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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恐游]JustaGame-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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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2
连湘这一路乖乖地任由恶魔君抱着往前走,但是期间她一直扭头望着窗外,仿佛丝毫不介意自己的所有脆弱都被对方扣在手心。
灰蒙蒙的天空中有大片沉重的阴云挤压在天顶,教学楼外积攒着厚厚的雾气,将学校以外的景象都阻挡在这层灰白色的屏障之后。
而教学楼内的景象更像是一次灾难之后剩下的残骸,室内早已呈现一片破败,本应洁白的墙壁与干净的地板上不时会出现些不知名的红黑色的凝固物。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了吧?”连湘本想用漫不经心的口吻去询问这个她已经知道的答案的事实,然而略带发颤的语调还是泄露了她深埋内心的不甘。
她以为恶魔君的回答依旧是让她无法反驳的嘲讽,没想到他只是轻轻笑了一声,而后意味深长地道:“看来,你记得还是很清楚的呢。”
恶魔君的这个答案本牛头不对马嘴,但听在连湘耳中却让她浑身冷汗直冒。她固执地维持扭着头的动作,只是揪着校服衬衫的发抖的手泄露了她内心所有的情绪。
“……我在这个轮回中经历的时间,远比我自己想象地更加长久吧。”她低声说,“只是……这样想就对了,你早就提醒过我了,我的记忆,被主导游戏的恶魔做了手脚。”
她于车祸之后的记忆衔接的是《青鬼》的世界。但说不定在这两段记忆之间,有一大段的空白被恶魔抹去,仅仅是为了让她忘却之前在《爱灵之贽》的世界中重复的无用的挣扎。这般的喜欢将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行为,才更符合恶魔的作风才是。
恶魔君赞许地笑了,“哦呀,不愧是某个人的‘理智’。我不过是这么顺口提了一句,就已经猜测到这个程度的真相了呢。”
连湘没有回答。她依旧不愿将视线转向他。
恶魔君抱着女孩子步伐轻快地走下楼梯,途中似有一个半透明的女人从天而落,头部着地时还发出了一声闷响,伴随着朵朵血花肆意飞溅。然而恶魔君并未对这个怨灵分去半分目光,他径自走过那摔得血肉模糊的女人身边,擦得干净铮亮的皮鞋有意无意地一脚正踏在怨灵挣扎着朝他伸出的手上。
“哼哼……恶魔A真是玩了一局精彩绝伦的游戏啊,虽然与她定下游戏契约的只有佐伯拓真一人,但是他的这个愚蠢的行为,居然让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三个人都陷入了一场无法摆脱的轮回中……这可真是,真是太有趣了~!”
“你想继续听么?”恶魔君停下了脚步,低头含笑着问。
言及此,他满意地垂下眼,鼻尖萦绕着愈渐浓厚的名为绝望的香气。
在说出“佐伯拓真”这个名字后,他立刻觉察到怀中的身体紧绷起来。她在极力遏制着那种不属于她的情感占据她的身心,但最终还是敌不过源自本心的对家人的在意。
连湘缓慢地转动颈部,让空洞而有些茫然的目光落在少年人清秀却虚假的那张脸上,“只要我问了,你就愿意告诉我?”她自暴自弃地反问道。
恶魔君有些得意地勾起嘴角。作为从他人灵魂中分裂出的“理性”的部分,“理智”的这个性格在不论何时都能够极大地表现。明知探寻真相会让她更为痛苦,可是理性的那一面还是执着地在意了关于她所期望知晓的真实。但另一方面,既然是同一灵魂,那其中本应拥有的情感,依然残留部分于其中呢。
形式上作为神木实花灵魂的残片,但实际上,她很像一个完全脱离独立的灵魂,不是么?
