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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国]妖之海,魔之言纹-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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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来了——”
知言叹息一声,和景麒站起身迎接。
一直以来她对这位延王的到来都说不上欢迎或是讨厌,她并不讨厌延王的性格,相反的,甚至可以说是欣赏的。
但她不喜欢延王的眼睛,不知原因,只是单纯的讨厌,不,也许说是害怕更确切。
她总觉得,若是真的有人能察觉出她不是舒觉,那第一个人一定是延王。
明明舒觉以前与延王并不相识,但不知为何她就是这么觉得。
所以,她一直和延王保持着距离,她不想被识破,最后弄得个魂飞魄散的结局。
只不过这次,她却是真的对延王的到来感到满心欢喜。
她盼他可是盼了整整七天。
“原来景王很期待我的到来,”尚隆爽朗的笑着走到知言和景麒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我一直以为景王不欢迎我。”
不欢迎倒说不上,但不想跟你多接触倒是真的。
知言心里这样说着,脸上却挂着笑,“怎么会,我可是非常欢迎。”
她招来一名宫女,低声在她耳畔说了句话,那宫女点点头离开了。
她又看向尚隆,“请稍等,为了表示我对您的欢迎,我特地准备了份礼物。”
“哦?”尚隆挑眉,“什么礼物?”
“这个嘛,等他来了你就知道了。”
“他?”尚隆沉吟片刻,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道不好,忙站了起来,“景王的心意我领了,无奈政务繁忙,我要尽快赶回——”
“主上是说要回玄英宫?真巧,微臣跟您一起回去吧,”儒雅的声音响起,一名看上去温和纤瘦的男子在宫女的带领下走了过来,一脸笑容的看着延王,又对着知言神色恭敬的做了个揖,“这些日子麻烦您了。”
这男人姓杨字朱衡,是雁国的大司寇。(即秋官长)
尚隆干笑着看着朱衡,又看了眼知言,“景王的这份礼物真是让人‘惊喜’啊。”
“咳,借一步说话,”知言轻咳一声,站起来拉着尚隆走出凉亭,站在一处离亭子较远的树荫下,一边关注着凉亭里的事一边压低了声音道,“不是我不帮忙,你要知道他可是在七天前就捧着一叠奏章守在金波宫了,还说什么不好意思在我这里白吃白喝,作为报答给景麒提了几点‘非常’有用的建议,致使我到现在都‘受益无穷’——你还是快把他带回雁国拴好,别再放出来了!”
“…朱衡到底做了什么?”
知言无比哀怨的看着凉亭中似是又在跟景麒说些什么的朱衡,只觉得眼皮直跳,“您还是回去自己问他吧,多亏了他的建议,景麒现在三句话不离建立少塾庠学的事,无论我怎么岔开话题都没用,只因为前天朝议时争论无果我决定延期到下次再讨论——要知道他七天前还是挺听话的,只要我说延期到下次再议,他有时候会提点小意见,但绝不会这么固执!”
“那把这问题解决不就好了,”尚隆看着知言,脸上的笑带着些玩味与探究的意思,“对于是否建立少塾庠学景王心里应该是有打算了。”
“解决啊…”知言没注意到尚隆脸上的表情,只是死盯着凉亭内,神色阴暗,“多亏了你家大司寇的细心指导,只要我在第二次朝议前解决了一次议题,景麒会立马舀出下次朝议的议题让我预习,你知道早上起来打开门就看到景麒舀着奏章站在门前的景象有多惊悚吗?!”
“……”
“你还是快把那位领回去吧,我先回去了,再让他这么跟景麒说下去我觉得三天一次的朝议都危险了。”
知言说着快步走回了凉亭,尚隆看了看知言又看了看凉亭内的朱衡,似是感到无奈的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回去。
送走了雁国的主仆两人,景麒依然坚持不懈的跟知言唠叨建立少塾庠学的事,知言看看天色,决定回房睡午觉。
“主上,少塾庠学的事先不谈,建造义塾的事您是否——”
知言揉着额角,“我要去睡午觉,别烦我。”
“主上,庆的义塾本就不多,其实在乡间多建几间也无妨。”
“这事等明天朝议的时候再讨论。”
“主上,今日事今日毕。”
“这是那位雁国的大司寇说的?”
“…是。”
“我是王还是他是王?”
