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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青云志]何人斯-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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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传来女声,李鲤眸色一冷,右手手腕轻转,恶鬼狰狞可怖的躯体在花刺青芒下化为烟尘。
年老大死状凄惨像是被吸血吸到一半就停住的样子,紫红、青黑、黄白,她沉沉地吐了几口气,这才低下头去看,在黧黑的脖间看到一道深深的伤痕,划了一半颈脖。
“剑伤。”幽姬站起身来,李鲤补充说:“是天琊。”
死灵渊不大,面前就是无情海洋,没有陆雪琪的身影,没有张小凡的身影,没有碧瑶的身影。
幽幽冷风呼啸,如鬼魅轻舞。
没有海水的咸味,只有冰冷的气息。
曾书书看了一眼四周,找到两具破碎的枯白骷髅,“看来这死灵渊已经毁得差不多了,可死灵没有血,哪儿来的人骨呢……”他干脆走到那边去,仔细去看那两具尸体,“这颅骨、盆骨,还有这胫骨……一男一女,还有点年头了,不是噬血珠搞出来的。”
死灵渊里的人骨,像是从高空掉落下来而支离破碎的。
李鲤倒是想到一个可能,抬头望穹顶,看这穹顶之上隐隐有血红色光芒一点一点,无一点遮蔽,若漫天红色的星光,“滴血洞,黑心老人和金铃夫人。”
幽姬看了一眼李鲤,眼里的赞色一闪而过。
曾书书转着脑袋:“传闻只有天书出世才会毁掉滴血洞,现在这魔教老祖宗的尸骨都毁了,小凡和雪琪到底到哪里去了?”
“这是什么?”林惊羽看着地上的痕迹,这里既没有沙滩,也没有鹅卵石,一如空桑山里那红色的贫瘠土壤,可这宽粗的拖拉留下的痕迹,还有黏稠的液体……
“是黑水玄蛇。”幽姬怔怔地望着无情海,“滴血洞重启,四方震动,他们遇到了黑水玄蛇,上古妖兽。”
齐昊祭出六合镜,淡黄淡白的光晕照射四周,而照到海面上时却失去了那一柱祥瑞的光线。
“照不到的。”萧逸才低声道,俊朗的眉宇间神色凝重,“青云山后的洪川河天然屏障,而无情海之所以冷漠无情,也是因为海水范围内无法力可施加。”
这么多青云仙器,根本感受不到天琊的气息。
黑水滔滔。
林惊羽看着这黑沉沉的海洋,眼底清明而澄澈,没有一丝犹豫,往前走去。
“你去哪儿?”李鲤拦住他。
“我……”
“我去。”她知道他想做什么,张小凡生死未卜,但凡有一点希望林惊羽也绝不会放过,刀山火海都势必要闯,“我去。”她再度重复了一遍。
清丽漂亮的眼睛里也漾满坚定,林惊羽看着她:“李师姐……”
“草庙村位于河阳西北方,靠青云山脉也靠洪川水域,可这是海,不是河。比水性,你还比不过我。”
冰冷刺骨的海风吹起李鲤后肩处的乌发,被汗水打湿,也被血水打湿。
她想了很多,眼下黑水玄蛇还不知道在哪里,魔教朱雀使的态度一直晦暗不明。
李鲤是最狼狈的那个,实际上也是最虚软的那个。
炼血堂人道行不深是真,最有本事的那个也就是林锋了,可他们胜在人多,天音寺法相说以人山人海的战术消耗内力,绝不是一句话的言语。
他们几个,损耗都不小,万一碰上黑水玄蛇,多一份助力,就多一份全身而退的胜算。
“一起。”
两个字掷地有声,不容反驳。
如果说冰冷淡漠得没有感情那就是轻了。
相反——
两个字里有太多太多的感情。
李鲤没时间去分辨,只觉得这两个字砸在她心尖上,像是把心头的尖尖角磨得圆润柔软。
一时间,不知外界斗转星移是白天是黑夜,斩龙剑嗡嗡作响伴着林惊羽“一起”这两个字,在无情海边的凄凉中变成了这幽暗中唯一带着些生气的声音,温暖着她的身心。
“站住。”萧逸才冷声开口,“我允许你们下海了吗,回来。”
“萧师兄……”两人转过头。
“海水汹涌散化法力,无情海对任何人与物都一样,包括黑水玄蛇。海水深处连接渝都地界大小水域,此间所有物体最终都会出现在空桑山外,我们出去找……”
“雪琪生长于边陲沙漠。”李鲤打断他的话,“不通水性。”
而且,她在心中补了一句,那个外冷内热的姑娘,最害怕,就是被人抛弃。
