷立于火树银花下,朝顺治轻轻一颔首,又看了眼悄然含英的七瓣兰,面露几分可惜黯然,“听闻此番诗会竟有素色七瓣蕙兰,却不想急赶慢赶的,竟还是错失了。或许,真是小女子与这蕙兰无缘了。”
“这位姑娘兰心惠质,实在令在下佩服。”顺治由衷地赞叹道,“在下虽也心仪,却更有成人之美。想必姑娘更是惜花之人,这七瓣兰能引来姑娘这般大才,也是一桩美事。”
“这如何是好?”
“如何不行?”那老者在旁看了半天,忽然大笑着出声,“老夫这题虽不算多精妙,却胜在奇诡,原以为今夜又该无功而返,却不想遇到了两位。两位一答一解,天衣无缝,这位公子赏花惜花,姑娘何不成就这桩雅事?”
才子佳人,自古便是美事。众书生虽无缘得此七瓣兰,却能亲眼目睹,更能成就一段佳话,自是大感畅快,不由地纷纷鼓搡起来。
“公子这般相让之情,乌云珠感激万分。”众情之下,乌云珠盈盈一礼,“定当悉心看护,不会辜负了公子这番美意。”再看向七瓣兰时,秋水眸子里更是点点晶亮,满满的欣然雀跃,叫人看了也忍不住跟着欢喜起来。
回到宫中,顺治仍难掩好心情,啧啧赞叹乌云珠的才情,忍不住对吴良辅说:“还真是一个难得的女子,你说,这该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来的通透聪慧?”
“这奴才也说不上来,应该也是个极好的人家吧。不过,在奴才眼里,也只有皇上的高才,才能遇得上这样的姑娘了。”吴良辅嘴里说着,心里却盘算着该琢磨个什么法子才能把这姑娘家的家世背景打听出来。
顺治哪知道吴良辅的小算盘,此刻的他,仍沉浸在再遇知音的喜悦中:“朕原以为,静妃的才华已是极好的,再难有能跟她相提并论的,却不想,竟还有一个乌云珠!”只不过,乌云珠宛若春花娇羞,一颦一笑带着小家碧玉的清丽婉约;静妃,却透着一股静好安宁的平和,如同那皎皎秋月,叫人观之忘俗。
吴良辅的动作极快,不过三五日,便将乌云珠的点点滴滴打听出来了。这一打听,却叫他目瞪口呆,如一盆冷水浇到身上,透心的凉:怎会是襄亲王福晋?
顺治素来随性,既是弟媳,亦是一家人,偶尔,便会在养心殿召见乌云珠。乌云珠温柔小意,又精通文墨,既能挥毫作画,又可诗词唱和,叫这无暇午后温暖而惬意许多。
这一日,送走乌云珠,顺治仍留在案前,欣赏这幅墨迹未干的水牛休憩图,越看,越觉得此画甚佳。他好牛,却不想乌云珠竟也是同道中人,只不过,他着笔时,牛多为劳苦耕耘,却不想她竟能独辟蹊径,画下这悠然自得的水牛来。可惜,天色渐暗,不能再留她共话畅谈,顺治略觉遗憾,一转念,若能坐在静心斋里,听她一番品评,似乎也是桩极妙的美事。
收好画卷,兴冲冲便往西苑跑。
孟古青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瞧见他没头没脑地进来,还没来得及行礼,便被拉着往屋里去:“你快看看,这水牛图如何?”
孟古青蹙眉看了他一眼,见他小心翼翼地将画卷展开在案上,便凑了过去。蓝天白云间,两头水牛在田里歇息,一惬意地仰头,顾盼间满是风发意气,一低着头,紧随在其左右,寸步不离。不远处,有座茅草棚,却未见农人,仿佛天地间只有两头牛了一般。
每一处线条都十分精细,只一眼,便可知是女子所作。孟古青略一思索,便知定是那频频入宫的乌云珠所作,却不知她画的,究竟是牛,还是人了。偏头看向顺治,仍是喜津津的,眼底带了几分期待之色,更叫她无奈又好笑,这头牛,不知何时才能开窍,看得懂佳人的心思哪。
心里悠悠然想着,嘴上却忍笑道:“画是好画,只可惜……这牛,若不知埋头做事,只会这般偷懒,农夫要它来又何用?难不成,还得叫执牛首之人,凡事亲历亲为?”
顺治一滞,却又偏生反驳不得,只得怏怏地回乾清宫去。
“皇上,这画儿可要好生装裱起来?”
