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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青云志]何人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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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梁又问他如何,硬邦邦地回了句‘尚可’,苏茹将人扶起来本想把个脉却被他躲过了,简直把大家当瞎子。”
  “还是苍松最了解他这个徒弟,大手一挥让人回去。”
  “林惊羽,这孩子居然撑到了七脉会武的擂台上才倒下……”
  “这点就不像你的阔达,别扭得半点都不肯服输。”
  “像苍松,从前就别扭。”老人也有几分笑意,“终归还是少年心性。”
  声线中少了持成的温厚平和,多了寻常人家对待晚辈才有的疼宠,仿佛透过道玄只言片语的描述,就有一个温良清俊的少年站在他眼前。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上一面。
  见到能够秉承先祖遗志的斩龙新主,那他此生,守在小小祠堂中,也足矣。
  知道老人心中所想,道玄离去前开口:“苍松太精明也太敏锐……寻个适当的时候,会让你见。在这件事上,我们这么多人加起来都抵不过你一个。”
  “多谢。”
  “不是为你,是为青云。”
  祠堂的灯火,弱了便再点,终年不灭;就如青云,一批人走了,还会有另一批出来。
  而老人心中明白,这个地方千年如死水般枯寂,毫无生气。
  道玄为了青云,也为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万剑一,着实是个神奇的人。
啊,他才出场我居然就在考虑他的死法了,这真的好吗……
我想试试走轻松一点的文风,但是好像转型不是很成功,你们感受到了吗?
这将是全新的故事,很多人的命运都可能会发生改变哟……

☆、松叶锦鲤

  第一缕曙光已经划破天际。
  眼皮轻轻动着。
  林惊羽其实很早就想醒过来。
  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
  说安稳安慰,说不安慰也不安稳。
  身体太过疲惫,像是浑身的力气被抽空,意识也不太清明,昏昏沉沉间,沉得他无论怎样想要挣扎着醒过来。
  缓缓睁开眼睛,入目就是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轮廓。
  那是谁?
  合上眼睛,再次睁开,蕊白的衣裙,腰间束带上绣着一缀密集的泪竹纹,很窈窕的样子,很美丽的样子。
  清晨的阳光还是清冷清冷的,照进厢房内也是暗暗的。
  还是看不清,对方的面容被光芒映得有些看不太清楚。
  有些不真实,仙姿绰约有些不真实。
  淡淡的轮廓,却洁净得仿佛闪耀在身边的阳光都格外明亮。
  “醒了?”那人身形动了动,声音如同透明的水波宝石,干净得不可思议,“可算是醒了。”
  低下头,朝他俯下身,错开了南窗明纸照射进来的阳光,长长的黑发从后背披落下来,丝丝尾尖镀上金色的光晕。
  他的手腕被柔滑的触感抬起,凉凉的,也温温的。
  “嗯,脉象比昨夜稳健了许多,恢复得挺快。”
  终于清晰地映入眼帘的,昳丽的容颜,黛眉水润似墨画中的远山,眼眸中似有流光。
  “娘……”
  “娘?”李鲤重复了一下这个字眼。
  虽然——她的岁数确实不小了,别说是“娘”,“奶奶”的年纪也到了,她非常清楚这一点,也常常自持资历教训别人。
  但是——事实是一回事,被人戳穿又是另一回事。
  她这一张脸,哪里像妇人了?
  李鲤脸色有些僵硬,她腰酸背痛地伺候他伤病,抛开要处理那令人浑身不自在的血迹,她自个儿只能将就着靠坐在床边睡了一晚上,毕竟旁边齐昊的床她还没这个脸去靠。
  结果现在末了还要被人叫大一辈。
  病人,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她就不计较。
  “看清楚,我是谁?”
  林惊羽的睫毛不短,能够在他的眼眸中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像是在确定什么事,他眨眼,眨了几下眼睛,眼波中的黑色潭水在慢慢搅动,流淌着浅浅的涟漪。
  “李鲤师姐?”
