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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神雕之李莫愁重生蜕变-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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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狭小的空间里嗤声显得特别刺耳。
  李莫愁的脸拉得比陆展元的坐骑还长。

  第二十四章

  既然相看两相厌,索性就不看了,李莫愁撩开车窗一角看风景。
  清晨时分镇子里落了场雨,此刻空气十分清新。
  青石板铺就的街面上湿漉漉的,道路两旁长满了青苔。许是骤雨初歇的缘故,古朴的长街上行人寥寥,分外静谧,莫愁只听见马蹄声和车轱辘转动的吱嘎声。
  绝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熟悉的街道映入明眸。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舍都鲜活地留存在她的记忆里。
  这里发生过的一切都是她从来不曾忘却过的噩梦。
  只需一眼便已断魂。
  她曾经跪在它的街头痛哭失声。她的陆郎就站在那里,拉着别的女人的手告诉她:我不爱你,你杀我好了。
  他的箭上沾满了她的血。
  前世的她在陆展元死后常常想,如果他那一箭射准的不是她的肩膀,而是她的心口,那该有多好。她宁可当时就死于他的箭下,也不愿他在十年后用她的剑自刎。
  如今想来,陆展元果然如他所言,无论何时,他都狠不下心来真正地杀死她。
  他选择忘了她。
  他说我爱的人是何沅君。
  人的一生总有一个人能让你刻骨铭心,总有一些话能让你矢志不忘。
  那句话就像一句魔咒,日日夜夜回荡在她耳边,生生地逼疯了她。
  今时往昔,记忆交错。
  李莫愁渐渐分不清今夕何夕。
  眼前一阵模糊,她怔怔地朝窗外伸出手,仿佛想触摸那一日陆郎绝情冷硬的脸。
  白素腕,纤纤指。
  冰凉如玉的柔荑突然就被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握住。
  那热度让莫愁浑身一颤。
  陆展元骑在马上一手持缰,为女人手掌的温度攒起眉头。
  “天这么冷,手放外面干嘛?”
  李莫愁傻傻地望着男人温柔的侧脸,轻声低喃:“不干嘛,我就想摸摸你。”
  一抹笑意飞快地掠过男人眼底,然后另一种炙热燃烧的情绪占据了他的眼眸。
  陆展元手上用了点力,偷瞄了一眼马车里的情况,布帘恰好挡住众人的视线,他抓准时机飞快地在女人的手心印下一吻。
  莫愁被烫到般缩回了手,掌心麻酥酥的痒。
  车内三人被她突兀的动作吓了一跳,她眨了眨眼睛,平板地对众人道:“疾风想咬我。”
  疾风是陆展元新买的黄骠马。
  何沅君漠不关心地转开视线。
  玉暖两只眼珠灵活地一转,瞅着她家小姐染了薄红的双颊,顿时露出“这个我也懂”的神情来。
  只有小凌波紧张兮兮地挪到师父旁边,扒开布帘对着陆展元跨下的黄骠马进行了一场单方面的说服教育。
  疾风甩开马步,精神抖擞,神骏非常。
  偶尔鼻孔里喷出两道白色哈气,像在嘲笑它背上的主人。
  陆展元微微挑起唇角,安抚地拍了拍马鬃。
  如花的美眷,似水的流年。
  一只空荡荡的掌心似乎在表达一首世间最动听的诗句——
  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
  李莫愁的目光牢牢地粘在陆展元唇边的笑意上,心底万千愁绪哀思都随着耳畔的流水声一道东逝了。
  马车不停歇地前行,缓缓驶离这座微微泛着烟雨色的江南小镇。
  达达的马蹄声踏碎了街头巷尾的前尘旧梦。
  往事尽如风。

  第二十五章

  傍晚时分一行人已临近栖霞寺,再有个把时辰就能到达嘉兴陆家庄。
  玉暖丫头显得异常兴奋,拉着河凌波在一旁唧唧呱呱地夸赞家乡美,尤其特别提到了陆家庄当家掌厨吴大娘的一手好厨艺。
  小凌波听得直吸口水。
  寺庙周边总会有些信众茶会搭建的茶棚,陆展元路过一个三岔口正觉口渴,看了一眼路口的茶棚,又看了看天色,当即决定下马休息。
  一男三女再加个幼童,五人占了个桌位喝茶。凌波经不起饿,玉暖丫头翻出些许素食糕点让孩子就着茶水吃了,起码垫垫肚子。几个大人倒是不急,再挺个一时半刻到家吃晚膳便是。
