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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嫡女升职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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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孟被吓得一口气走岔了,“咳咳……来……咳咳咳来人,快……来人,救……救命啊。”

幸好韩姨妈贴门上探听里面的动静,听到韩孟的呼声就立马让人撞开门。

见父女两人面色吓人,韩姨妈也吓傻了。

袁瑶赶紧差人去请大夫,也顾不上其他的上前就掐韩施巧的人中,并拿随身带的薄荷凉油抹韩施巧鼻下。

等韩施巧醒过来,激动地抓着袁瑶的手却是一直不放,拖着袁瑶就往外头去,顷刻间又是一阵兵荒马乱鸡飞狗走的。

大夫终于来了,却被韩施巧的症状给吓得不轻,直呼:“这是痰迷了心窍,再不让她镇定下来,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让韩施巧最快安定下来的办法便是将她打晕,可如今她这样的身份,谁又敢动手?

不得已,袁瑶只得道:“巧儿姐姐你听我说,我方才见到霍大人了。”

别说韩施巧,就韩孟和韩姨妈都吓了一跳。

韩姨妈在一愣之后则尖叫了起来,“你在胡说些什么。”韩姨妈指着袁瑶恨不得吃了她一般,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韩孟一个眼神给瞪住了。

因为韩施巧浑浊失神的眼睛在慢慢变得清明了起来,看清眼前的人是袁瑶后,双唇发颤潸然泪下,“他……他一定怪我了吧。”

袁瑶摇摇头,鼓励韩施巧道:“没,他没怪你,老侯爷已经进宫了,他没放弃你也不能放弃。”

听袁瑶的话,韩孟和韩姨妈又吓了一大跳,想问清却碍于韩施巧而没敢立刻便问了。

韩施巧终于露出了这两日来唯一的笑容,却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安顿好韩施巧后,袁瑶立马被韩孟和韩姨妈叫到正房去了。

韩孟也不客套什么前情了,直奔关切所在问道:“老侯爷真的进宫去了?”

韩姨妈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只要袁瑶说错一个字,她便要发作。

袁瑶傻了才会老实回韩孟的话,只一副莫名的样,惊讶道:“这袁瑶如何得知?方才这般说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姨父怎么就当真了。”

“你……”韩姨妈气结,“希望你说的是实话,倘若让我查出你和外头暗通款曲,我绝不容你。”

袁瑶从容福身,“姨妈,袁瑶是否和外头的暗通款曲绝非首务,现下紧要的是清一清内院那些丫头婆子。”

韩姨妈嘴角一挑,冷笑道:“怎么,那里头有帮你传递消息的?你迫不及待要清除她们了?”

袁瑶很淡定道:“姨妈误会袁瑶了。袁瑶是怕那些个丫头婆子碎嘴,将今日之事给传了出去,再传进宫里……将是多大的罪过。”

闻言,韩孟猛然发出一身冷汗来,“瑶哥儿说得没错。”又对韩姨妈说,“你赶紧去办,把她们远远地打发了,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说完,韩孟十分疲惫地回前院去了。

韩姨妈则恨恨对袁瑶道:“安分些,不然莫怪我不看在你死去母亲的情面。”

袁瑶黯然叹了口气,福身离开时说了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你……咳咳……”韩姨妈一口气被噎着,抚着胸指指门口,“咳咳……倒……倒是我成了不容人的……了,真真是养不熟……白眼狼。”

一晃又是一日过去了,眼看着行册封礼的日子就要到了,韩施巧却昏睡不醒,连大夫都查不出缘由来。

袁瑶却是知道的,韩施巧一直是清醒的,只是她不愿睁眼。

也许是韩施巧自己也知道逃不过的,在行册封礼的前一日清晨醒过来了,韩府上下大松了口气,可韩施巧除了见袁瑶外,谁都不见。

韩施巧坐在镜台前,袁瑶边帮她梳妆,边道:“霍大人说,侯夫人已经进宫和宁妃娘娘一块去见太后了。”