  李鲤冲他点头,人清醒了就好。
  到现在,林惊羽终于能够转圜起该有的逻辑与思维。
  斩鬼神真决,一晚上,直至东方吐白他才勉强从头至尾能够使完全一遍。
  刚猛强劲、威力巨大的同时,也损及自身。
  “你从昨天上午一直昏睡到现在。”李鲤往前挪了点,帮忙把人从床上搀扶起来。
  脸色还是白,没像昨天那么白得发青。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只是淡淡的粉,此刻薄薄地抿成一条线,不失平日里微微的傲慢。
  还挺要强,李鲤想,醒了就没有睡着的那股乖巧。
  “……青云无上的真决,可不是每个人都能使,不是慧冠绝伦就能使。你这条命,如果不是师尊们在侧,早就交代了。”
  “没让师门失望。”林惊羽靠在床上,漆黑的眸子里有亮光,闪烁着极为单纯也极为深刻的笑意,“幸好没有让师门失望。”
  十六字真决,口头念,心里也念;师父教他剑招,跟七劫斩龙决全然不同、看上去其貌不扬的剑招;曾师伯教他该如何凝聚真气游走经脉;而掌门师伯,亲自接下他要成不成的真决。
  “不对。”
  “不对。”
  “再来,不对。”
  “不是这样。”
  “还是不对……”
  林惊羽知道他还没有足够深厚的太极玄清道修为与之匹配,要想成功,只得抛开一切,方能一往无前。
  “惊羽,为师是如何教你的?”
  不能有惊惧之心,不能有思悲之念,不能有忧恐之情,不能有顾虑之欲。
  师父说,他信他能成。
  于是林惊羽也告诉自己,你能成。
  成了。
  事实的结果很简单也很明见,成了。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现在看待林惊羽,李鲤心中是真的服气。
  能让她打心眼儿里服气的同门平辈不多,数来数去不会超过一双手,文敏是头一个,而此后日子里陆续出现在她生命中的,渐渐多了起来。
  这下,林惊羽也算一个。
  师门重压,便是没有重压,那么多德高望重的师辈往那里一站,本身就是一种迫力,容不得小辈造次。更何况,他们都盯着一人一剑一真决,在这般重压之下,林惊羽还能成就青云四试真法之一的斩鬼神,李鲤不得不服气。
  让人服气不假,可这清隽秀雅的少年,正病容苍白,全身带着一种脆弱的清贵,挺让人疼惜的。
  这么听话做什么,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当然,师长总不会害你的,可这样的自损,一个不当心,全身修为尽毁都是轻的。
  傻愣愣往前冲,傻愣愣死扛着。
  不担心自己的情况反而心心念念没让师门失望。
  傻得够可以。
  “唉——”李鲤叹了一口气,叹出声音来。
  “李师姐……”林惊羽自然是听到这一声不轻不响的叹气声。
  “不辛劳。”李鲤打断,他话还没说完全她就知道对方要说点什么:“我呢就是个劳碌命,操劳惯了,多少比你那些师兄们细心,师尊们也是看中这点才命我留下,我自然不得不从。”
  “承蒙师姐照顾,惊羽铭感五内。”他微微颔首,算是行了一礼。
  “嗯。”她轻轻应了声,承了他的答谢,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动作随意又自然。可如果仔细看就能看到,掐虎口,她掐着自个儿虎口力图让自己神清气爽些。
  林惊羽的视线也落到那双白玉若瓷的手上,这样的角度,由上而下,黑眸中闪过一丝波澜。
  他并非全然昏死过去。
  有过几丝清明的意识,除了睁不开眼睛外,各种感觉迷迷蒙蒙间都在。
  他熟悉的人,不熟悉的人,各种气息还是能够分辨出来。
  有人照顾他长时辰,他自然也知道。
  会以为……
  是娘亲。
  “李师姐。”
  “怎么?”
  “多谢师姐。”
  李鲤歪头看他,“感谢的话不是说过了吗?”
  “是,但是……”林惊羽话少,是他不想说,可想说的时候,难得找不出话来,“还是想谢谢师姐。”
  “你要真想谢我的话……”她伸手拨弄着垂在身前的长发,芊素的手上有明显的掐痕,像一弯月牙,很重,印出紫红来。
  林惊羽眸色暗了暗,静静等着李鲤开口说后半句。
  “暂且想不出来,就这个吧,若下次遇上戒律堂,林师弟可否就当做没见到,并且让其他师兄弟看不见?”
