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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白驼山上海棠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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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你说汉语,好不好?”
他像是诱拐小孩子似的自说自话,一边若有所指地瞥了梅超风一眼,这才哈哈一笑,伸手在驼臀上一拍,骆驼立刻撒开蹄子就跑,另一头也掉头跟了上去。
白骆驼载着白衣,渐渐地都化为远处一抹淡淡的白影。程灵素转了头,看着梅超风沉吟了许久,幽幽一叹:“你怎么就来了?”说的正是一口汉语。
“哼,要不是我今天正好出来,你定要在那小子手里吃亏。”梅超风却毫不惊讶这方才还听不懂汉语的少女此时忽然能说如此利落的汉语,立刻回了一句。
程灵素皱眉不语。
当年梅超风夫妇被江南七怪联手围攻,虽杀了他们其中一人,可她的一双眼睛被柯镇恶的毒蒺藜打瞎,丈夫陈玄风更是一时不查,命丧郭靖之手。江南七怪也死了一人,变成了江南六怪,从此对梅超风恨之入骨,这些年来更是几乎找遍大漠,势要将她找出来报仇。
而他们万万想不到梅超风当年确实中了毒,身上也受了伤,走投无路之下,正好闯入了铁木真的营地,垂死之际,遇上了初来此处的程灵素。
程灵素从钉入她双目内的毒蒺藜上便认出了这是柯镇恶的所为。可见她一个孤苦女子,死了丈夫,又在雨夜里被人追杀,凄凄然犹如丧家之犬,也不及多问,便将人藏到了铁木真的大营之内,又为她解了毒蒺藜的毒性,只是这一双眼睛,却是回天无力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的,任江南六怪往外找得再仔细,又怎么会想到仇人竟藏就在自己身边?
随后,程灵素也慢慢地知道了梅超风与江南六怪结怨极深,同在铁木真的营地里,若是两方稍有一个不慎,互相察觉到了对方的所在,一场血拼在所难免,就连营地里的普通牧民怕是也要遭到池鱼之灾。是以在梅超风面前,她从不提起江南六怪,只当自己根本没见过这六个人,梅超风自然也不会想得到,她受伤垂危时的藏身之处,竟然就在江南六怪的眼皮子底下!
梅超风伤愈离开后,感念程灵素的相救之情,之后数年,就算要寻活人练功,也是绕过铁木真的治下,寻别处的营地。久而久之,自然也就离江南六怪越来越远,双方再也不曾碰过面。
“如此,你也救了我一次,我们算扯平了。”程灵素知梅超风心气高,不愿平白受人恩惠,这次她再回来,想来也是还念着此事才又来到铁木真营地附近寻她。但只要她在这附近多逗留几日,难免最终会和江南六怪遇上,于是干脆顺着她的话头,想将这件事就此揭过去。
“扯平?那姓欧阳的小子年纪轻轻,武功却不在我之下,要真打起来……你……你在干什么?”梅超风正自琢磨,忽然侧了侧头,听到程灵素快步往崖下走去。
一个百无聊赖,寻花问柳的富家公子而已。仗着自己有几分武艺,四处惹是生非,拈花惹草又自命风流。程灵素对欧阳克究竟是什么人完全没什么兴趣,这样的人,在大漠上确实少见,但在中原之地却是着实不少。头一次来大漠或许还会觉着新鲜有趣,别说是学蒙古话长久在这里待下去……只怕不出三天,就要受不了这漫天的风沙了。
程灵素没想太多,在这个世上,她既不是毒手药王的关门弟子,也不用背负着“别人”心心念念的国仇家恨,无需算计,无需防范,光是铁木真女儿的这个身份,在大漠上就不会有人来找她的麻烦。
她转眼间就将这个不知哪家一时兴起就跑到大漠上来喝风沙的“二世祖”抛到一边,行到那两具白雕的尸体旁,蹲下身子,调转金刀,连刀带鞘地一把凿在地上,再用力一锹,挖开一捧土。看到梅超风跟上来,就将方才见到白雕殉情的一幕慢慢讲给她听。
“深情如斯,竟至生死相许。生时比翼双飞,死后,自然也要葬于一处。”程灵素伧然一笑,清泠的声音不急不缓,明明还未脱稚气,却好像字字发自肺腑,透彻入心,又偏偏说得极为自然。
