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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青云志]何人斯-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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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鲤蓦地睁开眼睛,跌入一双黑墨清澈的双眼。
应该远在青云的人,居然出现在她面前!
真不是她眼花?
闭了眼。
睁眼……
蹲下身的红黑衣袍下,棱角分明的脸被灯盏幽幽映得忽明忽暗,他本就清冷无暇宛若仙人神祇般,此刻如雕凿的俊朗面容有种大松一口气的轻松,倒显得他有凡尘之气,顺带着这炼血堂阴冷森森也温柔了几分。
还真的,是林惊羽。
气流呼出声线虚低,她诧异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处在魔教总坛本该是一根一弦都紧绷的状态,毕竟不知何时就有危险,但是如今看到林惊羽抛却正义纯良的白衣换上魔教的衣服出现在她面前,李鲤心情也松软下来。
有人相救,有被人惦念。
这样的感觉有让人心安定的力量。
林惊羽并没有答话,先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人,她那件青衫残破被捆,凝涸得血迹斑斑,长发青丝上面也沾染血渍,狼狈异常像浑身浴血。
他想伸出手去将人扶好,但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这里附近无人看守,用在重要人质上绝不是一般绳扣,他也不知道碰哪里是碰不到她伤口的。
“缚仙索,专克正道功法,妖邪异常。不过看着渗人,全是皮肉伤。”李鲤说道。
林惊羽转而从衣兜里掏出什么东西递过去。
她定睛一看,宽大的手掌心里躺着三枚山楂果,红艳艳的,只嗅着酸酸涩涩的味道就让人忍不住咽了口水,还散了自个儿身上的血腥味。
“师姐你先吃点东西。”
李鲤盯着那红红的果子,苍白的容颜有些难以言说出来的情绪。
视线上移,迎上对方真挚不掺杂半点细粒尘埃的眼神,她下意识收回目光,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难为你还记得……”
难为他还得记得,记得她不吃东西会有虚软晕眩之症。
林惊羽将果子递至她嘴边,温软的触感磨到他的手指,酥酥痒痒连到了心上。
他按下那股怪异的触觉,回过头去探看这处洞穴的情况,确定暂时无人再过来后才小声解释说:“我得一位周姓老前辈指点才能顺利进入万蝠古窟。”
“高人?”
“高人。”他补充说:“入口万蝠阵法,里面重重关卡巡防,如何进,如何行,何处破,何处立,是虚是实,一分不差。”至于为何教他,林惊羽着急救人,也未曾深想,“我身无长物也没有可以值得道谢的,他孙女说想吃冰糖葫芦,荒郊野岭就摘了山楂果。”
“嗯。”李鲤应了一声,运道不差,世间高人可不是谁都能遇见。山楂果入口微酸,但是清爽可口,总算是让她将吐得什么都不剩的胃填充点东西,也让舌头能够找回一点味道……
好似,还有甜滋的甘味。
“师姐,对不起。”
本该……
本不该……
本不该有这场祸事。
本该能够避免。
林惊羽俊容蹙眉,似松针凝霜雪,弄得李鲤也黛眉微皱,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继续说:“我看到师姐你进颜如玉了。”
看到她……进颜如玉……
李鲤猛地直起身体,被缚仙索拉扯伤口倒吸一口凉气,有血迹的脸颊映衬得更白。
果然,麻烦一般不会主动找上门,除非是你自己作。
她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真的不能带坏小孩子,不然倒霉的就是自己。
“没事。”她勉强地笑笑,这一笑,野果的酸涩酸到了牙根牙腮处,笑得比哭还难看,“怪不到你头上……”
自然怪不到他头上,他怕是第一时间得知消息就追着来了。
也从来没有离开过青云,第一次下山远行竟比熟门熟路的年老大慢得不多,只隔了一个时辰。
千山万水地赶来……
万水千山,还真的是不远万里。
李鲤心中一动,问他:“你伤好了?”
林惊羽点点头,“师姐放心,我能把你救出去。”
美丽的女子轻轻笑了起来,狼狈不堪的脸上缀满昳丽的笑靥,顿时觉得这万蝠古窟里的凛冽寒风,似乎也不那么冷,胸口烈焰燃烧,烘得暖洋洋,像她喜欢的青云午后。
“我用得着你救?”这个孩子,傻愣愣地冲过来,难道是她寻常的表现让他觉得她很羸弱?