“自然是您。”
“那好,听我一句话,这是明日事,我们明日再讨论。”
“明日的话,征州候上交的奏章上有提到过关于白茶的事——”
“景麒,”知言幽幽的叹了口气,在房门前停下了脚步,转身眸光柔和的看着景麒,“你这几天三句不离奏章,四句不离朝议的你说着不累,我听着都累了,所以——”她说着语调忽的一变,一把夺过景麒手上的奏章,“我决定给你放假,你去尧天体会民生也好,去院子里钓鱼也罢,总之别再用政事烦我,我已经连续四天做梦梦到在朝堂上,然后被从天而降的少塾砸醒了!我决定去补眠,有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说!”
她说完也不给景麒出声抗议的机会,一脚踹开门,走进去,然后“啪”的声关上,还搭上了门拴。
“…睡醒之后,您只会说要用晚膳。”
景麒看着紧闭的房门,半晌,一脸无奈的说出一句话。
此时,云海之上,两匹骑兽在飞驰。
一阵沉默后,尚隆摸着额角有些尴尬的问了句,“无谋,这次怎么是你来,帷湍呢?”
无谋,这是尚隆亲赐于朱衡的别字,虽然这两字和朱衡本身的聪明才智不太相符,不过叫了五百年,也都习惯了。
朱衡温和的笑了下,“景王陛下太过聪明,帷湍来了几次都无功而返,所以我便来了。”
尚隆干笑了声,“话说回来,你到底给景台辅出了什么主意?”
听到自家君王的疑问,朱衡保持着那一脸云淡风清的笑,“不过是将我和帷湍他们几人五百年来对付您和台辅的经验分享了一下而已。”
朱衡,你这难道是对景王每次都让帷湍空手而归的报复?
尚隆沉默了。
他觉得最近还是少去金波宫为妙,那姑娘这段时间的火气一定很大。



第二十五章

予青三年,十月,秋。
征州作为庆国特产的白茶收获了。
一般白茶至少要生长个两三年才能收获少量,听说征州的那片茶园还是在上一任王在的时候种下的,前王失道后,瘟疫灾难横行,土地贫瘠,寸草不生,但奇迹般的那片白茶园却未完全枯死,在新王上任后更是恢复的极好,这年秋天还收获了不少。
知言派人将一部分白茶送去了奏国,对其在第一年冬天对庆国的资金帮助表示感谢。
金波宫,书房内。
“我就送个白茶都要被一群家伙念叨,什么太寒酸,显示不出庆国国情的蒸蒸日上,去他的蒸蒸日上,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他们以为庆现在多富裕,再说白茶也是很贵的。”
这天晌午,自朝议结束后就心情不太舒爽的知言一边皱眉翻看奏章一边抱怨着。
正打算将手上的奏章合上,视线却忽然扫到最后一页边角处的几行字上,这些字说显眼嘛,它的位置很边角,不太容易发现,说不显眼嘛,它用的墨水却与前篇的正文不太一样,稍微带了点深蓝,让人合上奏章前便能一眼发现。
所以说写上这几行字的人还是希望它能被发现的吧。
知言想着凑近仔细观看了下,在看清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后,她乐了,“真是谦虚的写法啊,什么知道主上是为征州百姓和国库着想,但面子不能丢,所以自作主张自费造了个双狮白玉鼎和着白茶一起送往了奏国,还希望主上不要怪罪,啧啧,白玉鼎呀,听起来就是个很贵的东西,给我看看这到底是谁,”前后翻看了几页终于翻到名字后,她愣了下,抬头看向很安静的坐在她对面的景麒,“景麒,我看上去是不是很呆很好骗?”
景麒被知言忽然的话问的也是一怔,非常迷茫的抬起头,“主上,您何出此言?”
“你自己看,”知言将手上的奏章丢给景麒,“这个呀峰,虽然他在朝堂上非常积极的发言,非常积极的和那个叫靖共的唱反调,但我几乎就没搭理过他,一般人都能察觉到我不是很欣赏他了,他不是笨蛋,心里也该有数,这忽然间莫名其妙的帮我送了个价值连城的东西去奏国,还用这样谦虚的手法写在这么谦虚的地方,是想讨好我得到我的信任吧?”
