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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恐游]JustaGame-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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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即然这样的话……”连湘穿过走廊走向温暖的房间。
在从女仆身边走过的时候,她瞥见女仆弯了弯腰,而后就想要离开。
“等等……”然而女仆没走出两步,就听到这个刚上位一天的夫人又一次喊住了她。她背朝着新任太太厌烦地翻了个白眼,立即恢复僵硬的表情转过身,“夫人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我记得,你是叫哈鲁对吗?昨天米涅卢提瓦太太是这么介绍你的。”连湘微微歪着头,浅笑着说。她成功地捕捉到女仆眼底的一丝惊讶,对方显然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记得她的名字——当然了,只要对HBS有些印象的人,谁会不记得个性直接爽朗的“小春”呢。“这么早就来这里给壁炉生了火,真是辛苦你了。”
“呃……是的,这就是我的工作,夫人,不算什么的。”在短暂的几秒静默之后,哈鲁匆匆低下头去,目光飘忽地盯着被她抱在手中那堆织物上的花纹,男孩子气的面容上居然飞快地闪过一丝淡粉色。
连湘又对她笑了笑,之后走进晨室。在这时她才注意到原来屋内还有另外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仆正在布置细节,只是因为角度问题,男仆所处的位置正巧是在她视觉的盲点之处,所以连湘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他。
但男仆本人在听见她与哈鲁的对话之后,立即迎了出来,“夫人。”他毕恭毕敬地行礼,“您想要写信的话,纸和笔都已经备好了。”
连湘细细地辨认了一番青年的脸,突然想起眼前的男仆就是昨日她与凡瑟姆到来时跟在菲利奥身后帮她提了行礼的人,“对!你是米多卢!我没记错吧?”她一手握拳,锤了锤另一只手的手心。在回想起男仆的名字的时候,她开心地像个小孩子般笑了起来。
男仆腼腆地弯了弯嘴角,“夫人您居然记得我……”
因为男仆米多卢也是在游戏中出现立绘的人物之一嘛。尽管和立绘比起来,真人似乎是年轻太多了。“以后要一起生活了,记住你们的名字这种小事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呀。”她笑得眼睛弯弯,口上说的却是与心中的想法完全不同的另一套说辞。
和米多卢打完招呼,连湘踱步走到房间内唯一能够供人舒适地写字的一张圆桌旁。桌子上放着的花瓶中插着几束新鲜的玫瑰花,晶莹的露水点缀在深红的花瓣上,漂亮地似一件艺术品。桌上整齐地摆放着的纸墨。文书的堆放则忠诚地还原了前一位夫人的个人习惯。最为明显的一点是,主人使用的钢笔摆放在白纸的左侧。
连湘摆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平滑的桌面。她可不记得自己这副身体的原主什么时候变成了个左撇子。
“夫人。”她再次抬头时,看见菲利奥不知何时出现了。哈鲁与米多卢分别一左一右站在菲利奥身侧,又识相地在总管与自己之间保持了一步半的前后距离。正是这个距离,彰显了不同人之间身份地位的差距,“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可以通过这挂在墙壁上的内线电话联系米涅卢提瓦太太,她会帮您准备您需要的一切的。”
“不,这一切都很完美了,菲利奥先生。”说着,连湘信手将钢笔从桌上拿了起来。她看似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小器物,手指缓缓地在钢笔顺滑的笔身上擦过时,指尖敏锐地觉察道一个凹凸不平的痕迹。再仔细一看,会发现纯黑色的笔帽上,有一个小小的,大写的“M”的文字。这个印记烙下的位置极为巧妙,假若不是特意查看,根本无从发现端倪。
“你们做的都很棒。”连湘放下钢笔,面上一直挂着合适的、善意的笑容,“我想这唯一的问题是……”她故意在这个时候做了个停顿,借机观察这仆人三人组的表情,“我并没有想要在晨室写信的打算来着。”她歪着头,双手承放在桌面上,问得一派天真。