“宁妃娘娘?”韩施巧毫无生气问道。

袁瑶解释道:“霍大人的长姐。”

在假装昏睡不醒的这一日来,韩施巧想了很多很多,也开始顾虑了许多,可想见霍榷的心却更坚定了。

韩施巧哭着求袁瑶,“我想见他,我好想见他。”

袁瑶拿犀角梳的手僵在空中。

韩施巧缓缓回头看袁瑶,她知道这是在强人所难,可除了袁瑶,她不知道她还能求谁。

袁瑶默默地看韩施巧,就在韩施巧以为袁瑶不会答应时,袁瑶却道:“当年进教坊司时,我曾拼了命也想见嵘哥哥……最后却之换来了遍体鳞伤,倘若当时有人能帮我一把……”

下面的话不用袁瑶说完,今时今日的韩施巧亦能明白的。

可如今就算是袁瑶只身一人想见霍榷都不是易事,更何况还要带上韩施巧。

册封在即,韩家对韩施巧的看护只会越发森严。

册封过后,韩施巧正式成为皇上的宫嫔,会被宫中侍卫隔绝保护起来,除了陪嫁进宫的,就算是家人也不能够随便见到的。

所以机会只有在册封之前,也就是今天。

为韩施巧,袁瑶早便有不惜性命的觉悟了,况且机会稍纵即逝,所以她决意铤而走险。

“唯今之计,只有让姨妈知晓你要见霍大人才有机会出去。”袁瑶忽然自言自语道。

韩施巧惊诧过后便否决了,“不成,若让她知道了,我们就更别想出门了。”

袁瑶却笑道:“此一时彼一时,我这般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只需这样……”

两人附耳窃窃私语片刻后,韩施巧终于一拂愁容。

自韩施惠碎嘴险些酿成大祸后,韩姨妈便谁都不信了,把伺候的人赶得远远的。

晌午时,韩姨妈亲自端午膳到韩施巧的厢房中,才要抬手敲门却听到内传来袁瑶犹豫不决的声音,“真的只是和霍大人见上一面而已?”

巧儿要私下和男人见面?就已经够让韩姨妈心惊肉跳的了,才要闯进去,可韩姨妈一想这还没影的事就这么去质问,又怕女儿恼了,不如抓个现行的。

于是韩姨妈故意等袁瑶和韩施巧商量妥当了,才敲门进去。

摆好饭,韩姨妈便回正房等着袁瑶来。

也就刚用完午膳的功夫,袁瑶便来,韩姨妈心中不住的冷笑,但面上倒是不动声色的,就似一位耐心极好的猎人。

“我看娘娘今日的精神倒是好了不少了,午膳进得可香?”韩姨妈对女儿的关心还是有的。

袁瑶回答:“小主今日的确是精神了不少,用了两碗汤羹说做得不错,还差了青玉给两位表哥也送去两碗。”

韩姨妈一副很是欣慰地点头,“如今能和娘娘说上话的就只有你了,你就放下手里的活,暂时留在娘娘身边伺候着吧。”

袁瑶迟疑了一会儿,韩姨妈心中暗道一声,“来了。”

“按理说,”袁瑶却露出为难的神色,“能伺候小主是袁瑶天大的福分,只是除服在即……袁瑶怕是忠孝不能够两全了。那日去南山寺便和掌院出于师太约定今日再去寺中相商除服之事。今日见娘娘身体爽利了不少,袁瑶也放心地过去了。”

韩姨妈轻轻地拍拍额头,恍然记起般,“罪过,罪过,看我这记性,这些日子都忙昏头了。”可她怎么可能让袁瑶出去,便又道:“可你也知娘娘行册封在即,家中出入实在是禁忌颇多。其实除服也不急在一时,要不我差人去知会出于大师让她缓一缓,想来大师她也是能够体谅的。”

袁瑶微微垂眸,“我朝历来以仁孝治天下,吾皇更是以身作则。倘若娘娘以此不准袁瑶尽这最后的孝心,怕是对娘娘的名声不好。”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让韩姨妈差点一口气岔进十二指肠了。

韩姨妈恨得牙根痒,心中暗道:“好,就让你去,看你怎么翻出我的手掌心。”

正文 19第三回 知恩图报(八)

袁瑶知道有人在监视,却依然从容从菩提园走出,带着青素和青玉去见韩施巧。

青玉也早发现了不对,便道:“韩家太太这是怎么了?”