景麒将奏章扫了遍,颇为欣慰的赞叹道,“这说明主上您的努力和用心大臣们都看到了,他们也在以他们的方式为庆国努力。”
知言看着一脸真诚的景麒半晌,了然了,“……原来我在他们眼里和麒麟一样心地善良好骗,觉得这样做我便会对他另眼相待。”
“…和州侯此举有什么不妥吗?”
“没什么不妥,只是让我忽然发现朝堂之上原来还有家中富可敌国平日里定贪污不少的存在,在这种我天天精打细算的盘算着国库里还有多少余额的特殊时期,他竟然能造个白玉鼎送人,”她说着一脸笑意的翻开第二本奏章,“平时看着不像这么不谨慎的人,大概是一时没把持住,感情战胜了理智才把这句话加进了奏章。”
听到这句话,景麒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您打算如何处置和州侯?”
“什么都不做。”
她回答的干脆,然而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
说的对像还是那个景麒,无论是身为麒麟还是身为台辅他都一定会追问的。
唔,真麻烦——
接下来要怎么解释才好?
果然,景麒问了,“为什么?”
他不仅问了,还问的很认真,那三个字几乎是咬着音,一字一字的说出来的。
“因为,”知言眨了下眼睛,掩去了眼底的神色,“他是州候。”
景麒“唰”的下站了起来,一脸的焦急,“州候统领一州,几乎与三公平级,若是真有贪污受贿,那定是影响极大,您打算就这样放着不管?!”
“正因为如此,正因为影响极大,所以我不能管。”
知言的这句话说的很轻很低,却非常坚定。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有抬头,只是看着手上的奏章,却许久未翻动一页。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将庆国这帮自达王时期就在的老官员删减调换,这样第一对庆国本身有帮助,第二朝议时她也能乐得轻松。
她本来就是被西王母派来当免费劳工的,既然都免费为庆国服务了,她要求点福利也不为过,像是在朝堂上她至少想让自己过得欢快一些,而不是总要听那些人讲些指桑骂槐明赞暗讽的话受气。
她本来是这样想的,可就在她动了将呀峰靖共这群人罢黜的念头时,脑海中便不停的闪过舒觉去蓬山请求退位的前一天,靖共呀峰等人还在朝堂上大放厥词的情景。
直到她被那不停闪过的影像弄得头晕脑胀,放弃罢黜呀峰靖共等人的念想,那影像才停止了重放。
她知道,那大概是西王母给她的警告。
小事可以改变,大事切不可更改。
而不可更改的事情会一遍遍的在脑海里重放到让她无法忘记。
也不知道那时候西王母到底在她身上安装了什么先进的东西才会有如此效果。
若是日后还有机会能见到西王母她一定要去问问,这东西真是居家必备,连精神出轨都可以避免。
不过也因此,两年半下来,她什么都没有做,任由那些人混得风生水起。
说她自私也好,胆小也罢,她承认她不敢冒这个险。
因为她并没有可以为了庆国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的觉悟和人品。
“主上,您是庆的王,您要是不能管还有谁能管?”
一片沉默中,景麒开口说道。
“其实——”
知言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景麒打断了。
“主上,七月时我将反应靖共未经您的同意私自征收民工修建少塾的奏章交予您后,您在之后的朝议中却丝毫未提起此事,也是同样的原因吗?”
知言颇为诧异的抬起头看着景麒,“景麒你竟然会举一反三了…”
“主上!”
“景麒,其实你误解我的意思了,先别激动,坐下来听我慢慢说。”
她脸上带着笑,双手交叠着放在桌上,神色真挚诚恳,待景麒坐下来后才放缓了声音开口道,“现在庆国的情况还不是很稳定,呀峰靖共又都是大官,手下也有不少可以说是只服从于他们却完全无视我的官员,我虽然不是很通晓治国之道,但却还是知道一点,那就是一旦动了他们,肯定会出现大幅度的增减官员的情况,这样一来,朝政会变得不安定,民心也会动摇,所以我的意思是再过一段时间,至少等到庆国的情况稳定下来,刚巧趁此机会再观察观察下面有没有什么可以顶蘀他们位置的能人异士。”
听完这番话景麒却未如过去般露出欣慰的表情,反而面露疑惑,“主上,您说的是真的?”
知言忙点头,“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
她这话说的连她自己都快信了,景麒你竟然还不信?!
都能相信呀峰那别有用心的送礼是为国着想,为什么却不信自己主上说的话呢?
