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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荣府长房-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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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日——改日我接他们出去玩儿。”颜氏侧身让他进来,“想来这些日子你也辛苦,看着清减了许多,不可过于劳累,教老圣人与舅母忧心。”
  “也是难熬!”金昊叹口气,“毛子知道咱们实边,前后派了两拨使臣进京拦阻,青藏的喇嘛心口不一,谁知道打的哪层算盘,英吉利要通商减税,禁烟的事儿亦需准备,父皇整日得不着闲,白头发也添了很多。”
  颜氏点了下头:“毛子图谋大青的疆土,英吉利巴望大青的金银,天准青藏之流不足为虑,贩运烟土鸦片的事儿不能不管。”
  金昊苦笑道:“广西巡抚奏报,贩烟的总头是英吉利人,他们占了天竺,又弄了家什么公司,听说一应水师军备全都齐整,万一狗急跳墙袭扰海边,那可有的官司打。”
  颜氏低眉冷笑:“治标容易。”
  金昊眼眸放光:“怎讲?”
  颜氏倒捏团扇往外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哎!”金昊有所觉悟,想要追赶颜氏已然不及,忍不住小声吐槽她,“又不把话说全,考校我的悟性么?”
  元春一头雾水:“爷,可要再把嫂子请回来?”
  金昊摇了下头:“今儿姐姐找你聊什么了?”
  “因着分家的事儿,嫂子特意进来跟我讲一声。”元春不留痕迹地瞄了太子一眼,“老太太发了话,伯父父亲都不好违逆的。”
  “嗯,你们家老太太是个明白人!”金昊的心思都搁在禁烟上,真没精力洞察侧室的小算盘,“闰儿念念叨叨要找两个表弟玩儿,还说大舅母三舅舅对他好——你们两房不是各有弟兄两个吗?怎么又有行三的冒出来?”
  元春柔声回道:“妾身还有一个庶弟,大名换作贾环的,与新近赐婚真腊王储的妹妹同出一母。”
  “原来如此!”金昊吩咐侧室,“过些日子颜苏周岁,教闰儿跟着琮儿一齐去公主府散散心。”
  “是”元春微微欠身,“妾身代闰儿谢过殿下。”
  金昊拿准了主意召集弟兄几个商议,金昍听完太子哥的绸缪先就缩了脖子:“您可拉倒吧,上回清还欠银的教训还不够?想占齐鲁公主的便宜?哥,就凭咱们几个捆成堆儿能攒过她么?”
  “教你打群架么?”金昊横了金昍一眼,又把视线放在金曈身上,“老四,你说呢?”
  怀郡王大诉苦水:“哥唉!户部如今是新账压旧债,早前的五百万两军饷还没清理明白,如今又压上了两千多万预支的商税,您可别当咱们赚了便宜,她手下的商号去年在广东一省的商税是一百八十万两,哪怕生意做不大,五年也有九百万两,福建打个对折照五百万两算,那是一千四,还有浙江江苏呢,再不济总不能差过福建吧?国库保底要亏四五百万两银子,她又精明厉害,产业翻上一番不比喝凉水容易?要是再被捏住机会让她宰一刀,父皇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金昊又看金晨:“老七,你媳妇是她小姑子,你——”
  “哥——”不等太子爷把话说完,金晨先就口不择言的一推四五六,“我!我惧内!”
  金昊哭笑不得:“和你惧内惧外有什么相关?”
  金晏左瞧瞧又瞅瞅,斟酌一番后试探着问道:“三哥,要不我去试试?”
  “老六?”金昊小有吃惊,“你能成么?”
  “成!一准的成!”金曈赶忙附和,“我每常说,咱们弟兄里头单属六弟最灵透,我们哥儿仨加起来都不够看。”
  金昍大点其头:“要是六弟出马还办不成,那就说明这事儿没有旁的指望了。”
  弟兄四个一齐吹捧,彻底斩断了质郡王的退路。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质郡王的陵远街之行份外顺利。
  颜氏听完金晏的来意后反问道:“六弟,如果这会子皇舅派你南下两广禁烟,你觉得自个儿能否胜任?”