袁瑶依然目不斜地往前,“当做不知就行了。”

说那厢,韩姨妈见袁瑶走了过去,才鬼鬼祟祟从韩施惠的生母张姨娘的房中走出来。

看着袁瑶这主仆三人的背影,韩姨妈不住地冷笑,“就等着你们来,好关门打狗了。”

一旁的张姨娘和韩施惠战战兢兢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韩姨妈为抓袁瑶的现行,故意将内院本就不多的人都遣开了,跟在袁瑶主仆三人身后,看着她们一同进了韩施巧的东厢房。

也就半盏茶的功夫,三人又出来了。

可让人起疑的是,主仆三人均披上了月白的斗篷,戴上了兜帽,脸面都隐在帽子的阴影中,一眼看去三人不知谁是谁。

主仆三人神色慌张的要往前院去。

可也只走到穿堂,便见有人重重地将穿堂的门给关上了。

主仆三人受了惊,急急退了两步。

韩孟从穿堂里走出,面色凌厉对袁瑶道:“我们韩家自认对你不薄,你为何却要陷我韩家于危难中?”

袁瑶摘下帽子,福身行礼道:“姨父这话,袁瑶实在是不明白。”

“少来揣着明白装糊涂。”韩姨妈从后头走了上来,“我都听见了,你要趁去南山寺的机会带娘娘出去与人私会。这可是有违宫禁的,就算你是我外甥女,我们家也保不住你了。”韩姨妈说得颇有大义灭亲之痛。

按理说被当场揭穿了多少都会有些慌张,可韩孟发现袁瑶却愈发的镇定了,让韩孟不由得又怀疑起自己的妻子是否又搬弄是非了?

只见袁瑶盈盈向韩姨妈福身,再起身时一脸的愤然,能感觉到袁瑶是稍稍收敛了怒气后才道:“姨妈,袁瑶不知你又从何处听来的风言风语。”袁瑶着重那个又字,让韩姨妈一时间张口结舌,无可辩解。

袁瑶这才又道:“袁瑶如今虽身份卑微,可袁瑶也曾经是官宦家的小姐,晓礼义廉耻,懂是非知轻重,更明白在我朝朗朗乾坤之下是不会任人凭白无故地定了罪的。”

“好,好,好,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韩姨妈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掀开袁瑶身后两个人的帽子。

“你做什么?”韩孟忽然呵斥道:“不可对娘娘无礼。”

韩姨妈吓得把手缩了回来,才记起韩施巧的身份可是今时不同于往日了。

但是不掀开帽子怎么知道哪个是韩施巧?

韩姨妈为难地看向韩孟。

韩孟瞪韩姨妈一眼暗骂她笨,用眼神示意韩姨妈去东厢房。

韩姨妈一时也领会了,甩着衣袖大步往东厢房去,“啪”的一掌就将东厢房的门给拍开了,看都没往里看,底气十足的对袁瑶他们道:“既然你没私带娘娘,那为何自你从房中出来后,娘娘便不见……”韩姨妈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一脸惊讶地看着韩施巧从房中走出来。

见韩施巧隐忍着怒火的面色,韩姨妈想解释,“娘娘……”

“勿用说了,我在里头听得清清楚楚。”韩施巧悲愤道:“不是怀疑我跟瑶哥儿出去与人私会吗?”

