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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罪(常书)-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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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网上看了几个小时,十点多的时候,余罪和袁亮商量了几个细节,正式开始了。
进门,落座,示意着陪审开机录,余罪慢条斯理地坐下,看着像泥塑木雕的李惠兰,刚坐下,又起身添了杯水,恭恭敬敬地端到老人面前。
他看到了,这位当妈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多半,那是愁的;他看到了,李惠兰那张脸粗糙得像老树的年轮,那是苦的;他也看到了,老人手上绽开的都是裂缝子,手指已经有点伸不直,那是累的。
这时候,他有点奇怪的想起了在学校学过的一个人物:祥林嫂,都是儿子丢了弄成这副得性了。
清了清嗓子,余罪开始了,轻声问着:“李阿姨,您好……我们这次找你来,是想问问您儿子的情况?”
“你是……有天去我店里买东西的?”老太太利眼如刺,一下子认出余罪来了。
“对,不过那次和案子无关,是替人买的。”余罪撒谎道。
“那你想干啥?情况你们比我更清楚,就有新情况,也应该是你们先知道,我就一直在古寨县,十几年都没出过县城了……哦对了,你们把我老伴抓起来,我去探视过他,就这样。”老太太平平淡淡地道着,这个年纪,对于大部分事已经没有个人情绪,那怕是遭到了不公平待遇的事。
“那以前呢,我们想详细了解一下您儿子的成长经历,能和我聊聊吗?我见过他小时候的照片,很胖的一小子。”余罪尽量放缓的口吻。
“都十几年没见了,我都快把他的样子忘了。”李惠兰轻声道着,眼睛一闪而过异样的慈祥,笑了笑,脸又拉长了,看着余罪问:“你有儿子吗?”
“我还没结婚。”余罪笑道。
“那等你有了就知道了,骨肉骨肉,什么叫骨肉,就是你的主心骨、你的心头肉啊,你不要在我身上费心思了,我已经熬了十八年了,你们想怎么样,我不在乎……你们警察不念一点人情亲情,不能让所有都和你们一样这么无情吧?让当妈的,把儿子交出来,让你们折腾……”李惠兰怒目相向,重重地一顿水杯,掷地有声地道。
余罪和陪审吓了一跳,然后两人面面相觑,就是嘛,这谁审谁呀?
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有点走眼了,只看到了这个当母亲的是如何的慈祥,而没有发现她的坚强,恐怕在这件事上,她会比外表要坚强得多。
一招不灵,又换一招,余罪表情一严肃,极似一个不得不说的样子,掏着准备好的照片,啪声拍到李惠兰的面前,严肃而道着:“李阿姨,你逼我说的啊,省厅此次破案大会战,已经追踪到了您儿子的踪迹……您看,火车站拍到的,要我说呀,这都十八年了,法制已经不像当年那样杀人偿命了,与其等着刑警把他抓回来,还不如您告诉他,回来自首啊……那样还有个盼头,总不能一直这个样子,就这么耗着?您二老这年纪,还能耗几年呐?”虽然有假话的成份,不过余罪确也是很动情。他一动不动的盯着李惠兰,他在想,那PS的照片绝对能瞒过她,毕竟十几年没见了,而且她就再精明,怎么着也是个县城老太太,不至于能窥到其中的蹊跷。
“不是他。”李惠兰轻声道,放下了照片。
“不可能吧?”余罪有点不信,如果说不是,肯定发现什么问题了。
“要么不是他,要么就是你们造了假的。”老太太道,她看着余罪,突然出来一句:“你没妈吧?”
“啊?”余罪吓一跳,喜欢揣摩别人,今天却被一个嫌疑人揣摩住了,可把他惊讶了。
“噢,真没有。”李惠兰笑了。
“您看出来了?能告诉我怎么看出来的吗?”余罪愕然问。
“刚才我看见你就着水龙头喝水,吃饭是蹲着往嘴里扒拉,那都是没人关心落下的坏习惯………现在又把不是我儿子的照片,放到他妈妈面前让辨认,你连常识都不懂,这肯定是没当妈的疼过你。”李惠兰道,慈祥地看着余罪,仿佛这娃比她更值得同情一样。
余罪眼滞着、半张着嘴、表情僵硬着,好久没回过神来。
不用往下问了,恐怕自己那点鬼心思,逃不这位当妈的眼睛,他和李惠兰相似的时候,有一种好惶恐的感觉,就像小时候做错事被大人盯着的那种感觉,紧张、尴尬,而且很难堪………
…………………
…………………
“武向前,今天咱们谈谈旧事,又把您老请这儿,您老没意见吧?”
