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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歌姬-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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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到冷清,像死后的冷清,我又在这冷清里瑟瑟发抖,坐在那角落里,尽可能地蜷曲成一团,蜷曲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脚,我似乎又看到了那脚上,小小的黑黑的圆圆的,死人的眼珠。
随即用力地甩,用力地甩,怎么甩也甩不掉,我该怎么办?我甩不掉它,我甩不掉它!
急促的叩门声,“子服,子服”
走开,走开!我不要听到这个名字,我不要听到这个名字!就是叫这个名字的人,告诉汉宣帝,怎样扳倒霍光,怎样给其富贵夺其实权,怎样编造最好借口覆灭霍氏一族。
“等到时机成熟,陛下便可一击即中,届时将霍光的罪行公诸于世,便是把霍氏一族满门抄斩,天下也再没有谁敢说陛下半个不字。”
满门抄斩,我如何能够轻易便讲出这四个字,这个四个字里包含了多少条人命,多少鲜血,多少人头!包括,包括被我踩得稀巴烂的那颗。
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我没了命地抠着嗓子,想把那恶心吐出来,就算把五脏六腑一并吐出来也不要紧,反正那些东西都已经开始腐烂了,我的整个人都开始腐烂了,所以那血腥气才会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砰!门,被撞了开来,有一个人,冲到屋子里,冲到我跟前,抓住我的手臂,“子服,你这是在做什么?”
为死亡之气笼罩着的,阴寒的身体,突然地,触到了一丝暖意,是从他的温热的掌心传来。接着,我嗅到了比那暖意的更温暖的,像春天草地一般清新干净的味道,熟悉的味道。
今天两更结束,明天会三更。
我一直以为我很坚强,就算五岁被父母遗弃,就算十几岁就要自己一个人挣学费养活自己,就算第一次做推销连续三个月卖不出一件产品,这些都没什么了不起(炫)(书)(网),我挨得住,我挨过去了。
我不停地争,不停地争,跟人争,跟命争,跟天争,我以为我已经练就得无坚不摧、百毒不侵了。
然而,老天却用它完美的安排,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告诉我,人争不过命,人争不过天!越是坚强的人,坚强到了强弩之末,就越是不堪一击。
击垮我的,不是根植在脑子里,像毒瘤一样在不断扩大的,那些血腥、残暴、疯狂,没了身体的脑袋,没了脑袋的身体,蹦出来的黑的眼珠,那所有的所有,都没能让我崩溃。
让我崩溃的,是这样一句温柔地关切地忧虑地问。
“子服,你到底是怎么了?究竟出了何事?你睁开眼看看我,我是洛,我是洛呀。”
“洛?”
努力地睁大眼睛,我真的看到了,除了那满眼惨痛的血红以外,我又看到了,那一直在我心上最软的地方沉睡着的,桃花一般柔的眉眼,春阳一般灿的眸光,那是这人世间所有美好中最美最好的所在。我,感觉到了那美好。
“洛,洛!”
仿佛时光轮回,我回到了幼年,懵懵懂懂,尚未尽知人事,我的父母领着我上省城,他们说,要给我买好吃的,带我上游乐场去玩好玩的,可是,他们却让我站在了路边,一个人久久地站在了路边,看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当时,我多么希望,有一人,走过来,温柔地关切地忧虑地问我:“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现在,我终于等到了,虽然等了好多年好多年,可总算是等到了,我依然如幼时那般泪流满面,我依然如幼时那般脆弱无助,经过了那么些年,原来我从来没有改变。
“洛,好多血,有好多血,到处都是血,我很怕,洛,我的手上是不是沾了好多血?”
我可怜兮兮把手伸出来,伸到司马洛面前,被他毫不犹豫一把握住,他的手掌很干很稳,被这样的手掌包裹着,就好像渐渐被美好包围着一样。
汪洋血海悄然退去,露出的土地,一如初生般纯净。
“子服,没有血,你的手,是干干净净的,怎么会有血呢?”
可我,还能如初生般纯净吗?唯有紧紧拥住那美好,紧紧抓住他的疼惜,只有在这美好和疼惜的包围下,我才能回归纯净。
贴着司马洛的胸口,将我整个人都埋进他的怀抱里,这样,那些怨毒那些凶残就再也没有办法能够靠近我。
“洛,霍家死了好多人,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要死那么多人,洛,我不想害死他们,我没想到会害死那么多人。”
“你去了刑场?”司马洛愣了愣,继而带着些许懊恼,“子服,你不该去刑场,陛下怎么能让你去那种地方?”