话刚出口,连湘就见菲利奥的面色瞬间惨淡不少,连带他身后的米多卢都显出些紧张甚至是有些慌乱的表情。不过长年身居总管之职的菲利奥很快恢复了镇定,他对着连湘深深地弯下腰去,“真的很抱歉,是我疏忽了,夫人。前任玛利亚夫人总是习惯在早餐后在晨室写信……”话说了半句,老管家忽然觉察到这句解释的不妥之处,匆忙转移了话题,“您想做什么,请直接告诉我,我会立刻为您完成的。”
这三人之中只有哈鲁一人在这期间一直保持着不明所以的状态,然而在听到“玛利亚”这个名字时,她显然还是觉察到了什么。本是不停地乱转的打算在几位先辈身上寻些端倪的眼,又一次乖乖地固定在了手中的物品上。
这一切的变化,自然全部被连湘收入眼底。她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滑动着,“没关系,既然火都升起来了,我就在这里看会儿书好了。对了,菲利奥先生,图书室的门不是锁着的吧?在这个时间点,我可以进去吗?”她故意问得小心,仿佛不愿就此打破玛利亚残留在这所房子里的那些看不见的规矩。
“怎么会呢夫人。”老管家歉疚地说,“您有做您想要做的事情的权利。”
“谢谢你,菲利奥先生。”连湘再次轻声地道。
这座洋馆内部的面积比连湘想象中还要大上一些,光是在北馆的一层楼走上一圈,就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呀!”在连湘路过北馆二层的厨房附近的走廊时,忽然听到了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她像是刻意地发出一声低呼,音量又恰好控制在连湘能够听见的范围中。
于是,满足对方的意愿,连湘转了身。
昨日在队列中瞥见的粉毛女仆就站在她身后的拐角处,一手用以表惊讶地掩着唇,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把与她娇小体型极为不相称的大扫帚。她那双用化妆品修饰过的漂亮的眼眸映出了连湘的身影,然而在眼底深处则隐隐透出几分嘲弄与不屑。
这下好了,游戏中出现立绘的人物她全都见过一次了。
“夫人,您怎么会在这里?”女仆大着胆子问。从指缝之间泄露出她偷偷勾起的嘴角。
连湘想了想,“我……”
“夫人,莫非您,是迷路了吗?”女仆不待连湘将话说完,就无礼地打断了她。她表面上倒是一副恭敬询问的态度,偏生连湘却在她的面上寻着了些没来得及被她好好掩藏的幸灾乐祸的情绪。而在她说出这句话的不久之后,连湘还听到身后紧闭的厨房大门内传出了些窸窣的动静。可想而知,那帮好奇的下人现在都躲在大门后,就想听着她会如何出丑。
结合游戏中多次出现的这名女仆的日记,想来这个姑娘和这个家中的大部分佣人一样,根本没有把她这个从“乡下丫头”晋升而来的“夫人”当成一回事。
这般想着,她抿起嘴角,没有回答。
看连湘好像根本没有觉察到她暗藏在言辞中的轻视,粉毛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她强压着笑意,似是想要走上前来。“夫人,这里是厨房,可不是您‘这种身份’的人该来的地方。如果您是迷路了,就让我送您回房间吧……”相信不仅是连湘,其他的“听众”同样明白藏在她刻意咬重的那个词汇的弦外之音。
然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连湘低垂下头,她用两只手揪着自己的裙摆,委委屈屈地喃喃着,“凡瑟姆都没有告诉过我呢,原来作为德奥特姆家的夫人,居然是不能在德奥特姆家的宅子中走动的……对不起啊,我刚刚来,还不太懂这里的规矩呢。谢谢你教了我这些规矩啊,等凡瑟姆回来,我要好好向他问清楚在这个家里能做和不能做的事情才是。”
说着,连湘对女仆勉强地挤出了个笑容,以示友好与感激。
连湘的这番情感流露做的极为天真自然。反观对面的女仆,她的脸则一下子就白了。看来这粉毛倒是不笨,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德奥特姆家的夫人”、“规矩”、“凡瑟姆”……连湘自认为在用上这几个关键词后,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况且身后还有这么多双耳朵在听着,这姑娘胆子倒是挺大,想要犯上给女主人“教规矩”。
就算在几天之前——哪怕直到现在亦是——她只是个长相一般、穿着土气的乡下丫头,但是那又如何?在“乡巴佬”这个头衔之前,她的身份是“德奥特姆的夫人”!再怎么不愿承认,她就是这个家的新任女主人。横亘在主与仆之间的那条界限分明的沟壑,不是一个小小的扫除女仆凭借自身的优越感就可以轻松跨越的。
若是被老爷知道她对新夫人的不敬行为,那么恐怕只有“被解雇”这一个下场了。
“你怎么了?”好像完全没有注意粉发女仆不断变化的脸色,连湘继续凑近女仆抹了脂粉的脸,关切地问,“不是要送我回房间吗?”