袁亮问,绕到正题,这老头比较蔫巴,家里据说都是李惠兰主事。
“你问吧。”武向前道,袁亮正要问,却不料蔫巴老头又软绵绵地补充了一句:“反正我也不知道什么。”
袁亮一笑,知道这种蔫巴人要顽抗起来,那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特别是像他年纪这么大了,可比那些打家劫舍的难对付多了,好在今天没有抱太大希望,袁亮慢条斯理地问着:“以前的事先放一边,说说钱的事。”
“什么钱?”武向前有点纳闷了。
“就是您老的收入啊。”袁亮道。
武向前怔了一下,似乎这是一个新情况,不过他憋了半天又给了袁亮一个郁闷的答案道:“这个我不当家。”
“不当家总知道账吧。我算了一笔账,调资后您老的工资是三千七左右,在咱们县算高工资了,您老伴工作也不低,两千六左右吧,也就是说,加上原单位福利什么的,你们二老每年收有八万左右,那个店面每年光房租需要三万,它的利润就再低,纯利也应该不小于五万……这每年收入可就是十三四万呐,还不是全部收入。”袁亮道。
老头又愣了下,翻着不太友好的眼神,梗着脖子回了句:“收入高,也犯法?”
“不犯法。”袁亮道着,拿着一份清单亮了亮道着:“不过去向不明呐,您二位的定活期存款,加上工资本的余额,连两万都不到,店里就再压货,也就三五万吧,还有很多是赊货,这个我们很清楚,您老在五金行里信誉很好。”
又愣了,就在袁亮认为把老头说住的时候,却不料老头又来了句:“法律有财产来源不明罪,又加了一条去向不明罪?”
武向前是一副请教的口吻说得,说得郑重无比,哎哟,听得袁亮那叫一个胃疼。于是一撂银行取得的东西直说着:“我们怀疑你暗中资助杀人嫌疑人武小磊,也就是你儿子。”
“哦,我也怀疑。”老头吓了一跳,旋即又反问道:“可我没干呀。”
“那收入的去向,是不是就无法解释了?”袁亮直逼着问。
“这个我可以不回答你,你要怀疑我,可要回答你,你仍然要怀疑我,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武向前一副极不配合的表情,和袁亮针锋相对了。
“事实说话嘛,需要在这儿耗时间吗?”袁亮道。
“是你们耗,不是我耗……这钱大部分都在警察那儿吗?你问我?”武向前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
“这就是事实嘛,前些年你们查我,派出所的上门,我得打点;刑警队的上门,我得给点;还有局里的领导,那一个要找麻烦,我不得送点……还有我被关了半年,我老伴告了半年,那不用花钱呀?片警、刑警、狱警还有什么警,找他们办事那不是伸张脸就管用,得要脸呐………这几年挣得能把前些年的窟窿补上就不错了,其实这钱都花在这个上面了,不信你去查呀……钱是肯定花了,不过你当面对质我可不敢承认啊……反正,我就当扔了。”武向前絮絮叨叨说着,给了一个无懈可击,却无迹可寻的理由。
记录员脸绿了,以国情来看,这里面很大程度上都是事实,可恰恰事实却显得如此荒诞,反而让袁亮有一种无可辨驳的感觉。
完败,他重重扔下了记录夹,不询问了。第一天上午,初次交锋,两人完败了一对,到中午,还不得好吃好喝把两位待着,余罪和袁亮碰头交流后,准备来个交换操作了………
第74章 屡战屡败
三个小时后,武向前、李惠兰夫妇在午饭和休息后,又被请到了询问室。
这一次接待武向前的是余罪,依然是那么客气,给老人家倒上水,武向前掏着口袋,余罪又赶紧点上烟,他注意到了,这位月薪数千的老干部,抽得是三块五的红梅烟。
上午余罪被刺激一下,下午可就小心多了,极力地隐藏着自己的任何表情,他打量着这位老人,一对夫妻如出一辙,一样的愁苦满脸,一样的晦莫如深,那味道刺鼻的劣质烟,对于老人似乎没有什么感觉了,他大口大口抽着,烟气从鼻孔里浓浓的喷出来,夹着烟的手,粗糙、龟裂、贴着胶贴的手,如果不是了解情况,乍一看肯定会把他归到三餐不继、老而无养的民工系列。
同情是不适合在这个场合的,余罪开始了,直问着:“武叔叔,我们还继续上午的话题,能和我讲一讲你儿子的情况吗?”