恶魔的面上笑意未减。不如说自从他半强迫式地把她从女厕所内带走之后,他就一直挂着这种能够代表其愉悦心情的笑容。在得到连湘的回答后,他一只手稍稍施力,撑起了托着怀中少女后背的那只手,凑近至她的面前。
“好啊。”他低声应承着。
独具深意的目光在少女秀美的面容上逡巡着,最终停留于她作为混血儿标志般的那双浅蓝紫色的眼瞳中。透过表层干净剔透的浅色,仿佛能看见暂居于这副傀儡体内的那片灵魂。
“每隔一段时间,你都会因灵魂之间的吸引能力回到那座困于恶魔的诅咒的房屋中,与佐伯拓真相遇。但是不管你做了什么,只要佐伯拓真的心结未解,契约就无法结束,他会被强制遣送会记忆初始的那一刻,你都会被清空两人相遇的记忆,再次被强制送离。”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其中有一次轮回并非必然,而是因为他故意参与,破坏了恶魔A定下的轮回的规则,作为她随意将她的棋子送入自己的游戏中的报复。
“那浩太呢?”
“他的任务呢,就如同你可怜的记忆为你展示的一样,要阻止你们破坏魔法阵。”
连湘一愣,继而低声道,“因为他知道擦除魔法阵后拓真会想起一切,一切都会重头开始。所以他选择让我……”她尴尬地顿了顿,她并不甘心就此承认自己本与实花即为同一个人的事实,“让实花想起真相,让她去阻止拓真的行为。”
这些所谓的真相,只要稍作点拨,她都能想到。
“是啊,他每一次都是这么想的。” 恶魔君幽幽地感叹。
连湘心口一揪,胸中那本属于实花的情感又开始翻腾。
“每一次”,她当然知道这个词意味着什么。按照恶魔的游戏规则,一旦浩太的计划失败,他恐怕也会清空记忆,不得不一遍遍看着双亲陷在恶魔的圈套中挣扎渐深。
但是。最让她感到痛苦的,却不是这个。
“所以,”她闭上眼,强逼着自己回归正题,“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为了拯救他们,我就必须成为那个牺牲品?”
指甲隔着衬衣的布料嵌入掌心,她的指尖过于用力而导致整只手不住颤抖。
这才是她自私的本心。他们都说她是实花的灵魂,但现在的她并不完全就等同于神木实花这个存在。过去隔着屏幕时固然可以以上位看客的身份唏嘘感叹,但想要让她无私地放弃自己的一切去实现男孩的心愿……她着实不能心甘地去接受这个现实。
可是她就只有这两种选择了不是么?继续轮回,或者消失。无论她的选择是哪一个,最终迎来的结局永远都不会是什么她一直当做信念赖以前进的希望,而是彻底抹杀,不复存在。
以游戏而言,她这颗棋子,唯有一盘死局。
“呵,”少年淡色的薄唇弯起漂亮的弧度,“当然,不是。”恶魔君垂眼看她,他清晰地吐字,告诉她一个极有诱惑的选择,“你还有第三个选择。”
他的眼眸深处闪烁着某种晶亮的东西。
“你想不想见她,见一见神木实花。”
这个名字不由地让连湘颤抖。一方面她觉得像是找到了新的方向,但另一方面又觉得难以置信,“真的?”往昔与恶魔君之间的纠葛仍历历在目,这让她忍不住问,“可是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给我所谓的‘第三种选择’?”
恶魔君微笑着,却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结束这局游戏,我就可以带你去见她。”
连湘怔怔地盯着他唇畔温文的笑容,“我还能相信你?”她低声自言自语。
“可是,你现在只能相信我了。”
恶魔张了张口,似有一瞬想要唤她的名字。
最终,两人停在一楼的保健室门口。
“就是这里吗?”连湘木然地盯着紧闭的门。根据气息感知,房间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人的恶意着实太过强大,盘踞在这幢教学楼中的鬼物们甚至连靠近他的勇气都没有。
“我以为你所谓的‘结束’就是把我带到高台上然后再丢下去,”回想起她在《钟楼》的世界中对眼前人滋生出的那点可怜的信任,连湘自嘲道,“没想到,居然是让我杀一个人。”
“你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世界吧?”恶魔君气定神闲地问,对她的讽刺置若罔闻。
“呃,恩。”连湘点了点头。
叶真、早乙女,还有被鬼魂占据的学校……这里是《操》的世界,是一个被残忍杀害的少女化为冤魂诅咒报复伤害过她的人的故事。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从保健室中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恶魔君浅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磨蹭的话,那个无辜的姑娘就会如同原剧情中一样,被带着伪善面具的老师给杀掉的哦。”
对他而言,将连湘从高处推下固然是最为便捷的游戏完结方式,只是因为“真名守则”束缚,一旦他存有杀心,届时不但连湘无法以“死亡”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受到损伤的反而会是自己。所以,最快捷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抹杀怨灵少女的仇恨根源,即将先一步解决将她残酷杀害的凶手。
连湘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她漠然地挥开了少年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而后径直上前,拉开了保健室的门。
保健室内,彩加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在她眼中,仓田老师那张俊美的脸霎时变得如同恶鬼一般恐怖。他手持着一把染血的匕首,缓缓地向她靠近,可她早已退到了房间的角落,根本无处可逃。
为什么?为什么小秋没有觉察到自己眼中的信息呢?!不,都是因为她自己太愚蠢,完全没有注意到仓田老师竟然是个这样的人……
“老师,仓田老师,求你,不要,不要杀我……”彩加呜咽着,希望能用泪水唤起老师的一丝良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在课堂上的仓田老师明明是那么温柔和幽默,可是居然……她居然在那样美好的仓田老师的抽屉里发现了尸体的残肢!