林惊羽真的没有想很多。
等到他脑海里偶然跳出之前齐昊师兄对李师姐只言片语的介绍,他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了,看到的,是伤痕累累的李鲤,与平日瑰姿艳逸的惊鸿形象大相径庭,也与师兄口中“学贯长虹”、“飒爽英姿”等等形容,无一对得上。
李鲤手心一摊,花刺钻出她的衣袖落入手中,藏在里面那么久,触手暖温,“扶我起来。”
林惊羽一顿,伸手握上她的手腕,轻轻一提,将人从地面上拉起来。
他的装扮,炼血堂弟子的装扮,李鲤心中感叹,人长得好,不管穿什么都是丰神俊朗,只是——
“斩龙剑呢?”
她话音刚落,眼前一道碧光,长剑稳稳落入林惊羽手中,肩上的披风徐徐垂下。真的还是,这碧绿澄澄的光芒比年老大那赤魔眼妖红的色泽好看太多,眼睛都明亮起来,
花刺能不能还不好说,九天神兵斩龙剑,披荆斩棘的,曾书书也说得神乎其神,一定可以。
“把这破绳给我割断,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
林惊羽拔出斩龙剑,碧绿若秋水的剑芒掩映着山穴里亮如白昼,“师姐,当心。”
“来吧。”
剑身微旋,对着青影劈斩而去。
“嘶——”李鲤后退几步,跌撞在山壁上,被挤压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师姐……”
“你就不能加注点法力?”她尽量把声音压低,“这是缚仙索,不是普通的绳索,要简简单单能解开,我早走人了……”
林惊羽薄唇牢牢抿着,除了龙首峰内比试切磋,除了七脉会武,他还没有将斩龙出鞘剑指同门过,只是担心它刚阳猛烈,会伤到李师姐。
“你还委屈了?”李鲤美目微怔。是吧是吧,这孩子的面无表情实际上就是委屈没错吧?眉头也锁着,漂亮得跟黑色宝石似的的瞳仁里流露出的神色……委屈得有些可爱啊。
“不是。”林惊羽收起那转瞬即逝却被李师姐捕捉到的神情,再次举起斩龙剑。确实是他小瞧这法宝了,“师姐,小心。”
“快点儿吧,该来人了。”她移开视线。
李鲤不会惧怕青云的法宝,青云神器仙器守护青云人,法宝随主人心念而动,不会轻易伤害同道。
然而,她错估了两件事。
一是,缚仙索坚韧无比不假,但那是遇到世所罕见的九天神兵之前。
二是,斩龙剑神锋锐利,林惊羽的担忧是真的,她不该有所抱怨。
当斩龙剑再次斩下,绿光悠长漫漫,李鲤身上一松,所受束缚尽数解除。
她身形踉跄,晃了一步才稳住。
可随着缚仙索从身前被利落地斩断,还有什么东西被神剑划开。
青色血染的外袍。
白色血染的外衣、中衣、里衣……
藕荷色的肚兜也沾染血迹,没有任何遮挡地呈现在外,纤瘦却曼妙的上身暴露出胸口大片如瓷如雪的肌肤,细细的红绳与肚兜挂脖线向分,穿过好看的脖子沿锁骨内侧挂下来,深入沟壑,幽壑两旁的弧度圆润玲珑,莹白动人。
双方都愣住了。
林惊羽只停顿了一下,愣愣地收起斩龙剑后慌忙转过身去。
李鲤也愣住,脸上划过窘迫,难得面露出羞意。
这样宽衣解带不加遮蔽的情况,即便是在师姐妹面前,自她十五岁及笄后,也再没出现过了,她是不是该庆幸,斩龙没把她最后的衣服掀落下来。
地上的腰带已经断了,她将衣衫往中间拢好,不行不行,她可不能比人家孩子脸皮还薄。
深呼吸。
“师弟……”她轻唤道,“你好歹给我点东西……”
林惊羽没有回头,解下肩上的披风往后扔去,隽毅的脸上有懊恼,耳廓根处如晚霞泛红。
眼前还是能够不自觉浮现出刚才看到的美景,那藕荷色边缘的沟乳……
深入其中的红绳很眼熟,就是那红珊瑚锦鲤的挂绳。
原来,师姐是将其挂在胸前……
就这么想着,觉得曾经拿过宝石的手心也烫得厉害。
他瞪了一眼手中佩剑,慌乱之下他也分辨不清,真的是他运起的法力过盛?
