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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罪(常书)-第2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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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前,余罪挥手喊了:“停!”

停了,那人蜷缩在角落里,耷拉着脑袋,靠在墙角,这个貌似猥琐的动作让余罪能想到很多,三角地带,不利于施虐者展开手脚,一挨打,他总是想办法把要害缩起来,更奇怪的是,他不辨解,不喊也不求饶,连打他的人都觉得老没意思了。

而且啊……余罪突然觉得那么老不对劲了,对了,当他弯下腰查看时,他知道不对劲的地方来自何处了,那人根本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急于脱身的那种表现,这根本不像一个作奸犯科的人嘛,难道会是一个毒枭?

更不对了,毒枭就低调也不可能是这种派头,特别是林宇婧已经有可能暴露,他知道自己进到大陆公安黑名单上。

一刹那间,余罪想到了一种可能,摸着那人的身上,搜过身了,最容易藏东西的地方,腋下、袖口、腰带,抽出腰带来时,他使劲地一磕皮带扣子,傻眼了。

里面有一个带着电源微型电子器材,客串过特警,知道这是什么玩意。而且就人家这宁死不屈的表现,余罪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余儿?”鼠标揉着腮。

“我操,还尼马笑。”熊剑飞抬腿就踹。

“去去去,出去……我跟他说两句。”余罪轰着两人,反正是黑抓捕,两人不大情愿地退了出去,余罪又一次弯下腰,看着躺在水泥地上的男子,有点愕然的表情问着:“你真不准备说话?”

“应该是你准备和我说话吧?”那人慢慢地说,同样审视着余罪,虽然被揍得狼狈不堪,不过这样的气质却让他显得威不可犯似的。

“你少特么装,我见过你的照片,你就是毒贩金龙,化成灰我也认识。”余罪咬牙切齿地道。

“呵呵,是吗?名字就是符号,金龙银龙不都一样。”那人道,他似乎揣摩到余罪的心态了,应该发现他的身份了。

“你不好奇我在那儿见过你的照片?”余罪小声问。

“天下相似的人多了,我还真记不清在那儿留过照片了。”那人含糊了句。

“你和一个人的照片。”余罪心里泛起着一股子嫉意,嫉意慢慢地成了怒意,这个人举重若轻的表情、云淡风轻的帅气,有点刺痛到他了,他一亮手机上的照片问着:“你和她的照片?”

咝,那人一吸凉气,瞪着余罪,余罪严肃地问:“告诉我,你和她什么关系?”

“既然你见过,就应该知道我们什么关系。”那人愣了下,不知道什么样的话才是正确的回答。

“我不知道,所以问你呀?”余罪道,拳头慢慢地捏紧了。

“男人和女人,还能有什么关系。”那人不屑地道。

嘭,一拳上了鼻梁,那人闷哼一声。

余罪暴起了,可能那人也没想到,这位小个子比所有的人都黑,都狠。

咚咚咚……我跺、我跺、我跺跺跺,小腹上,老二上,余罪吃足了劲发泄着心里的阴暗,那人痛得全身弓成了虾米,一个喘息的间隙,余罪又问一句,他哼了哼没理会。

这更惹起了余罪的怒火,操着橡胶棍子,踩着人,吧唧吧唧揍着,边揍边问着他身份,不说,不说就再来几下;还不说,不说就再捅几下,又不说,不说我特么今天非揍你个半死,信不信把你当无名尸处理?

嘭嘭通通的闷哼声音,几位害虫都在外面听着呢,本来怕出事,可遇上这么位身份无法确认,揍成这样都闷声不吭的,谁也知道不是普通人,于是就没人理会。

不知道揍了多长时间,直到一队警车呼啸着进了庄子河刑警队时,众人这才警觉,还没等反应过来,早有十几人哗哗冲进来了,叱喝着、叫训着,亮着省厅督察处的身份,让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原地不能动,看到这几位害虫时,哥几个赶紧地立正,敬礼,然后死死地抿着嘴不敢吭声。

哟,满嘴酒气呐,让督察逮着肯定没好事。

“这儿,这儿……就在这儿……”督察听到里面的刑讯声音了,咚咚擂着门,不开,叫了两三位。轮番撞着,咣声门开,几个人扑上去,连摁带扭,把踩在嫌疑人身上发泄的余罪拽走了。

哎呀,督察看得那叫一个嘴苦啊,许副厅安排的任务,让他们飞驰庄子河制止,看来还是晚了一步,嫌疑人反铐着,被揍得就差伸腿瞪眼了,一探鼻息,进气多出气少,人躺着,嘴里鼻子里还汩汩地流着血,看得督察心生凛然,指着余罪怒吼着:

“把他铐起来!”