梅超风心里一动,不由伸手探入怀中。触手摸到那张她时刻不离身的人皮,好像死去多年的丈夫仍然陪在身边。
“贼汉子,你一个人在地下这么多年,是不是也冷清得很?你再等等,等我把那几个仇人都杀了,就来寻你。”心里的那句反反复复了数年的默念,也如同寻常夫妻间的低哝耳语,温情柔意。
自她丈夫陈玄风死后,她不想如何生,不想如何死,活下来的最大信念便是报仇了。一想到报仇,头脑立刻清醒过来,刚刚的恍惚怔神,只得片刻之隙。
“听说你要嫁人了?”梅超风忽然问了一句。
铁木真的独女和王罕的独孙喜事将近,这事只怕是早已传遍了整个草原。梅超风会知道并不稀奇。程灵素随口“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挖土,崖边土质松软多石,刨开了数块碎石,地上很快出现了一个浅坑。
“你一个小女娃娃,懂什么深情生死?”梅超风长长地吁了口气,白雕之事,她只当是程灵素为了和都史的婚事苦恼,方才生出了这不合年龄的感叹,“你要不想嫁那小子,杀了就是。你要是不好动手,我去杀。”
今日之事,她自己心里清楚,那自称欧阳克的男子武功极高,和她交手数招,却明显未尽全力。若是他放手一搏,她心里挂念着还有大仇未报,当然不会为了程灵素就和人全力拼命。而当年程灵素却是生生将她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她虽不是什么好人,可自幼受师门所教,对恩怨之事看得极重。所以程灵素说这“扯平”,她不免有些愧然。因此干脆提出要帮她杀了都史,绝了这桩不情愿的亲事,也算是回报当年的救命之恩。
程灵素云淡风轻地一笑:“何必多伤人命,我又嫁不了他。”手上不停,将坑又挖深了一些。
她的上一世,是数百年后的清朝,纵然常年隐居乡间,不问世事,然而再无心朝代变更的争斗,蒙古建立的元朝她还是知道的。要将今日这个寂寂无名的草原部落变作纵横天下的蒙古铁骑,铁木真雄才大略,又岂肯长久地依附于王罕之下?此生作为他的女儿,还是目前唯一的女儿,若是区区一个王罕之孙就嫁了,岂非太过浪费了么?
所谓定亲,不过一句空话,若草原上再无王罕的势力,又何来都史?
正是因为她一直都知道这一点,便也从来没将和都史定下的这门亲事放在心上。
可梅超风却不解。
程灵素见她不信,也不多解释,将两只白雕的尸体拖入坑中,又小心地将土坑填平,压上石块。
“埋了就有用么?”听到她的动作,梅超风摇摇头,“就算没遇着狼群猛兽,光是你方才说的那些黑雕,就能将它们刨出来吃了。”她语意虽冷,唇角微微勾起,却露出了几分凄楚之情。
当年陈玄风死的那个晚上,她身中剧毒,仓皇地漫无目的地跑,最后心慌意乱,满心凄楚,是在那个荒山的脚下,也是如此,草草地将陈玄风的尸体埋了下去。然而等到她伤愈,再寻到那里,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丈夫的尸骨了。那时她才想到,草原大漠,时有狼群出没,更有飞鹰巨鹫,盘旋于空,择肉而食。这一具不会动不会反抗的尸体,岂不是它们最好的食物?埋得再深,也挡不过兽爪巨喙,又有何用?
程灵素不以为意:“我自然有我的法子。”放上最后一块碎石,站起身来,拍去身上的尘土。
梅超风心里一震。她深知面前的这少女年纪轻轻,却对这些毒物了解颇深。当年她身中柯镇恶的毒蒺藜,若无解药,只怕只有毒发毙命一条路可走,可偏偏叫程灵素举手便解了。如今只要在这白雕尸体边撒些驱兽的药物,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而想到自己当年居然全没想到这一点,累得丈夫竟然尸骨无存,不由心里一阵绞痛。
程灵素见她的表情,皱了皱眉,幽幽一叹,正要开口。突然,头顶上方的悬崖壁上又传来啾啾的鸣叫声。抬头看去,方才那两只险些命丧黑雕之口的小白雕又露出头来,朝洞外上下探望。
“能不能再帮我个忙?”程灵素看着那两只小雕,心中一动。
作者有话要说:欧阳克【怒】:竟敢说本公子是二世祖!!!
圆月【指】:程家妹纸说的!