七星北斗粲然漫天,萧逸才身上的道袍也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海边的两人。
齐昊上前一步,“师兄,惊羽年轻,张师弟与他兄弟情深,实在难以割舍,而像李师妹所说,陆师妹不通水性,深海之中着实危险。”
曾书书开口道:“萧师兄也说的没错,这《山海志》上讲,无情海坠力强盛,连通外水,浮毛漂浮漩出外界水域,不留一物才称为‘无情’……水性再好也太危险,海,这是海,这么大你们找到什么时候去,上哪儿找去……”
“半个时辰。”
林惊羽已经步入海里,闻言身形一怔,听萧逸才继续说:“若你们半个时辰还找不到人,必须主动上来,要是等来黑水玄蛇……你们心里有数。”
几人说话间,李鲤已经沉入海里,冰寒的感觉瞬间贯穿了整个身躯,原本全身经脉流走的青云功法,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失去过那么多姐妹,那一个个淡雅明媚的少女,捧着刚采上来的珍珠送她,欢迎她回乡。
那被捆绑在渔船上的少女,泪流满面全是惊慌和不知所措。
那只剩下一团血肉的少女,恐怖又凄厉的血肉……
救出来的人到头来还是死了,而本来活得好端端的,也死了。
是合欢派害死的。
也是她害死的。
李鲤为小竹峰再琐碎的事情都操劳得事无巨细、甘之如饴,为的,为的就是姐妹们一个个都好好的,吃得好,穿得好,生活得也好,每天开开心心地修仙练道。
她不否认陆雪琪的强大,她承认陆雪琪的强大,那会是下一任小竹峰首座,经受挫折磨难没什么不好。
但这不代表,她就不会牵挂。
谁不知道危险,谁不知道这样的做法不明智,还可能给大家惹来祸端。
可不找,不心安。
这里找不到,她才能无所后遗出空桑山去。
并不平静的海面上遍布着汹涌的大小漩涡,水流强大,风劲也强大。
林惊羽没入黑水之中,手上的斩龙剑渐渐淡去碧绿光芒,只留下法器本身一层浅浅的莹光。
他知道萧师兄的意思。
在齐昊身边长大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大师兄”三个字的难处。
这么多师弟师妹,谁的命不是命。
他更知道这做法的愚蠢。
理智之外只凭一腔血热,弄不好就要拖累大家。
可是小凡……
林惊羽怎么可能放手张小凡不管呢?
他们是有不少亲人,师父,师叔伯,师兄师弟,哪个不是亲人。
可他们彼此是不同的,也是特别的。
有记忆开始生命中就有的兄弟,在父母相亲悉数被杀后,说是相依为命都不为过。
林惊羽等不到去外围找,怎么可能等得到去外面再找……
但凡一点机会和可能,也要抓住不放。
深海如墨,漆黑如幽。
凶恶,无情,完全吞噬了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被一只脏兮兮的大白狗扑怀了,我穿着黑色羽绒服,上面两个白白灰灰黄黄杂一块儿颜色的狗掌印,然而我只是,在人海茫茫中多看了它一眼,并且发出“嘚~嘚~”的调戏声音而已。
果然是自己作的……
☆、黑水玄蛇
黑。
黑暗。
无尽的黑暗。
李鲤看不到任何景,任何物,任何人,无情海中没有视线。
大大小小的下坠之力相互作用,将深海处的水搅得东拉西扯。
无情海水的搅动,要经过多少时辰才能够完全将人甩脱至外河水域……
她一面用花刺破水,缓解一下水流的冲力,沉沉浮浮,一面伸展开一只手,如盲人摸瞎一般,在无尽的大海深处去够那属于人的肢体,属于人的衣料,或者,属于人的法器。
冰凉的刺感刺激着她每一处神经,很快,就麻木僵硬起来。
身体已经渐渐不能自控,随着温吞却强有力的海水席卷往深处而去。
雪琪,陆雪琪。
花刺尚且还残留星星点点黯淡的光,天琊神剑的蓝晖到现在都看不到。
萧师兄的心思实在是……
这么容易松口让他们下来找人果然是算计好的,什么半个时辰,有多少人能在水下闭息半个时辰这么久,何况还是在无情海里。
等他们自己撞南墙后主动回头,死了这不切实际的心。
可至少,至少亲自尝过无情海带来的苦楚,能相信雪琪和小凡他们,也会有活路。
无情海或许像漏斗般,李鲤能感觉得出来,越往下水流渐渐汇成一股漩涡,往中间拢去。
再下面,再下面,就要出去了是么……
然而这里还是没有他们的身影。
碰到了什么?
