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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宝典-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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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低着头，不敢与黛玉目光对接。脸上泛了些红。
“这位姐姐，今年多大？”黛玉主动跟她打招呼。桃花头依然不敢抬，惶惶答道：“今年十七了！”
“桃花，来，别怕。”紫鹃又对黛玉道：“桃花也没有出过远门，这些日子老是缠着我讲贾府的事情，她这是被你吓住了！”紫鹃见桃花局促，这是要有个适应过程。自己又要单独与黛玉说话，便道。
“桃花，你辛苦一下，帮我到集上，有什么新鲜的肉和素菜，给我买了来。”紫鹃拿出一吊钱，递给桃花。
“哪里用这么多！”桃花低着头，依然不敢看黛玉。紫鹃笑说，“你去，捡上好的买。小姐平日里最喜欢吃些稀奇的，比如我们这里香椿之内，各样买一些！”
“这个倒是不用，二爷家里有，我择些来就是了。”桃花说着匆匆出了门。
紫鹃在墩子上放了快蓝布，才让着黛玉坐下。这才细细地说起以前的事。两个人哭哭笑笑，不知流了许多的眼泪。紫鹃知道黛玉不能流泪的，但又忍不住说起伤心的事。
“你走的那晚，老太太让我去服侍宝姐姐，我没有去，让雪雁去了。老太太为此还不高兴。我那时恨得宝玉什么似的，就是打死我也是不去的！后来我跟你的灵柩来了南方，走的时候，宝玉硬是塞给我用旧手帕包的东西，回到坟地我才知道，却原来是他的一缕头发。我是错怪了宝玉，他也是被老太太她们给骗了。”
紫鹃揽着黛玉，看她的反应。黛玉叹了口气，只是默默流泪。停了一会儿，黛玉又把老太太去世的消息以及鸳鸯撞死等等跟紫鹃说了，紫鹃又痛哭了一回。
两个有说不完的话，一直说到中午饭点上。桃花与她的母亲把做好的菜拿过这边来，一样样摆上桌，两人方停下话。紫鹃又留桃花与她母亲一起就餐，母女两个怎么也不肯，只是说，“这两日你们两个尽管说话，其余的事不用管。你大爷已经说了，我们把饭做好给你们送来，不让我们打搅你和小姐说话！”
桃花母亲在说话的时候，桃花才敢用眼偷偷打量着黛玉。
真真是个天仙般人，紫鹃说的太谦虚了！
☆、第四十八章 送嫁衣农家慌神
夜里黛玉紫鹃叙话到深夜。黛玉一路车马劳顿，又身子弱小，比不得紫鹃，嘴里说着话，两眼怎么也睁不开，朦朦胧胧地睡去。紫鹃轻轻起来，帮黛玉枕头放正，又给黛玉掖了被角。这才熄灯睡去。
第二日天麻麻亮，紫鹃悄悄下床，洗漱完毕，做了黛玉爱吃的大米粥糊糊。
黛玉吃粥，喜欢熬，熬得米粒儿成糊糊，里面再放点儿砂糖。细细朗朗，喝在嘴里，是黛玉最享受的时候。在贾府，黛玉生病，老太太曾令厨房这样做。从此黛玉喜欢上了这个。有一回让紫鹃去厨房，做饭的婆子就多说了一句：今天有客，时间较紧，姑娘下回吃吧。