“呵呵,我已经十几年没见着他了,你让我说什么?”武向前不为所动地道。
“那说说他十几年以前的情况。”余罪问。
“有什么说的,被爸妈惯坏了,去杀人了,不就这些吗?”武向前道,已经抽完了一支烟。他又掏了一支,掐出了过滤嘴,然后两根接到了一起继续熏。
余罪在他心神放松的一刹那,突然撂出来杀手锏了:“刘继祖因为包庇武小磊,已经被正式刑事拘留,你对此不想说点什么。”
武向前一怔,手一颤,眼睛茫然地看着前方,像被刺激到了。
“他把厄运带给了不止一个人,三个小伙伴境况都不怎么样,警察三番五次上门查找,几乎毁了他们正常的生活,不光是他们,还有您的亲戚朋友,走得近的都接受过询问,到现在,大部分亲戚都不上门了……这件事不落地,大家的心都是悬着得,您不觉得换一种解决方式更好?”余罪道。
武向前茫然地看着余罪,眼珠子一动不动,像是揣度他话里的真假。
“你们做得很好,不但养育了死者的女儿,还帮着他父亲送终,这么多的赎罪,难道你不是期待他有朝一日,能回到家乡?你们这样日复一日,含辛茹苦,难道还不是想多攒点,身后的都留给他。可是您想过没有,陈明德老师死后有你们替他儿子安葬,您二老百年之后,谁来举丧!?”余罪道。
记录的刑警吓了一跳,还有这样劝慰人的。
可奇怪了,这话像涓涓细流,润进老人的心田一样,他并未反感,反而眼睛动了动……不过旋即大失所料了,几颗浑浊的老泪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潸潸而下,他唏嘘地抹了把,扔了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余罪抓着这心理松动的一刹那,柔声道着:“武叔叔,现在的法制环境比十八年前已经好多了,潜逃十八年没有再犯案,如果有自首情节,再加上您这些年给死者家属的补偿,法院在判决的时候一定会酌情考虑的,毕竟是激情犯罪,而不是蓄意谋杀。”
武向前依然没有说话,抽泣着,粗糙的大手抹着脸,两肩不住地的耸着,抽泣了好久,余罪在静静地等着,直等着他心境平复,他期待地看着,轻声道着:“武叔叔,告诉我,他在哪儿?或者,您可以直接把他带回来。”
武向前叹着气,摇了摇头,眼光由悲戚转向激动,以一种让人怵然的口气道着:“我不知道他在哪儿,我养了这么个逆子,害了这么多人,我都想亲手掐死他……”
余罪愣了,记录员傻了,这样的反应是始料未及的,激动过度的武向前大口地喘着气,手颤抖着,表情狰狞着,这时候就余罪也不敢再往下进行了,只剩下一件可做的事了:
叫医护。
………………
………………
隔着数间的另一室,袁亮和李惠兰的较量也进行到了关键的时候。
老头有点梗,不怎么好说话。老太太却是出乎意料的平和,除了不告诉别人儿子在什么地方,其他都说得合情合理,又一次问到了尚无定论的收入去向问题,李惠兰眨巴着眼,反而反问上了:“袁队长,虽然咱们国家法律不太尊重个人隐私,可这样的事,我也有权不告诉你吧?”
“对,有,所以才是询问,而不是拘留。搞清楚有些事,对您二老是有好处的。”袁亮道,他感觉出来了,这两位老人和警察周旋十八年,学得不是一点半点,估计刑法都快吃透了。
“我可以告诉你。”李惠兰道,雷霆一句:“我是给了我儿子。”
袁亮吓了一跳,凛然看着李惠兰。
却不料李惠兰话锋一转道着:“我是给我儿子赎罪,陈建霆是个混蛋,可陈老师是个好人,我们不照顾着点良心上过不去,他死后,一对母女也没有什么收入,我们不接济着,情理上也说不过呀……这些年,孩子从小学直上到大学,陈老师单位集资房子,还有他的丧事,那儿都需要钱。还有我老伴被你们抓起来,我上访告状就告了半年,官司打赢了,可差点也房子也卖出去……您说,这种境况,多厚的家底架得住折腾呀?”