不该去刑场?那我该去哪里?
蓦然地,一枝冷箭射进了这美好安宁当中,那是汉宣帝的声音。
“朕差点忘了告诉子服,朕已在朝上封洛为太原郡守,太皇太后与朕打算在长乐宫中设宴,为洛践行,那一天恰巧便是霍家行刑之日。子服,是要去天牢?还是,随朕往长乐宫?”
是啊,今天,我本来不该去天牢,我应该去长乐宫,我应该去为司马洛践行。可我不想和他践行,我不想和他诀别,我不想,所以我选择去天牢。
很可笑,不是吗?好像,我不去给他送行,他就永远不会离开。
“洛已无颜留在长安,请陛下准洛辞官,永离京都。”
我也在追求永远,他也在许诺永远,然而,他的永远却是破灭我的永远。直到这一刻,才真切地体会到了破灭。
破灭后的我,躺在这个矢志远离的男人的怀里,这算什么?老天送给我的,虚伪的同情?还是绝妙的讽刺?
恨!那心如刀割的剧痛,那自我麻痹的辛苦,统统转化作了恨。
如果,不能牵手一辈子,那我宁可一个人站在路边,哪怕哭到老,哭到死。如果,他给我的慰藉只能如此短暂,那我宁可一辈子浸在这血腥阴森里,哪怕腐烂朽坏,不得善终。
直起身子,使劲地推他,用我仅剩的一点骄傲,强弩之末的骄傲,推着他,向外,“你不是在长乐宫吗?你跑来这里做什么?你走啊,你去太原做你的郡守啊,你不是要永离长安吗?你走啊,走了永远别回来!”
但是我推不动他,他的双臂用力地搂住我,我每推他一下,他就多加一分力气,所以,我越推,他就搂得越紧。
也有剧痛,也有辛苦,在他的咽喉处哽塞着,却哽塞不住那澎湃的情感。
“子服,你现在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放心得下?叫我如何走得安心?子服,我一心要你幸福安乐,可你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跟着,有人说,不是我在说。
“倘若你不能安心,倘若你认为朕给不了她幸福安乐,你大可背弃朕,带着她逃出皇宫,前提如果你们逃得掉的话。”
汉宣帝立于门边,冷冷地,冷冷地开口,那一刹那,我似乎重温了一遍,初至刑场时那钢刀林立、囚衣遍地,等待死亡的压抑。
今天会三更。第二更十一点上传
我很想看清楚宣帝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他究竟愤怒到了什么程度,在目睹我和司马洛如此缠绵相拥之后。
然而,眼前却是昏花一片,是含着泪水的缘故吗?可我听得清楚他的声音,没有愤怒,却胜似愤怒,阵阵地头皮发麻。
方寸大乱,也许我不应当急着解释,“陛下,司马大人,他,他只是……”
“住嘴!”汉宣帝陡失平静,厉喝,却在厉喝以后再次平静,“朕,没有问你,朕,问的是他。”
他?极其陌生极其漠然的称呼,宣帝从未对司马洛如此陌生漠然过,而且,在这陌生漠然下面隐藏着,一种狠绝,正如他用的那个词,背弃,遭到背弃后的狠绝。
我知道不能再说话了,连半个字都不能,尽管头晕脑涨,但残留的一点清醒告诫我,要是我继续维护司马洛,那么对宣帝而言,只会是火上浇油,而对于司马洛,那将是雪上加霜。
我只能寄希望于司马洛,他可以用一种比较委婉比较巧妙的方式,让宣帝明白,他只是在担心我,担心我一时受了刺激着了疯魔。
对,就是这样,其实这本来就是个误会,司马洛有能力将它变成误会,他应该转移宣帝的注意力,让宣帝来心疼我,只要他一心疼我,他就会心软…网,心软…网的他,还能去怪罪谁?
可是司马洛,该死的司马洛,他居然该死地沉默着,一副被逮个正着、束手待毙的模样。
“司马洛,朕在问你话,你为何不答?”
许久,司马洛才道:“臣,无话可说。”
恨得直想跺脚,比先前他弃我远离还要恨上三分,他当真以为宣帝不会杀他吗?
宣帝似乎扯出了一抹笑,极淡,却刺眼。“哦?无话可说?那就不妨来说说,将你曾经对朕发下的誓言,再当着她的面,说上一次。”
如果说,宣帝的笑刺到了我的眼,那么他的话便刺到了司马洛的心,抽搐扭曲,在那桃花般绝美的容颜。
宣帝却不肯罢休,“怎么?你这么快③üww。сōm就忘了么?”