  金晏老老实实地回话:“那些个洋商都不白给,单凭弟弟一人之力绝难周到料理。”
  “金晏!禁烟!”颜氏微微颔首,“这是天意罢!阖该教咱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请姐姐指教。”金晏喜上眉梢,“我就知道一定是不虚此行的。”
  颜氏的主意,教金晏请了圣旨大张旗鼓南下禁烟,逼得洋商走投无路,指派心腹冒充民商压价收购鸦片烟土,将那些成品以洋夷商号的名义倒卖扶桑、高丽、天竺等藩国,又建烟土作坊若干,收了鸦片□□添了药膏的卷烟往西洋卖,这就叫取之于彼还之于彼,少不少的三五年不能教西洋国省过神来,等到领悟自己吃了哑巴亏,大青朝的内政业已有条不紊,纵然打上门来也是赚不到便宜的。
  损是损了点儿,但也符合taizu皇帝“只赚便宜不吃亏”的优良传承,金晏嘿嘿一笑:“姐,这事儿咱们可要机密而行,传出去不好听。”
  “不能绕过太子去!”颜氏端起茶盏来,“我与你们哥儿俩对分红利,你们私下怎么分不必说给我知道。”
  “成!”金晏行了半礼,“就这样定了。”
  因着宝钗身怀六甲,二房也有正大光明的理由不急搬迁,虽是如此,贾政毕竟不愿寄人篱下,催促妻子早寻宅邸,王氏亦有计较,将东墙外的一片宅基尽数圈买,着命陪房心腹营造新邸,与今日居所不过数墙之隔而已。
  分到二房的下人多有异心,纷纷寻着门路央求凤姐另调差使,颜氏不大瞧得上日渐骄矝的荣府世仆,除保留四大管家的本职外并未过多干涉因为分家造成的人事变动,凤姐趁机安插了许多心腹,王氏亦要节省用度,求去的丫鬟小厮一概不留,大房反倒露出了人浮于事的局面。
  林之孝私下前往东大院谏言,欲要外放几户家奴整肃阖府纲纪,颜氏想了一想说:“郑国府的人口还是少了些,你留心打量着那些本分老练的青壮,他们一溜兄弟五个,还有萱儿的陪嫁,怎么算都不阔绰——”
  “若委实短了人用,大奶奶何不——”林之孝试探着说,“从外头调些精干的回来——”
  “还没到那一步。”颜氏挑了下眉,“何况如今是二奶奶当家,不必我去劳神费心。”
  “是!是!”林之孝唯唯应诺,“小的明白。”
  眼瞧着上头并无旁话,林之孝刚要跪安退出,忽听颜氏淡淡地说:“还有句话拿你的主意,我连你大爷都不曾商议的。”
  林之孝忙道:“请大奶奶吩咐。”
  颜氏微微一笑:“如今有老太太在,府里虽然还挂公府的招牌,老爷袭的是侯爵,再到二爷身上指不定降成什么,那时候再住现今的荣国府可就愈制了。”
  林之孝小心翼翼地瞄着颜氏问:“大奶奶远见!”