  陆展元正在为几人倒茶,一抬眼便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和尚领着两个男童沿另一条小路行来。
  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女剑侠跟在三人后头,背着包袱,一脸英气。
  李莫愁的脸色一变。
  老和尚却已领着孩子进了茶棚讨水喝。两个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的,一看长相就是兄弟俩。孩子的眼睛四处乱瞄,看到小骷髅时两孩子瞬间毛了,指着他们这一桌偷偷咬耳朵。
  小凌波对着两兄弟做了个鬼脸,低下脑袋继续吃。
  大点的一个男童差点被茶叶水呛死。
  武三娘给儿子拍了拍后背,先是责备了两兄弟一通,然后满含歉意地朝陆展元与李莫愁拱了拱手。
  陆展元和煦地回了个礼。
  童言无忌,跟小孩子实在没什么可计较的。
  李莫愁观察了武三娘半晌,看她行为举止斯文有礼,如果不是浑身带着一股江湖儿女的英气,还会以为她是哪家的大家闺秀。武三娘是个让旁人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女性典范。她是个贤妻,伺候丈夫无微不至,武三通不在时她便替夫孝敬年迈的师父,衣食起居无不侍奉老人家周周到到,故而深得一灯大师喜爱;她亦是个良母,生活中对武氏兄弟慈爱有加,而且教子有方,从小两个孩子兄友弟恭,和睦友爱。
  当年武三通为救何沅君而中了自己一枚冰魄银针,武三娘为丈夫吸毒而死。
  真是可惜。
  她若活着,武氏兄弟在她教导下定比前世时有出息得多,最起码,不至于为了一个郭芙争风吃醋、兄弟相残。
  武三娘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家庭已经被丈夫迟来的“真爱”毁了。她甚至还在为丈夫的行踪忧急如焚。她已经连续几个月没有收到丈夫报平安的书信了,她一度以为他遭遇了什么不测,直到前阵子她才打听到武三通在嘉兴突然失踪的消息。
  一灯大师这才陪着她们母子三人前往嘉兴城寻人。
  陆展元幼时体弱,陆老庄主没少请和尚道士到庄里做客,陆家庄素来与出家人亲善,此刻他看见如此修为的得道高僧,不免多看了两眼。
  老和尚听他们一桌人是要回嘉兴陆家庄,便向几人问路: “敢问施主,老衲欲往嘉兴而去,不知该走哪条路?”
  李莫愁静静地撇开视线。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她对一灯大师有一种莫名的敬畏。
  陆展元向他们详尽地指明了方向。
  老和尚带着武三娘和大小武兄弟沿途走远。
  李莫愁心中有点道不明的忧虑,因为无缘无故,所以更让自己生气。她见自己的徒弟还没吃完点心,而玉暖丫头在旁边咋乎个没完,想了想就自己一个人拿起宝剑走到茶棚后的竹林里躲清静。
  渐渐地,越走越远。
  翠碧摇空,残阳如血。
  李莫愁想,人世间或许真的不存在长长久久的缘分。
  一如这绿竹会枯萎,乌金会西坠。
  一灯和尚也曾对众人说,一切恩爱会,是非难得久。再深的爱恨情仇也会化作云烟消散。
  爱是摸不到的镜中花。
  是握不住的指间沙。
  执念太深,便易堕入魔道。
  可是,那又怎样呢?
  她拔剑出鞘,剑舞翩然。
  前世今生,她心中的执着也只有一个陆展元。
  她早已入魔。
  雪白的剑光划破长空,苍竹簌簌摇曳,落叶纷飞。
  陆展元寻到林中就看见李莫愁在舞剑,夕阳下倩影孤单,摆动的腰肢不赢他一握。
  他心中一软。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自从与莫愁和好后,自己总是怕她会感到孤单。
  李莫愁一回头,就见陆展元执剑贴近,她一恍神赶紧撤掉了内力。
  两人的剑锋在空中交汇,陆展元使的剑招正是陆家剑谱,招式严谨,迅快无匹。
  古墓派的剑法也重在一个“快”字,李莫愁与陆展元对练了几招,见他一格一钩对应如流,眼睛不由一亮。
  陆郎的剑法真是进步神速!
  陆展元被莫愁欣喜的目光所鼓舞,心中一阵得意。不枉自己偷偷摸摸地半夜练剑、闻鸡起舞,给心爱的女人送惊喜什么的他完全无压力!简直信手拈来!
  一分神,脚下步法错乱了一步,得意的嘴角在上扬途中又拉低成一个尴尬的弧度。
  在女人诧异的瞪视下,蓝衫青年以一种十分英烈的姿势扑向了大地。
  陆展元紧紧地闭上眼睛。
  打死也不张开。
  装死。
  伴随着急匆匆的脚步声,一双玉手捧起灰头土脸的俊颜。
  “陆郎?”