手边上有若即若离的触感,李鲤清晰地摸到了粗薄的茧。
一片漆黑中,长剑的淡绿光芒斩到黑水漩涡把水流割裂开。
是林惊羽。
手指往里缩紧,用力地抓住,却反而传来更强有力的握力,冰寒海水中那么一点点暖。
温暖。
不能再等着海水往下面拖了。
上面还有三人等着他们。
上去。
握在一起的手彼此都用了最大的力气。
往上。
“哗啦——”
上一刻呼吸到空气,下一刻李鲤就打着寒颤,牙床不住地上下碰撞,整个人都抖作一团,不自觉往面前的胸膛靠了靠。
“李师姐,你还好吗?”
“没、没事……”长发紧紧贴着脖子,剩下一大半都似海藻般散在水里,与如墨的浓黑融在一起,阴冷的海风吹来,刺骨寒意。
林惊羽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俊脸苍白,呼吸张口之间也尽是寒气水雾,海水从他脸颊上滑落,如冰雕凿刻出来般清逸宁越。
岸上传来曾书书的朗声叫喊,林惊羽松开两人自深海处便交握在一起的手,揽住李鲤的腰身,扣她入怀,“上岸。”
“……嗯。”
海下是暗涌漩涡竞相掣肘,浓得让人无法呼吸,而海面上潮水汹涌更甚,汹涌的无情海水以崩山之势争相挤压。
没找到人。
其实他们松了一口气。
再往下就要出去了。
外面,总比里面好。
好不容易双脚踩到了地面,两人几位艰难地往岸上走去。
“书书,把你衣服扔过来。”
耳边男声话音刚落,李鲤就彻底落入宽厚的怀抱,借着浮力轻轻松松被他横抱起来,而身体刚露出水面的刹那,一件外袍将她盖住,虽然挡不住森冷的啸风,却比湿漉漉承受着寒透骨髓的冷气好上太多。
她本能地去圈住林惊羽的脖子,将头埋在颈肩,额头、脸颊、鼻子,都能碰到他的皮肤,花刺握在她手里箍住他的后肩。
“冷吗?”李鲤问他。
“……不冷。”
闻言,李鲤紧了紧双臂,在呼啸风声中,在破水声中,在他怀里,抱紧他。
冷。
当然冷。
怎么会不冷?
无情海,是那么冷。
如果两个人靠近,近一点,再近一点儿……
她傻。
他也傻。
他们不如萧逸才,不如齐昊,不如曾书书。
一头栽进神秘莫测的深海中,为了明知不可能的可能。
他们都傻,却不会有后悔这愚蠢行径的念头。
李鲤蹭在他浸湿的衣服上,心口酸涩得竟然有些滚烫。
“怎么样,我就说找不到了你们还不信。”曾书书和齐昊围上前来。
“还行吧你们俩?”
李鲤从林惊羽怀里落地,再抬头,那双清峻冷毅的剑眉已经凝固起了霜花,晶莹剔透的洁白无瑕,下面的眼眸漆黑得有些深沉。
她抬起手,食指点到他的眉宇,顺着他的眉峰向一边滑去,化开冰晶。
可动作只做到一半她就停住了,玉白的指尖倏地收回来。
不合时宜地——
胸腔里“咚咚咚”的剧烈心跳声音,惊到了她。
意料之中的事,幽姬看着两个年轻人失望而归,自己也准备转身出了这万蝠古窟,无情海无情而并非死地,连滴血洞都能捣毁的几个年轻人,没那么短的命。
然而她才转身,海水就开始剧烈地震荡,巨大的撕扯力仿佛要把这里击碎。
漆黑的海面突然出现了一道刺目的亮光,幽绿色的光。
那绿光碧惨惨的,与斩龙剑的正义蒸腾截然相反。
阴森、冰冷,仿佛是从最深的地狱里射出。
黑水玄蛇!