“不过是随意看看罢了,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顺治闷闷地甩出一句话来,把画卷丢给吴良辅,“这点子小事,也要朕操心?那还需你们这些奴才做什么?”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定要叫那该死的女人心服口服一次才好。
没过几日,便捧着新得的书卷,出现在静心斋。
顺治老神在在地坐在主位上,看着孟古青翻开书卷开始品读。这等才子佳人的话本,听说不论是闺阁小姐,还是后宅妇人,都极追捧欢喜的。想来,她也应该是喜欢的。
却不想,孟古青竟黑了脸:“皇上这是何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您是盼着去翻一回谁家的院子,还是也想找个红娘替你乱点回鸳鸯谱?”她倒是什么,居然舀了本《西厢记》来献宝,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叫她真是恨不得将书砸到他身上去。
经她这一说,顺治也有些不好意思,想解释吧,又不知从何说起,搓了搓手,讪讪道:“你真的就不喜欢?”心里委实有些不死心。这回,他分明是准备妥当的,先找了乌云珠,又跟佟妃提了几句,明明都是极欢喜的,怎换了静妃,就气成这模样了?
“皇上叫臣妾喜欢什么?”孟古青只觉得眼角突突直跳,强自按捺着,却见他还一脸困惑的模样,更是头疼得厉害,这好好的顺治爷,怎是这么个样子,“懦弱无用的张生,还是不识五谷不知疾苦天真无知的崔莺莺?更或是,那个没半点尊卑胡乱生事的红娘丫头?”
她的声音清越而平和,唇畔微翘,一缕极清淡的笑意浮上来,凤眸轻扫,似笑非笑,似讽非讽。
顺治语滞,可心底又觉得她说得极有道理。婚姻大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真有心,自该登门求娶,这般私相授受,岂不是毁了姑娘家的清白?
难道又是朕错了?
孟古青可不知道顺治竟会反省,还在那兀自鄙视呢。敢情还是个喜欢西厢的皇帝,难怪会做出强纳弟媳、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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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呃。。。灯花是个糊涂鬼,居然才看到废后有萌物啦,开心ing。
☆、第33章 两女初会
那夜百花节上;顺治的兴致之甚;在吴良辅心底留了极深的印象。眼看着端午将至;自然早早地筹备起来。
小博尔济吉特氏自入宫便不得宠,安分守己地守着坤宁宫过日子;如何过节,与她而言;不过是走个场面罢了,吴总管的面子也有几分忌惮;自然不无应允。
佟妃沉吟片刻;将后宫诸位主位挨个琢磨了一遍;如今仍是蒙古妃嫔占大半江山;而她们的不通诗书可是出了名的;佟妃虽也不过粗粗涉猎,但比之旁人,却仍是极有胜算的。更何况,吴良辅可是最得力的总管,对顺治的心思揣摩也极深刻,怎会不知,这怕是顺治极愿意瞧见的场面,自然是笑吟吟地应下了。
再往西苑,孟古青闲闲地半倚在贵妃榻上,手里捧着一盏烟雨天青薄胎瓷盏,茶香袅袅挪挪,叫她的声音也变得飘忽起来:“花灯会?我这身子,怕有些苦夏……”
“娘娘,您且放宽心罢,奴才会差人多备下些凉盆、凉食,定不会叫娘娘您委屈了。”吴良辅一脸恭谨,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讨好,却叫孟古青往下的拒绝言语再说不出了。
而襄亲王府,当接到宫里的帖子,乌云珠却是满心欢喜,整个人更是容光焕发,灼灼的笑意比天边的夏日更加绚烂炽烈。窗边的七瓣兰娇羞含英,素白的花瓣映着绯红的脸颊,伸手捂着脸,乌云珠只觉得整个人烧得快要飘起来了:花灯,诗会,原来,不止她记着那夜百花节!
闺阁之中苦练丹青,独钟水牛图;待选之时满心期待,却黯然而归;纵是举案齐眉,却日日意难平……
她原以为,早已缘尽缘灭,却不想,上苍总是怜惜自己的。百花节的相遇,养心殿的相处,叫她这沉寂的心又欣然跳跃起来。每一次的相见,点点滴滴,她都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可以让她回味许久,久到下一次相见的来临。
怀揣着端午宫宴的帖子,乌云珠开始万分期待那一天的再见。
端午那日,御花园里,花木间,假山上,纷纷挂上各色八角宫灯,高低参差,琳琅满目。灯上,或字谜,或对子,或即兴诗词,静待有缘人。难得的风雅之举,叫众人的兴致也比往年高涨了几分。
“这节儿过得倒是新奇,也难为你们几个,竟能想出这法子。”孝庄扶着苏麻喇姑的手,看着满园的灯谜,华灯初上,更添几分摇曳风姿,忍不住笑着赞叹道。
小博尔济吉特氏在旁答道:“也多亏了吴总管,若不然,臣妾哪想得出这些?”