  颜氏慢悠悠地说:“葵儿将来袭公爵,也是先公爷的余荫,茂儿若是成家也差一座大宅子。”
  林之孝犹然混沌:“大奶奶的意思是——”
  “行了,你去罢!”颜氏转头吩咐鹤枝,“把苏儿抱了来。”
  一直到跨出东院的门口林之孝方才醒悟,心中自然添了一番绸缪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  既然有一条评论,索性就再修订一章传上来

☆、领养子荣府抓周 私生儿乾殿承亲

  所有终结都是全新的开始,贾赦贾政虽为一母同胞,实质则是面和心不和,贾瑚贾琏情谊无隙,架不住他们的妻子各有谋算,再看将来的葵茂茗英兄弟,局势比及今日还要复杂三分,颜氏虑及将来,反倒要给子女立出表率来,素日全不干预凤姐处分家务,贾琏夫妇好生感念,心下更是增添了三分敬意。
  九月间天准击溃南犯的沙俄大军,又闻悉青廷主力西向,意在羁縻青藏喇嘛,亦是加紧调派兵马朝东南下,皇帝降旨,加封贾瑚为西疆都检使,提调蒙甘川藏康诸省军政事,奉谕寻边、代天巡牧。颜氏的心思都搁在丈夫身上,即至幼子周岁,皆仗凤姐全心操持,上上下下打点的格外周到,到场的宾客无不夸赞荣府积善。
  小家伙也属风趣,摇摇摆摆拿了一把小弓给贾茂、抓住一颗东珠朝姐姐献宝,贾茗贾英指手画脚的瞎指挥:“抓饭盒、抓扳指、抓酒壶——”
  颜氏笑吟吟地嗔怪儿子:“你们别裹乱,让他自个儿来。”
  “《九章算术》?”张夫人含笑点头,“是子承母业的意思么?”
  颜氏抱起小儿子亲了一口:“真乖!”
  贾瑾贾玫业已显怀,送给颜苏的抓周礼都属贵重,见着此景相视而笑:“天赐的缘分,哥儿的眉眼与嫂子多像啊。”
  打发丫鬟收拾好长桌,凤姐上前请示:“酒席已经准备好了,嫂子请太孙、王妃、皇孙与世子妃入席吧。”
  颜氏正要说话,鹤枝急匆匆绕到近前回道:“主子,和郡王来了。”
  “嗯?”颜氏怔了怔,“教二爷接着,与宗郡王一桌就是了。”
  鹤枝赶忙补充:“王爷是传旨来的。”
  “先开席吧。”颜氏眉头微皱,“我去瞧瞧。”
  在座的女宾暗自嘀咕:“不负了齐鲁公主圣恩宠渥的名声,大道边拣个弃婴过百岁,竟然连宫里的主子都要打发皇子前来放赏——”
  “姐!”金昍极为敷衍地行了一礼,“您快换衣裳,父皇等着呢。”
  颜氏愈发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了?”
  金昍好似火上房一般:“快赶早儿吧,路上跟您细说。”
  颜氏只当皇太后不祥,随口叮嘱鹤枝两句便随金昍上了和郡王府的马车,荣府上下俱是一头雾水,不知这位率性皇子所为何来。
  前来赴宴的宾客想的开:太孙与宗郡王还在酒席上呢,事儿再大又能大到哪儿去?说不得是宫里主子有军机要务寻她商量,谁让那是太宗朝的金陵公主呢!
  皇太后没什么事儿,齐鲁公主却是城外失火延于内门。
  颜氏问了一路,不意素来最有话说的和郡王把双唇咬成河蚌一般,从头到尾就一句推托之词:“您见了父皇就知道了。”
  “别是鸿门宴罢?”颜氏狐疑道,“谁在皇舅宫里?”
  “我的亲姐姐,您就别乱猜了。”金昍挤成八字眉,“一桩杂了国政的家务事而已!”
  乾清宫的阵仗还是极为可观的,除了皇帝太子,石皇后、越城郡主、顺义伯、康亲王全部在场,至于金昍,向皇父缴旨后的第一时间便抽身退出了大殿。
  “那个——嗯——我说——那个——”皇帝吞吞吐吐,铺垫了半天才憋出半句话来,“孩子都好?”
  众人暴汗。颜氏偏就配合着回道:“是,劳您挂念!”