许是察觉到主人的恼意,碧剑的光芒黯淡了一下有所瑟瑟,这才重新流转开来。
李鲤也顾不得伤痕疼痛,单手将披风缠成一股绳束在腰间。
出门在外,什么繁文缛节的大防在性命安危面前皆可抛,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离开这虎狼之穴,若是动静大了,兴许就不那么好离开。
“快走。”
只可惜,还是晚了。
两人对视一眼,洞口处借着幽光,一道人影渐行渐至。
李鲤伸手挡在林惊羽面前,却被对方顺势拿过手腕拉到他的身后。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肩头,嘴角一凝后微微上扬。
高大挺拔,伟岸铮铮。
什么嘛,不该是她这个做师姐的保护师弟吗?
那偶尔,不,是第一次。
被师弟保护一下,也无妨。
来人越来越近,终于在露出一角黑衣时,长剑如蛟龙出海,破空斩去,张牙舞爪的剑锋在石壁上留下固深的痕迹,直刺那人的咽喉。
对方堪堪避过,直身再往里,颀长的身材被宽大斗篷笼罩,看不清面容。
林惊羽不疾不徐,反手一剑,碧绿光芒迅疾如电,在幽幽环境中震开那人的斗篷,露出英俊丰朗又带赞叹之色的容貌。
眼看斩龙剑就要刺穿来人胸膛,对方也没有避闪的意思。
一只素手握住林惊羽仗剑之手,“住手。”
林惊羽停住动作,剑尖抵住那个青年的胸口,未曾放下。余光扫到握住他的那只手上,有所疑惑。
“李师妹,许久未见。”青年男子温言开口。
身边恬淡的女声也有惊喜之色,“许久未见,萧师兄。”
作者有话要说: 李鲤:我要你救?
鲸鱼:不要吗?(委屈脸)
李鲤:……咳,勉勉强强就让你保护一次好了……
会有惊羽大显神威的时候,这次嘛,英雄救美的目的已经达到,师姐感动了有木有,就等着被攻略吧李鲤师姐……
萧师兄才不是男二,然而会有男二的功用。
☆、渝都城外
“……要我说,有红姑的缚仙索在,堂主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非要我过个半个时辰来巡防一次。”
“我也是刚回来,在外面发现有有擅闯万蝠阵,所以来看看。”
“就正道的几个毛头小伙子,成不了太大的气候,还不是落荒而逃……那丫头还昏睡着吧?”
“受伤晕死过去,还没醒。”
“小周你刚回来,想必也听说了,那丫头是青云山上土道士的女儿,你也见到了。可漂亮,生得那叫一个水灵,那脸蛋,那身段……啧啧啧,刘镐老大说要兄弟们几个先乐呵乐呵,尝尝鲜,是怎样的好滋味。巧得她身上还有伤,痛苦又勾人。这没碰过男人的姑娘家,可比渝都风月阁里的美味,叫起床来更销魂蚀骨。”
“是么……”
“可谁知道被林锋那厮搅黄了……”
听得这污言秽语,林惊羽俊脸冻得如冬日里的雾凇,浮现出寒北的深深冰雪,锋锐的棱角更像晶芒,处处犀利刺人。
李鲤觉得,如果自己没有用力握住他的手,他一定上去将人给结果了。
两人在穴壁后侧,好不容易听萧逸才与那名炼血堂弟子虚以委蛇将人打发走了,林惊羽通身流淌出一股凌厉的剑意,不再是克制之下的气息,而是如他手中法宝般的势不可挡,因为心中怒意鼓荡而森森凛冽。
李鲤被这迫人的真气震慑到,下意识想要抽手,这次却被对方用力摁住,四指被他牢牢扣住在宽厚的手心里。
这孩子,什么毛病,她都还没怒,他生什么气。
萧逸才折返回来,迎面的强大剑意鼓吹起他的斗篷,猎风赫赫,铺天盖地般搅动着洞穴里的空气,幽幽的灯火之光明一阵、暗一阵,交替不停。
他黑眸一眯,眼神中的赞叹仍不加掩饰,只是此刻,对这个未曾见过面的师弟多了一分审视的意味,“师弟这是何意?”