袁亮又被说愣了,曾经余罪排出的这个最大的疑点,现在看来是如此地不堪一击,尽管你仍然可以怀疑,但他们有无数个圆谎的理由,而且那理由,说得还是如此地声情并茂。甚至连陪审的记录员也受到感染了,对面前这位老太太抱之以同情和敬佩的一瞥。
“这些情况我们也了解一部分。”袁亮有点难堪地道着:“李阿姨,那我们回归正题,你们二老一直这样不是回事啊,命案没有追诉期的,那一任刑警队长和局长,都要在这个事上纠缠很久,现在的法制环境变了,如果投案自首……我敢保证,这种情况,绝对不会是极刑……”
“袁亮啊。”李惠兰直呼其名了,袁亮一怔,被打断了,李惠兰看着他,慈详地道着:“我认识你妈妈,你妈妈是二婚,带着你嫁给你现在的父亲的……她是个好人,有一次到铺子里买钉子,我们老姐俩坐下来说起过,他说起家事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喂喂……”袁亮给气坏了,李惠兰这些话让他好难堪的感觉,这小小的县城恐怕家长里短不那么好藏着,他有点气恼地道着:“这是公事,你怎么扯到我妈身上了,有意思么?”
气坏了,差点拍桌子骂人了,却不料这一时刻,李惠兰像变了一个人似地,挺着胸膛,目光严肃,一字一顿地质问着:“你也明白这个道理啊!?那这是杀人犯武小磊的事,你们抓不到他,却一直针对他的父母,你觉得很有意思吗?你真以为我是个文盲老太太,一点法律也不懂?就即便我真有窝藏和包庇行为,也不能追诉了吧?你们抓了继祖都现在都没放,本身就是违法的。”
这几句铿铿锵锵,听得袁亮和陪审的一抽,齐齐愣了,纵有千言万语,面对着这位满头华发的老太太,再也给自己找不到那怕一句托辞。
三分钟的沉默后,袁亮摔着门从询问室出来了。
他和余罪再次碰头,又是一对败下阵来了。
…………
…………十七时,五原市,滨河东路,摩天大楼的丛中。滴滴滴的声响,一位戴着口罩的女人,手指在飞快地操纵着着ATM自动取款机的键盘,看到转账成功的时候,她一摁退出,抽走了银行卡,转身消失在如潮的人流中。
“死虾,钱到账了,你查一下……听着啊,弹窗广告、搜索引擎、社区,能搜到的地方全部嫁接上,需要花钱你看着办,我要效果……这都几个小时了,看这效果太一般了嘛,听着啊,你要惹不出事,这事都不算办喽,好了,就这样……”
扣了电话,她脚步不停留在在人行道走着,走了好远她怔了下,突然发现自己的步幅还是当贼时候的习惯,净挨着墙跟走,还下意识地躲着无处不在的天眼监控。
她哑然失笑了,看看已经离开了转账现场,卸了口罩,向在街外停车场已经停了很久的李逸风招手打了个招呼。
是楚慧婕,对于贼上贼船,她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那日看余罪如此难为,两人于是商议了一番详细的实施计划,因为境遇和身份的不同,两人都发现彼此的互补性居然如此之强,余罪很难为不知道该谁干的事,楚慧婕全给办喽。
开门上车,李逸风发动车时,看了眼这位让人馋涎欲滴的美女,好奇地问着:“楚姐,干什么去了?”
“提醒一下那几位,效果不算太好。”楚慧婕道。
“好好的事嘛,怎么整得跟咱们做贼样。”李逸风发了句牢骚,楚慧婕却是被这话刺激到了,她蓦地回头,看到了李逸风不以为然的表情,哦,是随意说的,她接口逗着李逸风道着:“我以前就是做贼的,你信不?”
