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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歌姬-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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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成君后退了一步,像是从来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个人,这个伤透了她心的人,这个杀光了她全族的人,“原来是你,原来换我药的,是你!”
  她不仅仅是在指责,也不仅仅是在控诉,她的泪水,比汉宣帝的嘴角、眼神还要冰、还要冷。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们那么多次,那么多次云雨合欢,你说我很美,美得让你着迷,你说,你要和我生一个,似我一般容貌俊美的孩儿。你说过的,君无戏言的,可你却换了我的药,你为什么要换了我的药?!”
  “哈,哈哈!”
  这世上最冰冷的仇恨,是没有了仇恨的仇恨,是霍成君在满脸泪水里疯狂的笑。用哭的声音来笑,撕裂的不是她自己的心肺,她已经没有心肺可以撕裂了。而她要撕裂的人,却挨得住她的泪、她的笑、她的疯狂、她的仇恨。
  其实汉宣帝可以否认,我倒希望他推得一干二净了,也许这样对霍成君、对他自己反而宽容些。可他只是漠然,比世上最冰冷的仇恨还要冰冷的漠然,他不理会真正恨他的人,却来问我:“廉子服,这就是你处心积虑,想要的结果么?看到朕今时今日,你很解气吧?你就这样恨朕么?”
  我想告诉他,我没有处心积虑,我不想要这样的结果,却无从说起,我只能尽我的努力,让这结果,少一些悲惨少一些残酷。
  “陛下,放过那个孩子吧,稚子无辜,司马洛会把他送得远远的,不会妨碍到陛下一丝一毫。”
  汉宣帝不再看我,也不再看霍成君,不再看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他的冰冷在加剧加深,倔强的回不了头的冰冷,倔强的回不了头的杀机。
  “朕不会相信你,朕只会相信那是个孽种。朕只能相信,那是个孽种!朕不能让这个孽种将来危害了朕的江山,甚而危及朕子孙的江山!”
  他冲了出去,即便在内室,依然可以清楚地听见,他在大声地吩咐禁卫军,吩咐他们全城追捕魏夫人。
  热血,冲上了头脑,因那“追捕”二字的严重性。
  我害的人已经够多了,已经发生的,我无力去挽回,但是还没有发生的,我一定要阻止!
  我不能再因此连累了魏夫人,那个亦师亦友,虽然大不了我几岁,却给了我仅次于母亲那种的温暖关怀的女人。
  汗,没事没事,看书提意见是应该的,虽然好像我已经改进不了了,汗。我是骑虎难下,只能撑到底啦,如果觉得难看,就不要看吧,汗,夏天嘛,流汗是比较多滴,再汗一个。汗

 



  继宣帝之后,我也冲出了昭台宫,汉宣帝已不见踪影,几个内侍等在外面,说是奉了陛下口谕,要送我回常宁殿。
  我不肯遵旨,他们居然就奉旨用了蛮力,生拉活拽地要把我拖上马车。
  我趁他们也要跟着上车的混乱之际,咬了反扭我臂膀的内侍一口,手臂得到了自由,随即拔下头簪抵在自己咽喉,我威胁他们,谁要是敢上马车,我立刻自尽。
  我知道这样的威胁,是极具效果的。他们不敢让我死,哪怕只是冒那万分之一的风险。我是谁呀,凤身之女,天命吉祥,我若死了,他们每一个人的九族亲眷都要给我陪葬。
  他们跪在马车边,齐声、哀声讨饶,求我饶了他们。我一边以簪抵喉,一边坐到了车夫的座位,学着平常所见的,扬鞭、提缰,我要追上那些禁卫军,不管怎样,我不能让他们抓走魏夫人。
  一个人,不怕死地扑过来,抱住马头,是阿满。
  “夫人,你根本不会驾车,这太危险 fsktxt。cōm了,你会摔下马车,你会摔死的!”
  我痛恨阿满的这副嘴脸,甚至比她刚才背叛的嘴脸还要痛恨,她没有资格再做出这般事事为我着想、可以为我奋不顾身的模样。
  我拿马鞭抽她,我一脚踹她的胸口,可就是不能抽得她、踹得她放手。便在这时,另一侧,又有人抓住了马缰,语声在这当口依然罕见的沉着。
  “夫人”
  我回脸望去,“李末?”
  我以为李末和其他人无异,也是受了宣帝派遣,押我回宫,不料他却道:“夫人身份金贵,怎可亲自驾车出行?还是让下臣代劳,夫人要去哪里,李末便送夫人去哪里。”
  我错愕不已,旁人更加错愕,惶恐地叫着:“李大人”,李末把手一摆,“无妨,陛下那里,自有我来担待。”又转向我,“夫人,可愿相信下臣这一回?”
