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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歌姬-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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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我这叫做以德报怨,会得到感激涕零,或者我根本就是纵虎归山,只会像中山先生,在毫无防备之时,再叫恶狼反咬一口。
无所谓了,今时今地,我还有什么可怕的?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秀蓉应当是在磕头吧,冲着我离去的背影,磕头如捣蒜。我没去瞧霍成君的表情,她也许是在忏悔,也许是在庆幸。无所谓了,便是秀蓉再磕上一百个头,便是霍成君悔青了肠子,又能怎么样?
我不能将一切重来,也不能对霍成君以牙还牙,那我还能怎么办?也只有让自己,无所谓了。
等在昭台宫外的阿满,流露出习惯性的担心,似乎担心我,已经成了她每天必修的功课。
她的担心,帮不了我什么,可是看在我眼里,看到有个人如此替我担心着,这憋屈在心中、不知道该去找谁发泄的难受,总是缓解了那么一分半毫。
“阿满”
我叫着阿满的名字,借着那声音散出些许的郁积,我想抱着阿满,也想被阿满抱着。我需要她温情的拥抱,让我暂时遗忘,忘掉所有的人、所有的事,甚至忘了,我还活着。
我为什么要活着?爱不能爱,恨不能恨,偏偏还要时时刻刻受这爱恨煎熬,这样的人生,为什么要存在?
阿满毫不吝惜她的温暖,把我搂在她怀里,有一下没一下拍着我的后背,“子服,如果你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好过些”
好过些?老天爷不会让我好过的,不肯放过我的人,很快便找上门来,甚至不愿给我片刻的喘息之机。
“夫人果真在此,亏得那宫门守卫多了一句嘴,不然奴才们去常宁殿便要白跑一趟了。”
几个内侍殷勤地上来见礼,在我试图做那痛哭一场的努力的时候。
赶紧直起身,下意识地摸摸脸,想擦去泪痕,却发现眼圈周围,干涩的一片。
或许,我自己也不想让自己好过吧。如今,对于我来说,不仅笑,是一种奢侈,就连这泪,都成了负担不起的昂贵。我还真是穷得可怜了,穷得只剩下了这满身绫罗、一鬓珠翠。
长叹一口气,还好,我还能叹气。叹完了气,问那些内侍,“你等要去常宁殿做甚?莫非是陛下要召见我?
内侍答道:“回禀夫人,正是奴才们奉了陛下口谕传召夫人。”
自太液池之后,汉宣帝从未派人宣召过我,今儿破天荒记起我来,依宣帝的性格来推断,应该不会只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
管它心血来潮还是刻意为之,既然他要见我,那就见吧。
“阿满,我们回未央宫。”
“不必了,夫人,陛下此刻就在上林苑,陛下正于上林苑扶蕊宫中设宴,特召夫人陪饮。”
“设宴?”我呆了一呆,隐约有些明白了宣帝的用意,“陛下宴请的,可是,长公主及,司马洛司马大人?”
“回夫人,其实是扶蕊宫中的柑桔成熟,陛下特地设下柑桔宴,请太皇太后及各家京侯贵戚、王公大臣共同品尝。当然,晋平长公主及司马大人亦在其列。”
预感得到证实,倘若不出我所料,汉宣帝摆下这太后亲临、百官同席的阵仗,恐怕是因着晋平长公主和司马洛的姻缘已然水到渠成,他已得了晋平长公主的首肯,宣帝这是借个由头,准备当众赐婚了。
如此“美事”,怎么会少得了我呢?他是一定要让我亲眼见证的,见证我极力撮合的这一对璧人是如何地恩爱圆满,说不定还会叫他们两个敬我一杯谢媒酒吧。
既是为了辟谣,辟清我与司马洛之间的种种谣言,也是为了伤我的心,伤司马洛的心,向一败涂地的我炫耀他的胜利。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这不过又是新一轮的互相伤害。便是我放过他,不拿言语去伤害他,当他看见我为了司马洛而伤心,他就真的会感觉到胜利的喜悦吗?
我叫阿满先回了常宁殿,才随着内侍赶到扶蕊宫。宴席已散,宣帝留下了话,命我前去走马观。
我假作无心地套了套宫人的话,似乎那赐婚的大消息,他还没有宣布,这是非得要等我来压轴吗?我猜,在汉宣帝的心里,我的反应,可能比这消息本身更值得关注吧。
同样也是毫无意义的关注,这只会显得他很可怜,比我、比霍成君还要可怜。
走马观中,汉宣帝换了一身骑装,神采飞扬,意气风发。见到我来,只是冷漠地敷衍地点一点头,“嗯”了一声,便转向司马洛,“洛,朕许久未曾舒展筋骨,难得朕今日有兴致,怎样?与朕赛上几圈,如何?”