“他倒是有心。”孝庄淡淡地应了一句,不喜不怒的模样叫小博尔济吉特氏心头微紧,还未琢磨出个什么来,却见孝庄轻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也去瞧瞧热闹罢,不必陪着哀家,冷冷清清的,像个什么样儿。”待她依言离开,又摇头长长叹息着,“你说,哀家选了她,是不是也……”
苏麻喇姑如何不知她又想起了独居西苑的静妃,目光在纷繁闪烁间游曳,终是瞧见斜倚在假山旁,悠然赏景的女子,忙笑指着道:“您瞧瞧,这静妃娘娘不过是往那略站了站,奴婢瞅着,这份儿雅致风韵,却是最最拔尖的。便是那院子,也比别处清雅,奴婢瞧着,娘娘执卷品读煮茶习字,样样都是极好的。若不然,皇上怎会三天两头地往西苑跑?”
“青儿,自然是极好的。”提及此事,孝庄不自觉露出了几分笑意,再看顺治一身常服,正笑着往假山行去,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些,“哀家只盼着他们能一直好好的,若能再添上一子半女的,就更好了。”
“来日方才,太后且安心等着罢,奴婢瞅着这光景,怕也不远了。”
“静妃怎又躲起清静来了?”一入园子,顺治便瞧见闲适悠然的孟古青,唇畔含笑,旁观着不远处的灯火璀璨,绕过熙攘,径直走到她跟前,“不若随朕也去瞧瞧,得些花灯也好应应景。”
眉梢轻挑,孟古青偏头看他,夜色下,绛紫常服的顺治,挺拔而清俊,倒也颇有几分文人才子的儒雅:“皇上相邀,臣妾哪敢不从?”
再看一眼堇色宫装的孟古青,浅笑吟吟地与自己同行,顺治心下满意,不由放缓了脚步,见她的发间多了片绿叶,伸手轻轻摘下,拈在指尖也不丢开,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着,直到她恼怒地抬眸瞪眼,才笑着移开:“这一身倒是极称你。”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绛紫与浅堇交错在夏风里,深深浅浅,却融洽得恍若一体,叫他越发开怀。
瞧着他自个儿乐得不行,孟古青犹疑地打量了会,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也懒怠再深思下去,这些日子,在静心斋里见多了他的喜怒莫测,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坦然镇定得很。
却不知这般模样,落到有心之人眼里,却分外的复杂。
孝庄笑着同苏麻喇姑低语:“青儿的性子,倒是好了不少。刚去西苑那会,委实太冷清了些。”
佟妃踌躇满志,只盼着能在这特殊的日子拔得头筹,却不想瞧见这相携而行的景象,脸上的笑容微敛:这皇上,当真不喜静妃么?此情此景,其乐融融,叫人如何相信竟是闹得不可开交的两人?看来,自己还是太过疏忽大意了。往后,这静心斋,也得好生留意着才是。
“你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博果尔皱眉看着乌云珠恍白的脸色,满脸的不赞同,“既然不舒坦,为何要强撑着?早些回府里歇息便是,皇兄这里,可没这么多死规矩。”
乌云珠却置若罔闻,只怔怔望着两道剪影,踩着一地隐隐烁烁的暖人光芒,时而驻足灯下,交耳私语;时而徜徉花间,携手并肩,明明是极美的画面,落到她眼底,却如最冷的寒九。
“你今儿究竟怎么回事,古里古怪的。”博果尔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外走,“我让拉克申送你回去。”
“不,王爷,不要,我不回去!”乌云珠恍过神来,难得进宫一趟,她怎能这般离去?“妾身无恙,求您不要让我回去。”
“这点小事,说什么求不求的?”博果尔脸色仍不见好,可看她这般坚持,倒也没再强拉着她离开,只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若是当真不适,不许强撑了,爷可不想你一回府又病倒了。”
正欲应是,却听得身后一个满是笑意的清朗男声,熟悉得就像是刻在脑子里一般,叫乌云珠竟再难动弹。“没想到十一弟还有这般细心体贴的时候哪。”顺治远远就看到两人似有争执,还道是博果尔又犯了浑劲,这才心急地快步赶来,没想到,竟是自己多想了。
博果尔可不知乌云珠的满腹心事百转愁肠,大咧咧地接过话茬,道:“臣弟好不容易才跟皇兄求来的福晋,自是要好生疼爱的,哪能真叫她受什么委屈?”