  “嗯——嗯——”皇帝实在是没词了,“皇后,你来说给她知道罢。”
  颜氏还是伯爵府小姐时石皇后便与她打交道,太了解现今的齐鲁公主是什么性情,听得丈夫此言一面暗中吐槽一面硬着头皮顶雷:“雪儿,舅妈与你是一般要强的秉性,嫁进东宫时你皇舅已然得了二子一女,居家仍是要照常过日子,不为旁的——哪怕是信誓旦旦不会有异腹子的隋文皇帝,晚年还不是临幸了尉迟氏同陈美人一干后宫,所以——”
  “舅妈!”颜氏睁开眼,“皇舅彼时为储君,又不知道日后有您这样的一生知己嫁进东宫,早先哪怕荒唐些也并非无以谅解,儿臣却不相同,太宗皇帝当年指婚的一大底线便是未来的金陵驸马需得一身禀正、终身不近二美。除非大青的主人并非太宗先帝的子孙,否则触了这条就是欺君大罪!”
  “这——”石皇后被堵了后路,“大姑奶奶,你看——”
  别看是自己亲生的骨肉,越城郡主真心不觉得能做得了她的主:“雪儿啊!”
  “娘,您不必说了。”颜氏看向皇帝,“皇舅,我不是当不得风浪的弱质女流,兴武上次纳了个什么茜香女国的王储做侍妾,这回敢莫有私生子女找上门么?”
  这句话落了地,夫妻兄妹俱是惶恐,两两对视的好似脸上开了酱铺一般,心中都是一个念头:“这小姑奶奶,成精了都!”
  颜氏瞧着眼前的景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咬住后槽牙挑软柿子捏:“舅,您跟我说一说!”
  有娘的外甥大过舅,康王爷的后脑勺直刮凉风:“二哥,您看——”
  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皇帝挥一挥手:早死早超生罢!
  “永泰九年,兴武奉密旨前往茜香勘定王储名分,如今茜香女主打发孩子认亲来了——”康亲王的声音越压越低,到最后干脆消了音,“陪臣恳教王子认父,陛下实在没法子了!”
  “嗯?”颜氏倒竖柳眉,“皇舅怎么认定孩子是兴武的?”
  皇帝叹口气:“茜香王子跟葵哥儿是一个稿子的形容。”
  颜氏面沉如水:“我要见见。”
  “雪儿!”越城郡主只有一句嘱咐,“你可不能犯糊涂,茗儿英儿都小呢。”
  颜氏指节乱响,一个字都不曾漏出来。
  如果把贾葵、贾茂并茜香王子放在一处,十停人当中该有四停半会认为贾葵和茜香王子更像同胞兄弟,余下的一停人,不是昧心便是目盲,总归不是正常的眼界。
  颜氏身子一晃,教顺义伯一把扶住后切齿而问:“你叫什么,父母是哪里的?”
  茜香国服化已久,使臣说的也是京城官话,听得此言从旁代答:“回千岁,王子汉讳贾芪,乃鄙国主与□□上将郑国公贾瑚大人嫡亲爱子。”
  “好!好!好!”颜氏点点头,“是你们女主要他认祖归宗,或是专门请着贾瑚改仕茜香,图个家人团圆?”
  “藩臣不敢!”使臣恭恭敬敬回道,“女主虽为一国之尊,终不及天chao皇女贵重,王子此来只为认父,及于其他,自有吾皇陛下做主,陪臣岂敢僭越。”
  颜氏看向皇帝:“您要怎么给他做主?”
  皇帝脱口即道:“自然是照你的意思办!”
  颜氏扬声大喝:“殿前武士伺候!”
  四名御前侍卫齐声答应:“臣在!”
  颜氏甩手指住使臣咬了四个字出来:“全部杖杀!”
  “尊教令!”金陵公主积威已久,加之皇帝有言在先,侍卫们没有旁的顾虑,一股脑全冲进来要围拿茜香使臣。
  “万岁!陛下!”茜香副使魂飞魄散,“陪臣无罪!”
  “慢!”皇帝止住侍卫,“雪儿,两国交兵不罪来使,何况于藩邦?”
