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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嫡女升职记-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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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瑶摇头,“还不知,因着今日大灶上调配东西过来,一时人杂了,不好查。”

霍榷一拍炕桌,“那便不用查了,宁枉杀一千,也不可错放一个,除了你身边的人,漱墨阁里的一个都不留了。”

“可这里头有老太太、太太的人,都撵了,怕是不好回。且就算打发了这些,回头还会再送来的。”袁瑶觉着不是上策。

霍榷揽她入怀,道:“这些你放心,我去回,定让老太太、太太不会再放她们的人来。”完了便起身阔步出了上房。

少时,就听见一阵嘈杂涌进,随之哭喊恳求声震天,但很快便被拖走了,恢复了安静。

在霍榷回来前,霍老太君和霍夫人那里便摆了饭,袁瑶过去服侍了,所以这会子就跟霍榷一道用饭了。

就在霍榷把人给赶了没多久,就见守户悄悄地从侯府的后街后门进了一个小院,屋里一个微微佝偻的婆子正等着她。

守户上前就给婆子跪下了,“好妈妈,您老可要帮帮我。”

婆子赶紧下炕到院外去张望了几眼,回来才对守户压低了声音喝道:“作死,你嚷什么。”

守户抹着眼泪道:“我敢说那‘事儿’绝对没人瞧见的,可二爷回来二话没说就把我们都给撵了。好妈妈,你是知道的,我们一家就靠我这差事过活了,如今没了这差事,你让我怎么办?”

“好了,”婆子不耐烦道:“姨奶奶都知道。”有些不舍地从衣襟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来,“先拿去使,回头姨奶奶会给你再找活。”

守户感恩戴德地磕了头,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再说霍杙。

霍杙回东院,宋凤兰让人给霍杙更衣,又让人摆了饭,两人方坐下,就听外头的来回,“姨奶奶来了。”

宋凤兰皱皱眉,心说真会挑时候,回头就见官陶阳进来福身了。

霍杙却头都未抬,只嗯了一声。

官陶阳接过宋凤兰身边大丫头广袖手中的银箸,为霍杙和宋凤兰斟酒布菜。

霍杙吃了几杯酒,又吃了一碗炖得烂烂的野鸡汤,才觉着身上有了热气,道:“乔氏那里可有这汤,病过一场最是要滋补的时候。”

宋凤兰手上一顿,一时再美味的菜肴也没了胃口。

其实也不是霍杙良心发现,无端就想起乔明艳来的,这要从霍杙受了家法,告假家中养伤说起。

前些时日,乔明艳跳了湖得了一场风寒,头些日子还瞧着药石无用了,人掉膘地瘦下去,都说不中用了,不想这乔明艳瘦下去后,反而药石就见效了。

只是这大病一场到底伤了元气,说以后怕是再难怀上了,可因此乔明艳不但妩媚不减,还多添了弱柳扶风,病似西子胜三分的姿态。

那日得知霍杙受了家法,侍妾们都来看望,乔明艳那仿若强撑着一口气的娇弱,为他泫然而泣的神情,立马把霍杙的魂都摄去了。

自然告假家中养伤的日子,就乔明艳陪伴在侧的。

眼瞧着乔明艳死灰复燃,且霍杙对她的恩宠比往日更甚,宋凤兰把牙都快磨碎了,后悔当日乔明艳病时未趁机要了她的命。

故而宋凤兰倒是没说话,官陶阳接了话过去,“大爷不知,如今乔姨娘脾胃最是虚弱,吃不得这油腻荤腥的,可不吃这些如何能养好身子?为此可愁煞了大奶奶,后听大夫说燕窝就成,大奶奶就亲自到库房去挑燕窝,觉着不好又打发人去元国公府要了血燕来,给乔姨娘熬着吃。又听乔姨娘说想要吃阿胶,大奶奶也打发人去买,可巧的是百草堂正好没了,别处的大奶奶又信不过,就又巴巴打发人到百草堂分堂去买。说句掏心窝的话,大奶奶待我们这些姊妹没有不尽心的,想来大奶奶还要当家管事,更是要到老太太、太太跟前立规矩,劳心劳力的,我们瞧着都心疼,可二房却还瞧不惯,隔三岔五的就来找大奶奶的不是,说大奶奶公器私用,中饱私囊,唉,妾都想为大奶奶喊一句,天地良心。”

宋凤兰应景地拿了手绢拭了拭眼角,“你别说了,家和万事兴,这些委屈我还受得住。”

霍杙却把著拍炕桌上了,“你是长嫂,她们竟然敢这般为难你,可见是霍榷这小子放纵的。”