“臣的誓言,臣不敢忘记。当日,臣在陛下面前发誓,临华一事后,若是再对廉,廉婕妤有丝毫非份之想,司马洛甘领,剜心剖骨之刑。”
剜心剖骨?剜心剖骨!有什么震碎了我的耳膜,两耳嗡嗡作响。
宣帝的反应,却在暗示我,这还不是重点所在。“只是如此么?还有呢?”
司马洛的双拳抵在膝上,那抽搐扭曲越发显得绝望,却任凭如何绝望,也不肯再吐露半句。
我想那大概是极其严重的誓言,可是,有什么会比剜心剖骨更严重的呢?
宣帝转向我,又是一笑,露齿一笑。我忽然联想到了月亮,我总是不自觉地把他和明月联系起来,温凉如月,清冷如月,凄迷如月。
但此时的宣帝,却是真正的月,月球,坑坑洼洼满是凹洞的表面,没有水,没有空气,没有引力,失衡之后的死寂。死寂了他的人,也别想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廉子服,你是不是很想知道这另外一半?”
“陛下!”司马洛忽然激动起来,他想阻止宣帝,奈何宣帝置若罔闻。
“廉子服,你听好了,司马洛他指天盟誓,如若他有朝一日背誓弃信,你,廉子服,将应誓而亡,生经众叛亲离之苦,死当飞灰烟灭之劫。”
司马洛承受不住地闭上了眼,可这几个字打倒不了我,反而翻滚出了无边的愤慨,即使怨恨他,我也从不曾觉得汉宣帝的脸,像今天这般丑陋,丑陋到丑恶。
我指着他,管不了什么上下尊卑,我指着他,恨不能戳进他的脊梁骨。
“你!你为什么要逼他起这样的誓?你一边对我深情款款,一边逼他起这样的毒誓,一个人怎能如此可怕?”
今天第二更,第三更下午来上传
在汉朝,没有一个女子敢指着男子的脸唾弃他,更何况那男子还是九五之尊。
汉宣帝身周,那死寂在动荡,连着地面,连着整个屋子,连着常宁殿,连着天与地都一起动荡,月碎的力量,直可将天地人间飞灰烟灭。
我不在乎飞灰烟灭,我宁愿飞灰烟灭!这就是爱吗?这就是口口声声真心真情倾尽所有的爱吗?
我知道,我从来都知道汉宣帝善于洞悉人心、谋算人心。他了解司马洛,了解他真正弱点所在,只有拿我来起誓,才能完全地制住司马洛,令他永生永世都不敢背叛誓言。
可是,他怎么能用这些谋算来对付洛?他不是一直地视洛为生死之交吗?他如何忍心让洛剜心剖骨?他又如何忍心让我众叛亲离、飞灰烟灭?他不是一直地强调,我是他的心头至爱吗?便是我从未爱过他,我也不能忍心如此,他是如何忍得下这份心?
他说他的心也是肉做的,肉做的柔软的心,怎能如此狰狞可怖?
我眼中的唾弃与鄙夷,加重了那动荡的剧烈,宣帝便在这剧烈里,一步一步,向我走来,他本是个文秀的人,但他此刻的面容神情,却是与那文秀相对立的极端。
那双狭长的眸子,盛满的是火山爆发中那咕嘟咕嘟沸了的岩浆,滚滚而出,直欲将他前面的我,穿了心化了骨。
我并不害怕,不管他是打算剥了我的皮或者拆了我的骨,我都不会恐惧,因为我的心里也有一股不亚似于他的愤怒来与他抗衡。可他不该在那极端里又显露出极度的受伤,仿佛随便他怎样处置我,都是天经地义的,他只不过是把我加诸于他身上的,原样奉还。
“你,说朕,在逼他,你说朕,可怕?”
仍是禁不住地微微心怯,我以为他会立刻扑上来,掐死我,拧断我的脖子。可在这之前,一个人极快地插到了我和汉宣帝的中间,把我挡在了他的身后。
司马洛,站在我的前面,他绷紧了全身,像那蓄势待发的猎豹,保护领地的雄狮,下意识地伸出左臂,拦在了我的胸前,拦住了宣帝的步子。
宣帝硬要往前,把司马洛朝旁边逼去,司马洛退后,却始终护住了我。
宣帝摇摇晃晃地停住脚,抬起头,望着司马洛,他不如司马洛高大,身形也相应文弱,在气势上他比不过司马洛,但他自有他的方法,战胜洛的气势。
“司马洛,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要与朕为敌么?”