  他锁起剑眉,这似乎很是李师姐的风格,之前的交集多半也是因为对方违反青云戒律。
  戒律堂有最铁面无私的人,林惊羽由他打磨才成长起来。
  “师姐,戒律并非是刑罚,只是提点为人处世应有的规范和准则,我青云弟子应当持身周正,光明磊落,不作奸,不犯科,不乱纪,不胡作,不非为……”
  “你就直接说你帮不帮吧。”
  他的话被打断,清扬婉兮的倩影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长发齐齐拢在身后,那理所当然的口气好不底气十足。
  林惊羽从那一双黑眸中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迟疑。
  “嗯?”李鲤捕捉到他的迟疑,笑盈盈地裂开嘴。
  怎么办,好孩子被为难了吗?
  “不愿意啊……”
  女子明眸善睐,似璀璨的明珠耀眼非常,逼得人不敢直视,却又移不开目光,沉溺在那安宁的美丽中。
  “没有。”
  很好,李鲤想,虽然她对自己有信心,戒律堂这种存在也不太放在眼里,但多个承诺什么的,有益而无害。
  这个少年郎,有情有义守诺言这方面,她还是很信。
  “吱——”
  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挺拔英俊的身影。
  “师兄。”
  “齐师兄。”
  齐昊的口气称得上愉悦和惊喜:“醒了?”
  李鲤站起身来,给人家大师兄腾地方,顺便也说:“我给林师弟去后厨弄点东西,过会儿再过来。”
  说是这样说。
  做也是要这样做,但是在那之前,还有重要的事要先做。
  梳洗,必须要梳洗。
  齐昊当即拱手说:“多谢李师妹照顾惊羽。”
  “哪里哪里。”她回礼道,“我闲着也是闲着,同门之间帮一把手没什么,也是我力所能及的。况且照顾师弟,也是应该的。”
  端庄。
  雍容。
  得体
  李鲤向来对自己在外人面前的言行举止十分满意,殊不知这样的细微转换落在有心人眼里,只会觉得她在逞强,毕竟那倦容不经意之间,在第三人到来之前,他瞧得清清楚楚。,
  还有乌青,精秀的眼下染着淡淡乌青,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看什么?”齐昊问师弟,笑得尔雅温润,“人都走了。”
  “没什么。”林惊羽收回视线。
  “你还真是把大家吓了一跳……”齐昊为师弟按脉,“什么时候受过这么重的伤。”
  “对不起,让师兄担心了。”他有歉意,歉意之下也觉得万幸,幸好是在与师兄对战之前,否则,也不知道别人会将什么下手狠辣欺凌师弟的名头按在师兄头上。
  “师父说予了我原委,现在觉得怎么样?”
  林惊羽尝试调动真气,才刚一提起就捂着胸口低咳不止,苍白虚弱的面容反倒起了几分血色。
  齐昊本想输点内力帮忙调息,却被师弟拦下,“咳——咳咳——师兄你还有会武……”
  “你被斩鬼神伤了脑子?”青年容颜峻冷下来,手腕一转运起清光,“你是在低估我,还是高估你自己。”
  清透如水的真气丝丝游走全身,翻涌的内息被抚平,却渐渐在胸口凝成寒冰如剑,冻在冰天雪地中。
  林惊羽只得受着,他知道,大师兄生气了。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齐昊瞪他,板下脸,“真当你自己是铁打的无坚不摧,还是觉得在我面前示弱很掉面子?”
  “没,只想试试看自己的极限在什么地方……”
  “结果一头栽倒在擂台上。”齐昊冷哼一声,收回法力。
  恢复确实还好,掌门师伯亲自给惊羽疗伤,各脉的仙药灵丹灌下去不少,元气补益有余,反噬的损伤都在一点点复原,齐昊放了心。
  林惊羽真不是故意逞强,就是想知道以现在的功力,能够承受多大多久的重创,好让自己知道,他的实力在哪里。
  若能传承先祖遗志,眼前之事便是七脉会武,无缘就无缘。
  目光移到就在手边的斩龙剑上,冰晶玄铁剑鞘上的腾龙威风凛凛,轩昂赫赫。直至昨天,他才知道,他从未真真正正地认识这把剑。
  齐昊顺着他的目光,去看斩龙剑。
  反正此后也有的是机会可以见识所谓的斩鬼神真诀,以惊羽现在这样的状况,短期内是不能再妄动真法了。
  碧色长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剑是好剑不错,然而齐昊的着重点不是在剑。
  斩龙剑柄处,似随便放着一块手绢。
  那时候情况混乱,他也心焦,根本没在意师弟身上有什么东西。手帕,四四方方的手帕,好像是有一块沾了血的帕子,还是他给惊羽换的衣服。
  正要伸手拿起来看看,当事人的动作却比他更快,已经捏在了手里。
  齐昊笑起来,如玉的容颜似春林繁盛,“哪儿来的?”
