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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猫屋餐厅-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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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小狐狸和小夏目来说,这影响还不算大,反正他们就睡在猫屋里,但幸平纯可就麻烦了。赶上第二天还要去坐早班车去远月上课的话,就更是如此,不过暂时她还没有想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不管怎么说,让客人们舒心才算是要紧事吧。
  “这里是菜单,客人您先看看吧!”小狐狸将菜单递了上去,“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吩咐。”
  高杉晋助伸手接了过来,他先瞥了眼封皮,「猫屋春日精选」,上边以娟秀的字体写着这样的大字,再然后,是手绘的插画与纷复的菜名。
  春日精选……每过一个季节就会更换菜单是吗?还真是有心了。
  菜单的初始几页倒是寻常,中华料理,关东煮,玉子烧,还有他最讨厌的咖喱饭,应有尽有,后边则是一些时蔬或是别的菜品。高杉晋助的手指随意翻动了几页,手指与书页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最后说道:“我要来一份这个。”
  “这是……”小狐狸定神看去,“「初鲣刺身」是吗?”
  “嗯。”高杉晋助轻轻点头,在这一时节,点这份料理才是最适宜的。
  寻常的日式料理店,不论春夏秋冬,店里总归是有刺身之类的小菜供应的,不论是下酒还是下饭都很不错。但猫屋里却并非如此,小狐狸也曾问过幸平纯这一问题,得到的回答却是这样的。
  “因为爷爷他有痛风啊。”幸平纯一边洗着菜板一边回答道。
  “痛风……?”对于人类疾病不甚了解的小狐狸头上冒出两个问号。
  “是关节症的一种啦,医生说,他要忌酒忌海鲜才行。”幸平纯将洗好的菜板归置整齐,“所以店里的菜单就没有刺身啦。”
  “可是现在是店长开店了呀?爷爷又不在这里。”
  “冬天的话,天气本来就冷,再吃性寒的刺身的话,总让人觉得有些担心呢……”幸平纯说着自己的考虑,“如果要吃鱼的话,我觉得还是炖煮之类的方式比较好。”
  “店长连客人的身体都很关心呢……”
  “那是当然的吧,身为厨师,可不能只顾着满足客人的口腹之欲啊。”
  天气稍暖了一些之后,猫屋里更换的菜单才出现刺身之类的菜品,这也印证了幸平纯之前所说的话。
  “嗯,知道了。”小狐狸将菜单收了回去,“那客人请稍等一会儿。”


第176章 Menu。176 初鲣刺身(下)
  所谓的鲣鱼; 是一种洄游性鱼类; 在日本的餐桌上的登场次数不下于金枪鱼与三文鱼,不论是静冈县的鲣鱼饭; 鲣鱼茶泡饭或是鲣鱼盐煮; 都是在日本四岛鼎鼎有名的美味。
  这样介绍恐怕还会让人觉得有些遥远,那么就再说一条吧; 我们常常能在配料中见到的; 与木头的刨花别无二致的木鱼花,并不是真的来自于某种木料,而是自坚硬干直的鲣鱼干; 也就是鲣节上刨取的。怎么样?是不是感觉离鲣鱼的距离稍微拉近了一点呢?