紫鹃不比司祺的性子，她怕闹起来黛玉伤心，因儿怏怏不乐地往回走。却被平儿看到，问出事情的缘故。平儿当回事，回去跟凤姐一说。凤姐便亲自到厨房训导道：“我看你们是活腻了！妹妹是谁？你们也该把眼睛给我挑亮点儿！那可是老太太的心尖肉！因为没了父母，老太太疼她象什么样似的。我平日都让她，你们竟敢狂妄？！别说来得这几位客，就是娘娘省亲，也不差这一点时间。也不用我妹妹说什么，如今告诉你们吧，只要她抹了泪，老太太知道是为这个，你们就等着挨板子吧，打完了也就该滚出去了！还想再在这里当差？！”王熙凤说完，也不等她们回话，哼了一声头也不回走了。吓得厨房里的老妈子跪了一地，互相抱怨。慌忙地熬了粥，端到潇湘馆，在门外喊人端进去，求紫鹃道：“这厨房来了这位新的，也不懂规矩，刚才还被柳嫂子训了一顿，要来给姑娘赔不是，柳嫂子啐道：如今那园子里是你能去的地儿？你懂规矩么？好好学着点，再进去赔不是吧！姑娘以后需要什么，说一声，着人送来便是！”紫鹃打趣道，“我们可没有钱打赏的！”来人道：“还敢要打赏？不打嘴就阿弥陀佛啦！”见事情没有想的那么严重，这才说笑着忙忙地回去。从此黛玉的早饭，就是这小米糊糊。宝玉见了，也是要吃！厨房每个早晨，早早地炖上米，慢火熬粥，侍候这两个任谁也不敢得罪的两块玉。
黛玉是在米香中醒来，她迷迷糊糊，亦不知身在哪里。这一夜，睡的太沉，竟然一个梦儿也不曾有。她揉揉眼，象孩子睡梦中被母亲叫醒似的，苦急地哎了一声，打了个哈欠。紫鹃听得声响，忙进来。
“小姐，你醒啦！”紫鹃过来扶起黛玉，黛玉听紫鹃声音，方知道身在何处。
“怎么起的这么早？”黛玉朦朦胧胧，却听外面噗嗤一声，黛玉疑道：“外面谁呀？”
“是桃花，你昨个见过。”紫娟帮着黛玉拿衣服穿，笑道，“小姐，咱这是在乡下，不是在府里，府里窗明几净，亮度好。咱乡下这房子土坯房，没窗户，大白天里面还暗着。现在都快午时啦，还说起来这么早，可不让人笑？！”
黛玉由着紫鹃把衣服穿好，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小小哈欠。紫鹃拉开门帘，黛玉出得房间，在厅房门后洗了脸，漱了口，她的眼睛都不曾好好地睁开。紫鹃围着黛玉理了理衣服，又让她坐在有布的墩子上，帮她梳了头。黛玉彻底睁开眼睛，她走到院中，只觉阳光刺眼，真的快到中午了。此时肚子里在抗议。紫鹃道：“小姐，来先喝点粥，等会儿咱再吃午饭。”
“就喝粥吧，午饭我不吃了，你吃吧！”黛玉道。
黛玉的一举一动，桃花站在一旁，看在眼里。她比昨天又胆大了些。紫鹃看她的样子，心里好笑，并不说透。紫鹃装了一小碗稀粥，黛玉端过来，却是粗碗。这在老婆婆家见过的。紫鹃道：“先用着，得空了去城里买好的来使！”
黛玉喝一口，还不错，只是比不上贾府的米香。
“紫鹃，把我的包裹拿来！”昨日里只顾着说话，忘了把银子拿给紫鹃。紫鹃把她的包裹拿给她，黛玉解开，“这是五十两散银，你先用着。还有这是五百两银票，这是我出宫时候太后太太赏的，你先收好！”
黛玉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紫鹃没什么，她昨个就听说了。桃花张大嘴，用手捂着，这无疑是晴空里一声雷，把她给吓住。皇宫？太后皇后？天啦，此时桃花想到什么叫井底之蛙了！天啦，紫鹃服侍她，自己就是服侍紫鹃，给紫鹃提鞋也是值的！哪敢奢望服侍这位小姐！她的心里咚咚咚地直跳，她要把这个惊天秘密，悄悄地告诉父亲母亲，天啦；家里邻居是去过皇宫里的，谁相信？父亲母亲会相信么？