  相信?我是不敢再去相信谁了,但我依然让出了车夫的位置,坐回到车厢里。李末不慌不忙地登车,问我要去哪里,这倒问住了我,想了想,我叫他先赶去司马洛的府邸。
  “好勒。”李末爽快地答应着,娴熟地催鞭,驭马,起行。他的爽快,不由得我不起疑,怀疑他是在阴奉阳违。
  “李末,你为什么不惜抗旨来帮我,你就不怕陛下治你的罪么?”
  “夫人,在下臣看来,陛下是宁愿李末抗旨,也不愿夫人以身犯险,独自驾车。”
  不想去琢磨他话的深意,“李末,你对适才昭台宫的事知道多少?陛下又是如何交代你们的?”
  李末沉默不答,我也没再追问,在我的频频催促下,李末不断地喝马加速,竟当真把我送到了司马洛家。
  远远地,司马洛的家门口,有重兵把守,
  心惊胆战,李末下车,盘问了士兵几句,原来他们只是接了圣旨,守在此处,却并没有守到他们要等的人,魏夫人没有来过。
  李末用眼神等我指示下一步,我却生出无力回天之感。下一步,我该怎么办?魏夫人还有那个出生不到一天的孩子,此刻,他们究竟身在何处?
  接着,另一骑快马飞奔而至,帮我做了下一步的决定。
  “快!大家全体跟我走,逃犯适才强行闯出城去了!”
  眼前一亮,稍许心安,这么说,魏夫人到了此刻,仍是安全的。我也吩咐李末赶紧上车,跟着那些策马而去的禁卫军,跟着他们,我就一定能找到魏夫人。
  从车窗里望了望那渐渐远去的司马洛的宅邸,我回身坐好,暗自在心里,求天、求地、求仙灵、求鬼神,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然而,当我随行赶到城外,当我看见了魏夫人,我不知道,那天地鬼神,到底是如了我的愿,还是没有如我的愿,我到底是赶得及,还是终究晚了一步。
  或者,准确地说,救魏夫人,我晚了一步,我只赶得及,送她上黄泉路。再准确一点,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只看见她的马车,在那湍急的大河中央,马儿依然在水中挣扎,死亡前的无助嘶鸣,随着它拉的那架车,直至没顶,咕噜咕噜冒了一串气泡,终是无声无息。
  那河面的悄无声息,让我产生了一丝侥幸,也许那只是一辆空车,好好的大活人,怎能死得如此无声无息?
  那禁卫的头目在旁边答着李末的问话。
  “卑职敢用人头担保,卑职是亲眼看见,的确是魏夫人驾着马车,手上还抱着一个婴儿,连人带车冲下了河。最后,魏夫人还向后瞧了一眼,卑职是见过魏夫人的,卑职看得真真的,的确是魏夫人不假。”
  今天两更结束

 



  信命的人都说,打从人出生开始,老天爷,就为你安排好了一切,生死病死,自有天定,你不信命,却依然要按着那命运的轨迹走完这一辈子。
  可我却不能信命,我就算信了我自己的命,也不能去相信,魏夫人就这样走完了她的一辈子。
  我揪住那禁卫头目的衣领,我命令他,派所有士兵下水,哪怕救不了那个孩子,也要把魏夫人救上来。汉宣帝要杀的,只是霍成君的孽种,这跟魏夫人没有关系,她不该死,她还没到三十岁,她不该死!
  那将领,任由我打骂喝斥,一动也不动,“夫人见谅,卑职等接到的圣旨是,无论大小,一律杀无赦。”
  猛然地,头晕眼花,痛苦到开始浑沌。
  杀?无?赦!