这可是个相当恶劣且严重的事件,省厅的督察,来头又大得吓人,就庄子河刑警极度团结,也不敢挑战省厅的权威呐,余队长还真被铐走了,一铐出门,余罪大叫着,大嚷着,和督察乱找乱踢,一群督察上来七手八脚好容易才摁住人。

那些干坏事的兄弟都心有灵犀,余罪这是故意制造混乱,趁着这混乱的光景,转眼溜得一个不剩了……

………………

………………

时间卡得很准,许平秋和任红城驱车到庄子河刑警队时,督察正扭着余罪往车上塞。

他和任红城匆匆下车,问着人呢,督察里告诉他在里面,两人急步往进走时,国办的便衣追着信号已经到场了,一行人奔进刑警队,哎哟,那怒火中烧的表情,齐刷刷满了脸上。

满脸是血,几乎不能走路的“嫌疑人”,被两位刑警架着出来了,不细辨认,都看不出人样来了。他看了看接他的自己人,嘴唇翕合了好久,喃喃地,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国办来人,气哼哼地朝着现场地方警察呸了一口,上前架着自己的同事,然后撞开了要来帮忙的刑警,搀着人上车,急驰走了,不用说,这得先送医院了,还没准得住多长时间呢。

任红城愕然地看着一屋子发呆的刑警,他居然没有找到那几个混球,看来早溜了,他心慌地和许平秋使着眼色,这事情乱得,怕是不好收拾了。

“各忙各的,等候调查。”许平秋烦躁地挥挥手。

在众警愕然的眼光中了,出了院子,国办的几位已经赶到了,都在瞪着那位打了人的刑警队长,其中一位余罪认识,像是故意找刺激一般,余罪反问着:“瞪什么瞪?你们给的照片啊,我把那毒贩抓住了,这种人抓住,不往死里打,他什么也不交待啊……真的,巧了,会馆正好碰到他,我们就摁住了,他身上带了六个假身份,证件还都是真的……绝对有问题。”

许平秋上得前来,随便一脚,正中余罪臀部,余罪一个趔趄,回头怒目而视,许平秋二话不说:“带走,先把他关起来。”

大放厥词的余罪被带走了,许平秋望着三位,好不尴尬的表情,国办跟着信号追,他已经想到在哪儿了,这明摆着,似乎就是许副厅长知道的事嘛。可这其中的缘由,让怎么解释呢。再怎么说,就是个毒贩,也不能直接把人打成这样吧?“这个……这个可能有点误会。”许平秋正要解释。GJ禁毒局副处长李磊,听也没听,直接掉头走了,副厅长在地方还算个长,可在国办来人眼中,份量明显还不够嘛,另一位外事联络员对地方警察这作态,实在无语,跟着副处长的步子走了,反泄密这位专员杨正对许平秋颇有好感,不过此时已经所剩无几了,他走时回头道了句:

“许副厅长,尽快给个处理结果吧,就真是个毒贩,也不能打成这样啊,我们第九处都没有这么黑啊,从接到消息这才一个多小时啊!?啧……”叹着气走了,任红城傻眼了,张着嘴愕然回看许平秋,许平秋和他相视凛然,这娄子捅得,可要命了,怕就是许副厅这职位,也摆不平了啊………

第08章 身囚名臭

开发区分局副局长被抓啦!

消息像长了翅膀,比风传得还快,离立功授奖不到两月,从荣誉的巅峰一下子摔到了谷底,这样有争议的人物,肯定会有很多抢眼的故事。

从庄子河到开发区,从开发区到各分局、派出所,这个消息在省厅督察还没有把人带到问询地点时,已经传回市局了,上蹿下跳的最欢的莫过于余罪那届的几位同学,听消息是兴奋,电话里传是偷笑,部室里讨论,又是添油加醋,谁也没有注意到,以往就市局一个领导下课,都没有引起过偌大的波澜。

当然,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些忍气吞声,被讹了、诈了不敢吭声的小老板们了,在事发后数小时里,开发区分局、市局和省厅的纪检监察办公室、市反贪局以及检察院,都接到了数封举报信。