都用过了晚饭,各家各院便都到寿春堂去昏定了。

袁瑶、霍榷和王姮到正院去接了霍夫人,一道去的寿春堂。

到时,只宋凤兰和官陶阳在,正逗着霍老太君大笑不止。

霍夫人领着他们见了礼,落了座。

霍老太君脸上微微不快,对袁瑶道:“听说你把漱墨阁里的人都给轰走了。我们府里历来最是宽厚的,不说没错的,就是有错的都会宽大着处理,没有一起全撵了的。”

袁瑶方要回话,霍榷却说了,“老太太不知道,那些个下作东西都以为袁氏成了我的平妻不得了了,在院子里借着她的势作威作福的。知道的是这些下作的东西狐假虎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轻狂的。她面软不好处置,平日里就只训斥了几句就作罢了。可我听说今早,老祖宗查办了欺上瞒下以次充好的糊弄主子的事,这些下作东西竟然也沾了干系,我就觉着再不能留这些东西,索性就一起都撵了。”

这由头,霍老太君也挑不出错来的,因着今早为了宋婆子,可是宋凤兰把一竿子人都拖下了水的。

霍老太君哼了声,面上依然不好看,宋凤兰俯身到霍老太君面前陪笑道:“老祖宗,二爷这般做也好,让府里的都看看这下场,免得越发没王法了。”说完又起身到袁瑶身边,笑道:“当日侯爷便说了,要我们以妯娌待之。那样不管是月例、人手还是住处,都该添添了。”

“既然如今漱墨阁里的人都打发,而二奶奶又最是离不开人的时候,我院里还有些人……”宋凤兰正说着,霍榷就把话给断过来了,“说到添人,方才和太太商议了下,太太说,我们到底年轻不识人,请老太太掌眼才没错的。”

霍老太君愣着看了霍夫人一阵,很快想起前一阵霍夫人给了西院四个丫头,其中一个不甘寂寞既然去勾搭了霍榛,余下的也都闹了笑话,把霍夫人的脸面都给丢光了,立时就明白了。

可这般一想,霍老太君也顾忌了起来,要是她挑的人也做下那等事儿,她就更没脸面了,于是道:“也该你们自己历练历练了,明日把人牙子叫来,你们自己挑,就是挑着不好使的了,回头再卖了就是。”

原来霍老太君不放心霍杙,便在东院放了不少人,那些人都跟过霍老太君的,宋凤兰不但不敢动她们,还得跟祖宗似的供起来。

宋凤兰本想把那些人派到西院去的,不想落空了,又赶紧扯出了笑脸道:“既是如此,那今夜就只能委屈二奶奶了。再来就是住处,可不能再挤在漱墨阁,不合身份。我想了这几日,事到如今唯有北院才合适了。”

这话一出,所有都看向了霍夫人。

这北院原是霍夫人有意要留给三爷霍榛成亲后住的,比西院还要好些。

宋凤兰这般安排,让袁瑶压了王姮一头,给王姮添了堵,还让袁瑶得罪了霍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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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宋凤兰说得合情合理;且都按府里的规矩办的;还扯出霍荣的话来,就是霍夫人也不能说什么,所以要是袁瑶推辞了那就是不识抬举了;可要是应下了那就惹得霍夫人不快了。

“多谢大嫂操心了,只是前些时日,请三清观的仙长给算了一卦;说了北方属水;和她的五行最不相宜,更不利于我的子嗣,唯有漱墨阁才好。”霍榷不紧不慢道。

“可那怎么成;漱墨阁太小了。”宋凤兰佯装思考了下;一拍手,“既然北院的风水不适合二奶奶,不如让大奶奶迁居到北院,二奶奶住枫红院坐镇西院,那就两全了。”

“呸,”王姮立时啐了一口,“好你个宋凤兰,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克她的院子给我住,你怎么知道就不克我了?”

宋凤兰笑道:“看大奶奶说得,好像北院是煞位似的,见谁克谁的。这可是连太太都看得上的好住处,原还是要留给三爷的。”这话隐晦地挑唆了霍夫人和王姮。

王姮不懂宋凤兰那些弯弯道道,但她有话说话直来直往的,“既然知道是太太留给三爷的,你还硬要安排北院给我们二房,你是想给太太添堵呢?还是想给我们找不快?”