我一迳低头,不去看司马洛。我想,不看他,对我,对他,都好。如果有可能,我还很想屏蔽他的声音,屏蔽他的气息,屏蔽他在我假想中依稀仿佛投向我的目光。
司马洛似乎回答了一些套话,什么陛下乃真龙天子,无人能出其右,区区一个司马洛怎敢与陛下一争输赢,诸如此类。
很正常的份属臣子应该的答话,我却产生了这样的错觉,好像他们谈论的不是赛马,而且他们已然比出了输赢,失败者完全臣服于胜利者。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败去了心志。
终于明白,汉宣帝那属于胜利者的春风得意,根本就不需要我来给予,他已经从司马洛身上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明白归明白,却始终不愿相信,我非常希望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于是,我不顾一切地抬头,直直望向司马洛,他低眉敛目地无动于衷,便是在我这样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注视下,他依然无动于衷。
忽然间,意识到了恨,他对我的恨。尽管我感觉不到丝毫的恨意,但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他在恨我,就像我当初恨过他、不能原谅他一样。
所以他才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他放弃的,不只是我们的爱情,还连同他做人的骨气、原则也一并扔了。
如果,这就是司马洛以及汉宣帝,他们打算伤害我的方法,那么他们成功了,史无前例的成功。
汉宣帝的兴致并没有因为司马洛的示弱而消退,反倒愈见高涨{书{网。
“洛,你又何必自谦?司马洛文武双全,擅骑擅射,长安城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便是朕亦无把握赢你,不记得了么?从前,朕与你总是输赢各半。”
跟着话锋一转,意味深长,“不过,此次朕却很想赢你,朕想赢你,却又不愿你顾虑君臣之礼,故意输给朕。”
这大概便是所谓的强者的惺惺作态吧,带着些许有意无意的愚弄。我想司马洛和汉宣帝是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了,回到从前的以心相交。他们都变了,君变得更像君,臣变得更像臣。
冰冷,悲凉,冰冷悲凉到了不想再去嘲讽,我这里刚生出这种想法,却立刻被司马洛给推翻。
听见他说:“陛下谬赞了,陛下既有此雅兴,臣自当奉陪。陛下若是担心臣不敢全力而为,臣倒有一法,可令臣不得不尽力,臣尽了力,陛下也就自然尽了兴。”
蓦然一怔,听出了那么点谦恭之外的别有用心,很像兵法里的诱敌之计抑或将计就计的铺垫。不由自主再次看向司马洛,这一回他没有忽视我,居然抬眼,冲着我,不着痕迹地笑了一笑,眸光却满是坚毅。
那一刹那,没来得及细想其他,只是体会到了,太久太久没有体会到的兴高采烈,恍如漫天阴霾里,突然的拨云见日。那奢侈的笑,昂贵的泪,一齐降临,上天的垂怜与恩赐。
感谢上天,他不恨我,他没有恨我!他不但不恨我,他同样也没有放弃,不管是气节、原则,还是对爱的坚守。即便我那样地逼迫他,他也只是隐忍着,伺机而动。
我能够听出来的弦外之音,汉宣帝焉能不知?或者他太过自信,或者他骑虎难下,虽然眼神开始不悦而警惕,语声却仍是淡然一片。
“哦?是么?那你就将你的法子,说给朕听听。”
对于汉宣帝的不悦,司马洛视若无睹,一迳朗声道:“陛下不妨与臣赌个彩头,臣为了陛下的彩头,自当拼尽全力。”
他这话才起了个头,汉宣帝便欲开口,或许也是想将计就计,把晋平公主当作那奖赏。但是他想到的,司马洛也想得到,因此司马洛的语速相当地快,快得无从插话。
“至于拿什么来作彩头,恕臣大胆,倘若臣一时侥幸领了先,臣请陛下答应臣一个请求,圆臣一个心愿。”
汉宣帝不动声色地听完,故作恍(书)然(网)大悟,半真半假地道:“原来洛早有准备,却是朕一时不察,上了你的当。”
司马洛作卑微状,垂首,“臣不敢。”
汉宣帝又问:“但不知,你要朕应你怎样的请求?圆你何等的心愿?”他夸张地故作神秘地笑着,笑着瞟了一眼晋平长公主,众人尽皆跟着他一起恍(书)然(网)大悟,心照不宣,含笑不语。
而晋平公主则立时羞红满面,虽然羞怯,却掩不住喜形于色,看来她的皇兄替她挑的这个夫婿,她满意之极。
今天两更。昨天第二更没能及时同步,汗啊。今天第二更我会提前,在中午饭前。
汉宣帝的这招误导视线很是厉害,三两下便夺回了主动权。
他也把司马洛逼上了虎背,就算司马洛在赛马场上赢了他,只要洛提的是赐婚以外的要求,甚至是与赐婚相悖逆的要求,届时不仅晋平长公主、更是整个皇家颜面尽失,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大发雷霆,继而借题发挥,再治司马洛忤逆之罪。所有的人,只会认为是司马洛不识抬举,却不会非议宣帝的言而无信。
这一点司马洛应该估计得到,他却是以不变应万变,“关于臣的心愿,还是待到臣赢了陛下,再说不迟。”
汉宣帝再将一军,浅浅一笑,“洛好像笃定会赢朕似的。”
司马洛依旧是雷打不动的一句,“臣不敢。”
“也罢,朕便准了你的提议。”那浅笑里,闪着精光,危险 fsktxt。cōm的讯号,“不过,既是作赌,赢了自然要赏,但输了,又该如何?”