韩孟和韩姨妈一时间尴尬不已。

“这要是以讹传讹地传了出去,我还能有活命的机会吗?”韩施巧的声音拔高了不少,“听风就是雨,是不是不逼死我和瑶哥儿,你们就不甘心。好,我这就一头碰死了去,让大家都干净。”

说着,韩施巧作势就要往廊檐下的柱子撞去。

这下可把韩孟和韩姨妈给吓坏了,对韩施巧又是拦又是劝又是哭的,可韩施巧却是铁了心要求死,不依不饶的。

袁瑶在一旁袖手旁观,等到韩施巧把韩孟和韩姨妈闹得筋疲力竭心有余悸时,这才上前去劝住了韩施巧。

袁瑶扶韩施巧回房,除了袁瑶主仆三人,韩施巧谁也不愿见。

韩孟和韩姨妈很是担心韩施巧的情绪,焦急地在院中来回踱步,就见青素脚步匆忙的一会到烧茶水的耳房去,一会到外院去,看得韩孟和韩姨妈眼晕。

叹了口气,一个转身两人差点撞了个仰倒。

“蠢物。”韩孟张嘴便骂。

韩姨妈也是委屈,嗫嚅道:“可我明明是听到的……”

韩孟还要再骂见袁瑶出来,又赶紧止住了,“娘娘现下如何?可要请大夫?”

袁瑶福了福身,略带些许嗔怨道:“稍稍平静下来了才眯着。倘若可以这时辰还是不要让人进去打扰她了,我怕再刺激到她便劝不了了。”

“是是是……”韩孟连连道是。

袁瑶再道:“如今旁的人怕是近不了娘娘了,青玉机敏,我留下她在娘娘身边伺候着,我赶在娘娘醒来前回来。”

说完,袁瑶便转身回了东厢房,没一会儿带着一个同她一样披着斗篷,戴着兜帽的人出来了。

那人应该是青素了,因为她手拿托盘,盘中几本书。

韩孟和韩姨妈不愿袁瑶出去,可不好拦,只能看着袁瑶走。

到前院西厢房,袁瑶让青素将书送还韩塬瀚,还嘱咐了几句让韩塬瀚安心书,说是娘娘吩咐的。

韩姨妈一直看着青素的背影,欲言又止的让韩孟觉得碍眼,便呼喝道:“又怎的了?”

韩姨妈依然看着外头,喃喃自语般,“方才青素不是到外院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韩孟本不想理会她的,可猛的一想又震惊地往外头奔去,韩姨妈不明所以,但也急急跟了过去。

就在大门外,袁瑶主仆二人正等着韩塬海雇车来。

韩孟也不顾不上许多了,伸手就将袁瑶主仆二人的兜帽给扯了下来。

在两声惊叫过后,韩孟大失所望,因为斗篷之下别无他人,正是袁瑶和青素主仆二人。

韩孟尴尬万分地糊弄了两句便回院子里,揪着韩姨妈又是一顿臭骂。

而在袁瑶主仆的马车离开后不久,韩塬瀚带着他的小厮也出门了。

谁也没留意到忐忑不安的韩塬海。

韩塬海为人虽懦弱,但也知这样帮妹妹给霍榷通风报信是不对的,可他禁不住妹妹偷偷藏在汤羹碗底给他的纸条中,字字泣血般的哀求。

相较于上次,南山寺便略显了清冷。

南山寺后有一片竹林,袁瑶进寺烧了香带着青素往那里去了。

却惊见到竹林开花了,一小簇一小簇地挂在枝条上,万绦垂絮,白簌簌的有些凄然。

传闻这里是南山寺众高僧坐化之地,人踪稀少,僻静隐蔽。霍榷能说动掌院借到此地相会,是极妥当的。

在一片绿荫中,袁瑶很快便找到了霍榷。

简洁的直裰,月华的六福丝绦,一支翠玉发簪,令霍榷低调中不失儒雅。

“你们太鲁莽了。”霍榷见袁瑶兜头就是责怪,“稍有不慎,巧儿可是会万劫不复的。”