一时被揭穿用心的宋凤兰恼羞成怒了,“你……我原是一片好心好意地为你们着想,没想竟然还被歪曲这么许多来,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

“呸,”王姮又啐了一口,“既然杙大奶奶这般好心,那怎么不好心到底了,既然我们二奶奶住不得那院子,不如杙大奶奶过去住,腾出东院来给我们二奶奶,这样你们大房居中而住,我们二房各居左右,为你们保驾护航,敬着你们那才是道理。”

“你……”这下宋凤兰真让王姮给逼得说不出话来了。

只是这时从暖阁那头传来一声大喝,“放肆。”就见霍杙从里头出来了。

原来霍杙也早来了,只是多吃了几杯酒在暖阁那里头歇着罢了。

霍杙满面怒气过来,对霍榷道:“二弟,长嫂如母,你们就这样待你大嫂的吗?”

王姮冷笑道:“大爷,太太还在呢,这就争着当母了。”挑拨这种事,可不是只宋凤兰会的。

被王姮这话一赌,霍杙的脸上就没那么好看了,方要说话就听到,“原来你们还知道我在呢。”霍夫人这话似乎两可,可以是在说王姮,也可是在说霍杙他们。

霍杙这会子再想说话也不好回了,不然霍夫人这话就成在说他们大房对霍夫人不敬了,只得暗咬牙坐到地上两列交椅的右上首去。

霍榷这时候也不好在大房面前训斥王姮莽撞,袁瑶只得起身劝王姮坐下,“大奶奶暂且先坐下,老太太、太太自有主张。”

见袁瑶说话,霍杙终于又寻着机会出气了,对着袁瑶就是一顿呵斥,“没规矩,这是什么地方,那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有人立时挑了挑眉。

坐霍杙下首的霍榷,抬眼睨霍杙一眼就要说话,眼看着又要起一场争执了,却见袁瑶向霍榷摆摆手,又福身道:“大爷教训得是。”

可惜袁瑶的息事宁人,却换来霍杙的得寸进尺。

“二弟,我们这样的人家,可不比那些满身铜臭的商贾之流,并嫡平妻于我们这样的人家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该掩着就掩着,该管的赶紧管了,你要振夫纲,严治理,像今日这等事,就是你管束无方之果。”霍杙说罢,又对袁瑶训斥道:“袁氏,你该以官姨娘为榜样,你可见她何时敢对大奶奶多嘴的。”

“砰”的一声,霍榷将茶盅重重搁到茶几上,“一个妻室得以一个妾室为榜样,那大嫂是不是先以身作则。”

霍榷站了起来,声调蓦然拔高道:“‘并嫡平妻于我们这样的人家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大哥这是在怨皇上给了我们家这样不光彩的事儿吗?这是在怨父亲不辨是非给我们家助长了这不光彩的事儿吗?”

霍杙面上立时青白,他可是刚被祯武帝批了刻薄寡义的,这话要是传出去,少不得又会被人参个不服圣训,暗生怨怼忿恨之心,那时可就不再是降级申饬那么简单了。

不说霍杙,就是霍老太君也听出霍杙的大逆不道来了,脸上的颜色一阵变换赶紧道:“好了,榷哥儿,那不过是你兄长的酒后失言,你又何必当真。”

“呵呵,”王姮在旁一笑,“原来是酒后失言,我就说呢,无论老太太如何隔三岔五地提起,大爷怎么就是不给官姨娘请个诰封回来扶做平妻,原来是觉得这不光彩,可怜老太太和官姨娘要空欢喜一场了。”

王姮这话一出,官陶阳的脸上那里还有颜色,笼在袖中的两手倏然紧握成拳。

霍杙不敢看霍老太君,紧忙道:“所以说方才不过是我的失言,失言,失言罢了。”一迭声地说自己失言。

霍榷冷笑着,哼了一声。

霍杙立目瞪向霍榷。

王姮却不理会那兄弟两的你来我往,暗潮汹涌,起身向宋凤兰走去,满口祝贺道:“那要恭喜杙大奶奶了,想来不久杙大奶奶也要和我一般,多个可比肩姊妹了,我是不是该先叫一声杙二奶奶的?”

宋凤兰那脸阴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了,可又说不得什么,只得一甩手往一边去。

王姮却还不依不饶的,“不过想来大爷如今还未给官姨娘请个诰封,想来也是因着官姨娘没给大爷生个‘好’的子嗣。不过官姨娘别灰心,你才只生了一个这样的,下头的如何还说不准,有的人可是生了三四回都这样的,不能指望了,你就辛苦些再争争气,就什么都有了。”