“因为,”仓田脸上的笑容趋于扭曲,“因为你看到了不应该看的东西。”
同样的事情他重复过十多次了。想要杀死这样一个愚蠢的学生,简直比杀死一只猫还要容易。可惜在这个女孩身上他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为了他的秘密,只能委屈这把匕首受到些不必要的污染了。
眼看匕首近在眼前,满脸泪水的彩加无助地闭上了眼睛。她以为自己的生命就将在此刻画上永恒的句点。但是过了许久,她都没有等来自己预想中的疼痛。
试探着将一只眼撑开一条缝儿,迎面便是匕首锋利的尖端。
彩加惊恐地倒吸一口冷气,然而她很快就发现,抓着匕首的仓田老师僵硬地维持着一个“刺”的动作后就动弹不得。他似是想要极力找回控制身体的主动权,但却根本无法反抗这股不知名的禁锢着他的身体的力量。
发生了什么?彩加心头掠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她手忙脚乱地爬出角落,这才看见了原本被老师的身体挡住的、立在保健室门口的人影。
是个和她年岁相仿的女孩,身着与她同样款式的校服,但那张脸是完全陌生的。彩加确信,自己完全没有在学校的同级生中见过这个漂亮的混血女孩。
女孩子剔透的眸子转了转,落在彩加身上。“离开这里,或者闭上眼睛。”她淡淡地下了命令。
彩加立刻乖乖地选择了第二种方式。因为她现在依旧害怕地双腿发软,完全站不起来。
连湘轻轻地笑了笑。她缓步步入保健室中,视线一直凝固在仓田老师身上。
可以感觉得到仓田老师在挣扎,他想要摆脱这股不知名的封锁着他的声音与动作的力量。然而,他再强大,也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在非人的力量面前,他的挣扎就如同蝼蚁一般微不足道。
连湘开始渐渐地觉察到了,自己的力量根本不是什么阴阳术,画符念咒什么的与她而言仅仅是个坚定信念的形式。只要她愿意,光通过凝视,就能够做到许多常人做不到的事。
比如,操控着人的身体。
仓田老师的手,又一次开始了动作。可惜这些举动,却并非出于他本人的意愿。
将原本尖端朝外的匕首,反向朝内。
仓田老师的手颤抖着,他依旧无法违抗那股不知名的外力。刀具闪着寒光的尖端,灼痛了他的眼睛。他挣扎着张了张口,从口型可以看出是在问“为什么”。
“为什么?”连湘笑了起来。她还记得这段剧情的部分,还记得他当时杀害那个倒霉的姑娘时的残酷的笑容。“你问‘为什么’?”她又问了一遍。
继续控制手腕,让匕首的尖端,对准胸口的位置。
没关系的,虽然她只知道心脏的大致部位,但是只要多扎几刀,确保死亡就可以了。
“没有为什么。”她走到仓田老师的面前,蹲下,看着男人英俊的面容扭曲成可憎的模样。这一刻,她早就懒得再做什么正义的卫道士。
匕首“呲”一声,穿破衣物,扎入胸口的皮肉之中。仓田的嘴角缓缓淌下一缕鲜红,他终究还是没有听到这个答案。毕竟同样的事情做过许多次,肢体还残留着虐杀时的记忆,因此这一刺,真的是又快又准。
眼睁睁地看着男人失去了生的气息,连湘垂下头,乌黑长发从肩头滑落。她抬手捂住脸,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次,请你务必要兑现承诺啊,恶魔君。”
身形修长的黑发少年双手抱臂,斜依在保健室的门口。那个被救下了的倒霉姑娘依旧紧紧地闭着眼睛,跪坐在一旁。而连湘呢,从她遮掩的手指缝隙间,他看到了嘴角弯起的弧度。
恶魔愉悦地笑了,他丝毫没有觉察到代表喜悦的情绪在一点点地侵入到他的眼眸深处。
他把那么多的机会都给了她。她会按照他的期望走下去的。
一定会的。
狂恋之宴1
“你醒来了吗?”