“桃花！”黛玉在叫桃花，“桃花，你过来。”
桃花捂着嘴，还楞在那里。“桃花，你还傻站着干嘛，小姐叫你呢！”紫鹃道。
“哎，哎哎！”桃花应着，这去过宫里的小姐在叫我？！桃花感觉仅仅这声叫唤，都是荣耀，她忙忙地过来，黛玉道。
“你跟紫鹃这么要好，谢谢你们一家这么多日来照顾紫鹃姐姐。听说你要出嫁了，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是我在宫里时姐姐送我的衣服。这一件我一回也没有穿过，把这件衣服送给你！就算是我的贺礼吧！”
紫鹃补充道：“小姐说的姐姐，可是当今公主呢，快拿回去让大爷大娘高兴高兴！”
桃花捧着这件衣物，激动的眼泪哗哗地流下来。她不知道如何感激，扑通一下跪在黛玉面前，本想说点感谢的话来，却说不出。急得乌拉一声哭了！紫鹃忙拉起来，“瞧你这出息，哭什么呀？还不是因为你心地好么，要是那些刁蛮的人，我也不会跟你好，小姐也不会送你衣服的。傻丫头，快拿回去吧，别哭了！啊！”
桃花一边抹着泪，一边回到家，她的母亲见桃花哭着回来，以为是黛玉说了什么重话，便道：“人家可是千金大小姐，说你两句你就受不得？想想你紫鹃姐姐······咦，这是什么，哎呀，哪里来这个衣服？”
王富安听母女两个在院子里说话，走出来。看到老婆手里的缎子衣服，惊讶道：“这是哪来的？”
“这是那位小姐送我的，呜呜！”桃花哭道。
“咦？这就怪了，送你的衣服是好事，人家瞧得上你，你乍还哭上了呢？”桃花的母亲细细打量着这件裙子，脸上露出惊讶，“孩子她爹，这件衣服可不是普通料子啊，我也是不懂的，你看看！”
王富安接过来，看着这件轻顺柔滑的衣服，他惊讶地看着老婆道：“这么好的衣服，城里的裁缝估计才能做得出！”
此时桃花的一句话，把两个人都唬住，“我还以为我是没见识的，就是你们，也是没见识的！这可是当今公主送给小姐的衣服，小姐听说我要出嫁，送我的礼物呢！城里的裁缝，能做出这么好的衣服来？！”
“啊？！”两口子这一惊非同小可，嘴巴张着，不知道合拢来。楞了半天，王福安反应过来。如今这衣服在他手里，就如同一团火一样，他的双手抖着，“孩她娘，快，快找块干净的布，把它放在上面。”桃花的娘听说，还在楞着，王福安跺脚道，“你还不快去？”
桃花的娘反应过来，慌忙从箱子里拿出给桃花出嫁时做衣服剩下的布，铺在堂屋大桌上。王富安抖着手把缎裙放到布上，嘴里抱怨道：“你这孩子，乍不早说来？这手都没洗呀，你这孩子，哎！”桃花的娘也是跟着抱怨。
此时桃花已止住哭，还挂着泪，激动笑道：“我不知上辈子修的哪门子福，得如此珍贵的物件！”
两口子互相看着，心里激动，笑着，眼里却有泪花儿，王富安不知如何是好？！他想了想，忽然想到，这可是公主送给小姐的东西，他们如何使得？倘若上面怪罪下来，岂不是乐极生悲？他把这担心说给老婆桃花听，她们也没有主意了。桃花道：“就是小姐的这份心，我已是受用一辈子啦！在哪里说起来，都是长脸的事！如今我们把它送回去，爹说行么？”
王福安这才让桃花捧着用布包着的裙子，三口子一道来到紫鹃家里，也不答话，见了黛玉，扑通跪下就是磕头，倒把黛玉紫鹃唬了一跳。紫鹃道：“大爷大娘，你们这是干什么？！”