内容就俗套了,强行索要钱物,对商户进行威胁恐吓,当然,还有殴打商户等等劣迹,时间、地点、金额一条一条排得清清楚楚,就即便没证据,内行人一看也不是假的。

市局纪检上的同志,拍案而起,怒发冲冠,真想不到英雄居然也是这么一副丑恶的嘴脸;市检察、反贪局倒是挺念兄弟单位的情份,直接把举报转回到市公安局了,省厅也给打回来了,没有批复,像这样一个小分局长,恐怕还轮不到省厅开刀。

下午十七时,开发区分局长李维武,战战兢兢地敲响了王局的办公室门。

这是局里临时通知让他专程回局汇报的,他捏了一把汗,自己班子里的同志出了这事,还真怕负个领导责任,和那位一起下课。对了,那位估计这课是下定了,据说把人刑讯至伤残了,这种事,得追究刑事责任了。

关于汇报的事,李维武分局长在车上专门拟了个草稿,站到市局王少峰局长面前,他还是有点紧张,声音有点发抖地汇报些情况,放松纪律要求啦,放任作风建设啦,致使这样的同志疏于个人修养,进而酿成错误云云,听得王少峰耳朵起茧,直接打断了问着:

“维武啊,你这是汇报么?怎么听着像给我拟的发言啊?”

一句把李维武吓了一跳,不知道该用什么口吻汇报,王少峰直接道着:“直说,别拐弯抹角。官话我还不比你会讲?”

“真不太清楚啊,他任职时间太短,这才几天啊。”李维武直说了。

这倒是句实话,王少峰笑了笑问着:“平时表现怎么样?”

“不……不……不怎么样,工作路子有点野,谁也不知道他干什么。作风很散漫,有什么事一般不跟我们班子其他成员通气……王局,我真不是说他坏话,在基层上来的同志大部分都这个样子,煅练两年就好了。”李维武愁眉苦脸地道,说假话吧领导看样子不满意,可说真话,他又怕触了霉头,这位同志可是王局亲自送上任的。

咦,奇了,似乎并没有触到领导的逆鳞,王少峰笑笑道着:“对,就得这个态度,实事求是嘛,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混为一谈,你是老同志了,这点还是有原则性的。”

“是,王局,这确实是位能人,我们不得不承认,进开发区分局没几天,开发区几家娱乐场所,被他整得都不敢开业了。”李维武笑道,严格地讲,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这话里似乎有试探的味道,他在试探是否领导也有所耳闻,果不其然,王少峰兴趣来时,出声问着:“对,还真有这回事,他前脚出事,后脚告状的就去了一堆,市局的、省厅的、反贪局、检察院的,好像能告的地方,就没拉下……哎我就奇怪了,这是因为工作触了众怒,还是他……手脚确实不干净。”

“这个……”李维武紧张了,这种事,都是空穴来风,恐怕就告状的也拿不出真凭实据来。

“直说。”王少峰脸色变变。

“直说就是,咱们下面,手脚还真没多少干净的。小至清则无鱼啊,这位最喜欢混水摸鱼。”李维武轻声道,看领导不动声色,他声音更低地道着:“前段不是有个禁毒日调研嘛,他就很上心,现在这个毒品吧,咱们也没有非常准确的界定罪责,比如冰、海洛因是毒品,可大力水、含摇头丸成份的饮料、还有那什么什么神仙水之类的,有些情节特别轻微的,一般治安处罚了,他他……他对这事特别上心,可能在工作中惹的人不在少数。”

“哦,这样啊。”王少峰笑了,涉及治安处罚,那里面猫腻就大了,全国人都知道。

很意外的表情,这么年轻的一位干部眼看着要落马了,又是一位为人民做出贡献的警察,领导应该痛惜才对啊。

容不得思考,王少峰大手一摆道着:“好,基本情况我清楚了,那就这样吧,如果市局、省厅调查同志核实情况,你务必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给余罪同志一个公正的评价……不管出什么事,不能影响正常工作,大局为重。”

“是!”李维武分局长乐了,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过关了,看这样子,他的事就是他的事,牵连不到了别人。只要自己没事,谁管他出什么事呢。

李分局长乐滋滋地告辞走人了。

王少峰局长独自在办公室里,像自得其乐一般地笑了笑,手里的笔转了几个圈,他似乎在搜肠刮肚寻找着最适合此事的词,想了不久,他在纸上写了八个字: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看来这确实是个颠扑不破的真理,当时也是临时起意把这位安排到开发区这个肥差上,谁可成想,安乐致死的速度,真叫快啊…………

…………………

…………………

抓啦!余罪居然被省厅督察抓啦!