  我无数次地听过这三个字,却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领悟那其中的真正含义。
  杀,无,赦。
  讲这三个字太容易,执行这三个字也不困难,只是目睹,目睹它的发生,发生在我所熟悉的人的身上,是我在推波助澜,是我在一声声地求她,求她自己走进了、帮着她自己走进了,这三个字的诅咒里,这样的滋味,我宁可下一百次地狱,滚一千次刀山,炸一万次油锅,也不要尝到这样的滋味。
  夜幕下的河水,仍有波光粼粼,刚刚才吞没了几条生命,却依然绿得清澈。那宽阔无垠的绿,水的温柔,对照人世的冷酷,越加鲜明的温柔。
  我渴望这温柔,我需要陶醉在这温柔里,是懦弱也好,是逃避也好,我可以孤寂一生,但这孤寂里不能包括剥夺。倘若老天真要这样,一件一件,无情地剥夺我所拥有的,我所剩下的,那么就连我的命,也一起剥夺了吧。
  最后,我记得自己一头栽进了我所渴望的温柔里,温柔从四面八方包裹向我,那种感觉,应该是上苍对我此生唯一的厚待。
  ……
  信命的人说,打从人出生开始,老天爷,就为你安排好了一切,生死病死,自有天定,你不信命,却依然要按着那命运的轨迹走完这一辈子。
  所以,我醒来,醒在常宁殿我自己的床上,醒在这冷酷的世间,继续我的孤寂,继续在孤寂中,等待老天爷的下一次剥夺。
  下一次,又该轮到谁?
  这个问题,我不能问,也不能阻止它变成现实。人好渺小,起码我在命运的巨轮前,渺小得如同螳臂挡车。
  “夫人,您可算醒了,我这就去禀告陛下。”
  “回来。”我叫住那个宫婢,问她,“陛下来过了?”
  “嗯,夫人昏迷的这几天,陛下天天都要来看夫人,陛下待夫人真好。”
  听着那宫婢叽叽喳喳,雀跃,羡慕,殷勤,恍恍惚惚地,让我想起了信铃。想起了我当年在长乐宫,为避侍寝跳进了荷花池。
  醒来之前,我偎在了司马洛的怀里。醒来之后,信铃便也是这般的聒噪兴奋,像个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去向魏夫人报喜。
  那个时候,多好啊,那么好的时光,为什么没能把它留住呢?
  我实在太累了,太累了,累得不能再对这些逝去的人和事作出我的反应。打发那宫婢离开,“你去吧,去禀报陛下,我已经醒了。另外,告诉他,我既然醒了,他便不必再来看我了。”
  翻身向里,心知那宫婢的面色,定然为难之极。当她以这样为难的面色,向宣帝传达我的这句话时,汉宣帝又该是怎样的神情呢?他一定固执地认为,我是越发恨他入骨了吧。
  身后的宫婢,未曾依言退下,我猜她大概不敢这么去回话,却故意不点破,“怎么?还有事么?”
  宫婢嗫嚅着,讲出了她的为难,却和我猜想的,大相迳庭。
  “夫人,您就免了阿满姐姐的责罚吧,您昏迷了多少天,她就不吃不喝,在您门外跪了多少天,她已经被折腾得不成人形了。”
  心,痛了痛,已经快要痛不了了,却仍是痛了痛。那宫婢的同情,溢于言表,只让我觉得滑稽。为什么,在别人眼里,伤害我的人,永远是被同情的弱者,而我,却总是那伤害弱者的恶人?
  罢了,也许我就是那恶人的命相吧。“你去扶阿满进来,我有话对她说。”
  小宫婢登时欢天喜地,答应着跑出门去,不多会,阿满进来了,让两三个宫婢一左一右搀着胳膊,半扶半抬地,跪在了我床前。这么多天不眠不休、水米不沾,她还能保持神智清醒,维持勉强的跪姿,这已经是非常不简单的事情了。
  汗,我正在赶稿,等我赶好了,我会加更的。

 



  “阿满对不起子服。”
  这样的开场白,很好,听起来,有种事不关己的感觉。那只是,一个叫做阿满的人对不起了一个叫做子服的人,和我无关,也和跪在我面前忏悔的女子无关。
  但是在阿满和子服的故事里,上面这句话是错的。“阿满没有对不起子服,阿满对不起的,是魏夫人。”
  阿满更低地低下了头,仿佛我的话,是一块沉重的石头,我把这石头压下来,压在她的背上,几乎快要压垮了她。
  她语无伦次地挣扎,想把那背上的重负卸下少许,“我没想过会这样,我不知道会因此害死了魏夫人,我不想的,我也是没有办法。”
  “你不想的?”我重复着。阿满的眼泪,汹涌着,似大雨滂沱。雨,再大,也洗清不了人世的罪恶。
  “没错,你没想过的事情有很多,你若是想到小沅会撞壁而亡,你也不会把你所做的嫁祸给小沅了吧?”我望着这个叫做阿满的人,觉得我对她很陌生,那是比路人甲乙丙丁还要陌生的陌生。
  “阿满,你早就听命于陛下了,对么?”
  “是陛下派你来监视我,对么?”
  “那个向陛下通风报信的人,也是你,对么?”