  颜氏冷声道:“那就请皇舅裁决。”
  金昊从旁建议:“父皇,兴武还在四川,要不先把人召回来——”
  “公私需该分明。”颜氏横了他一眼,“三弟,皇太子就是这样当的?”
  “姐姐教训的是!”金昊的心里话是:好心当作驴肝肺,我图的什么呢?
  “皇舅。”颜氏仰着头赏了眼中钉一个下巴颔,“要用得着他自辩,您犯得上跟我说?”
  皇帝无言以对,康亲王越次唤道:“守忠!”
  夏太监躬身近前:“奴才伺候爷!”
  康亲王吩咐道:“打发人护送他们往理藩院下榻,没有皇上的手谕,哪个都不许擅行探视。”
  夏太监觑着官家并无二话,答应一声后低头招呼茜香君臣退出了正殿。
  妇女之友永泰天子好言劝说外甥女:“大姑奶奶,不是朕护着兴武,你总要看在葵儿兄弟的面情上饶他一遭才好。”
  颜氏混不领情:“皇舅,您要这样说,往后了不起我对朝廷律例、天子诏书阳奉阴违,您若治我的欺君之罪,先想一想今日对贾瑚的宽纵!”
  “放肆!”颜吉变了面皮训斥闺女,“万岁是为了哪个劳心?你这般不知好歹,真教葵儿四个做了失怙的幼孤方才称意么?”
  越城郡主亦道:“你不想想,亲娘治死生父,为人子女该有多少难处!”
  “和离!”颜氏重重吐出两个字来。
  “你这又是何苦呢!”石皇后比着自个儿举例,“兴武已经是难得了,你瞧瞧天底下的男人,但凡有些财力哪个又是专情如一的?连你皇舅还在太子前头生了三个孩子,谁去讲这个理?免不了的!”
  几位长辈车轮大战一般轰炸女权先锋,直说的个个口齿焦躁,颜氏心中未改计议,面上倒似和缓了三分:“等我回去再想一想。”
  皇帝大大的送了一口气:“你放心,等他回京来,哪怕你改了主意心疼,朕必要重重罚他!”
  颜氏勉强谢了恩,掐着掌心跪安出宫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早今天,最迟明天,本文会全部上传。

☆、归宗认祖多难处 可怜天下女人心

  贾瑚的私生子跑来京城认亲,多少人等着瞧颜氏的笑话,上次的风流债算是不了了之,这回更好,连私生子都冒出来了。
  “太太,这都三天了,主子水米未尽,主子娘娘打发人问了好几回,您说这可怎么办是好?”夏莲提着食盒请示张夫人,“再这么拖下去可是不得了。”
  张夫人捏捏额角:“郡主还没过来么?”
  “已经打发人请去了。”夏莲十分无奈,“昨儿劝了半天没顶用,今儿个恐怕还是一般不着效力。”
  “这可怎么是好!”张夫人不好为儿子抱屈,念念叨叨把茜香女主骂了个颠倒个儿,“不知廉耻的南藩□□,去祸害哪个不好,非要跑到大青的地界胡作非为,茜香的男人死绝了?”