欧阳克【笑】:二世祖就二世祖~
圆月:……
小白雕要妈妈~
长大了就会变成【玩笑?】
威猛一点啦!!
感谢兔子*吃肉童鞋扔了一颗地雷~【后知后觉的孩纸上来鞠躬~】
继续躺平求调戏~~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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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为你提供的《》小说(作者:圆月一弯 6)正文,敬请欣赏! “你想我替你把那两只小的捉下来?”梅超风双目俱盲,耳力反而更加过人,她非但听到了崖上的雕鸣,更从程灵素说这话时声音的来向,听出她头往上仰,显然是正看着那两头失了父母的小雕。
程灵素应了一声:“这悬崖高如通天,四面都是险岩怪石,无可攀援。这两只小的看样子都还不会飞,总不能眼见叫它们饿死在悬崖之顶罢。”
“哼,你倒是好心。”梅超风面色冷淡,“当日我叫你随我习武,你若乖乖听话,现在又怎要来求我?”
当年梅超风伤愈离开时,曾提出要教程灵素功夫以为酬谢,却被她以不想习武为由拒绝。现在程灵素之前与欧阳克动手,显然本身武功也颇为不弱,叫她回想起来,心气不免有些不畅。现在听她明显是自身无力攀到那高处,不由出言嘲讽。
程灵素素知人心,又岂会不知她的想法?也不生气,又抬头往上看去,心里暗自盘算。
凭她的轻功,徒手攀崖固然不可取,但这悬崖虽陡峭,却总有凹凸的石面嶙峋之处。若是回帐中取根粗绳,缚在利刃上,刺入悬崖石壁上作为借力,要上去,应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这悬崖高达数十丈,攀上去的速度一旦慢了,便极容易被人看见……
正在思索间,忽然耳畔生风,梅超风身形一闪,飞鸟般地沿着悬崖爬了上去,叫她吃了一惊。
她双眼已盲,全凭着两头小白雕的叫声来分辨方向,身形却极快,转眼间便到了崖顶。一身灰色的衣袍在崖顶烈风之中翻飞舞动,黑发飘散翻转,好像整个人随时都会被狂风刮下山崖。
她摸到洞穴之处,将两头小雕捉在手中,往怀里一放,提气运力,反手成爪,竟生生插入石壁之中。身形一展,直溜下来,坚石磊壁上,只留下五个指下的黑洞。而她身体的下坠却因为这一借力,轻飘飘地犹如腾云驾雾一般。
数十丈的悬崖,每隔一段,她都以此法,凭借指力减缓下坠之速,转眼间已安然落地。从怀里取出白雕,往程灵素面前一送:“拿去。”
“自这里往北十里,有座小丘,小丘西面的石头上我刻了记号,下面的四周我都撒了药,你碰了之后,记得寻清水净手。”
“你说什么?”方才被小雕鸣声打断的那句话此刻突然又再说出来,不免有些没头没脑。可梅超风心思也算敏锐,稍稍一想,立刻从她的话中隐隐猜到了什么。只不过这猜测,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
接过两头小雕,察觉到梅超风的双手有些颤抖。程灵素笑了笑,却有些歉然,:“你丈夫的尸骨……我是沿着花豹的踪迹找到的,还是晚了一步……见了血腥,单靠药物已经防不住了,只能将他火化了,将骨灰埋在了那处。那时我怕你心急着出去找,耽误了自己的伤势,就一直没告诉你。谁知你伤一好,又走得急……”
这句话程灵素方才就想告诉她,可梅超风的身手实在太快,她话还来不及出口,就已经飘身上了崖。现在说来,倒显得多了几分挟恩的意味。不过,说的人没在意这许多,听的人更是没心思往这弯弯绕绕上转,她话没说完,梅超风已化作一道轻影,转身奔了出去。
***
铁木真的营地中,一道白影从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掠了进去,快得仿佛大漠上尘起的一道轻烟。
“什么人?”两名蒙古军士正好路过此处,其中一人正好见到那一闪而过的白影,立刻停下了脚步。可再定睛细看时,却又像是什么也没有。
“什么?”另一人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可却只见到几个美丽的少女正半跪在羊圈里挤羊奶,乳白色的羊奶从灵活的指间流入下方的木桶中,和少女们垂在胸前的乌黑长发一比,叫人心头一热。于是,那军士怔怔地看出了神。
也不知是哪个少女发现了他们,互相取笑了几句,随后一同发出清脆如金铃一般的笑声。
蒙古民风淳朴,男女大防并不像中原之地那样严苛。无论男女,若是有了心仪的对象,都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因此像这军士这般长时间的盯着女子看,在中原是大忌,而在这草原上,也只是引来了一阵少女们毫无恶意的取笑声而已。
最先看到白影闪过的那名军士还不到二十岁,被少女们笑得脸上一阵红,回过神来,忍不住懊恼地喃喃自语:“我明明见到一个白影晃过去的,怎么就没了呢?”