听到这个消息震动最大的还是支援组,李玫瞠目结舌,通知着不知道在哪儿公干的肖梦琪,肖梦琪火急火燎地四处打探消息,探到的消息是:刑讯逼供,致人伤残,据说打得很重,人送进医院了,她四处打听伤员的情况,却无从知道。下班的时候她才匆匆从市区赶到总队,一到总队吓了一跳,来了N多不认识的人,一问才知道,杏花分局的、平阳路反扒大队的、甚至还有她闻名瑕迩不得一见的马秋林,都焦急地等在总队支援组,人被抓那儿了,事情有都严重,会怎么样处理,一连串的问题朝她来了,她一下子头都大了。

解释了几句,群情又是黯然了。

刑讯、伤残、省厅督察,这几个恐怖的字眼组合到一起,是从警最不愿意遇到的事。

“咱们怎么办啊,就这么傻等着,问问许副厅长啊?”李玫出声道着。

“我问了。”肖梦琪为难地道:“他根本不接电话,肯定知道要问什么。”

“那谁可能还知道余罪的情况?”曹亚杰想了想,第一时间想到鼠标了,俞峰却是提醒着:“我早打过了,奇了怪了,关机了居然,他媳妇说两三天都没见人,我估摸着,他们几个是不是凑了一伙干什么事呢?”

“案子,肯定是案子。”刘星星道,能让余罪这么投入的事,除了案子,没有其他。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无果的时候,肖梦琪却是注意到那位穿着普通装束的老人,悄悄地屏退了。她知道在这儿扯不出什么结果了,匆匆地追着老人的脚步,追到楼梯时叫了声,然后笑吟吟自我介绍着,送着这位警中传奇的人物。

“你不用恭维我,我已经过了需要骄傲情绪的年龄了。”老马很淡地笑了笑,把肖梦琪的景仰,一语揭过了。

“那我不恭维您了,马老。不过我想问你句话。”肖梦琪道,看马老云淡风轻的样子,她问着:“您对余罪怎么看?”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呢?”马秋林不解了。

“因为这个困挠了我很久,而您是他尊祟的第一人,应该对他很了解吧?”肖梦琪像在找着话题。

马秋林背着手,稍稍踌蹰了一下道:“好像不对,你和他,比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应该更长,应该更了解。”

“是啊,我了解的越多,越不了解。您看啊,他的思维很奇特,不过大多数不是侦破思路,而是犯罪思路;他屡立功劳,可事实上,他犯的错比立的功要多很多,比如这次刑讯逼供,我都不用想,肯定不是诬蔑他……我在法国留过学,当执法者的行为和法理冲突时,一个警察应该怎么样选择?我知道余罪是怎么选择的,其实我也很想像他那样,不过我做不到。”肖梦琪轻轻地说,其实答案很清楚,却很难让人心平气和地接受。

“那你说,国外的警察,有为人民服务的吗?”马秋林笑着问。

“那肯定有。”肖梦琪道。

“那你说,国外的警察,有刑讯逼供的吗?”马秋林又问。

“那肯定也有。”肖梦琪道。

“那国外的警察里,有英雄和罪犯吗?有冤假错案吗?有秉公执法和循私枉法吗?”马秋林又问,他停下脚步了,看着肖梦琪,肖梦琪点点头道:“当然有。”

“这就是了,黑白对错,好坏善恶,人性使然,与体制无关,你选择履行自己的职责,这没错;他选择寻求真相和正义,同样也没有错,只不过他付出的代价要大得多。执法和守法,这是全世界警察都无法两全的事,法律约束的是大多数人,不是全部的人,剩下无法约束的那一小撮人,恐怕依法就不好办喽。”马秋林摇摇头,自叹自嗟了一句,然后信步而走。

走了好远肖梦琪才徒劳地问了句:“马老,可这样做迟早要毁了他,就这一次不是,也会有下一次的。”

马秋林愣了下,回头看了看肖梦琪,然后笑着道:“他要是在乎这个,就没有这么多关心他了。”