王福安道：“我们也不知道如何感激小姐，这么贵重的礼物，让我们如何承受得起？小姐有这份心已经足够，我代表一家子领受了。只求小姐还是把这么贵重的礼物收回自己用，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里能用得起？”
黛玉听如此说，方明白怎么回事。她看了看紫鹃，紫鹃会意道：“大爷大娘，我当是什么事呢，你们不用害怕。想我家小姐在宫里，经历的事情我都不敢说出来，怕吓着你们。小姐送桃花的，就如同公主送桃花一样，别的我也不跟你们说，有些话不是大娘大爷你们能知道的，这也是规矩。你们回去吧，这件衣服，桃花出嫁，也是娘家这边长脸的事。桃花到了那边，也能说起嘴来。”
三口子跪在地上，听如此说，心下大喜。王富安道：“这件衣服，是要供起来的！别说桃花出嫁金的银的，凭它什么嫁妆，也比不得这个贵重！”王富安说到这，正了正衣服，拉着桃花和老婆婆，磕了头：“王富安一家感谢小姐了！”
“快起来吧，你们这样，我如何受得起，不过是件衣服罢了！”黛玉笑道。
“大爷大娘，你们起来吧！桃花的婚事在即，你们也有很多事情忙，我就不留你们了，到时请我们家小姐，喝杯喜酒罢了！”
一家人听如此说，这才欢天喜地的回去，于各处亲朋好友炫耀不提。
☆、第四十九章 赴婚宴黛玉主客
桃花的婚事，请了许多亲戚朋友。那一日，整个王家庄都是热闹非凡。这是王家的大事，王富安作为一族之长，又是当地甲长，自然来的有当地不少名望者。比如保长，也是给足他的面子，亲自到场。
婚宴设在午时。院里院外到处是人，一排坐不下，要分几排席。这席也是有讲究，次序是先尊后卑，先远后近。王富安请了保长做婚礼讲话，又请了近族里王富泉以及一长者做了置客。这置客也是要有见识的，不是谁都能做。他不但要了解来得所有客人的大致情况，还要会迎来送往，能说会道，懂礼数。八仙桌上，谁做正席，谁坐偏席，谁是作陪，谁来斟酒，一点都马虎不得。桌堂摆下来，有正有偏，有主有次。
王家有名望的长者王新柏，原也是族长，只是年岁大，不善动才让位于王富安。王富安把他请来与王富泉一起安排桌席，他主要负责重要的几个桌堂。若是王富泉有不懂的，都来问他。
王新柏笑着过来跟保长张维信商量，“我这有个安排桌席上的难事，还请张爷给疏导疏导！”
“你老但说无妨！”张维信听王新柏有难事，惊讶道。他是经历过很多事情的，可以说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怎么会遇到难事？
“要说这要席，本以男宾坐。只是如今这里还有位小姐，却是身份不同。我因此而为难！”
“你说的这位小姐，可是当今公主赐她的衣服，又转送富安小女的？”
“正是！”
“那还有何疑问？理应这位小姐主座，难道还有别的要客？”
“如今张爷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怎得坐偏席来？”
“哈哈哈哈！”张维信听如此说，“我道是弯在哪里？原来在这！我可要扯下你的胡子了，你这不是拿我开涮吗？！有小姐在，我算那根葱？别说是我，便是县太爷来了，也得让位！因为是位小姐，我不敢上门打扰。如此珍贵的身份，岂是我们这些糊涂虫见的？快别多心！”
“哎呀呀，张爷算是给我解了心头疙瘩。老朽在此给张爷赔不是。不敬之处，还请多多海涵！他日老朽单独摆上一席，算是给张爷请罪！”王新柏双手抱拳，向张维信拱了拱手，“那就按张爷的意思办？”