“倘是输了,自当愿赌服输,洛听凭陛下处置。”司马洛倒答得干脆,却是听得我心下一坠。
如果宣帝又把他关进天牢,那我不是白忙了一场。这样想着,我倒情愿他放弃所有,哪怕自暴自弃,只求他安安份份娶了公主便是。
因为我只做好了他另娶他人的心理准备,却万万不能承受他再临险境的打击。
“好!”汉宣帝便像是等着他的这一句,长身而起,大笑出声,“如此,才比得有意思,有劲头!来人,备马!”
他的笑过于突兀,突兀得一下子凝重了气氛,就连待嫁心切的晋平长公主亦觉不妥,不安地瞧了瞧司马洛,又瞧了瞧汉宣帝,最终将美目定在洛的脸上,惶惑无依。
我心中一动,看来司马洛魅力不小,短短几日便让又一个美人儿情根深种。说不定待会儿,一旦闹僵了,我还可以利用她,为司马洛说说情。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连情敌都要拿来利用,我疯得无可救药。现在想想,不是司马洛欠了我的,而是我欠了他。上辈子、上上辈子恐怕欠下了很多未了的债,这一辈子我要这般地来还他。
红楼梦里的林黛玉,也不过就是要还贾宝玉一生一世的眼泪,而我呢,我比她可悲,我还的岂止是眼泪?我把整个自我都搭了进去,我不知道将来我还会为他牺牲些什么,若是贫穷如我还有东西可以牺牲的话。
“子服,你希望朕,是让他赢,还是让他输?”汉宣帝临上马前,走过我身边,陡然止步,低低地问我。
我憎恶他这满满的胜券在握,虽然心知肚明,在那皇权压迫下的我们,生死都操于人手,无论做多少事用多少心机,我们都没有赢的可能。
在宣帝俯身凑近我耳边的同时,司马洛已然牵着马,步向围场中心。依着他的侧影远望,是浩渺无边,晚秋淡的云烟,铺展开来,漫延到天际。苍劲的青,寒凉的碧,是此刻的天,也是他的眼。
只是当这寒凉、苍劲转向我的时候,便像那天空被云烟遮住了一般,司马洛的眼里溢出清浅细致的温柔,抚慰着我的双眸。
他用眼神告诉我,他要我宽心,他要我相信他不会为了不娶公主,而去犯愚蠢的错误,他是有计划的,有把握的。他能够用他的计划,令宣帝不得不收回成命。
好吧,就算这抚慰是自欺欺人,我也由着他来欺,由着他来骗。他要我宽心,我就不担心;他要我相信,我就深信不疑。
没关系,即便他犯下愚蠢的错误,还有我来弥补,即便是捅出天大的窟窿,我也会逼自己变成女娲,补天的女娲。
所以,我无所畏惧(书)(网),无所畏惧(书)(网)的我给宣帝的回答是:“当输赢当真掌握在了陛下手里的时候,子服再来答陛下的这个问题。”
汉宣帝应该非常生气,他应该是怒气冲冲地离开。我只能说应该,因为我没有看他的脸,我看不到他的脸,我的眼里只容得下一个人。
“在子服心里是希望,陛下赢,还是司马大人赢?”