一笑而走,肖梦琪看到了,总队的大门口,居然有一位漂亮的姑娘在等着马秋林,她堪堪地挽着马秋林的胳膊,像父女两人一样,喁喁私语着什么。

这一瞬间,她皱了皱眉头,涌起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或许马秋林根本不在乎这件事,在乎的似乎是他身边那位。

……………

……………

事情在持续地发酵着,据说开发区分局副局长,被省厅督察禁闭,因为人证俱获的原因,正在讨论处理意见;又据说他打的人来头不小,居然直接在桃园公馆抓人,刑讯逼供,而桃园公馆的背景也相当深厚,一个巨无霸的大产业,辗碎一个小警察,似乎没有什么悬念,这种事毕竟对他们的经营造成了不良影响。

当天晚上安嘉璐闻听了此事,一打听,焦不离孟的鼠标居然也失踪了,细妹子已经习惯这货不告而别了,根本没啥反应,安嘉璐也没敢把情况告诉她,她直接央着爸妈在系统打听,不过远在晋南当监狱长的父亲给他的回音是:这事涉密,别乱打听。

安嘉璐的能力也到此为止了,剩下的,就是一夜难眠了。她现在有点想明白了,为什么父母一直反对他在公安系统内部处男朋友,因为父母和她就是这样一个家庭,美满和睦谈不上,感觉最清楚的是心惊肉跳,你可能连对方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

也在当天晚上,秘密送往省人民医院救治的第九处特勤伤检出来了,全身大面积软组织挫伤,鼻梁骨折、颌骨错位,男人最重要的那个部位也受了伤,肿得跟个桃子样。

人没危险,可有点不像人了,伤也不算重伤,可这手下得太损了,就没给人留下多少完好的地方,裹着绷带从手术室出来的伤员,那凄惨样子看得第九处几位派驻五原的大员气得快把牙咬碎了。

事情确实是撞车了,第九处在五原秘密排查了一个月,得知了桃园公馆这条线,这位特勤以会员的身份多次出入公馆,谁可想到五原警方也查到这条线了,而且是横冲直撞就进去了,没抓到毒贩,把自己人摁住痛搭殴了一顿。

工作得停了,线索恐怕也得断了,这么做不但打草惊蛇了,恐怕就那位特勤也要引起对方警觉了。

医院走廊里,李磊副处长咬牙切齿地把伤情报告递给手下安排着:“把这个伤情报告提供给西山省厅,追究所有参加殴打警员的刑事责任……又是行动刚一开始,就全盘乱了。”

反泄密专员接住了,没敢吭声,这个九处副处长折戟羊城,一个枪杀嫌疑人的事就够焦头烂额的了,连着一个多月查内奸没有进展,搁谁,恐怕也快受不了这事的压力了。

这份报告,当夜就传到了省厅,事发突然,秘书简要地向厅长作了汇报。

没错,是在纠结如何处理,不久前他刚刚签发了嘉奖通报,同样是余罪这个名字,他记得很清楚,而现在要把这一位功臣打进地狱,他有点下不了手。尽管他也深恶痛绝这种知法犯法的行为。晚二十二时,他意外地电召了许平秋,这件事没有必要由省厅做决定,随便签一句打回市局,那个结果是什么已经没悬念,麾下数万干警,每年开除十几个,几十个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可这一位,实在让他下了狠心啊。许平秋应召连夜赶到了省府家属院,崔彦达厅长的住处,两人见面在楼下,随意说着散散步,崔厅还没有问,许平秋已经把准备好的PDA交给崔厅了,这是一封特勤处保密的档案,详细地记载着余罪的从警经历,从羊城到反扒队、从五原到羊头崖、那些寥寥的案情,崔厅长知道这其中的艰辛可能有多大,他粗粗看过,递回给了许平秋道:“我想起来了,这是两年多前,羊城那次贩毒案,你从警校临时招到的卧底人员吧。”

“对,进看守所的,就他一个。”许平秋道。

“双刃剑呐,有些方式虽然奏效,可也免不了我们自己要遭到反噬啊,监狱里,可沾染不上什么好习气……你给我看这些,是想给他求情?你可想清楚了,我要这么做,也是公然地循私枉法,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崔厅长道,语气很淡,无从揣摩到他的心思。

“崔厅,您误会了,这不是私情,是个案情。”许平秋道,一句引起了领导的注意,他细细地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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