“我看你是偷看她们,反被母羊的影子晃了眼罢。”另一名军士年纪也不大,被少女们笑得有些尴尬,不由装了一副镇定的口吻去责备同伴。
两人一个埋怨一个不服气的嚷嚷着走远,却不知那道白影在他们背后又飞快地从一座大帐后绕了出来,向另一座大帐掠去。
欧阳克先后查看了三座营帐之后,终于在掀起第四座营帐的帐幕时,唇角一勾,笑了起来。那眼中流转的光华,令一身白衣尽显清贵之气。
简简单单的营帐里,矮塌低几,也跟其他营帐内一样。与众不同的是,那榻边还放着一壶酒,一小盆花。盆里一束小朵儿的白花纤纤弱弱的立在中间,四周则是一圈深蓝色的花骨朵瑟缩在一起。单凭这盆花,就足以说明这座营帐的主人究竟是谁。
目光四下一扫,只见这座帐内纤尘不染,干净得过了分,甚至连铺在地上的软毯上,也不见丝毫尘土。在这风沙之地,也不知如何竟能打扫得这般清洁。欧阳克不禁又想起程灵素的样子来,手上折扇“啪”的一下打开,脸上又浮现起一丝饶有兴致的笑容,四处打量了一番,大大咧咧地坐到了矮塌上。
***
程灵素策马回到帐前时已近黄昏,霞色如火,将天边涂抹的如同熊熊烈焰。
她翻身下马,手里稳稳托着的两头小白雕感觉到她的动作,不安地扑棱了两下还未成形的翅膀,像两团团在她手掌心里的白色绒球忽然歪歪斜斜地滚动起来,逗得她不由格格直笑。
“我帐中还剩下些肉干,”程灵素难得露出这般小女儿情态,自言自语似的和小雕说起话来,也不管那两团毛绒绒的白球根本就听不懂。一手还分别在它们短脖颈上挠了挠,“中原的鸟儿都吃活虫,也不知你们那么小,能不能吃肉干?若是不能吃,我捉些沙蝎来,滤水过一过,应该能除掉毒性……”
两头小白雕像是回应般的啾啾叫了两声,微微张开的一截小小鸟喙仰起来,在她掌心里蹭了蹭,真如同在寻食唤饿一般,引得程灵素又一阵笑。脚下快走两步,一把掀开帐幕。
正对着帐幕的矮榻上,那个不速之客正堂而皇之地靠在一侧,好整以暇地折扇轻摇,向她微微一笑。
程灵素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笑容,笑意盈盈不及收回,一惊之下刚跨进去的脚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勾起的唇角连带着脸颊忽的僵硬起来……
“华筝!华筝!”背后马蹄声急响,与此同时响起的是拖雷喊她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圆月:灵素mm,乃有木有觉得乃和小白雕鸡同鸭讲的赶脚,和某欧阳在以为你不懂汉语的时候和你一个劲的讲话是不是很像哪~~
程灵素:你是说,我能听懂他的话,所以,小白雕也听得懂我的话?
某欧阳:她的意思是,我们各方面都很相像,很相配~所以……
程灵素:所以,你这是要从了我?