意识恍惚之时,连湘听到一个很温柔的声音这么问她。
是啊,那个声音好温柔,仿佛在年幼时分的梦中曾经听到过,如同一股清澈而温暖的泉流,柔和地淌在她的心间。
连湘循着声音的方向找到了睡梦的出口。眼皮缓缓张开,在她迷蒙而晦暗的视野中隐约出现了一个男人模糊的轮廓。
“很抱歉呢,”她听到那个令人心安的男声这么说着,“这段时间第一次以这样的形式来见你,居然不得不选择这样一个糟糕的地点。”伴随着柔和的男声,一只温暖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前额。
尽管这是在关系极为亲密的人之间才会出现的动作,但意外的是,连湘并没有因此感到一丝厌恶。更何况,她现在的姿势,好像还是枕在男人的大腿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膝枕啊……连湘轻轻地呼了口气。眼睛慢慢就适应了周围昏暗的光线,她尝试着转动头部,想要亲自确认男人口中所谓的“糟糕”程度。
啊,的确是挺“糟糕”的。潮湿冷硬的地面,渗着黑红痕迹的砖墙,还有悬挂在墙上那几副锈迹斑斑的铐链……怎么看都像是个牢房,而非一个适合温情脉脉进行膝枕的场所。
直至此时,连湘才转向被自己枕着的男人。男人有着浅棕色的短发,然而她却看不见他的容貌。不是光线暗淡的缘故,而是由于男人的面上戴着一个狐狸外形的面具,面具恰好盖住他的大半张脸,唯露出白皙纤细的下颚与色泽浅淡的嘴唇。
“你是谁?”
或许此刻再问这个问题着实有些晚了。但片刻之前男人有提及“第一次”这样的说法,因此就算她这么冒失地直接询问对方的身份,也不算突兀莫名。
然而话音未落连湘自己先愣了半秒,随即抬起一只手送到眼前细看。这只手掌比她想象中更娇小些,况且自己在发声时听到的是甜美柔嫩的童音……这回她变成了个小孩子?
此外,连湘还注意到这个孩子的手指上有些已经愈合的伤口的痕迹。她皱起眉,顺手拉起上衣的衣袖,依稀看见这只细嫩的小胳膊上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疤痕。
似乎还是个曾经遭受过家庭暴力的孩子。
脑中还有昏沉,一时无法理清她目前接受到那些讯息。连湘分明记得恶魔君说过会引领她去见实花的另一部分灵魂……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她’暂时让你使用了‘她’的身体。”仿佛觉察她心中的困惑,带着狐狸面具的青年男子安抚般回答道。他的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动作耐心且轻柔。
青年意有所指的“她”让连湘意识到了什么,“是实花?”她试探着问。
男子点了点头,继而笑着道:“现在,再好好想想,你一定会想起我的。”
连湘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她倒不讨厌男人对她所为的亲密动作,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够继续坦然地接受。因为她现在的身体只是个孩子,就算站起来也没有比坐着的对方高出多少。因而在站起身后,她第一眼就看见置于男子身后那一条蓬松的、火红色的尾巴。
狐狸的面具,狐狸的尾巴……她好像见过他,她应该是见过他的。一个名字在口中徘徊了几轮,连湘自觉像是想起了什么遥远的几乎快要被遗忘的回忆,但想要细看记忆中的画面,却发现它如同覆盖了层雪花屏般模糊不清。
“狐狸先生?”连湘试探着问,“你是狐狸先生?”