好好的一麒麟怎么才两年半就变成这性子。
见景麒还皱着眉一副在想什么的样子,知言轻咳一声决定转变话题,“对了,景麒,有件事我忘了问,昨日延王和延台辅来金波宫做客,临走前,那延台辅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让你看起来那么高兴?”
景麒被问的一愣,想了下昨日延麒跟自己说的话后回答道,“那件事的话,我也正打算找个时间禀报主上,蓬山传来了消息,说泰麒已经回到蓬山了。”
闻言,知言脸上的表情僵了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已经找到了?”
说到同类,还是长年漂流在外终于回到这里的同类,景麒脸上的疑虑之色逐渐消失,转变为一种很淡的喜色,“是的,听说还是非常稀有的黑麒麟。”
转换话题的目的达到了,知言却高兴不起来。
泰麒到底有多稀有是什么品种的麒麟与她无关,她只知道,泰麒回到了蓬山,那便意味着一切要开始了。
如果——
刚动了点念头,脑海中便开始一遍遍的闪过舒觉闭门不问政事,景麒一脸失望的守在舒觉的房门口,最后焦虑无奈之下刚好接到玄君的邀请便去了蓬山的情景。
看吧,又开始了。
不愧是西王母出品,这防精神出轨的高级技术质量就是好,不像那水禺刀总是动不动就失灵。
她揉着额角,将脑海中的影像压下去,低叹一声,“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泰麒在蓬莱待了十年,算是较晚回归的麒麟了。”
“是啊,算晚的了…”
原以为只要勤政个一年半载便能轻松,现在都两年半了,确实算晚的了。
她不是一直盼着可以放假休息吗,现在机会终于到了,为什么却没办法真正高兴起来?
压在心里的这股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深吸一口气,倒在椅子上仰起头看着书房的天花板。
是放不下庆国,还是不想见到景麒失望的表情?
……
大概都有吧。
虽然自一开始便不断的告诫自己这只是一个角色扮演游戏,不能太上心,可她好歹对这个国家花费了两年半的心思,就算是个玩具,玩了两年半也会产生感情舍不得丢掉吧。
“主上,怎么了,是觉得累了?”
知言回过神,坐正了身体,见景麒一副担心的模样,不禁笑了下,“没什么,只是在想黑麒麟啊,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外貌和一般麒麟大概没什么区别,只是颜色不同,听说毛色漆黑,背部是带着些五彩光泽的银色,不过到底是什么样我也没见过。”
“反正麒麟的话一定都很漂亮,总有天会见到的,”她说着将手上的奏章合上,“景麒,我决定了,把今天要看的奏章数量上升到五本。”
……
……
一阵沉默后,景麒关切的探过头问了句,“主上,您没事吧?”
“我偶尔想奋发下。”
“……”
“你干嘛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我!”
“……”



第二十六章

予青三年,十一月,秋。
知言已经一个月没有参加朝议了。
知言第一次翘掉朝议时,景麒并没有多在意,因为知言两年半下来也并不是次次朝议都会参加,用的理由也无非都是——“我不是说过女人一个月里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稳定嘛,我算好的了,半年多才出现那么一次心情不爽的时候,你就别烦了,不去就是不去。”之类的话。
知言连接着第二次翘掉朝议的时候,景麒开始担忧了。
只不过他担忧的是自家主上是不是又瞒着自己偷跑出宫了。
知言曾连接着翘掉一个星期的朝议,因为她偷偷跑出宫,后来却不仅把骑兽给弄丢还迷失了方向,钱袋也在路上被人偷了,身无分文的情况下在建州的某个小餐馆里刷了一个星期的盘子后才被景麒找到。
不过,在景麒一脸焦急的推开知言房间的门,看到好好的坐在房间里看着话本小说的自家主上,他疑惑了,既然没有偷跑出宫,为何她不去参加朝议呢?
所有他问了,“主上,您为何不参加朝议?”
知言闻言头也没抬的回了句,“不想去。”
“……”
知言连续一个月没参加朝议后,景麒终于开始焦虑了。
他看着好整以暇的坐在窗边吃着点心,看着小说话本一点都没理睬他意思的自家主上,颇为忧郁的皱眉,“主上,您到底在看什么?”