  夏莲正待接言,司称急匆匆跑进来回话:“太太,宁寿宫俞女官传旨来了。”
  “快去报给老太太知道。”张夫人慌的起身不迭,夏莲见状忙道:“俞女官必是为主子的事儿过府,太太不必着忙,先去接着再说吧。”
  张夫人深以为然,连衣服都没换便同夏莲迎了出来。
  等张夫人婆媳朝上问了安,俞女官见礼后即道:“奉老圣人旨意来瞧齐鲁公主千岁,烦请荣侯夫人带路。”
  “姑姑请!”张夫人转身留了半步,凤姐会意,向平儿使了一个眼色,平儿自去传递消息不提。
  俞女官拉着夏莲一行走一行问:“世子和郡主可好?虽说郑公爷做事荒唐,终归要为几个哥儿留出余地来,你是殿下跟前的知心人,怎么不劝劝呢。”
  “哪里不劝。”夏莲苦笑道,“漫说是我,推个十几二十年往上看,她认定的事儿连主子爷都拂逆不了,何况是如今呢。”
  俞女官摇摇头:“老圣人也是着急,甭管怎么说都该等到郑公爷回京再行处分,且是小公主挑驸马的关节——你说茜香的贱婢怎么就这般不要脸面呢。”
  凤姐暗暗纳罕,自忖小瞧了夏莲身份,连张夫人都有几分吃惊,走在前头一声也不言语。
  东院见了贾萱,俞女官进了房中劝说颜氏:“老圣人说了,打发奴婢在您眼前看着,一日不听到您用膳的消息皇太后便陪上一天,万岁和主子娘娘求着都不顶用。”
  “哪里能让老太太为小字辈操心!”颜氏微微抬眼,“摆饭吧。”
  张夫人长长松了口气:“姑姑说的是,不拘怎么着都得等兴武回了京城再由你发落。”
  颜氏不搭腔,缓缓进了一碗粳米粥后向俞女官颔首致意:“姑姑上复皇太后,天底下没有我跨不过去的坎儿。”
  “您这样说奴婢就放心了。”俞女官欠身跪安,“请千岁好生将养,奴婢这就回宫复旨。”
  颜氏吩咐闺女:“萱儿,代我送送女史!”
  俞女官连称不敢,贾萱遵从母命,亲自把人送到东院门口不提。
  张夫人只道儿媳回心转意,正想趁机劝和一番,不意颜氏转头就命夏莲打点箱笼,携儿带女搬往公主府居住。
  在贾赦夫妇眼中,长媳有千般好处,唯有“嫉妒”一项教其美中不足。话又说回来,若非颜氏下嫁,荣国府哪里能得来今日的兴盛?她自己生了四子一女,完全有独霸夫婿的资本,哪怕换作凤姐那样的出身,做公婆的大约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彼此又有君臣之别。
  即因于此,张夫人拿颜氏没有半点法子,眼睁睁看着儿媳搬空东院移居公主府。
  这还没完。
  知会了贾葵贾萱贾茂姊妹,颜氏亲写了休夫文书交予京兆府授理,京兆尹推给户部,户部又转宗人府,宗人府令是康亲王,斟酌片刻后批了一个“情理不明,当行诉讼”。
  颜氏不愿计较,又命长史前往大理寺备案告离。
  因为当初的要驾越诉事件,大理寺卿杨离受堂弟牵连降三级叙用,如今的主事为原任左副都御史明方。
  太宗朝嫡长逐鹿,长子党的核心力量就是明方之父、已故大学士明讷,按理说义直郡王坏事后明家必要得个连根拔起的结果,可偏偏明讷早两年就急流勇退抽出身来与政敌握手言欢,大孙女嫁给了石家的长房嫡孙,明方的妻子又是康桓亲王庶女。待等当今天子坐稳了龙椅,明方不但没被清算,反而平步青云的由礼部给事中连升三级做到大理寺卿,哪怕他不是原告的姨夫,指望这样圆滑的人掺和齐鲁公主的婚讼官司也是难比登天,若是把矛盾转嫁给皇帝又显得臣下无用,再三权衡后给了一个“原告在外、暂押候理”的答复,这桩案子便教有司衙门踢球似的拖延下来,直近年底也没耗出个明白结果。
  儿子公务在身不得回京,媳妇又赌气不打照面,贾赦夫妇被折腾的焦头烂额。这一日正拿玩意儿套两个孙子的话,赖大急匆匆进内回道:“老爷,茜香国王子俱贴拜会!”
  “谁?”贾赦并没有反应过来。
  未等赖大说话,贾茗冷不丁地插了一嘴:“就是老爷那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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