  阿满沉默着,默认。她的泪,仍在继续,极有规律的,仿佛她生下来,就是为了流泪,仿佛她这一生,活着,只是为了流泪,为了她所犯下的错,流泪自责。她不应该这样,她应该学我,既然错了,就错到底,既然狠了,就狠到底。
  我是不能因为自责而哭的,就算小沅死了,魏夫人死了,一个一个都死光了,我也不能哭。能够自责到哭,是对自己的一种宽待。我不能宽待我自己。
  “你背叛我,投靠陛下,这都没什么,可你为什么要偷了小沅的耳环,丢在我登车附近的草丛里?我没说错吧,阿满?”
  阿满浑身一震,终于开了口。
  “子服,那天看见你偷偷出宫的,的确是小沅。只是她回来以后,告诉了我。我知道你和小沅有心结,所以我……”她哽住,皱着眉揪着胸,如梗在喉。但仍旧勇敢地,把堵住她呼吸的,痛痛快快吐了出来。
  “我知道你对小沅有愧,如果你认为是她去告密,你不会拿她怎样,顶多把她逐出常宁殿。可我,我真的没想到,你会逼小沅嫁人,我更没想到,小沅会想不开地去撞墙。”
  说来说去,矛头最终对准了我,如果世上当真有操控世事的造物主,我很想问问他,他到底还要扎我多少刀,才算满意,才肯放手?
  在枕上翻了个身,再次把脸朝向了墙壁,我不想再看见阿满,看不见她,也许我就会慢慢淡忘了她,连同她的错、我的错,一起淡忘。是的,我会淡忘,也许淡忘了,我就能慢慢地原谅她。
  原谅别人,比原谅自己,容易。放过别人,比放过自己,简单。
  “阿满,你想错了,我既然不会拿小沅怎样,就更不会拿你怎样。我对小沅是愧疚,而我对你,却是依赖。我不会要你去给魏夫人偿命。你走吧,出宫去吧。我会吩咐李末送你些盘缠,你不是很想回家么?回去和家里人,好好过你的日子,好好过自己的人生。”
  良久,背后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是阿满在向我磕头,她把那告别的话,讲得很凄凉,凄凉得不像生离,倒像死别。
  “子服,你要好好的。等阿满做了鬼,再回来守着你,如果有谁要害你,阿满的鬼魂不会放过他!”
  我不得不转过了头,坐起了身,面对那个要和我死别的阿满,我倒情愿我可以将怨恨凝聚,可是,她的凄凉,打散了我勉强凝聚起的恨意。
  “阿满,你不用去死,我没打算要你去死,你听明白了吗?”
  阿满笑了起来,“子服,你不要我去死,自然有人会要了我的命。你以为,我知道陛下这么多的秘密,倘若我对陛下没有了利用价值,陛下会放我活着出宫么?”
  我呆了呆,打散了的恨意在瞬间强烈,恨得浑身哆嗦,抄起枕头狠命地砸向床前的阿满。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砸死这个人,砸得她稀巴烂,丢出去喂猫喂狗喂野狼!
  “好啊,阿满,你是越来越聪明了,居然懂得用‘以退为进’这一招来逼我!你这是拿你自己来威胁我,是吗?你以为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
  我是在喊吧,我是在吼吧,我是在声嘶力竭吧。
  “你以为我不忍心看着你死,你就能够继续留在我身边,监视我,出卖我!”