狠而锐利的喝斥,令司马洛为之一震,他的侧脸那痛苦的扭曲在延续,敛去不自觉的敌意,却依然没有闪身让开。
他在做着两全其美的努力,“陛下明鉴,子服不过一时迷失了心智,她并非存心诋毁陛下……”
司马洛的努力,却只是捅了马蜂窝的弄巧成拙。
“司马洛,你闭嘴!”宣帝嘶哑着嗓子,因太过用力,而破了音。随即暗沉,暗沉得仿佛是从那胸腔深处传来,伴随着某种断裂的声音。
“今时今日,司马洛,你还有何资格,再唤她子服?你还有何资格在朕面前,唤她子服?”
沸热的熔浆依旧往外倾泄着,我忽然发现,这在世人眼中意味着毁灭的东西,像极了眼泪,火山的眼泪。
极其惨烈的眼泪,换来的,是两败俱伤,他和司马洛的两败俱伤。
我不知道,他们两个,谁伤得更重一些。
司马洛脚下晃了一晃,“陛下说的是,洛今时今日,已无资格。”
他是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没有诸如愤恨之类强烈的情绪,他甚至没有了情绪。
像一滩死水吗?不,那是无边无际死去了的海,不再有活水的注入,它在烈日下不停地蒸发,不停地蒸发,变得越来越咸,越来越咸。
这越发涩重的咸,消磨了心底所有的生机,那些曾经最在乎的,只剩下了记忆的片断,在那死去了的海面上,漂浮着,随海水干涸。然而,即使海枯石烂,那些残片,仍旧会插在枯死的心上,无法随风而散。
因为,这些片断,是他最在乎的,就算心如死水,他依然不能放下。这些片断里,不只有我的,也有属于宣帝的。
司马洛把头转向我,他说:“夫,夫人,陛下从未逼迫过洛,相反却是洛逼迫了陛下。是洛自私,只想着自己,只想着如何保住自己心爱女子的命。夫人可知,便是洛发下如何的毒誓,也抵不了陛下所冒的风险。陛下是以江山社稷作赌,成全了洛的私心。倘若临华殿上,有任何差池,被人发现任何的破绽,陛下将尽失众臣之心。陛下数年的苦心经营,便毁于一旦。洛该当发下毒誓,如果事成之后,洛背信弃义,陛下要如何收拾残局?这不是当初的廉系汉室,随便找个其他廉姓人来代替,或者干脆假死,诈作以命挡劫、为汉室江山消灾度厄,如此便可瞒天过海,堵悠悠众口、安天下民心。凤命天归,是洛布下的局,此局无法可解。若是那天命所归的皇后,与外臣私逃,或者与外臣传出暧昧流言,陛下便会沦为世人笑柄,届时陛下又将如何自处,还将如何一展抱负、治国平乱、中兴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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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听不太清楚,司马洛到底又说了些什么,只是觉得,那一声声的“夫人”便像是不断击打我的重锤。本来我还可以用恨去反击,去平衡我自己,但是我舍不得了,我恨不了司马洛,同时也恨不了汉宣帝。
也许,我该去恨我自己吧,我不该让他们爱上我,爱上了我,才让一个变作了死海,另一个变作了火山。
而那本在爆发中的火山,业已在司马洛的语声中渐渐平息,沸腾的熔浆在冷却,冷却成石,却依然横亘在胸,无法消弥的怨怼。
“司马洛,你既知厉害,为何还要背弃朕?背弃你的誓言?你不惧剜心剖骨,你也不怕她会应誓而亡么?”
司马洛昂起了头,看了看我,凄绝的坦荡,“洛没有背弃誓言,洛此生对她再无非份之念,她不会应誓,绝不会应誓!”
他的坦荡,却令宣帝再一次怨怼到狠绝,蓦然提高的声音,愤懑得像那伯牙摔烂的琴,他应当比伯牙更愤懑百倍千倍,伯牙的子期只是英年早逝,而他则认定自己是遭知己背叛。
“你若是没有背弃,为何无缘无故自席宴上离开,从长乐宫跑来了常宁殿?你若是没有背弃,你怎么敢再抱着她,一声声的那般柔情蜜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汉宣帝在质问,而我却开始疑问。对啊,司马洛明明在长乐宫,怎么会无缘无故来了我这里?