“对、对不起!”拥有漂亮面孔的粉发女仆第一次意识到了些什么。她快速退后了两步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随即对着连湘弯下腰,“对不起夫人,我、我……”
“没关系啦,”这回轮到连湘打断了女仆的结巴。她体恤地拍了拍女仆的肩膀,“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只要告诉我怎样才能回到东馆去就好了。”
粉发女仆偷偷抬眼看了她一眼,随后低声说出了路线。她用余光瞥见新晋夫人满意地对她微笑,语气温和地向她说了声“谢谢”。
这是前任玛利亚夫人绝对不会做的事。
当这样的念头出现在脑中时,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胡乱地摇了摇头,想把这些奇怪的想法赶出脑海。无论是从外貌、气质还是学识,新任的夫人都根本没法和玛利亚夫人相比较……不,哪怕和自己比较,对方都土气得完全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然而——
“对了!”年岁恐怕比她还小上一两岁的新任夫人正笑嘻嘻地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上,那小姑娘原先都走出一段距离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身来,再次叫住了她,“我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呢!”隔着些距离,她高声问出这句话。
相信躲在厨房门背后的那群人同样听得一清二楚。
本已直起腰的女仆再次弯下身子,“桃乐丝……”她似是有些不情愿地说。
“桃乐丝?挺适合你的,”连湘瞥了眼女仆打理地很整洁的粉红色长发,“我记住了。”
说这话时连湘微微笑着。但弓着腰不敢抬头的桃乐丝却莫名感到背脊蹿上了一股寒意。
Hash Beat Step4
“这两天你回来的时间都不算早呢……”
凡瑟姆刚推开门,连湘的声音就轻飘飘地响了起来。她本是背对着门的方向坐在书桌旁抄写着什么。从他所在的角度能看见对方的手肘随着钢笔的频率移动着,片刻不停。可她好像早就知道他在门外踯躅了半分钟,早就知道他会在这一刻选择推开门,而后在这个恰当的时机说话。
“房子里已经有‘新任夫人失宠’的传言了哦。”话音刚落,她书写完最后一个字母,在疲倦地伸了个懒腰后转过身,趴在椅背上看着他。
凡瑟姆刚坐在沙发上。在听到这句“控诉”后他面无表情地瞥了那姑娘一眼,却只见她似笑非笑地扒着椅背上,好似那不利传言中的主角与她没有半分关系一般。“你是在向我撒娇吗,我亲爱的小妻子?”他漠然地说出这些本该是玩笑的话语。
连湘耸了耸肩。她恢复正常的坐姿,逐一整理本摊放在桌子上的一堆书册,“那倒不是,我觉得这样的舆论氛围挺好的,很符合我的预期……不过,”她轻轻地笑了声,但声线中却微妙地透出一丝寒意,“凡瑟姆,就算是我这个外人都想多嘴一句,你这个家里的下人,的确是缺乏管教。”
凡瑟姆走到她身边。男人一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则撑在桌面上,目光探寻地投向连湘压在手掌之下的册子“你在看些什么?”他问,无视了之前连湘的指责。
“在你家工作的下人的名册,还有……” 连湘大方地挪开手,露出书册的封面。
“这,”凡瑟姆伸手翻了几页。他熟悉的字迹齐整地记录着长串姓名及联络方式。看着看着,本覆在他面上的轻松的情绪,逐渐地消失了,“这不是……”他的手指按压在书册上,无意识地收紧指尖。脆弱的纸张不堪承受,纸面上留下几道蜿蜒的褶痕。
“是啊,”连湘用手撑着下颚,飘忽的视线落在他指尖那些斜长的花体字上,“这就是玛利亚夫人的通讯录。既然还留着,那我就借来看了。”她轻描淡写地说着,顺势将从中抄录着的几个人名与联络方式的纸张放到一旁。
忽的,册子被凡瑟姆用力合上。“这东西怎么会还留着?!”压抑着怒气,他低声问,“我,我不是早就说过关于……关于那女人的东西应该全部都给‘收拾’掉了吗?!”