袁瑶微微颔首,只道:“也许在大人看来,此举莽撞不顾大局,可明知如此还依然铤而走险,这背后又是怎么样一番对大人你义无反顾的心意。”

霍榷慢慢沉静了下来,皎月般的脸上隐隐有着无能为力的无望,许久后才说出一句,“我愧对她,是我太无用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就见韩塬瀚和韩施巧从树林外走来。

韩施巧一身青灰短褐的小厮装扮。

这便是袁瑶的计划是让韩姨妈知道她们的出行,再让青玉去送汤饮时将恳求韩塬瀚和韩塬海帮忙。

接着假装是带了韩施巧出来骗韩孟和韩姨妈来抓现行,再让韩施巧闹得韩孟和韩姨妈不敢造次后,让青素借故躲到韩塬瀚的那里,第二回才真正带韩施巧出来,又以还书伟借口让韩施巧到韩塬瀚房中换青素出来,最后韩施巧改装成韩塬瀚的小厮跟着出来。

见状,袁瑶虽对霍榷方才的话倍感莫名却也还是带着青素离开,留给霍榷和韩施可单独说话的地方。

看树林中的霍榷和韩施巧,两人间虽只是咫尺的距离可袁瑶却觉得如有鸿沟,让那两人只能遥遥相望无言以对。

此情此景,袁瑶心头忽然泛起难以言喻的不安来。

韩塬瀚想安慰袁瑶,却不由得痛恨起自己的不善言辞和词语匮乏。

霍榷和韩施巧说了许久,到底都说些什么只有他们知道。

风起吹过竹林,吹拂起竹花纷纷扰扰,雾气悄然笼来,如烟如雾,就似纷飞的竹花,飘落在人面。

风也隐隐送来了林中那两人的话语,“烟雨随风化飞花,花瓣飘落人面下。期盼来生红尘时;你为烟雨我为花。(这诗眉头是在《初见人间芙蓉色》里看到的,貌似也是那个作者引用的,不知道作者是谁。)”

说完,韩施巧凄婉地转身跑开了,留下霍榷一人黯然神伤地仰天长啸。

啸声久久回荡在竹林上空,让那穿透竹叶投射在地星星点点的光斑也不再跳动,凝滞着慢慢散去,只留下一片阴沉。

此时再说不知韩施巧的选择,便是自欺欺人了的。

韩塬瀚去追韩施巧。

震惊中的袁瑶,久久没能回过神来,直到霍榷恢复了平静走到她身边,问道:“祺嵘有负于你,可为何你还要助周家?”

袁瑶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该如何回答,最终只抿出一弧笑,孤寂地望向远方。

看着苦笑凄然的袁瑶,霍榷只道袁瑶也是用情至深了的痴人罢了。

也只有袁瑶自己知道,对周家她求的不过是仁至义尽,无愧于心罢了。

正文 20第四回 聚散离合(一)

韩塬瀚和韩施巧先回到的韩家,袁瑶后到。

以让青素给韩塬瀚送在寺里求来的状元符为由头,把韩施巧换了出来,等韩施巧回到东厢房后,青素再不着痕迹地从韩塬瀚房中出来回内院。

一直留在家中的韩塬海终于能将高吊心放下了,却后怕不止。

韩施巧坐在窗下的镜台前,低低地抽泣着。

袁瑶什么也没问只静静地等着韩施巧告诉她缘由。

“瑶哥儿,对不住了,让你失望。”韩施巧哽咽道。

袁瑶抬头看她,目光却穿过了她,“你对不住的不是我,而是霍大人。”

韩施巧忽然趴在镜台上,苦苦压抑声音哭着,“可我又能如何?爹挪用朝贡,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倘若我不进宫周旋,我爹就得一世受制于人。”

袁瑶一窒,没想韩孟竟然敢做下这等冒险之事,只是再想,没了袁家的庇护韩孟想要在朝中站稳脚跟,也只能充当别人的马前卒了。

最后袁瑶只能感叹,“为何我俩的情路都这般坎坷?”