王姮这是又重重地踩了宋凤兰一回痛处。

关于子嗣,历来是宋凤兰的最痛处,不管是谁保准踩一回准一回,宋凤兰自然是又发飙了,冲过来扬手就照王姮脸上打去,“贱人,我要打烂你的嘴。”王姮的头都给她打偏了。

“你敢打我。”王姮顷刻怒火攻顶,伸手就往宋凤兰头上的发髻抓去撕扯。

宋凤兰受了疼,那里还会善罢甘休的,早便想和王姮大做一回了,立时也想去揪王姮的头发,可王姮那里能让她抓住了,往后退了几步,扯着宋凤兰的头发把宋凤兰给拖到在地了。

这下寿春堂热闹了,霍杙和霍榷是男人不方便去拉开这两个女人,袁瑶也不能去,只余霍老太君和霍夫人在一旁喊着,“住手,住手,快住手。”

见状,官陶阳赶紧上前去劝阻,“榷大奶奶先放手,有话好好说,这样成什么体统。”刚扯开了王姮的手,就见她被王姮推倒在地。

而此时没了掣肘宋凤兰站起来,就向王姮扑去,两人都倒在地毯上扭打开了。

官陶阳从地上爬起,又过去劝阻,好不容易把宋凤兰从王姮身上拉开,王姮从地上起来却又把宋凤兰和官陶阳一块扑倒了。

这下三人扭打成团了。

听到动静进来的丫头媳妇们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只能先把她们都给扶起来再说。

只是混乱离袁瑶越来越近了。

就见官陶阳突然被宋凤兰一脚错踢,向后几步就往袁瑶那里倒去。

袁瑶自然是不会傻站着被官陶阳冲撞的,就偏了一步才伸手去扶官陶阳。

不想官陶阳冲来被交椅一绊,倒的方向十分之诡异的就改了,立时便往袁瑶身上扑去的。

袁瑶完全没想到,可幸得平日里有剑舞强身,反应也够迅速,只眨眼的功夫就避开了官陶阳捶向她小腹的头。

可也只是避开了小腹,袁瑶到底还是给官陶阳给撞倒了。

袁瑶只觉腰上被茶几交椅的坚硬一阵顶磕,痛得汗立时便下了。

见袁瑶和官陶阳双双倒地,霍夫人惊叫了起来,“啊……来人,快来人,把二奶奶扶起来。”

可倒在袁瑶身上的官陶阳,也不知怎么的老半天起不来,几次三番地差点把手叉到袁瑶的小腹上。

就在官陶阳慌乱的四肢并用地挣扎着要起身时,忽然就见她被人拎起后衣领往旁边一甩。

官陶阳飞起,撞向门去。

一丝血红从官陶阳后脑溢出,默默渗入她衣衫,一时就没人发觉她伤了。

霍榷抱起袁瑶,见袁瑶虚汗不止,面上全然失血,双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海棠儿。”霍榷一声凄厉的唤,让人都顾不上还在厮打中的宋凤兰和王姮,那早已昏在门边的官陶阳也没人理会了。

如今袁瑶的身子才是首要的。

“太医,快去请太医。”霍夫人在一片混乱中喊道。

霍榷却喊的是宫嬷嬷,“宫嬷嬷。”

一直在外头守候的宫嬷嬷和青素急忙进来,见袁瑶躺在霍榷怀中,宫嬷嬷立时从怀中摸出一个瓶子来,倒出一颗药丸来喂入袁瑶口中。

“你拿什么给她吃了?”霍夫人厉声问道。

宫嬷嬷回身应道:“是太医留下的安胎丸,要有不测可食一丸应急。”

霍榷抱起袁瑶往东次间的炕上去,小心把袁瑶放炕上躺着,不想只是刚放下,袁瑶的痛苦似乎越发了。

“疼……好疼。”袁瑶不禁呻|吟着。

袁瑶这一声,令众人都觉她腹中的孩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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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杙声称不适;一溜烟地走了。

太医一时半刻还来到不了;看着在炕上苦苦忍耐着的袁瑶,又想起霍榷一而再失去的孩子,霍夫人再也无法忍耐了。

霍夫人转身挑开帷幔回到正间;宋凤兰和王姮已被拉开,被各自按坐在两边。

而霍老太君则在丫头的搀扶下,在门边焦急地唤着昏死过去的官陶阳,“快掐她人中;陶儿;陶儿,我可怜的陶儿,快醒醒;我可怜的陶儿。”

官陶阳总算幽幽转醒;只是她觉着脑后一阵钝痛,不觉伸手去摸,却摸来了一手半干的鲜红。

这下可把霍老太君给吓着了,嘶喊着,“太医,太医来没,快去催催。这可怎么得了。”

还是官陶阳身边那微驼的婆子有些法子,就见她捧来香炉,抓起一把香灰就往官陶阳脑后吹去,一时就把血给止住了。

“快扶里头暖阁去。”霍老太君又慌慌地差大丫头彩萍去取婉贵妃赐下的百合生肌丸来,“这药丸还得用酒化开方能用,再快去取些黄酒来。”