连湘耸了耸肩,答非所问,“所以我才说你那些下人们缺乏管教,”欣赏着凡瑟姆不断变化的脸色,她一边掰着手指一边说道,全然不在意自己的所说会引起对方多大的怒火,“不单是通讯录的册子,还有她惯例使用的日常用品,像是镀着她名字的餐具,纸笔,或是别的什么零碎的物件,都被完完整整地保存着,甚至按照夫人生前的习惯放在原处。”
汇报完情况,她总结道,“看来玛利亚夫人生前,还真的是挺受人‘爱戴’的呢。”
男人被气得脸色青白,饶是如此他仅剩的理智还是听出了连湘的弦外之音,“你,想说什么,不妨直接说清楚。”虽是铁青着脸,但凡瑟姆还是按捺着怒火,僵硬地对连湘道。
“好。”连湘应了一声,收起了嬉笑之色,严肃地说,“那我就直接说了。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之后我在想,会不会是因为你的这些仆从在这个家中刻意深化玛利亚夫人过去存在的痕迹,所以才会造成‘她仍生活在这所宅子里’的这个假象。”
“也就是说,”她细细地观察者凡瑟姆的面部表情,注意却还是不断地被他眉心那一股不断涌动的黑色气息所吸引,“之前你和我所说的一切异象的缘由,皆是你自己的神经过于敏感所造成的……”
“啪”一声响,硬生生地打断了连湘未说出口的词句。她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被凡瑟姆扫到地板上的那本属于玛利亚夫人的通讯册,决定暂时保持缄默。
书册落地的响动让凡瑟姆回过神来。而那本装订精美的册子落在地上,封面散开,露出扉页上女主人秀气的字体。凡瑟姆怔怔地看着那花体的字母,从眼眸的深处不经意地泄露出一丝哀伤之色。“你……不相信我所说的话,是吗?”他问,话语间再无法掩饰自己的失望。
“并不是。”连湘冷静地对上他的视线,“我只不过是将这段时间的观察结果如实告诉你。”
语毕,她打了个响指。咒术被发动,凡瑟姆眼见一朵小小的火苗从本是平摊在书桌上的一张画着复杂图样的白纸中升起。那火苗逐渐上升,不可思议地漂浮在半空中幽幽地燃烧着。接着,它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快速地绕着整个房间转了一圈,最终停留在房间的中央。片刻之后,火苗如同焰火般从中心散开,化为无数金色的粉末,彻底消失在空气之中。与此同时,画在纸张上的古怪图样消失了。纸面洁白如初,看不出任何异常。
这不是凡瑟姆第一次见连湘使用她的“巫术”,可是他还是没能习惯这些。因此在看到火焰绕着房间乱转时,尽管知道那火焰不会给他伤害,他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看吧。”连湘伸手取过纸张,将其对折后用钢笔压住重新放在书桌上,“结果就是这样,这间房子里根本没有幽灵。”施术后依旧是干净的白纸说明了一切。
连湘确信自己走遍了这个房子的每一个角落。而对故事的熟知则是证明她的结论的另一个重要的证据:或是在他处游荡,或是早已投胎转世。总之,凡瑟姆口中的玛利亚的亡魂,根本就不存在于此处。
听了她的结果,凡瑟姆摇了摇头,颓丧地回到沙发旁坐了下来。“可是我感觉得到,她就在这里……”淡蓝的眼眸中倒映着黯淡的灯光,凡瑟姆茫然地望着前方,又好像看见了某个连湘看不见的身影,“那个女人,她阴魂不散地留在这个家中……只要我还住在这所房子里,就能够感觉得到……她走在走廊上的姿态,她坐在餐桌对面小口地吃着食物,甚至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会感觉她好像就站在床边盯着我……”语毕,他微微缩了缩肩膀,仿佛遇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物。
男人脆弱的模样让连湘暂时放下芥蒂,流露出同情的神色。
在这一刻,她难免有些怀疑自己的能力。
毕竟,在最初吸引着她的萦绕在凡瑟姆眉间的那股阴气,持续不散地占据着他的眉心。
连湘在“恐怖校园”这个世界中曾经和铃香学过一些关于怨灵的事。她知道凡瑟姆现在的状况是在某个充斥着怨灵的环境中持续生活后才会出现的。因此,当它有了这方面的心理设想后,出现再多的巧合,她都不会往“这是HBS的世界”这个方面想。
“若不是因为这个,我何必要丢下一切地逃离这里呢……”凡瑟姆低喃着。分明已是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可是他在看向连湘时却明显流露出孩子般无助的神情。