知言闻言,抬起眼道,“《青楼梦》,几月前我还在尧天的茶馆里听过别人讲这个呢,似乎在各国都非常畅销,我觉得好奇便买了本回来,一直没抽出时间看,现在刚巧有空了,就随便看看。”
“青楼梦?”景麒茫然了,随即又带着丝期望的问了句,“是关于建设青楼方案的书籍吗?”他想他家主上就算没去参加朝议,果然还是在为了政事烦心。
“噗,咳咳——”
知言吃完一块糕点刚喝了口茶,听到景麒这句话差点把茶都喷出来,这到底要有怎样的思想境界才能产生这种联想啊——
“这只是一本通俗小说,”知言擦了擦下巴那里的茶水,“讲的是一名叫贾宝玉的青年在享有天下第一青楼这个称号的青楼 ‘大观园’里,把上至老鸨下至烧水打杂的丫头都调戏了一遍,惹下一身情债,最后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去了大理寺出家,成为一得道高僧的故事。”
“……”
“果然景麒你也很震惊吧,我能理解,我初看这书时也是非常讶异。”
不过她讶异的是竟然有人能把《红楼梦》的情节记得如此详细,改编的如此巧妙。
刚看到这本书的时候她还以为见到了和自己一样从异界来的人,因为她曾从阳子口中得知这个世界的中国并没有叫做《红楼梦》的名著。
她费尽心思找打听到了那名听说还活着的作者的家,是在雁国贞州的一个小乡村里。
敲响那光从外面看着就非常别致的院落的大门,在仆人的带领下她看到的是一名已经年过七旬的在庭院里晒着太阳给孙子讲故事的老妇人。
老妇人这个世界的语言说的还算流利,知言问起时,老人带着幸福的笑说是她已经过世的丈夫教她的,她五十多年前来到这里,身上除了刚在图书馆借的一本《青楼梦》外什么都没带,语言又不通,日子过得非常坎坷,后来遇到了她的丈夫,日子才慢慢好转。
两人结婚后,夫妻俩便将这本《青楼梦》转变为这个世界的语言出版了,老人说那时倒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为了找个和她一样从中国来的老乡而已,但是五十多年过去,知言却是她见到的第一个舀着这本书找来的老乡。
知言问她是否知道《红楼梦》,老人却摇着头说她虽然已经不太记得还在中国时的事了,不过年轻时她非常喜欢看书,印象中只看过《青楼梦》却未看过《红楼梦》,知言又问了下四大名著里的其他几本书,老人口中的每本书的名字却都和她所熟知的那些书有些相似却又不尽相同,比如《三国演义》变成了《四国鼎立》,《西游记》变成了《情游记》……
开始的时候知言还怀疑过大概是老人年纪大了,有些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当老人兴致冲冲的叫孙子把那本《青楼梦》的原版舀给她看后,看着扉页上的作者简介知言沉默了,作者是出生于1715年的张秋芹,生平和曹雪芹非常相似,只是名字不同而已。
老人确实是来自中国,但那个中国却是阳子所在的那个世界的中国。
知言原以为若是能找到和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也许能从那人所来的方式中得知其他的可以回去的办法,因为若是那个人是因为碰到“蚀”才来到这里,那她就可以相信“蚀”也许不仅能连接阳子所在的那个世界,也能连接到她原先所在的世界,无奈却希望破灭。
离开前,她曾问那老人是否想回去。
老人却笑着道,她曾非常非常想回去,想到半夜在梦里哭醒,不过现在,她的丈夫,孩子,孙子,甚至是孙子的孙子都在这里,这里已经是她的家。
五十年,足以磨灭很多东西。
二年半也足以让很多东西改变。
知言摩挲着书页,抬眼看着满眼忧心焦虑的景麒。
若是没有那条“不照着舒觉该走的道路走下去就会魂飞魄散”的规定,她是否会选择留在这里?
谁知道呢——
她勾了下唇角,低声道,“景麒,不用费心了,短期内我是不会去参加朝议的。”
“短期,是指多久?”
“谁知道呢,也许是半年,也许是一年,甚至更久——”
景麒的眼中带着忧虑,诧异和不解,“主上,可以告诉我原因吗?庆才刚起步——”
“没什么原因,不想去而已。”知言回答的干脆,声音淡然。
“……”景麒看着知言,神色严肃认真,片刻后他咬着牙说出四个字,“我明白了。”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知言一口气还没松下来,便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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