  担忧的呼唤。
  他心中先是一怔,而后渐渐想明白,他其实明知如此。莫愁就该如此。
  缓缓地睁开眼,夕阳的余晖直射入眼帘,无比刺目,反而映衬得女人的五官模糊不清。
  可他清楚的知道女人此刻的表情。
  她总是这样,为了自己的安危可以奋不顾身,不能容忍别人伤他一丝一毫。
  他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李莫愁这样奇特的女人。
  聪明,简单,表里如一;
  狠辣,无情,杀人如麻。
  他们相识后,她给他带来的的惊奇、欢喜、失望、痛苦等种种情绪强烈地冲击着他的内心。在他最消沉的那段日子里,他也曾想过放弃这段感情,可是她突然变了。撇开咄咄逼人的表面,她如同世间普通女子一样,面对爱情多愁善感,面对他甚至有些委曲求全。
  他没法不爱这样的李莫愁。
  果敢,漂亮。
  纯粹,直接。
  她看着自己的时候,就像看着全世界。
  陆展元心中一阵热流划过,他抬肘拉住女人的手,仰起头亲吻那双美丽的眼眸。
  李莫愁呆住了一瞬。
  她感觉到男人的呼吸吹拂着自己的眼睫,温热,微痒。然后她张大了眼睛,因为她听到陆郎问了她一句话,一句她以为她再也听不到的话——
  “莫愁,我娶你,好不好?”

  第二十六章

  “在我小时候我爹请道士为我算命格,道士只为我批了八个字——命中富贵、天性凉薄。对于这批字,我一直深以为然。别人说我薄情也好,说我自私也罢,我向来爱自己最多。我从来也没想到自己能爱上什么人,直到遇见你,莫愁。”
  “从前我怕你偏执,怕你冷酷,怕你杀人太多再也回不到我身边;现在我又怕你孤单,怕你寂寞,怕你为了救我伤到你自己。世间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让我如此牵肠挂肚,日思夜想。有时候我都为自己的这份情深感到胆战心惊。”
  “莫愁,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我练好武功,我每次向你求亲时,你都说等我有了自保能力才会嫁给我,因为你不想成亲后失去我。”
  “我的武功依然达不到你当初的要求,我也不知道究竟哪一天我才能变成你心目中期待的样子。”
  “可是我想娶你,莫愁。”
  “你不需要看着别的女人患得患失,一脸忧郁。”
  “我只爱你。”
  “我只要你。”
  “莫愁,做我的妻子,好不好?”
  李莫愁张开口,却说不出话,喉咙一阵哽咽的疼痛。
  陆展元看见莫愁红红的眼眶有点心疼,凑过去吻了吻女人花瓣般柔软的唇角。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欢喜又彷徨的眼神,仿佛得偿夙愿般美梦成真,可又真的怕是大梦一场。
  她说话都像是梦呓:“陆郎,我好像不会做一名庄主夫人,况且,你的宗室家族会接受一个江湖妖女吗……”
  “我陆展元要娶的是媳妇,不是陆家庄的庄主夫人。”陆展元忍不住笑,有些揶揄,又有点宠溺:“莫愁,你真是笨死了……我在向你求亲好么,我建议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向我提出一些对自己有利的要求,在这种时候我有求必应啊,你好好想想,除了武功,我还哪里不好?你提出来,我会改的。”
  李莫愁傻傻地望着他,翦水明眸里万千情绪激烈翻涌,两世的爱恨嗔痴辗转纠葛,终于在这年秋初的傍晚尘埃落定。
  她突然抱着双膝哭了出来。
  止不住的眼泪,却是甜的,一直流进她心里。
  陆展元被李莫愁吓得手足无措,抱着她在怀里,懊恼地摸了摸鼻尖:“……我不知道我竟然这么差劲,别哭了,你现在不想成亲我不会逼你啊,我练好武再求亲好吧?”
  李莫愁眼泪一顿,睁大眼睛:“谁说我不想成亲了?你怎么刚说完就反悔了呢?!”
  “……我没有吧。”
  “那今晚回庄我们就拜堂?”俗话说打铁要趁热。
  “……不行。婚事有很多讲究,也要很多准备,我会通知大姐,让她选择一个良辰吉日代我费心操办。”
  自己的媳妇从来就是这么豪爽,对他藏不住话。陆展元拉住莫愁的手,掩饰不住的笑意爬满年轻的脸庞。
  “莫愁,我会让你成为世上最美丽最惹人羡慕的新娘子,你别急。”听说妙玉坊里的镇店之宝是个足斤重的黄金花冠,莫愁戴上一定很好看,嫁衣就定在苏州锦绣阁好了,还有,十里聘礼会不会太招摇?