  久未进食的阿满禁不起我这一击,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好像我砸断了她的骨头,砸掉了她的半条命,可她却拖着她剩下的半条命,拖着那只剩下半条命的残躯,撑着地面,撑起了自己,依然是跪得笔直。
  她说,那样一副无怨无尤的样子。
  “子服,我不是怕死,我是不想就这么毫无用处地死了。要死,我也要为了你去死。子服,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我是愿意为了你拼掉性命的。可是,我不能,连我弟弟的命也搭进去。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是我们家里唯一的男丁,我不能让我的爹娘断子绝孙。我弟弟在家乡失手打死了人,陛下答应赦免他,子服,我要保住我弟弟,就只能出卖你。老天可以作证,我是宁愿出卖我自己,也不想出卖你。我原来也想过阴奉阳违,但是陛下实在太精明了,太精明了……”
  今天两更结束,汗。

 



  最后,我还是留下了阿满。她原本已经放弃,准备离宫,我叫人拦住了她,我恶狠狠地对她说,除了常宁殿,她哪儿也甭想去。
  不想花费心思去研究阿满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不管怎样,不管是谁,活着总是好的,我是再也见不得谁死在我面前了。
  又用了几天工夫,收拾好心情,我去见了霍成君。我要去编织一个谎言,一个希望,让霍成君活下去的希望。
  大概是惩罚吧,汉宣帝已然下旨,令她从昭台宫迁到了更为破败的云林阁。
  云林阁,我的云林阁,我曾经在这里唱月满西楼,我曾经在这里和司马洛相偎相依,我们在这里山盟海誓,我们在这里计划逃离。
  看到它,我才恍(书)然(网)记起,原来,曾经,我也很近很近地,接近过幸福。
  云林阁外,一队掖庭护卫,戒备森严。看来,汉宣帝是要把霍成君当成囚犯来看守了。幸好,他还允许我探监。
  所以,把门的掖庭护卫看到我来,恭敬地行礼,我要进去,他们也没拦着。
  霍成君便坐在云林阁的正厅,坐在那满厅灰尘里面、满屋蛛网下方。她穿了一套深红色的衣裙,那颜色还很新,衬出了她的翠眉之翠,朱唇之朱,剪裁也是极其合体,勾勒得秀颈更秀,削肩更纤。
  突然发现,还是这艳丽的色泽比较适合霍成君,她本就是个美艳如花的人儿,她天生就该如此华丽。
  见到我进门,她淡淡一笑,笑得优雅,却不讶然,仿佛她这番盛妆,便是为我而隆重。
  她的优雅,她的美艳,让我又是一阵窒息样的难受。不过到了今时今日,我已经练就了一套如何在窒息中呼吸的本领,不仅能够呼吸,而且还能够呼吸得欢畅。我欢畅地想要开口,报告好消息的我,怎么能不欢畅呢?
  然而,我的欢畅,却在顾盼之际,无法维系。骇然,因那厅堂当中,仰倒的秀蓉的尸体。
  也许,死神的气息已浸入了我的骨髓,便像影子一般,不能摆脱。我没料到,这皇宫里,我身边的又一起死亡,来得如此之快。
  秀蓉怕是死了有几个时辰了,她的面容,开始青得发硬,那一丝黑的血迹干在了嘴角,她应该是服毒而亡。
  “是陛下的口谕,秀蓉知道了太多有关陛下的污点,陛下绝不会容她存活于世。”
  就一个与她朝夕相处、患难与共的人来说,霍成君对于秀蓉的死,表现得过于平淡,平淡得冷漠。我却不能指责这冷漠。
  “我原就是要随着秀蓉一起去的,不是她离不开我,而是我离不开她。我之所以苟活着,就是要等着你来,我便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我明白她的意思,“你不能死,你要活着。魏夫人已然带着你儿子出了长安城,无论活得有多艰难,你也要活着。活着,才能等到母子团圆的一天。”
  霍成君闻言,无惊,无喜,却是笑靥在加深,翠眉弯着,朱唇翘着,像天上水中彼此呼应的两弯月。
  她感叹,“想不到,我霍成君到了今天这个地步,除了秀蓉,对我最好的,居然是你廉子服。”
  我一愣,再次明白过来,她听说了,听说了魏夫人翻车堕水的消息了。心中一惊,却不把惊愕形于神色。
  “霍成君,你以为我在骗你吗?你以为我在拿谎话安慰你?你也太小看了魏夫人,她要我带话给你,她答应你的,她做到了。她没答应你的,她也会继续地做下去。她隐姓埋名,把你的儿子带大,教导他成材。”
  这回轮到霍成君惊愕,“难道,她没有淹死?”略一思量,惊愕更甚,“难道,所谓的堕水,只是魏夫人障眼法,她根本不在那辆车上?”笑靥停滞,但眼中却是有了真正鲜活的笑意。
  我微笑不语,这种时候,我不需要说任何话,却比讲任何话都要来得有说服力。
  笑意从那眸子里渗出,化作一滴泪,多么宝贵的一滴泪,从天上,落入水中,我以为,那是滋润干涸的甘霖。
  “老天到底开了眼,老天到底待我不薄。如此,我此生无憾了,我此生无恨了。”
  霍成君转向我,鲜活了的眸子水水汪汪,楚楚动人,仿若回到少女时代的轻松欢快,“子服,魏夫人也深爱着萧屹,是么?”
  却不等我回答,就调过了头,心醉神驰,“这也是应当的,萧屹本就是值得天下女子的倾心的好男儿。”
  跟着,又看着我,楚楚双眸,添染了幸福的羞涩,“子服,你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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