数丈之高,宽达数十丈的水墙,气势迫人直扑而来,带着无边气劲。众人迅速往后逼退开去,而在眨眼间,巨大的黑色躯体已经盘踞在不大的死灵渊上,只有一截寸尾浸泡在黑水之中。
黑水玄蛇吐着信子,那红舌艳红如血,让人感到血液的温热和粘稠,巨硕的大眼冷冷凶意注视着擅入者。
哪怕因碧瑶失踪也未曾变换脸色的幽姬也不禁容色惨白。
萧逸才与齐昊两人脚步微动挡在师弟师妹们眼前,然而有一个人却比他们速度更快,出现在了最前面,离黑水玄蛇最近。
“林惊羽!”萧逸才提高了声调,“你……”
“我的责任——”林惊羽声线坚毅,满面冷峻,同样以守卫者的姿态护在众人身前,“自然是由我来担。”
他往前踏出一步,斩龙剑瞬间颤抖起来,碧芒如电,在剑刃之身狂躁不安地闪动着,龙吟长啸,声动九天。
一时间,狂风忽止,须臾又是如滔天巨浪一般,疯狂涌来。
在这地心深处,在死灵渊中,在晦暗中间,七星剑泓灿的北斗之光,寒冰剑与六合镜耀如阳昼的光芒,轩辕剑雍容不迫的紫芒之气,均不如斩龙剑盛大的光辉。
一片异样的黑暗,突然从林惊羽身后出现,那仿佛是最深沉的幽暗,再无任何光影流动,瞬间将周围染上了重重的肃杀之意。
幽姬美丽的双眼蓦然睁大。
那是……
林惊羽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左手并指如剑,直刺山顶苍穹,斩龙剑脱右手而出,横于身前。双目之中精芒大盛,甚至连面孔之上都有一丝异红掠过。
黑气只在转眼之间便蔓延而至,将林惊羽的身影完全吞没,碧绿色的透明长龙闪烁着绿芒,耀眼非常,令人悚惊。
相较之下,身躯巨型盖过水麒麟的黑水玄色在巨龙面前,就显得异常渺小。
一丝冰凉从渊顶散发出来,明明苍穹如墨,黑暗无边却散出可怖而不可思议的无形黑光,如置身于九幽冥府。
就在下一刻,忽地一声,无边黑暗之中但见得碧光闪耀,如无数个太阳瞬间迸发,光芒万丈,将所有的黑暗顷刻间驱除殆尽。
龙形消失,一个身影,如震慑九天之神灵,无匹无敌,霍然出现。
“天地正气,浩然长存,不求诛仙,但斩鬼神!”
林惊羽手持斩龙神剑,碧光从他身上发出,无穷无尽耀目之极,但见他双目神光炯炯,人剑合一,赫然化作了一道百余丈之巨大光柱,似开天巨剑,轰然而下,冲向黑水玄蛇。
斩龙剑夹带万道霞光,发出轰然巨啸,气势万千,还远在高空,地面上已是尘土飞扬,沙石飞走。
“但斩鬼神……”李鲤喃喃着那口诀,即使有萧逸才和齐昊双双抵御住真气余波也无法挡住那风劲,脸上也被猎风刮得生疼。
原来这就是斩鬼神真诀。
身上曾书书的那见外袍早已被吹落,狂风肆虐间,湿透的衣服,浸润的长发,不知何时开始干透了。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她怔怔地看着。强大得够可以啊。
随着林惊羽身子如电般射下,他周身之侧甚至因为速度太快气势太猛,火星四溅,进而燃起了熊熊火焰。
苍茫无情海,在这无上真法的威势下,尽数匍匐。
“轰!”
玄蛇凄厉的吼叫声近乎撕裂山河川海。
“通!”
高涨的水花溅起无数潮头。
幽姬看着他。
看着前方的那个身影,光阴在刹那间静止,过往沧桑就在一眼里,凝固成永恒。
“万、剑、一……”
大块的巨石从山顶滚下,仿佛天也裂开了。
不,裂的不是天,是山。
不,也不是山。
应是大地。
那从渐渐拉大的细缝中照射进来的亮白,是阳光。
空桑山——
开裂了。
空山。
清新,透凉。
原来血色妖邪的雾霭早已随着滴血洞的消失而灰飞烟灭。
已经西下的太阳散出金色的余晖,从光秃秃的森林山野间落下,照在血红不复的土壤上。
李鲤回头看了一眼万蝠窟古入口处交织在一起的太极案、佛光印与焚火焰,问身边的人:“感觉怎么样?”
“无事。”
“确定?”