耳边又响起上官太后的声音,我仍是将目光锁定那个已翻身上马、金鞭高扬的身影,那般的潇洒自如,那般的卓尔不群。
“太后此言差矣,便是子服希望,这输赢就如子服所望么?太后不是一直也希望子服做不成皇后么?一连两次的精妙布局,不是也没能令太后如愿么?”
身侧再无人应答,想是我又将小太后气了个七窍生烟。
远处,宣帝和司马洛的赌约,还在继续。
嘶骑渐遥,踏出征尘不断,浮尘蔽目,我却还是认得清他远去的踪迹,便是他走得再远,我也认得清。不但认得清,我还感同身受。
我感受得到他纵马驰骋、竞逐西风的快意,还有那抬头碧落、啸入青云的酣畅。
司马洛应当如此快意,如此酣畅,头顶苍穹、天连绿草,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他。我也不能,更不要束缚他。束缚了他,他就不是司马洛,不是司马洛,我这苦心又是为谁?
于是,我改变了决定,既然他不想娶晋平,我何必再勉强他?如果他的计划没能成功,便是死光了我全部的脑细胞,我也会为他再想出一个两全之策。
我会做到的,我不会再去考虑有没有赢的可能。便是不可能,我也要把它变成可能。我的存在,我一个现代人存在于西汉,这就是不可能变成可能,最好的证明。
便在这时,忽然,视野中,那难分难舍、不辨先后的两骑马,其中一匹,慢了下来,是司马洛的。汉宣帝很快便超越了他,一马当先。可他却似乎并没有着急追赶,反倒回过头,望向看台这边。
是直觉,是女人的第六感,我肯定他是在看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像被什么抓住了似的透不来气,再也按捺不住,管不了别人会有怎样的惊异,我拔腿冲出人群,朝着他的方向,我跑向他,恨不得一步奔到他的身边。
骑在马上,仍在疾驰中的司马洛看到了我,或者说是找到了我,尽管隔得还很远,可我看见了他嘴边的笑,依然是三月桃花、暖阳温煦的笑,笑出了桃花竞放、春意盎然,但眼角却是冬日雪梅的不屈不挠。
他的唇,依稀动了起来,像是要对我说话,不,他的确是说了一句话,可该死的,我们隔得实在太远,我听不见,听不见!
然后,仿佛,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肚子,又狠抽了一鞭。那马儿吃痛,越发玩命地撒开了四蹄。但是,但是他的手,慢慢地松开了缰绳,他的身子,在那马背颠簸着,颠簸着。忽地!摔下了马,当然,你也可以说,他是,孤注一掷,跳下了马。
骏马悲嘶,绝尘而去。
我没有办法再往前迈上一步,眼皮好重,重得不能再睁开,睁开眼看着,看着司马洛像个,像个没有生命的,什么,什么一样,骨碌碌地滚了几滚,倒卧在了那长草凌霜处。
闭上眼睛,满脑子还是司马洛,他最后的一笑,他最后的一句话,一遍一遍地回放,便在这一遍一遍的重温里,我终于看清了他的口形,他在对我说:“子服,我,不会一错再错。”
***
三日之后,这样一个消息几乎传遍了长安城的街头巷尾。
誉满京都的当今名士司马洛,在与陛下骑射之时,意外堕马。虽性命无忧,却碎了腿骨。
故此,丰神俊朗文采风流、当世第一美男子,往后只能拄拐而行,成了一个又可怜又可悲的瘸子。而他与晋平长公主这段即将水到渠成的姻缘,也由于那场意外,不了了之。
如果,有人想骂我的话,好吧,那就骂吧。如果骂完了,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宁愿司马洛娶晋平长公主,还是像我设定的情节?
我一直都记得,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的每一个场景、每一个细节。
大批大批的人,涌了过来,越过了我,涌向司马洛,面如金纸、因流血过多而渐入昏迷的司马洛。
汉宣帝策马回返,飞身下鞍,他惨白着面庞,拨开人群,俯身探视。只是那惨白和担忧却转瞬即逝,他随即警醒、了然,又铁青了脸色,怒发冲冠样地大踏步向我,直欲洞穿了脚下的地。
他走到我面前,死死地掐住我的胳膊,也许他是想死死地掐住我的喉咙。原本要恨声嘶吼的,却只吼出一个音,便立即压抑。他压抑着,靠近我,把那恨声嘶吼压缩成了不能张扬的恨,急火攻心。
“你!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是不是?!”