  龙首峰绝不会有这种小件的丝绢。哪怕山下的生活娇生惯养,这类弟子在上山后也熟谙龙首峰严苛的清规戒律。师父他老人家,最见不得徒弟身上有这种没有男子气概的东西,故而衣饰佩玦之种种,无一不气宇阳刚。
  “没什么。”林惊羽捏着丝帕,一只手没能全部遮住,干脆两只手一起握住,敷衍师兄,“一块帕子,河阳镇上买的。”
  “是吗。”齐昊笑意更深,丰神俊朗的脸上划过揶揄之色,“哪家店铺?”
  “锦绣阁。”
  真是……话接得还挺快,齐昊抿了一下嘴角。在他面前说实话又不会怎样。手是慢了一步,眼神可没慢。那银白浅绿色绣样,水纹锦鲤鱼,给他的感觉,像是出自李鲤师妹的手。
  惊羽这样藏着掖着,又是何意?
  齐昊心里转过弯弯绕绕的思绪,笑道:“那你藏好了,可别被师父发现。”
  “嗯。”林惊羽胡乱地应声,漂亮如浓墨的眼睛低敛着,自己也觉得有窘迫。虚什么,他素来坦荡磊落,有什么好虚的。
  齐昊整了一下他的被子,貌似无意地开口:“李师妹久不出世,难得从小竹峰出来一趟,这番照料不是她的义务,虽然是水月师叔提的一句,她遵命而为,但该到的礼数还得到,毕竟也有她的情义在。”
  “是,我知道。”林惊羽当然知道,套用小凡的评价说,李鲤师姐,是个心肠很好的人。
  “你喜静,我也吩咐过师弟们,叫他们别来吵你休息。”
  “谢师兄。”
  “你就好好养伤,师父许会来看你的伤情,也会有别的师叔伯来看你的伤势。”
  “是。”
  “张师弟今日有比赛,曾师弟与你交好,他今日也与我会武,两人可能都得到赛程结束后才会过来看你。”
  “嗯。”
  “那我走了。”
  “师兄慢走。”
  齐昊顿了顿,啰嗦确实不是他的风格,然而这连贯的对话,精简的回答……
  “师兄还有何事?”
  “……无事。”
  目送齐昊出门,林惊羽摊开两只手,将青玉手绢铺展开来,然后横折、竖折,方方正正地叠好。
  抚着这丝滑软绵的触感,还有浮凸缜密的绣线。
  应该是,有人帮忙洗过了,既然师兄不知道,那就是……
  他把绢帕攥在手心里,既然师姐没拿回去,就留着吧。
  留着。
作者有话要说:  齐昊:小师弟居然对我说谎了
说谎了说谎了说谎了
好冷啊,又降温……
明天两门考试结束就可以回家了,快,需要小天使们的鼓励,我不要不挂科,需要高分。

☆、事起波澜

  李鲤现在很头痛。
  她觉得她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陆雪琪,答应得好好的说我知道、我了解、我自有分寸,可实际上,也是不听话的小崽子一个。
  “鲤鲤师姐……”
  “你打住。”李鲤重重地将煲好的药膳往桌上一砸,盅瓷碰撞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这本来是给林惊羽炖的,她秉持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熬了很久的药膳。只是现在看来,林惊羽估摸是吃不到了。
  有林惊羽一个还不够。
  陆雪琪在与张小凡的比试中,使出了神剑御雷真诀,遭反噬之力重创。
  房间里弥漫着低低的气压。
  水月不在,帮陆雪琪运功疗伤后就被掌门叫去了玉清殿议事。
  文敏不在,自个儿伤都没利索得七七八八,被一众姐妹赶回了小竹峰好生休养,顺带,也带走了一批人。
  这本是田灵儿与陆雪琪的房间,而此刻,粉衫红影也瞧不见,以夜半私会的缘故已经被关到了大竹峰弟子的院落里由宋大仁看着,一天一夜没见到人了。
  天琊神剑默默无声地荡漾着蓝芒,雪映主人那绝色的脸惨白异常。
  “雪琪。”李鲤淡淡地开口,“纵然你赢了跟张小凡的会武,但以你现在这样的条件,对上齐昊你半分胜算也没有,还是你也想学林惊羽,死扛着站上擂台。”
  呼——
  她以为雪琪听话又懂事,没想到也是一根筋往前的人。她虽没有亲自去看比赛,但是从师妹们口中也能知道一二,说是当时的场面壮观非常,双方拼了个你死我活,连擂台都给轰塌了。
  七脉会武是同门会武。
  用得着这般以性命相搏?