男人的薄唇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真是让人觉得怀念的称呼啊……”
连湘无奈地笑了笑,为这个称呼的简陋程度。“那么狐狸先生,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她突然回想起恶魔君与她定下的约定,眼底的笑意渐渐淡了几分。
从这牢房一般的建筑以及实花的身体年龄这两点判断,她现在身处的恐怖游戏世界确是《爱灵之贽》的前传《狂恋之宴》。这是拓真在少年时期曾有过的一段悲伤经历。不过实花在这部作品中的角色是作为威胁拓真的人质,在整个剧情中根本没有正式出现过。
可现实却是,她占据了实花年幼时的身体,站在这间封闭的牢房中。
难道这就是恶魔君口中所谓的“相见”?
“现在,请暂时忘却你的怀疑,仔细听我说。”觉察到她眼中那抹与女孩身体年龄极为不相符的寒意,狐狸先生低叹一声,解释道,“我知道你想要见她,我就是带你去见她的。”
男人的话语将连湘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去见‘她’?”她困惑地反问,“那我该怎么去见‘她’?”张开手,这副身体的操纵权完全在她,连一丝本人曾经的意识都寻不到。
“‘她’,实花的灵魂并不在这里。”狐狸先生跟着站起身,红棕色的毛绒尾巴在他身后弯出一个柔软的弧度,“对于实花而言,这是一次她了解但自身无法回想起的经历。所以她才能够把这一段时间内的身体暂时借给你,去寻找通往她的所在之处的钥匙。”
“钥匙?”连湘问,虽然这段话中还有别的很多让她在意的内容,“实花她被‘囚禁’了?不,这怎么可能呢,我在‘那个家里’分明还看到了她的……”
她现在依然能够清晰地回想起冷色月光下黑发白衣的女性灵魂。于她衣上发间的斑驳血迹,许是车祸后导致的伤痕在灵魂上留下残余的痕迹。
仿佛同看见了她脑中的那番景象,男人略垂下头。他面上所戴的狐狸面具笑弯了眼角,但连湘却只能从他身上感受到悲伤。
“实花,她在更遥远的地方等着你。她也很想要见你。”
“我们是为了守护实花而诞生的。”他轻声说,“就算丢失了各自的凭代,我们也会不顾一切地去保护她。”柔软的手掌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还有你。哪怕,你记不得了。”
这番话让连湘怅然不已,只得勉强地提了提嘴角。这份温柔,真的是给予她的吗?
以及刚才,狐狸先生提到了……“凭代”?
狐狸先生感受到了眼前人的沮丧。她终究还是没有想起来,或许再也无法想起来了。尽管他仍然想要为她开解误会,再如过去所做的那般耐心安慰她一番,让她明白他们的心情……可惜,时间快要到了。在恶魔的压迫下,他的力量只能支撑这几分钟的短暂光阴。
“这个给你。”狐狸先生从自己的上衣口袋中取出一张纸,放在连湘的手心。
连湘低头快速扫了一眼。纸张的边角很粗糙,仿佛是从某本笔记本中临时撕下的。她疑惑地展开这张皱巴巴的纸,借着牢房内昏暗的光线,发现上面竟然是一篇字迹工整的日记。
“会对你有帮助的。”狐狸先生又一次看破了她内心的疑虑,解释道,“‘那个人’应该了解,在这个世界上并非没有在关心着他的人。”
“‘那个人’?”连湘看向手中的日记。室内光线着实黯淡,她只能看到字迹的大致轮廓,却无法具体分辨这篇文字中究竟写了什么。
狐狸先生并没有给她确切的答案,“加油吧。”他笑着鼓励她。
“我……”面对狐狸先生善意的笑容,连湘反倒有些支吾,“我可以相信你吗?”
这是她的最后一个问题,却是她最迫切希望知道的那一个。
这一路走来她经历了太多的欺骗与背叛,哪怕与狐狸先生短短的接触中她只感到熟悉与温暖,但光凭这些却根本无法消除她内心逐渐滋生的怀疑。
听到她的问题,狐狸先生叹息了声。不知是否是连湘的错觉,她在这声喟叹中听到了一丝难掩的疼爱与怜惜。
“你不需在意是否要相信我。你只要相信你自己,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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