李鲤拿花刺碰了碰额,心道,哪怕是她,甚至是齐昊,都没这个胆子这般对待大师兄。林惊羽,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
没有被禁锢住的大拇指还露在空气中,她不着痕迹地碰了碰他的手。
软绵的指腹划一下,就有稍长的指甲轻轻刮过他的手,顿时,周遭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那滔滔侵人的剑意如长鲸吸水般缓缓收拢。
李鲤觉得,她有必要为两个人介绍一下,刚才还未来得及讲更多的话,便被人打断了。眼下被师兄三言两语打发了去,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人来了。
“萧师兄,这是龙首峰苍松师伯最小的徒弟,叫做林惊羽。”她刻意在“最小”二字上加了着重,意思很简单,这是一峰的小师弟,被宠坏了,不懂事,大师兄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一小孩计较了。
“林师弟,这是长门大师兄,萧逸才萧师兄。”
林惊羽微颔下首,恭谦地喊了一声,“萧师兄。”
萧逸才。
林惊羽当然知道萧逸才。
师兄齐昊曾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到过他,字里行间对这位师兄的敬意不着修饰也能体会到。
他不是存心不敬。
只是那妖人已走,想着在同门面前,也没什么不好收敛的。
他怒。
若是那妖人此言当真付诸行动,而他来得还不够快,让李鲤师姐遭受羞辱,这是他万万不能忍受的。
淫邪之辈,其心可诛,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青年容貌英俊不凡,深沉的眼眸里有淡淡的精光。他不在青云山上的日子,什么时候多了这样惊才绝艳的师弟。
斩龙剑,据说被封印百多年的斩龙剑,方才一招,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单枪匹马就闯入万蝠古窟,虽不知道他是怎样不惊动一人,但这胆识,实在是好气魄。
手上又传来指腹轻摩的痒感,林惊羽侧头垂下眼瞳,就见李鲤冲他使眼色,往对面萧逸才的方向努了努。
他转圜思绪,见不得女子秀眉一直拧着,又补充解释说:“适才不敬萧师兄,多有得罪,实在是魔教妖人淫词不堪入耳。”
李鲤也道:“师兄,他就这样,嫉恶如仇,来不及收敛气息,还望师兄勿怪。”
“无妨,林师弟好修为,想必苍松师叔一定倾囊相授。”萧逸才口气淡然,这敬不敬的,青云山上有的是不敬他的人,他也没那么狭隘的心胸。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两人相握的手上,停顿一下后有所了然。
若是这样,也就无怪这年轻的师弟怒意盈天。
萧逸才目光往洞内看去,地上散乱着红姑的缚仙索,还有那是……
视线收回来看到李鲤的装扮,青衣血染,腰腹间用炼血堂的披风做了好几股绳绑住,说不出的怪异。
“林师弟已经给李师妹上过药了?”
无人接话。
萧逸才不以为意,想到林惊羽救人匆匆也不会带药,于是从袖口里掏出一个药瓶,递过去:“既然师弟为师妹看过伤,那出去之后就记得尽快上药,缚仙索到底不是凡品,后伤强于时伤。”
两人同时一滞,不约而同想起刚才活色生香的场景,容色僵硬不太自然。
林惊羽没有接。
什么叫为师姐看过伤,这萧师兄,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还是李鲤脸皮厚,花刺一莹将药瓶收入袖口衣袋。
她错开这一话题,挑着关键点反回去问:“萧师兄怎么在这儿?”
“李师妹聪慧,难道不知?而我却不知,李师妹出不去这万蝠古窟。”萧逸才其实也奇怪,他得知的消息是灵儿被俘,可出现在这儿的是李鲤。
李鲤……
被年老大抓了?
李鲤听萧逸才和炼血堂的人那般熟络,多多少少也能够猜到一点,但关于她被抓这样丢面子的事,她实在不想提,于是说道:“那师兄,我们现在应当如何,你是和我们……”
萧逸才脱下自身的外衫递给李鲤,“你们先走,这里有我。有些事我已回禀师门,万蝠古窟并不简单。你们去渝都,等着和派来的师兄弟们会合。”
她马上反应过来:“青云要攻炼血堂?”
“你们对炼血堂,印象如何?”
“乌合之众。”
“一盘散沙。”
“确实。”
萧逸才笑了,他卧底多年,大半时间都是以炼血堂弟子身份在外与魔道其余几派相互周旋,周旋的同时还行离间之事,多少魔教的人争着抢着想探一下万蝠古窟的究竟。只有借他们的手,才能找到滴血洞。
只是,死灵渊,无情海,实在是个隐患。
“……炼血堂不麻烦,麻烦的是万蝠古窟。是要攻打,准确来说,是青云、天音、焚香,以及,鬼王宗。”幽光下,他俊朗的容颜神闲泰然。
李鲤想到那个貌美的少妇:“那合欢派呢?”