某欧阳狂点头……
圆月:这……这都可以……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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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为你提供的《》小说(作者:圆月一弯 7)正文,敬请欣赏! 来不及再多做考虑,程灵素飞快地放下帐幕,转身往自己的帐前一站,堪堪迎面挡住驰到近前的奔马。
可能是她转身的动作太过突兀,两头小白雕顺势在她手里一滚,险险地从掌缘跌了出去,吓得扑楞着翅膀啾啾直叫。好在之前她已经解下腰带把每头小雕的一只脚缚住,又绕在自己腕上,这才不至于让这两只小家伙过早地“飞行”一把。
“华筝,你怎么了?”飞奔而来的骏马正好在她面前收住脚步,拖雷见她神色有异,放了缰绳,跃下马来。
“没事。”程灵素将小白雕举到他面前晃了一晃,“只是险些被这雕儿啄了一下。”话音未落,忽听到欧阳克一声轻笑,清晰地好像就在她耳边。
程灵素吓了一跳,连忙去看拖雷。却见他面色如常,显然并未听见,这才松了口气,耳根脸颊处却因为突然的紧张染上了层极浅的红云。
但无论如何,都要想法子尽快将拖雷支开。欧阳克来意不明,若和拖雷撞上了,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你别难过,”不等她开口,完全会错了意的拖雷拍了拍挂在马鞍边上装得满满当当的箭囊,忽然说道,“我这就找都史算账去。”
“都史?”程灵素愣了一下。这骄纵的小子上次吃了大亏,莫非还没学乖么?“他又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拖雷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地似乎拿不准该不该要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她。
程灵素也不追问,只凝神听了听身后帐内的动静。欧阳克方才笑了一声之后也不见有什么动作,也不知他究竟在里面做什么,却不像要立刻出来的意思。
却不想拖雷脾气直率,心里藏不住话,只稍稍一个犹豫,立刻就将话说了出来:“都史那小子居然要退亲!”
其实这门亲事,除了一口定下来的铁木真和王罕以外,几乎人人都不太愿意。但草原儿女最重承诺,既然是铁木真亲口定下的亲事,又岂能有更改反悔的余地?
而对于拖雷来说,自家的妹子不想嫁是一回事,而都史这么到处嚷嚷着要退亲却又变成另一回事了。他一向疼*这个妹子,一听说都史竟然敢嫌弃他这个怎么看都好得很的妹子,一怒之下,立刻就想打上门去。方才见程灵素面色不虞,还以为她是听说了这消息才闷闷不乐,哪里想得到她这是乘兴而归,却被莫名出现在大帐里的那个人冷不防给惊到了,压根没来得及听说那退亲的消息……
程灵素一愣之后不由失笑。想来是这都史上一回在她手里吃了亏,回去养好伤后越想越不甘心,又没处说理去,这才会想出这一招来罢……可惜,铁木真现在要的是两家联姻以稳住王罕在草原上的势力……要不然,还倒真是个退亲的好办法。
“等等。”想到这里,她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心头猛然一跳,问道:“这事爹爹知道了么?”
近年来,虽然王罕在草原上仍然势力极大,可在铁木真连番收服了数个小部落之后,已经隐隐有和其分庭抗礼之势。而她现在年纪尚小,和都史的婚事完全还可以再拖个两年,甚至更久,一直拖到王罕垮了,自然这亲事也就作罢了。更有甚者,都史若是在那时候闹起来,铁木真还能以此为借口,主动出兵。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对这门娃娃亲都不甚关心的原因。
但如今都史这么一闹闹得却太早了一些,铁木真还没有足以一举吞并王罕的实力,反而还要提防落了什么借口到对方手中,这么一来,他势必就要为了安抚王罕和都史,尽快将她嫁过去了。
果然,只听拖雷一副安慰她的口气答道:“你别急,爹爹一听说这件事,立刻就派了人去找王罕商量成亲的日子了,说过两日还要亲自去面谈,定不会叫那小子成日里像这样胡言乱语!”
程灵素心里暗道一声“果然如此”,垂下了眼,掩住一腔思虑。
正心思电转间,忽然耳边又响起了欧阳克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和别的男人讲那么多话,却叫我凭白等了你这许久,要见姑娘一面,可真是令人望穿秋水。”
程灵素脸色一变,不禁装作无意地回头往帐幕处一瞥,只见灰黄的帐幕静静地垂着,一动不动。而拖雷还在自顾自地说,像是全没听到这里除了他们两人,还有第三个人在说话:“能娶到你是天神赐福于他,他居然还如此不知好歹。我非要去狠狠教训他一顿,定要这小子多送一倍,不对,十倍的牲口和财宝来给你赔罪,也省得你嫁过去他对你不好……”
程灵素心思一动,猜到定是欧阳克用了传音入密之类的上乘内家功夫,将声音逼成一线,只传入她的耳中,旁人却是听不到的。
“哥哥,”程灵素打断拖雷絮絮的叨念,向他笑了一笑,“你既然要去,那就要快,迟了就要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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