“确定。”
林惊羽的脸色看起来非常疲倦,脸上没有多少血色,唇色更是苍白还有些微微的气喘,只胜在表情固霜,摆明了是睁眼说瞎话。
“确定什么呀确定……”曾书书也是不信,伸手过来就要给林惊羽把脉,却被对方一个格挡推了回去,“嘿我说你……”他看上去有点不高兴了,“能别死撑着吗?”
林惊羽又转手躲开了齐昊伸过来的手,斩龙剑鞘擦过极北冰原的冰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我没事。”
齐昊俊容冷素,眉心也锁在一处:“七脉会武的时候,你也告诉我,你没事。”
“师兄……”
“他说了没事。”
萧逸才一开口,几人齐齐转过头去,李洵、法相等收了手与他一道走过来,万蝠古窟里隆隆地动之声。
周围除了他们,再无魔教之人,那朱雀使者也寻碧瑶去了。
青云门的大师兄,神色淡淡地扫了一眼林惊羽,再一次重复开口:“人家林师弟好本事,黑水玄蛇这等洪荒遗种妖物都能够击退,堪比神兽黄鸟,实在是让我等叹服,说了没事就是没事。”
“咳……”这波澜不惊的话语,曾书书摸了摸鼻子,偷偷往后挪了一步,心中暗叫不好,大师兄生气了,还不是一般的生气。
齐昊接收到萧逸才的视线,心里也转过多种思绪,一顿便收回了手。
是该让小师弟好好长长记性。
什么毛病,下山出来之后他的话不听,萧师兄的话也不听,什么不让他做就偏做什么,一意孤行。
都是师父他老人家惯出来的臭毛病,同时也怪齐昊和龙首峰的兄弟们一起,从小就把他给惯坏了,凡事都依着他,弄成现在这样子。
不过,他都未必能控制惊羽这一根筋儿到底的意气,大师兄……能行吗?
难。
他看也难。
李洵的视线从斩龙剑上收来回来,落到少年那凌乱却不失锐气的身形上,冷冷地轻哼一声,这是青云师兄教训师弟,他也没什么好插手的。
事情到这里,剩下的可就是青云门的事了,与他焚香谷无关。就可惜,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与林惊羽过过招。
法相从月白色僧袍里拿出一个小药瓶,这年轻的师弟使出了惊世一招,地动山摇,陡然间大地开裂出狭缝,碧芒漫天,着实让在万蝠古窟外面的众人大为惊异,“青云道法高深莫测,林师弟耗损不少,恐有内伤,还是收下小僧的药丸吧。”
“不浪费天音寺的灵丹妙药。”萧逸才伸出手按住了法相递上药瓶的动作,对上林惊羽平静坚毅的黑眸,“林师弟自己说了,没有大碍。”
李鲤轻叹了一口气,摸着垂到腰间长发簪好青云簪。她算是看出来了,萧逸才意在立威。
这不服管教的师弟,有师兄师姐在,哪儿轮的到他保护别人,傻愣往前冲。
得告诉他什么叫做长幼有序。
萧师兄此举,就是等着林惊羽自个儿服软。
但是林惊羽这个人吧——
李鲤无意跟齐昊对上了目光,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淡淡无奈和宠溺,自己也勾起了嘴角。
这萧师兄才跟他浅浅接触,许是不知道,林惊羽这个人,往高了比喻就像龙,龙须轻易摸不得;往低了比喻就像头酷傲的狮子,得顺毛抚摸才行,吃软不吃硬。
又不是曾书书,又不是十六、十七、十八他们,靠大师兄的威严难。
萧逸才在他心中,压根还比不上齐昊;齐昊都难以管得了,多少次喝止权被当做耳边风,更别提这刚见面没多久的大师兄。
“多谢法相师兄好意。”
林惊羽冲法相行了一揖,却不见另外的动作。
嗯,拒绝,顺承了萧逸才的话,表明自己无事。
得,就知道。
李鲤看到了萧逸才黑眸微微眯起的弧度。
“这……”法相不曾放下心来,虽然前尘往事当回禀师门得到授命后才能开口,但到底林、张二人与天音寺关系重大,“林师弟当真无事?”
“无事。”
曾书书差点就吹了记口哨,当众拂逆萧师兄的面子,任谁都看出来人大师兄是等着师弟自个儿开口言明伤势示一下弱。
这态度坚决的,不是彻底封了自个儿后路。
他错了,不该只认为小凡蠢得无可救药。
原来蠢人都是诞一双,惊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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