  “陆郎,我曾经有一次做梦就梦见我嫁给你,醒来我就哭了,”因为那天是你的忌日,“这辈子要是真能嫁给你,我就是死了都甘心了。”
  陆展元一捏女人的脸,有点无奈:“好好的,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李莫愁捂住嘴,眨眨眼。
  陆展元瞬间天大的脾气都没了。他拉她起身,拍掉她长裙上粘挂的枯叶杂草,领着女人一步一步向茶亭走。
  李莫愁文墨不多的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词。
  夫唱妇随。
  待两人走远,竹林里现出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何沅君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黯然神伤,潸然泪下。
  她此刻终于明白,她的陆大哥只能做她的陆大哥。
  她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回陆家庄的路上众人都是一脸喜色,除了一直冷着脸望着窗外的何姑娘。
  玉暖丫头从来没有离开过嘉兴,她早就想家了,当然,如果回庄后第一眼就能看见青梅竹马陆小玄那就更棒了。小凌波则一脸向往地幻想着掌厨大娘大变美食,十足馋猫样。李莫愁再听这两个丫头吱吱哇哇也不感觉烦躁,反倒觉得像是喜鹊叫,她偶尔也会搭几句话茬子,车上时光过的飞快。
  一路疾驰飞奔,车马终于赶在宵禁前入了嘉兴城门。
  城楼上传来阵阵暮鼓声。
  天色已全然黑了下来,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照明灯笼。
  秋风萧瑟,晚来凄凉。
  陆展元走过千万遍的故土长街,今夜不知为何出奇安静。
  静若死城。
  他心中一凛,立即策马狂奔冲向家门。
  陆家庄朱门禁闭,守门的护院和门童都不在,只有门前的两只大红灯笼随风摇荡。
  一阵诡异的狂风刮过,乌云蔽月,一只灯笼被吹断了挂绳,骨碌到地上“膨”地一声燃成一团火光。
  陆展元一颗心沉到谷底,他翻身下马,四肢僵硬地差点站不稳。
  一双手扶住了他。
  他抬头,是李莫愁从马车里掠了过来。
  “陆郎,”李莫愁警觉地打量着四周,盯着陆家庄的大门皱眉道:“好大一股杀气。”
  陆展元抓着莫愁的手略微定了定神,两人小心地走上台阶,陆展元使劲推开沉重的大门。
  吱嘎一声,大门敞开。
  一只浑身染血的兔子迫不及待地蹦了出来。
  腥风扑鼻。
  玉暖丫头刚要下马车,探头望了一眼大门,门内的景象让她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她面无血色地栽下马来,此刻顾不上脚软疯了般冲向大门。
  这里是她的家。她四岁时被亲生爹娘卖入陆家庄为奴,这里养育了自己整整十年,庄里的老老小小早已成为自己真正的亲人。
  可他们一夕间都死了,尸体被人堆成了一座小山,就摆在庭院中央。
  她扑在门柱上,整个人厥了过去。
  血洗陆家庄。
  人间修罗场。
  陆展元一步一步迈向那堆尸身,每走一步,鲜血都浸湿他的长靴。
  他机械地扒着血肉模糊的断臂残肢,眼前是一片比鲜血还要红的大雾。
  全庄上下五十八口人命,竟然无一幸免。
  被埋在最底下的,是陆府大总管陆宽。
  从小比他爹还疼他护他的陆总管。
  “宽叔……”他嘶哑着叫了一声,“我要杀了他们、我一定杀了他们……”
  李莫愁向来杀人不知手软,可是这么血腥的场面她也是生平仅见。她想靠近陆展元,一只胖乎乎白惨惨的手妨碍了她的去路,她沿着那只手往上看,是吴婆婆惊恐扭曲的遗容。

  第二十七章

  这只手曾经手把手地教自己用过菜刀、做过饭菜。
  她俯下身抹阖老人死不瞑目的眼睛。
  心中忽然一阵悲凉。她以前不知道江湖人为什么称她为妖女,如今方才有点明白了。
  草菅人命、滥杀无辜,原来竟会使人这样伤心难过。
  她从前居然一点也没想过。
  江湖仇杀这个词何沅君也就在茶楼的说书先生那儿听说过,眼见陆家庄遭此横祸,她也吓得六神无主。院里的血流成河实在不能让小孩子看到,她虽然讨厌李莫愁的徒弟,但毕竟心肠不坏,嘱咐小凌波躲在马车里不许出来后,她也壮着胆子走进了陆府大门。
  陆家庄里鸡犬不留,触目惊心。
  她也算半个江湖人,知道江湖有江湖的道义规矩。就算有天大的仇恨,江湖人也是一人做事一人偿,绝不连累妻儿老小。像这样下人奴仆全不放过、旨在灭人满门的惨案,她简直不敢置信。
  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哨响,她抬头一看,一张大网从天而降!