这让连湘想起了刚刚陷入恐怖游戏的轮回时,不断被死亡与绝望的噩梦所缠绕折磨的自己。若是在那个时候,在那时,有谁能够给予她这样的帮助,那样就好了。
她走到男人面前,“请安心吧。”连湘刻意放柔了声音,说。
听到她的声音,凡瑟姆仰起头。
连湘在他身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我就是来帮你解决这些的。在这一切都没有结束之前,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她温和地对他保证。
成为他的妻子,跟着他来到这所宅邸。目前她所做的一切的最初就是为了帮他结束这个常人无法摆脱的梦魇。反正,凡瑟姆的命运早就和游戏主线绑定在了一起。在被卷入这个漩涡之后,她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连湘柔和的声音让凡瑟姆侧过脸望向她。
她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两人之间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在说出那番约定时她的表情淡淡的,双手自然地交握着放在膝头,并不明亮的光线从她身后透出,为她普通的五官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影。剥离开那些强装出来的虚伪笑容,不需要不断重复的刻意强调,她就这么平静向他叙述着两人之间的约定。如此简单,却莫名的,让他感到一种无条件的、能全身心托付于对方的信任。
就如同在那次悬崖上的初见,他能感觉到这个其貌不扬的乡下姑娘身上某种与玛利亚截然不同的东西……否则,他也不会,就这么将自己的问题和盘托出。
“谢谢你。”凡瑟姆对她说。
这并非包装在“绅士风度”之下的客套。德奥特姆先生收起了自己的暴躁与警觉,他真心实意地想将这句话说与她听。
男人突兀的转变倒让连湘有些不适应。不过见对方态度软化,她倒不介意以更柔和的方式给予对待……不管怎么说,这位德奥特姆先生也算是她的雇主了。
连湘轻弯嘴角,而后伸出食指,点上男人的前额。那些黑色雾气将她的手指包裹,实体化为一股黏腻冷滑的感受。连湘不动声色地皱眉,当口中默念了两遍清心的咒文后,她满意地看到那股黑色气体出现了淡化的迹象。
虽然没有办法将其彻底根除,但暂时缓解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全神贯注于那团黑色的烟气,连湘根本没有觉察眼前的男人苍白的面容上不自然地抹上的一层红晕。他霎时想要躲开女孩子的手指,但还是任由那温暖的指尖点在自己的眉心。不止是外在的皮肤,好像有什么东西,一同点在他的心上。
“好了。”可是仅仅几秒钟的时间,熨帖着皮肤的柔软触感消失了,“希望您今晚能够做个好梦,凡瑟姆。”男人的目光追随着从沙发上站起身的女孩,对方则自顾自地整理起因坐姿不当而褶皱的裙摆。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自从这个女孩来到这里之后,这所房子里关于玛利亚的阴影就消散了很多,就连那纠缠着他的噩梦,都有所缓解。
那么,如果她就这么作为他的妻子,一直一起生活下去,是否会……
凡瑟姆的目光追随着连湘的身影,他根本没有发觉正在幻想着的是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事。
“哦,对了。”连湘蓦然提高的声音将处于分心状态的男人拉回现实,“还记得我刚才对你说过在下人间流传的那个谣言吗先生?我得提前给你个提醒,”凡瑟姆从幻想回到现实,入目却是重新戴回了微笑的假面的姑娘,“之后恐怕会有更加恶劣的流言在出现呢,但是,”故作神秘地拖长音调,“不管听到什么,都希望您能够一笑置之……”
“哦,好、好的。”不安于自己的想象,凡瑟姆胡乱地应了几句,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答应的是什么。
该是说晚安的时间。可连湘躺在床上,望着顶上精致漂亮的纱帐发呆。
她和凡瑟姆所说的安慰,都只是些权宜之计罢了。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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