他的样子很可怕,是随时随地一声令下便会将你开膛破肚、碎尸万段的帝王的可怕,却恐惧不了我,我已然经历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恐惧,我眼睁睁地让那恐惧变作了现实。
看着眼前这个又气又恼又恨又伤心的人,我已经没了气恼怨恨伤心,我说:“如果,我一早知道他会这么做,我就是拼掉了我自己,我也不会让他这么做。”
汉宣帝也像是突然摔下了马背,突然被乱蹄踩了几脚,踩碎了他的气恼怨恨,碎得不成样子,碎得无法立足于人前。
他放开了我,他抛下了所有的人,独自出了走马观。他的步子,东倒西歪,踉踉跄跄,像个喝到不省人事的醉鬼,也许他就是要去大醉一场,这一次他又该喝上多少酒,才能醉到不省人事。
他的反常,慌了很多颗心,最慌的那颗是上官太后的。
但她到底不是别人,上官太后再慌也不会乱了章法,一边吩咐宫人赶紧跟上宣帝,一边吩咐内侍抬走司马洛急召太医诊治。接着,又安抚哭哭啼啼的晋平长公主,以及因这变故而惶惶不安的王公大臣,命他们各自散去。
最后,当这广袤的草场之中,只剩下了我和她。上官太后向我报刚才的一箭之仇,或者她自以为是在替天行道,替宣帝出气,替司马洛鸣不平。
“廉子服,今日之事,怪不得陛下。司马洛会落到如斯田地,皆你而起。是你害了他,你就是个祸害,你害了司马洛,害了陛下,你害死了平君,也害苦了成君。你究竟还要害多少人,才肯停手,才肯罢休?”
大概吧,我真的是个祸害。而且我这个祸害,死不悔改,冥顽不灵。我要见司马洛,就算是我把他害成这样,我还是要见他。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见到他!
于是,我跪在了太子宫里,跪在刘姡У氖槭遥丫蛄顺敫鍪背健O蚶葱奶畚业牧鯅',却不肯来扶我,“姑姑,你何必为难姡Ф俊�
我知道,我要刘姡О镎飧雒Φ娜肺蚜怂绻皇亲咄段蘼罚也换嵬纤滤�
“姡Ф偷惫霉们竽懔耍霉么游辞蠊闶裁矗抑皇且阍诔龉保梦也卦谀愕穆沓道铮绱硕选!�
“姑姑!”刘姡У男×痴堑猛ê欤蝗绦闹冈鹞遥椿故侨滩蛔∫冈鹞遥澳阍蹩捎写四钔罚磕阍跄芩阶猿龉肫渌凶酉嗷幔磕阏庋觯酶富视诤蔚兀扛富蚀悖鹊蹦甏负蠡挂茫富驶挂崃⒛阄屎螅阍跄芄唇嵬獬急撑迅富剩俊�
好一张正气凛然少年的脸,汉宣帝的翻版,在代替着他的父亲,对我作最后的规劝与挽救。我想,要不是念在曾经我抚育、陪护他的恩义上,他恐怕早就不留情面,联同了他的父皇,一起来挞伐我个背叛者。
是啊,背叛!若是真的背叛了,该有多好,若是我真的有能力勾结司马洛,背叛了,该有多好!站起了身,求不了的人,我不会再浪费时间、浪费自尊去哀求。
刘姡献×宋遥诱迨拐咭幌伦佑直渥髁说背跄歉隹释屡⒑ε乱牌那由⑼肮霉茫阋ツ模磕闵移嗣矗磕悴焕韸'儿了么?姑姑,不是姡Ф辉赴锬悖胰舭锪四悖闶前镒殴霉茫肆烁富实男摹�
对于这样一个孩子,我还能怎样?因为他拒绝了我,便恶言相向吗?他也是真心爱着我、全心在乎我的人哪。抚着他的头,“姡Ф霉妹挥猩闼档挠械览恚俏仪咳怂蚜恕9霉貌桓妹闱繆'儿,是姑姑错了。”
“那姑姑,还要出宫么?”刘姡久纪遥倌暄挠锹牵芟缘锰煺妗�
本来,我大可以哄他几句,可是我突然做不到了,面对那天真的关切,我没有办法矢口否认。“姡Ф热裟阈睦锘褂形艺飧龉霉茫裉斓氖虑槟阋嫖冶C埽霉镁投阅愀屑げ痪×恕!�
“姑姑”
这时,一个人推开门,走了进来。“阿姐,我能帮你混出宫去。”
我和刘姡Ь闶且汇叮白右澹俊�
汗,以为要挨骂的,结果,呵呵。今天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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