“合欢?”青年若有所思看着李鲤,“红姑出身合欢派不假,但已嫁入炼血堂多年,是炼血堂众。此次围剿,无合欢派的干系。”
“这样……”
李鲤不知道还在想些什么,林惊羽已经拿过萧逸才手里的衣服,帮人披好拢好,“我们先离开再说。”
“好。”
萧逸才笑而不语,这清冷隽逸的如松少年,还真的只为了救人而来,只是为了救人,其余的就暂时半点不关心,不问他此间缘由,不问师门正道所谋何事,心心念念就只是想着先把人带出去,远离危险之地。
目的纯粹好,只有目的纯粹才能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还是说,其实只是魔教弟子的话刺激到了他?
也傻得可爱,耿直得可爱,李鲤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人轻易得手……
有点怀念青云兄友弟恭了,不知道书书那小兔崽子长成什么样,要是有林惊羽一半让人省心,他就谢天谢地了。
阴森森藏身于黑夜之中的黑影窸窸窣窣拍打着翅膀,密密麻麻的眼睛闪着猩红色的光。
龙吟清啸声,漫天碧绿剑气蒸腾开来,血蝠无数簌簌下落。
周围陡然间又再度弥漫开浓烈的血腥气和尸腐臭。
李鲤抖了一下身,额角渗出密密的汗珠,忍不住又将衣服拢了拢,只是妖邪诡谲的浓雾隔着衣服都在侵蚀伤口,疼痛异常。
“师姐,你……”
她摇摇头,伸手抹干净脸上的血渍和汗水,话还未出口就听见林惊羽低声一句“冒犯了”,然后便觉得身子一轻。
林惊羽竟然将她拦腰横抱起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其牢牢束缚并携带而起。
李鲤怔怔出神,忘记了说“放她下来”之类的话,靠在他肩头愣愣的。
林惊羽俊冷的侧颜棱角分明,在斩龙剑芒的掩映下宁越刚毅,如同风骨之高的韧松在阴森的黑暗中徐徐吐出华茂松叶,恍若天人。
一时间,她也有些看呆了。
碧影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没入夜幕之中。
至于万蝠古窟的骚动就与两人无关了。
后半夜,黎明前,夜色正是浓的时候。
渝都城门早已下钥,也不会有客栈和人家适宜容留两人。
郊外的一屋破败的茅屋里,火花摇曳,有轻微的溅爆声噼里啪啦。
谁也没再穿炼血堂的衣服,林惊羽寻了几杆木棒支了架,将红纹黑衣披挂上去作帘幕,供李鲤换药。
血痕已经凝固,和着衣绸一起,剥离下来要牵扯到皮肉,疼得她五官都皱在一起。
妖霾侵蚀,一道道绽开的伤口呈现出紫色,腿上还有被血蝠叼啄的青紫伤痕。
紫色,不是血红色。
饶是这样,李鲤还是下意识别开眼睛,因为仍有新鲜的血液流出来。
手里已经拔去塞口的药瓶被捏住微微颤抖,迟迟没有倒洒。
郊外更深露重,一间破茅屋四周都是缝隙,李鲤上半身不着一缕尽数脱去,下身也褪下了罗裙只剩底裤,长发在冷风中轻颤。
花刺尖锐地泛着刺人的清光,为主人痛惜,也憎恨敌人心狠手辣。
她咬着嘴唇,容色苍白,心下有些惨淡,炼血堂都走了一遭,这一关,居然还是没能迈过去,到头来,还要被自己的血弄得浑身僵硬。
看着自己现在的身体,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如瀑秀发接在不知所谓的人头发。
如瓷的肌肤作人皮衣裳般穿在别人身上。
被抽取的如红珊瑚一样的鲜血四溢流淌,浸泡着那一个个妖如蛇蝎的女人……
李鲤整个人不可控制地哆嗦起来,似堕入无边地狱,险些连一个小小的瓶子都拿不住,手脚虚软无法动弹。
她终于明白萧逸才说得后伤强劲是怎么回事了。
疼死了。
痛得神经都要麻木。
“林惊羽……”
“李师姐,怎么了?”
“你,过来……”
林惊羽以为李鲤已经上好药唤他有事,不疑有他饶过架幕。
没有任何准备地,将近全身赤露的美丽女子坐在一堆衣衫中间映入他的眼帘。
瞳孔一怔而缩,忙慌侧过身体,高挺的视线越过衣架去看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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