  就不能学学齐昊和曾书书,君子之剑,点到为止,即便相比起来没什么看头就是。
  谁不会神剑御雷真诀?
  李鲤敢打赌,齐昊绝对能够用出来,曾书书也能。
  只是那不是敌人,是同门。若在此前可以分出高下,就没有这个必要。
  她这么想,陆雪琪慧敏通透自然也这么想。
  张小凡啊张小凡,他才是真真正正惊艳四座的那个吧,什么齐昊,什么曾书书,什么林惊羽,包括陆雪琪,在他面前一下子没了存在感。
  李鲤现在对这个老实温厚的师弟真是要到另眼相看的地步了。
  多么高深强大的功力,逼得雪琪使出无上真诀才能取胜,藏拙至此?
  真人不露相。
  “若不用神剑御雷真诀,我或许连跟齐师兄比武的资格也没有。”清冷美丽的容颜没有血色,陆雪琪缓缓开口,“我无事,师姐,有天琊护体。” 
  李鲤走到床边,面对这样伤者也不能够做什么,刚想再说教什么,就被对方一句话气得噎住。
  “我放心不下张师弟,鲤鲤师姐能否帮我去瞧瞧?”
  “哼。”李鲤冷笑,清冷的霜雪渐渐凝聚在美丽的容颜上,眼角、眉梢,无一处不是冷冷淡淡的,清艳地仿佛盛开在高山的凌霜花。
  瞧什么?自个儿都这样了还想着别人……
  女子环臂在身前,站在床前居高临下,水色花纹袖口处,花刺闪耀着锋利的晶芒,姿态凛人。
  “狠心的是你,不放心的也是你,他有那个能耐跟你抗衡还接不下神剑御雷真诀?管好你自己吧,还有力气说话,看来伤得也不重,比起林惊羽那样要死不活的样子强太多。知道他的状态吧,到了大半夜还在吐血,你比他强,至少你还是醒着的,意识也清明……门就在那里,想去看,自己去吧,有本事你爬也要爬过去。”
  沉默。
  沉默。
  双双都沉默了。
  其实话一出口,李鲤就有些后悔。
  好像,说的太重了。
  她什么时候这么凶过师妹,没有吧……
  李鲤之所以一直被小竹峰的师姐妹吃得死死的原因就在于——
  她心软。
  就见不得她们虚虚弱弱戳中她心坎的样子。
  心硬不过瞬间。
  陆雪琪作势就要起身,惊得李鲤连连托手,“好好好……你躺着别动!”
  雪琪根基稳住,玉清境满层的修为也深厚。当是在会武中一举突破上清境的修为,这才能够缓解自身的损伤。索性也有师父及时的疗伤,为她封住全身各大奇脉。
  然而——
  李鲤多清楚那种肺腑都要炸裂的痛楚,就像每一处血管都有电芒在窜动,闪电霹雳,难受非常。
  乱来。
  真是乱来。
  李鲤气得直想跺脚,真是上辈子欠了她们,这辈子一个两个都是来讨债的。
  陆雪琪躺在床上,低声咳嗽起来,眉眼带笑。鲤鲤师姐那么可爱那么好,刀子嘴豆腐心,能被她照顾惦记在心里,着实是一种幸运。
  她也要强,只是不想让师姐看到她这样虚弱的样子,否则要担心。
  今日一战,师父满意,师门满意,这再好不过了。
  勉强是勉强,可她真的知道分寸。
  侧过头去看身边的天琊,蓝光璀璨如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腼腆木讷的少年,单纯善良。
  “张、小、凡……”
  山风徐徐从远处吹来,高大的树木如波涛一般,空气中飘荡着微微青涩却甘美的感觉。
  李鲤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或者说,该做什么好。
  好累。
  心上好累。
  一个人。
  身边斩龙剑也没跟着。
  白衣清隽。
  谁能告诉她,本该安安分分躺床上养伤的人,这会儿怎么会出现她面前?
  哦,对。
  张小凡是他亲兄弟来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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