韩施巧慢慢收了哭声,走到袁瑶身边,“瑶哥儿,一旦我进了宫,我家怕是容不得你了,大哥虽有心维护你,可父母之命他忤逆不得,我只能求了二公子,拜托他帮我看顾你。”

袁瑶抬手帮韩施巧拭去眼泪,两人肩靠着肩,头靠着头,手牵着手,相互依偎着。

翌日,白韩氏的婆家——白家,也来人了。白家除了做官在外不便到来的,就连白老太爷都来了。

韩家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不时派人查探宣读圣旨的队列到哪家了。

而与前院的严阵以待相比,内院东厢房的主角便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了。

一切准备就绪,册封的旨意到来本就意料之中的事,然却来了出乎意料之外的册封使。

白家二爷几乎是踉跄着进来的,“册……册封……册封使来了。”

见孙儿有失体统,白老太爷将手中的拐杖用敲了敲地上的青砖,“来就来,你慌什么。”

白九爷擦擦脸上的汗,赶紧又道:“可……可来的册封使不是内务府的人,是……是御前总管。”

“王永才?”韩孟失声惊叫道。(就祯武帝身边那个乖滑的老太监。)

将册封使迎进家中,全家跪在早便备好的香案前,恭听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鸿胪寺卿韩孟之女韩施巧,着封为正七品选侍,赐号,和。于三月十六日进内,钦此。”

王永才虽两鬓斑白,一副老眼昏花龙钟老态的模样,可声音却是中气十足刚劲洪亮的。

在听到韩施巧只是被封为了小小的选侍而已,袁瑶能感觉到韩家人的微微失落。

大汉朝妃嫔等级,皇后之下是正一品的皇贵妃,余下贵妃从一品;贤妃、淑妃、庄妃、敬妃皆为正二品;惠妃、顺妃、康妃、宁妃是从二品。

德嫔、贤嫔、庄嫔、丽嫔、惠嫔、安嫔、和嫔、僖嫔、康嫔均为正五品。

贵人正六品;才人从六品;选侍正七品;淑女从七品。

由此可见韩施巧的位分低微,而韩家人的失落,是因和之前见到王永才到来所生出的过高期望造成的。

唯独韩施巧平静如故,举手投足恭敬得体道:“谢主隆恩。”

王永才那张老脸未言先笑,指着身边的一位头戴饰堆纱花乌纱帽,帽额缀团珠,两鬓结珠,耳垂珠串;身穿紫色遍绣折枝小葵花窄袖团领的女官道:“小主,这位是秦尚义,今后将由她教导您宫中的礼仪。”

袁瑶是不知这位秦尚义到底是何人,但从韩孟和白家人的脸上可知她绝非一般的女官。

也是事后袁瑶才知道,这位秦尚义竟然是御前尚义,是祯武帝贴身宫女。

而按宫规,新晋的小主和宫女一般都是由礼教尚仪亲自,或派教习姑姑教导的,如今祯武帝却让身边的贴身宫女前来,是否在暗示些什么?

不说袁瑶,韩家人似乎也都这般猜想了,只是他们都往好处去想,而袁瑶却觉得蹊跷。

韩施巧还未进宫,便这般一再的与众不同,树大招风绝非幸事。

册封过后,韩施巧便正式成为祯武帝的宫嫔,整个内院都被宫中侍卫隔绝了起来,只有陪嫁进宫的丫鬟和宫婢进得,其余人无召不得见。

早晚请安更是少不了,那怕是亲生的父母也得按足了礼数每日请安。

韩家就两进的院子,内院住了韩施巧,韩家所有人都只能挤前院去。

前院正房理所当然是韩孟和韩姨妈住的,而正房的耳房就住两位姨娘。

本来韩姨妈想趁这机会让袁瑶搬出韩家的,这样让韩施惠和两位姨娘挤一屋,这样韩塬海和韩塬瀚就不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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