我的疑问,宣帝的质问,都没有得到答案,司马洛居然就哑口无言了。
也许宣帝私下里也还在希望司马洛会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所以司马洛的哑口无言让他的怨怼愤懑不断升温,狠绝在那瞳孔中迅速地浓重。
他在笑,笑得冷意森森,杀意森森,“司马洛,你还有何话说?”
我慌了手脚,顾不了其他,只一个念头,我要保司马洛的命,要是任由宣帝这么恨下去,他很有可能会一时激愤要了洛的命。
头脑一热,抢上前去,“此事与他无关,是,是我使计把他诓了来,是我,是我勾引了他,有什么,冲着我来!”
司马洛也发了急,“子服,你在胡说些什么?你何时诓了我?”
然后,我忽然醒悟,自己犯了多么可怕的错,我和司马洛的争揽罪责、互相维护,瞧在宣帝眼里,那就是把他彻底推上了最绝的绝路。
汉宣帝在倒退,无法置信地,看向我,看向司马洛,“你,你们!你们怎么敢?你们怎敢如此地蔑视朕?”
最终将那变本加厉的狠绝对准了我,长笑,凄笑,厉笑,玉碎肠断,心死情灭!
“你!朕都快要把心掏给了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弃朕、将朕戏弄于股掌,你这样的女子,该当应誓!你该当众叛亲离、飞灰烟灭!”
“陛下!”司马洛陡然扬声,用他自己的声音盖住了宣帝话尾那令他心悸魂颤的八个字。
他这一声,来得太过突然,惊到了我,也惊到了宣帝,一时的静寂。
在这静寂里,司马洛慢慢地,慢慢地,双膝跪地,重重地,重重地,双膝跪地,情在人枯,哀尽心亡。
“陛下,千错万错,都错在洛一人。便是天惩天罚,也该是洛一人应誓。洛,愿受剜心剖骨之罪,只是陛下当真希望,”
他蓦地停住,既不愿再称我“夫人”,也不能再唤我“子服”,停顿片刻仍是用了那个“她”字,却比先前的“夫人”更加绞痛了我。
“难道陛下当真希望她,众叛亲离,飞灰烟灭?”
他重复着,那八个字同样心悸魂颤了汉宣帝,仿佛从自己口中说出,他并未意识到,自司马洛嘴里听闻,才真正了解了其中可怖。
然后,所有强烈的情绪,在我眼前的这两个男人身上都消失了,他们一起枯了,一起尽了,一起亡了。
洛跪着,宣帝站着,良久,站着的人总算缓过了一口气。宣帝便用这一息尚存,不带一丝起伏地,冷冷冰冰地,向我道:“廉子服,自此刻起,你若再敢多一句嘴,朕便立时命人将司马洛拖至街市,剜心剖骨,凌迟示众。”
我相信他不是恐吓,即便是恐吓,我也必须屈服,咬紧牙关,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都要让自己咬紧牙关。
接下来,宣帝步向门边,抬声,立现龙威,“来人!”
大堆的人,涌向我们,汉宣帝转脸,把那视线定在司马洛跪着的地方,依然冷冷冰冰,不带起伏,“大胆司马洛,恃宠而骄,侮君蔑圣,口出狂言,当以大不敬入罪,先将其投入天牢,他日再行论处。”
今天两更。这两天天气不错,呼呼,希望亲们有个愉快的暑假
三天三夜,汉宣帝把我锁在了常宁殿我的寝室,三天三夜。
三十六个时辰,太阳升了三回,落了三回,我不见天日,不闻人声。唯一一个定时定点来送餐的宫婢,许是受了严令,不敢与我交谈半句,只是匆匆地放下托盘,再将上次端来的纹丝未动的饭菜撤走。
我不是在绝食示威,我是真的食不下咽。
到了第四天,尚未到开饭的时间,门突然地被推开了,走进来两个人,在进来看见我之后,惶然大惊,步履凌乱地奔向我,奔到近前,半俯下身子,因为我是坐在了地上。
他们用力推我,急切地唤我,稚嫩的喉音,就像那早春枝头的第一点绿,破晓而出的第一抹红,予人希望。
“姑姑,姑姑”
“阿姐,阿姐”
“你怎么了?你说话呀,说话呀”
八岁的太子刘姡В约傲甑奶邮潭痢⑽业牡艿埽右澹眯鄹裢饪鳎褡贾脸D钐酵艺獠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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