如今霍榷的子嗣生死难料,做祖母的却只字不提,霍夫人冷眼看着霍老太君一屋子的团团乱转,只觉寒心得很。

这时,外头的来回了,“张太医军前去了,只请来了刘太医。”

堂屋中的女眷赶紧回避,只余霍老太君在正间。

霍老太君听了急忙就道:“快,先让过来瞧瞧陶儿伤势如何,伤着头了,可不得了。”霍老太君只当说,让太医先看官陶阳一眼,不耽误那边的。

正好从东次间出来迎太医的霍榷,自然也是听到了这话,冷然瞥了霍老太君一眼,对方进来的张太医道:“刘大人,这边请,内子在这边。”说着就让青素把太医往东次间领去了。

“放肆,”霍老太君急起怒斥,“霍榷你胆敢打伤你嫂子,我还没和你计较,现下你还敢违我的话。”

霍榷向霍老太君浅浅一揖,道:“老太太糊涂了吧,我大嫂好好端坐在那边。再说刘太医只擅长妇人病症,也没有让堂堂太医给一个侍妾看伤的,传出去少不得又被人说我们侯府轻狂的,老太太还是赶紧再去请高明。”完了,就回东次间去了。

霍榷故意这般说,无非是告诉霍老太君,官陶阳不管是谁的外孙女,如今也不过是霍杙卑贱的妾,他霍榷伤了她就伤了,到那里说去都没他霍榷的不是。

“好,好,好。”霍老太君气得直颤,见霍夫人从东次间出来干站在一旁,便斥责道:“你教出的好儿子。”

霍夫人面上无半分表情,缓缓向霍老太君福身道:“儿媳愧不敢当,榷哥儿能有今时今日的能耐,老太太也是功不可没的。儿媳没教导好的是杙哥儿和榷哥儿那几个不长进的媳妇。”

罢了,霍夫人又向外头道:“来人,把杙大奶奶、榷大奶奶和官姨娘送小祠堂去,请家法。”

宋凤兰和王姮这才知道怕了,想告饶,又见霍夫人面若冰霜的,只得向霍老太君求救了。

霍夫人才是宋凤兰她们几个正经的婆母,婆婆教训媳妇天经地义,就是霍老太君也不可置喙。

但霍老太君觉着霍夫人处置得不公,便道:“慢着,为何连着陶儿你都要处置了?都是瞧见的,这里头没她的干系,她还帮着劝解的。”

“和她没干系?”霍夫人又向霍老太君蹲一福,“回老太太,当年老太太教导儿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儿媳至今不敢忘了。如今儿媳也想教导她们几个这道理,既然主子奶奶们都出了事,那里还有没干系的侍妾。”

这话把霍老太君给噎得不轻,当年霍荣有一位世妇,是太皇太后所赐,身份非同一般,又很得霍老太君的喜欢,可不知怎么的坐得好好的身子就没了,人也一命呜呼了。

霍老太君疑是霍夫人所为,可寻不到凭证,就训斥霍夫人说,出这样事作为当家主母自有不能推脱的责任,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最后请了家法,让霍夫人生受了二十戒尺,还令霍夫人到小祠堂彻夜思过。

“可……可……”有她自己先头做下的先例,霍老太君一时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在西次间暖阁里的官陶阳忙忙坐起身来,向外道:“太太说得是,老太太勿用担心,陶儿没事儿。”说着也不让人搀就自己下了地。

可没走两步官陶阳就扶额摇摇欲坠的,一旁的人赶紧去扶,不想人还未赶到官陶阳就倒下了。

官陶阳是真昏过去了。

在昏死过去前,就是官陶阳自己也满是惊诧,似是也未想到自己竟然这般虚弱了。

听到动静,霍老太君急急往暖阁赶去,见官陶阳又被抬回了暖阁,霍老太君这下终于找着由头了,对霍夫人一挥手道:“就算如此,也没有让带着伤病的去受家法的规矩,先缓缓吧。”

霍老太君这话刚落,听王姮“哎哟”的一声,就见她捂着肚子,道:“好疼,想来方才是被杙大奶奶踢伤了。”

一直在旁不敢做声了的宋凤兰,立时就瞪了过来。

许是王姮在南阳府做姑娘是就练过的,反正方才的撕打,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她比宋凤兰生猛的,可拳脚无眼真有把她给伤着了,也未可知的。

于是王姮这话一说,霍老太君面上就有些讪讪了,不能一个有伤就能缓刑,另一个却得照样执行的,少不得被人说是厚此薄彼,以后在儿媳妇、孙媳妇面前还有什么威信可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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