“就这么办！”
王新柏笑着去了。
他早让人在堂屋门口设置挂帘。因为是小姐，陪客只能为女宾。王新柏安排了一些有见识的，通礼数的堂客做陪。又怕黛玉嫌弃，便又安排自己的孙女杏花、以及在县城的一个亲戚也算是小姐来斟酒，姑娘家在一起，有话说。安排坐好，这才让孙女以及县城的小姐去请黛玉来。
此时黛玉坐在家里跟小翠说话，嘱咐她一些事情，等会自己上桌，切不可当皇宫里的礼数，让人下来台。小翠一一记牢。
小翠自上回回家，与父母团聚，自然一番欢喜。又道自己的新的职务，只说给父母听，让他们不可与外人道。父母唬得只摆手！皇宫里的规矩，他们不懂，但是错了要杀头，这个他们懂。
小翠盘居数日，不舍得走。怎奈父母一再催促。如今自由，想回来就回来，只是不要让这位小姐等久了，若是有什么闪失，上面怪罪下来，可得了？！
黛玉见小翠回来，很是奇怪。小翠把侍卫编好的话重复一遍。黛玉道，“我哪里就这么珍贵，燕子姐姐也太胡闹！”小翠又道：“这月例钱小姐不必费心。如今公主还说，有什么缺处尽管言语，再不让小姐受罪了！”黛玉不想公主沾手自己的事，怕日后又生是非，便道：“你且回去，不用管我！”小翠听如此说，忙地跪下，“求小姐开恩，若是我回去，岂不我的不是？上面怪罪下来，我们这样的人家如何担待得起？”黛玉叹了口气，只得作罢。
黛玉在两个女孩以及紫鹃小翠的簇拥下，从桃花家的后门进去。只见院子里的桌席，早已坐满了人。院里吵吵嚷嚷，见后门忽然间进来几个姑娘，顿时鸦雀无声，往这边瞧。
这里早等候多时的王家婆子媳妇作成人墙，隔开黛玉与院里的人，一直拥着黛玉进了堂屋，这才散开。
黛玉进去，便见着这屋里有两张桌堂，分东西摆放。屋里原坐着的人，见呼啦一下进了这几个姑娘，便知是黛玉来了。众人说好似的，齐齐地站起来，目光聚焦到黛玉身上。早在一旁等候的一个嫂子，也是个响快人，忙笑着把黛玉请到主位上。黛玉要推辞，却如何使得？！又之前得信，这位子非她莫属，便谦让了一回，方坐下。其余的人见黛玉坐下，这才零零散散地落座。众人见紫鹃站在黛玉的后面，小翠却站在门边，都奇怪，要邀请她们同坐。她们是有位置的。可两个怎么也不肯。紫鹃见众人疑，笑道：“没有这样的道理，哪有主仆同席的？”人们方醒悟，这原来是大富人家的规矩。又着人去请置客。这一桌八人，如今空了两位置，如何使得？
王新柏这么年老的人，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只是红着脸，忙忙地着人从堂屋偏席上抽出二人，于黛玉桌上坐。又从外面叫两个体面点的夫人，进去坐在偏席上。一切妥帖，才令早等不及的一个族里的后生点燃鞭炮，算是开席了！
黛玉本来饭量小，吃不了多少。同桌王新柏的孙女杏花，以为黛玉客气，便拿了公筷（这筷子，没有人用，是专门给主客夹菜用的。其余桌上都没有，也就黛玉这桌上有），给黛玉夹了块大肉。紫鹃在后面忙笑道：“我家小姐不曾吃肉的，她只吃点素菜。别客气，你们自便吧，让小姐随意些！”
黛玉向给自己夹菜的杏花微笑地点了点头。杏花这才把肉夹回来，不能自己享用，便把她放到黛玉边上的桃花的舅母碗里。
“小姐不吃，你们也不要吃，正好省点给我这个馋嘴猫吃！吃的身体壮壮的，看我那当家的还敢欺负我？！”桃花的舅母也是个热闹人，她早得了令，要把酒席的气氛给活跃起来。她这活，倒是惹得大家笑。便有人道：“你且吃着，等了年上，养得肥肥的，把你杀了，大家分了各自回家做，是一样的！”