  陆展元正失魂落魄、悲愤欲绝。李莫愁半跪在死人堆里,一脸恍惚。
  三人瞬间被大网兜头罩下!
  何沅君发出一声惊呼,与此同时,一群人从院中各个隐蔽的角落窜了出来,他们手持兵器,胸前护着精铁打造的盾牌,渐渐缩小了包围圈。
  李莫愁眼色一冷,果然是针对自己有备而来的。她一剑划开碍手碍脚的网绳,朝着众人厉声喝道:“我李莫愁虽然脾气不好,可自出江湖以来就招惹过一个帮派!你们既然敢屠我陆家庄满门,就别怪我李莫愁灭了你们青龙帮!”
  一个人在前头叫嚣道:“无耻妖女,你死到临头还逞嘴上威风!今天我们青龙帮就是要为武林除害,杀了你这目中无人的女魔头!”
  还真是阴魂不散的青龙帮,李莫愁只恨当初没有像前世一样把这些无赖都戳成人肉碎冰,咬牙指向一地死尸恨声道:“杀我便杀我!这些人与我毫不相干,为什么连他们也杀?”
  “哼哼!陆家庄包庇妖女日久,我们几次三番劝解陆庄主交出魔女,可他置武林大义于不顾,沉迷美色助纣为虐,整个陆家庄都沦为魔窟,让武林正道不齿!我们青龙帮杀光你的爪牙是为武林去浊扬清!”
  这一番说辞颠倒黑白,偏偏句句都是匡扶正义的豪言壮语,李莫愁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门派,也不跟他们废话,瞬间甩出一枚冰魄银针。
  “叮铃”一声,暗器被半人高的盾牌弹飞出去。
  对方一阵洋洋得意的大笑:“妖女!使不出独门暗器,看你还能有什么能耐!还不快束手就擒!”
  李莫愁一声冷笑:“你倒是比原来的那个帮主有脑子!”可惜你的脑袋今天就得落地!
  “本帮自有贵人相助!”
  李莫愁心思一顿,未及细想,那边陆展元摇摇晃晃地挣脱绳索站了起来。她赶紧一把架住几乎脱力的男人。
  陆展元轻轻叫了一声:“莫愁……”
  李莫愁紧紧握住他的手,她没听过陆展元这么气弱的声音,心里先是一疼,随后一股怒气翻上胸口,她看着四周众人的目光带着逼人的杀气。
  何沅君拿着贴身匕首割破大网,小心地退到陆展元身后,口中大骂:“你们含血喷人!陆家庄什么时候沦为魔窟了?!你们滥杀无辜才会让人不齿!”
  “眼尖嘴利!本来没你的事,现在一块儿送你上路!弟兄们,现在我们就为鲁帮主报仇雪恨!杀了妖女三人!!”
  青龙帮众紧随号令大声呼喝着向三人冲来!李莫愁就在等众人这一冲,盾牌在跑动中与地面有了缝隙,数枚冰魄银针对准众人脚面激射而出!
  冲在前锋的几人应声而倒,刚才喊话的领头人也中了一枚暗器躺倒在地,他见过冰魄银针的恐怖毒性,当机立断地一刀砍断自己的左脚,嘴里“啊”地一声惨叫不已。
  陆展元充血的眼睛红得像入魔,他看清这断脚人正是当初他曾放过的鲁大鹏的师弟。可笑他连这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被这人血洗了陆家庄。
  后面的帮众很快替补上倒下的弟兄,两个汉子拼死把新任帮主拖回了盾牌下。众人吃了一次亏,再往前走步步小心,盾牌紧贴着地面徐徐挪进。
  包围圈越来越小,何沅君环顾四周,望着不断逼近的敌人手心直冒冷汗。她不由愤懑道:“李莫愁!都是你!连累了整个陆家庄不说,现在我和陆大哥都要被你害死了!”
  李莫愁一愣,铁青着脸寒声道:“闭上你的嘴,我绝不会让陆郎死。”她横剑胸前,对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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