“如此,朕也放心了。”顺治点点头,回身拉过孟古青到身旁,又冲博果尔道,“杵那作甚,还不来见过你家嫂。”
博果尔这下是真真切切地傻住了,不过是几月没有进宫,这事儿怎变得他都不认识了?此前,他不止一次听皇兄抱怨感慨,对皇后更是无一处满意,废后之事更是闹得沸沸扬扬的,最后皇兄虽如愿了,可静妃却退居西苑,那时,他还跟乌云珠感慨过,怎也想不到,居然有一天,皇兄会又拉着静妃,让自己叫一声“嫂子”,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哪。
博果尔错愕地将两人又打量了个遍,看得孟古青浑身不得劲,不自觉地往顺治身旁靠了靠。顺治心中一喜,顺势揽过她的腰,这才冲博果尔瞪了一眼。眼底满满的不悦,叫博果尔陡然反应过来,老老实实地打了个千儿:“臣弟给嫂子请安,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可别跟小弟我一般见识。若不然,皇兄还不拆了我这把骨头。”心里却跟猫儿爪似的,瞧皇兄这模样儿,哪还有半分不情愿的模样?这些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还真叫人摸不着头脑呢。
“乌云珠,你也来见过咱们九嫂。”虽说眼下满腹不解,可博果尔的脑筋仍转得极快,自个儿见礼了不说,又拉扯上了自家福晋,心里更盘算着是不是该让乌云珠多往西苑走动走动,妯娌之间,总会有不少私密话可以说,也省得她在府里闷坏了。
却不知,此刻的乌云珠,恨不得谁也想不起自己。可事已至今,也不得不强压着满心的悲伤哀恸,低垂着头行礼道:“乌云珠见过九……静妃娘娘。”这声九嫂,在喉间翻滚数次,却怎也叫不出口。
孟古青老早便注意到了她。能站在博果尔身边的,定是乌云珠无疑。对于她,也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今日一见,也不知是该恍然还是不解,虽不是倾国倾城沉鱼落雁的绝世佳人,但那种我见犹怜的娇弱,行动间如弱柳扶风,自有一番风流韵致。也难怪,能叫顺治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最后更是不顾家国毅然遁世。
“襄亲王福晋不必多礼。”孟古青唇畔噙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抬手虚扶一把,声音清浅,“常听人提起福晋,今日一见,倒叫我自惭形秽。也只有福晋这般才貌,才会引得英雄竞折腰,往后,这福分,怕是会更深呢。”
“娘娘谬赞,乌云珠实不敢当。”乌云珠缓缓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眼倚在顺治肩上,笑得优雅闲适的女子,只觉得心里跟吞了黄连一般,满满的都是苦涩,眼底更是酸涩难忍,忙又垂下头,不叫人看出半点端倪,低声道,“不过是莹莹之火,怎敢跟日月媲美?”
“福晋如此自谦,倒叫我过意不去了。”忽的,孟古青偏头看向顺治,眉梢含笑,衬着满身的月华,柔和得不似平日的清淡,“皇上以为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乌云珠的设定,部分参考了少年天子,早在闺阁,就已芳心暗属,甚至因为顺治好牛,而苦练水牛图。
☆、第34章 良师诤友
“可是恼了?”与博果尔两人告辞;尚未走过多远;却见孟古青不露痕迹地拉开了距离;顺治忍不住皱了眉,猿臂微展;又将人紧紧拥入怀,也不在意她的微僵;凑到耳边,低声笑道;“朕不过随口夸了一句;青儿莫不是吃味了?”
青儿?
孟古青觉得惊恐极了;瞠圆了眼瞪他。
看惯了她清清淡淡的模样;忽而瞧见这般生动有趣的模样;叫顺治心情大好,那双清透澄净的眸子印着自己的倒影,仿佛自己就是她整个世界,这般认知,让他更是开怀不已:“朕听皇额娘这般唤你,觉得不错,往后,朕也喊你青儿罢。”
孟古青撇撇嘴,满心诽谤,你都决定了,我还能说不许么?