这话，无疑让众女大笑。黛玉也跟着捂嘴笑。桃花的舅母见黛玉笑，越发得了意，“人肉酸，猪肉香。我吃香的，你却吃酸的，咱谁划算？你且不要吃，我还要来一块的！”说着又挑了一块放到嘴里。
有道是三个女人一台戏，既然开场，焉有终止的道理。你一言我一语，都各个开腔，说了一回，笑了一通。众女虽是笑，却眼光扫描。她们觉得，这笑也是不同。别说坐桌上的这位小姐，且说紫鹃和小翠，也是笑不露齿，或者大笑时，也是捂嘴的。原来举手投足，都能看出大家出来的人是与众不同的，怪不得老话说，男人娶妻，宁要大家的奴，不要小家的玉。这话不是没有道理，大家出来的奴才，自是懂规矩，有见识。
有了热闹，这酒就好下了。都是自家酿的米酒，纯。
敬酒，自然要先敬黛玉的。黛玉遇敬酒，只是浅浅地上上口。乡里人，热情，怕黛玉客气，又来劝酒。紫鹃出面挡话：“我家小姐，原是不吃酒的。今儿个见大家热闹，小姐高兴，才吃了！小姐已经吃不少了，大家自便吧，别把小姐派醉了。”
众人听如此说，都各各自饮一杯。
这敬酒，各处风俗又不同。比如京城敬酒，别人喝，自己不喝。而姑苏这里，自己敬酒，是一定要喝干的，以表敬意！
喝到后面，邻桌也过来敬酒，黛玉都一一抿了点。
黛玉因为主客，自然可以不敬酒。但是黛玉知道，若是自己端杯回敬，这些人心里会有满满的幸福。别人开心，自己也会快乐。赠人玫瑰，手留余香！何乐而不为？！黛玉看各位酒喝到兴头上，便站起来。
“小女酒量有限，不能一一敬酒，深表歉意！今个我豁出去，拼着醉，也是要喝的！两桌一起来，我敬各位两杯！”
众人听说，慌忙站起来，有人道：“这话怎么说？我们哪有资格劳小姐敬酒？来，我有个建议，我们共同举杯，一起来敬小姐！”于是众人与黛玉都喝尽两杯。紫鹃见黛玉喝尽了两杯，急得不行。又不能当众人面拦，因而道。
“大家各便吧，小姐这已算是超量了！”
众人都敬过，于是再不敢来敬黛玉了。这里面正喝得热闹，却听门口有人嚷，“我也来敬小姐！”
来人是谁？众人想。
☆、第五十章 遇无赖佳人遭辱
紫鹃听得外面一男人称要来敬黛玉，她拉起黛玉，就往桃花屋里去。此时桃花坐在屋里，穿着出嫁的红衣服，见是黛玉紫鹃，忙地站起来。
“这个可是酒又喝多了。”桃花道。桃花忙把黛玉让到床上坐，“小姐别怕，这是个喝多了的！”黛玉点点头。
桃花又与紫鹃出来看，只见门帘已被挑开，却有几个人正拉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人劝解。
“人呢，乍地？我就不能敬她酒啊？！”
“这人谁呀？”紫鹃问。
紫鹃桃花又回了黛玉身边。桃花轻声道：“他叫胡青，外号铁金刚。是我们这一带最无赖的。仗着苏州府衙里有个叔叔在当差，成天拉帮结派，横行乡里。我们一般都不与他一般见识，便是保长向上面说了几回，也是不了了之。今天也没请他，他怎么来了？”
黛玉道：“怎么哪里都有这样的人啊？！”
“小姐别出声，找不着人，他会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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