“不会吧?我们警中有警花,难得贼中也有这么漂亮的贼花?嘎嘎?”李逸风呲笑道。楚慧婕知道这小家伙心机不深,轻轻扇了一下,斥了句:“小屁孩。”
两人相处一日,办得不见光的事不少,大致情况李逸风也了解,所长是不得已而为之,可是这效果实在差强人意,边走边问着看手机上网的楚慧婕道着:“楚姐,这管用么?我怎么觉得没什么用处。”“应该有用。”“我觉得够呛,万一嫌疑人这段时间不上网,完了,他一点都不知道。万一他上网只看H网站,也是一点都不知道,我以前上网,从来就不看新闻……再万一,他走时候才十八,那时候还没有互联网,万一他躲在个鸟不拉屎的乡下,电脑都没有,那不傻啦?”李逸风排出了N种可能遗漏的情况。
“这没办法,有时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不过余罪这个办法是多管齐下,不一定非要针对某个特定的嫌疑人。”楚慧婕笑着道。
“多管……哪几管?”李逸风听不明白了。
“第一种,诱出嫌疑人;第二种,诱出知情人;第三种;诱使知情人和嫌疑人发生联系。在谣言满天飞,又找不到当事人的情况下,只要一种可能成为现实,这个死结就打开了。”楚慧婕道,那天两人谈得很好,从来没有那么默契过的感觉。
李逸风这个缺乏逻辑的脑瓜可听不太明白,想不想,不太相信地反问:“不知道嫌疑人在哪儿?不知道知情人是谁?就即便发生联系,我们又怎么能知道?”
“呵呵,你要知道,就不用当跑腿的了。”楚慧婕笑了笑,没解释,话里明显小觑,让李逸风老大不高兴了。车驶到了一条不知名的小胡同前,楚慧婕叫着停车,车一停就跳下车了,回头让他等电话,一碰车门,人眨眼就消失了,看得李逸风又是疑窦丛生,他想了想,好多事情就是这样,所长明明把全盘都告诉他了,他愣是想不清楚这是怎么干的,好像这回也是,想了半天,仍然想不出,怎么样从这一堆姑舅叔伯姨姨中找到那个知情人…………
第75章 惑乱越乱
假话说上一百遍,能成良言。
谣言传上一千遍,能当真理。
当无意点开的邮箱、无意弹出的新闻广告、无意粘贴复制的图片、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这个信谣传谣的队伍里,古寨县因这个子虚乌有的“城管打人”故事,在网络上的搜索排名当日便挂单榜眼位置,而排名第一也是城管打人,不过把人打死了。谁也无从知道这种事是怎么样开始的,可现在都见识到它的威力了,下午时,已经有全国性的门户网站开始尝试性地刊载这一新闻,尽管用了“疑似”的字眼,可无疑是已经选择相信了这则“新闻”,他们的加入,也正中那些炒作者的下怀,于是有更多报料人通过匿名的渠道,把更详细的、更匪夷所思的故事,现场图片发到了网上。这股逆流在疯传中越汇越大,终于惊动了五原市的网警支队。下午十七时,快下班的时候,信息中心网警的电脑桌面上的提示有了协查任务,不少人接到任务,已经开始解析IP地址。但凡能到这里的事,就不算是小事了,一帮子网警边解析边分析着的图片,谴句,有一搭没一搭的讨论就开始了。“图片是PS的,痕迹很严重啊。”
“这是从什么嫁接的,很眼熟啊……不对,放大的袖标上,这个细节被处理过了,只是外表看着像城管而已。”“头像也是嫁接的,这是要黑谁呀?”“PS水平不低啊,接口模糊处理了。”
“有人要倒霉了啊,敢这么明目张胆造谣,还扩散这么大。”
“呵呵……这事有什么稀罕,网上四无才是时尚。”
“什么‘四无’?”
“无法无天,无底线、无下限……”
“哈哈……”
网警的轻声议论中,隔壁办公室的一位悄悄进来,又悄悄走出去都没人发觉,他看了眼屏幕上的照片,心慌意乱地躲进了厕所,又觉得不安全,于是拿着电话,下了楼,躲在楼后面,急匆匆地拔着电话,电话一通,他气急败坏地骂上了:
“余贱,你这是要搞什么?你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还真搞上了,这事要捅出去,得把你小子关起来。”
是骆家龙,他认识照片中的两位,那正是余罪死乞白冽让他动手做的,他没做,可他没想到余罪居然还是做成了,做得实在惨不忍睹,最起码在他看来水平差一个档次,这样的东西根本经不起网警的技术分析。
电话里传来的余罪贱贱地声音反诘着:“尼马放得什么外国屁,我怎么一句没听懂?这什么跟什么?我搞什么了?我可是关在刑警队已经多少天了,忙得焦头烂额了。”
“你少来了,网上传播的古寨县城管打人的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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