经他这一闹,竟忘了挣扎抗拒,却让顺治的心情更是大好,兴致勃勃地拉她从字谜到对子,从头到尾看了个遍,还不忘指着各色花灯,一脸的自信:“青儿喜欢哪个?”意气风发,仿佛手指的便是整片江山。
“皇上真是博学。”孟古青由衷赞道,一路而来,虽走马观花,却也有不少深奥晦涩的,没想到匆匆一思,他竟都已有了答案。
这些年里,顺治听过的,见过的称赞不计其数,可这一刻,却觉得心里满满的自足和欢喜,这种满足,便像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得了皇阿玛一声赞,或是稍大些皇额娘欣慰而温柔的笑容,让他整个人都暖和了精神了。嘴角微翘,却又故意叹了一声:“想听到青儿一句夸赞,还真是不易。”
孟古青也不由地想起前阵子在静心斋的事,再忍不住笑出声来,一双清浅含笑的凤眸微微扫向他,眼波流转,盈盈生辉:“难不成皇上还少了旁人的赞?”那些个没脸没皮的玩意儿,叫她怎能味着良心说好?
眼底的笑谑,并未有半分掩饰,称着那嘴角的笑意,也多了几分顽达,让顺治也跟着笑了,握拳在唇瓣轻咳了几声,看她眉眼弯弯笑得越发灿烂,佯怒地板脸道:“你这胆子倒是不小,居然连朕的玩笑也敢开!”
这般插科打诨的,叫孟古青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回到静心斋时,亦是满面春风,笑意盈盈,叫塔娜几人也跟着轻快了起来。
“娘娘,这是奴婢新炖的枸杞百合莲子羹,上回皇上还赞过的呢。”
孟古青无奈地抬眸,看着一脸邀功殷切的塔娜,只觉得头疼:“眼下这乾清宫,汤汤羹羹都快泛滥了,咱们去凑什么热闹?”
近来朝事繁重,顺治也已多日不曾步入后宫,六宫妃嫔自是卯足了劲地殷勤,唯恐叫人瞧不出自个儿的贤惠淑静、善解人意,更像是互相叫着劲,看谁能先把皇上带进自个儿宫殿。她素来不喜这般做派,更懒怠理会这些,却不想塔娜竟巴巴地端到跟前来了。
“可是……”
哪有这么多可是的?孟古青也不待多言,示意她将汤盅端来,自顾自地用了些,方又道:“味儿倒是不错,你们几个也都用些,余下的,往冰盆搁两个时辰,等日头下去了再端些上来,大伙儿也能去去热气。”
塔娜顿时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蔫的,看她已阖眼假寐,无心说话,也只得默默地退下。刚至门外,正欲往厨房,却见顺治一脸阴郁满身寒霜地从院外进来,忙跪下行礼:“奴婢拜见皇上,皇上万安万福。”
顺治却似不曾瞧见,径直迈过门槛,往内室而去。
随后的吴良辅在檐下便止了步,瞧见还维持着请安行礼的塔娜,忙朝她使了个眼神,叫她起身离开。又犹豫了下,也离得远些,在院子里遥遥地候着。如临大敌的慎重模样,叫塔娜一时也不知该喜还是惊,只盼着自家主子再别跟皇上拧了。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三足黑鼎里袅袅燃着不知名的香,淡淡的沉静,叫他满心的怒意烦躁也渐渐平息了下来。窗前的单翘头拐子纹卷草图纹透雕的红木贵妃榻上,孟古青背对着自己,闭目侧躺,似是刚洗过头,如墨的青丝倾泻在身后,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棱子,点点滴滴,落在丝绸般铺展开的长发上,忽明忽暗,光影斑驳。天青蜀锦暗纹旗装勾勒出流畅而优美的弧度,称着唇畔浅浅淡淡的柔和,海棠春睡,岁月静好。
“塔娜,替我斟盏清莲茶来。”听到脚步,孟古青也懒怠动弹,随口吩咐了一句。清越的嗓音里也多了几分慵懒闲适。
顺治略一怔,转身往绣桌旁,替她斟了一盏,递到跟前。
正欲伸手接过,却蓦地瞥见一角明黄,孟古青猛地抬起眸,却见顺治正端着茶盏,看她醒了,便把茶盏搁到一旁的酸枝木矮几上,在榻旁坐下:“醒了?”
孟古青坐起身来,拢了拢头发:“皇上怎过来了?”
看窗外天色,不过是未时,以往都还在批阅奏折,处理朝务,却不想今日竟来了这里。
沉默。
顺治沉默着,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是朝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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