  而洄游呢,解释起来就更为简单一点; 就与候鸟一样; 天寒地冻之前,鲣鱼会随潮水南下过冬,而春和景明之时; 则又会沿着暖流北上,在这一时期捕获来的鲣鱼,被命名为「初鲣」。理所当然,秋季的鲣鱼则被称作「秋鲣」。
  春时的初鲣; 或许是因为赶上繁殖期的缘故,它们奋力在这涌动的湍流激浪中将秋季囤下的脂肪冲刷得一干二净,恨不得向异性展现出最紧实的肌肉与最完美的线条。至于这样做是否会得到青睐,对鲣鱼之间的恋爱故事不感兴趣的人们还不得而知; 但这确实让人类对鱼肉紧实,口感细腻的初鲣迷恋不已。
  由这种角度说起来,鲣鱼呐,还真是注定不幸的生灵。而对于这些可怜的鲣鱼们,幸平纯所能做的,便是将它们尽可能做得好吃一点。
  制作刺身的时候所用的并不是幸平纯常用的那把厨刀,而是店里爷爷留下来的那把刺身刀,锋刃无光,漆黑而沉哑,但只有实际使用时,才能觉察出它的锋利来。
  刺身的厚度自是厨师把控,但大多有约定俗成的条例,比如说三文鱼或鲔鱼这般丰腴的鱼片,厚度大约把握在五毫米——这是既不会觉得腻,也不会觉得淡的尺寸。而像初鲣这般肉质紧密的鱼材则要切得薄一点才算好吃。
  幸平纯的手肘向内弯曲成直角,单面有锋,角度极窄的刀尖微微下垂,或沉重,或轻缓,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弧如同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般地闪耀着,而刀刃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仿佛是有一道裂纹在鱼身上蔓延,扩大,鱼片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脱落了下来。
  若是有人将这一幕幕拍摄下来的话,冠以「顶尖匠人的自我修养」、「那些年我们吃过的日料」之内的题目放在视频分享网站,一定能获得不俗的点击量的吧?当他们知道做到这一切的不过是年仅十六岁的小女生时,不知道会不会觉得惊讶呢。
  “呼,总算切完了。”
  要在短时间内完成如此精密细致的工作,即使以幸平纯的实力一口气做完也觉得有些疲倦,不过她还是尽力做着接下来的工序。
  “火什么时候才能大一点呢。”
  就如之前所提到的那样,鲣鱼比起其他常吃的鱼种,鱼皮要稍厚一些,因此并不能就这样端出去,幸平纯打算按照常用的做法,将鱼皮微炙一下。
  微炙,自然要用猛火,冉冉而起的炽热火焰吐纳着鱼肉的外层,将外皮连鱼肉一同烤得泛白,但更深一些的地方却还仍是生鲜的,鲜明的分布飘溢出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您的「初鲣刺身」好了,请慢用。”幸平纯将装盘完毕的刺身端上去的同时,也小心地打量着这位在小狐狸口中所称异常危险的客人。
  高杉晋助抬头瞥了她一眼,摩挲着指间的刀茧,语调依旧低沉:“嗯,给我来壶清酒,刚刚忘点了。”
  “啊,好的,马上就为您拿来。”虽然话是这么说着,幸平纯并没有急着去后边仓储里拿酒,而是先为他介绍着眼前的蘸料,“这里有两种蘸料,左边的是米醋与姜末还有萝卜泥制成的,右边的则是芥子泥味噌,味道各有千秋,您可以都尝尝看。”
  鲣鱼的特别之处还在于其蘸料,并不是通常的芥末酱油,而是更难见一点的带着辛辣气息的事物。
  “知道了。”高杉晋助依旧是不咸不淡地回答着,待幸平纯走后,才端详起面前的料理。
  鲣鱼的皮经火炙之后呈现出金黄的色泽,凑近些甚至能看到表面释放而出的鱼油,晶莹剔透的鱼肉则是月隐未落的江白色,在一切都恰到好处的拿捏下,这道料理美得就像是巴黎午后的铁塔前,衣着华贵的少女正轻摇着身姿翩翩起舞似的。
  “这是您要的酒。”幸平纯将酒取了过来,待酒瓶端放于杯箸前,高杉晋助才好整以暇地拿起筷子。
  清酒与刺身,一向是再贴合不过的搭档。清酒能使人醉眼惺忪,忘记自身,而在昏昏欲睡之时,将切得薄薄的刺身裹上辛气充裕的调料送入嘴中,又会让人神清气爽起来。
  就像是南北磁极不停地推拉,在清醒与昏睡中挣扎的人类,动摇且脆弱,软弱而可笑,高杉晋助从来都不会让自己喝到酩酊大醉的程度,他只是偏爱那种感觉。
  那种能让自己那颗总是甚嚣尘上的心稍稍沉寂下来一点的感觉。
  “嗯……”
  似轻云般薄如蝉翼的鱼片,在蘸上调料之后被晕染成了透着白亮的浅褐色,而在入口时就能尽情体会到这一心向北的鲣鱼所孕育的美妙滋味,带着酥嫩焦脆的鱼皮,鱼肉则沾染上了姜末的辣味,但这一切都未能盖过鱼肉本身的鲜味。咬上一口,清爽细嫩,鱼肉仿佛仍是鲜活的一般在舌尖弹跳着,而泠然春意,一览无余。
  刺身的美妙之处就在于此,牙齿与鱼肉若即若离之间的牵连感,藏身于内里的甘甜,温度却保持在极低的时刻,像是山间悠然自得的冰涧,又像是风雪之后的晴空,将他的神思全然唤醒。
  这与记忆中那人,有些神似呢。
  高杉晋助情不自禁想起了那人,那拥有着如雪般纯白的长发,在讲台上以温柔的语调念着课文,教会他们如何挥舞手中的利刃,教导他们如何坚守自我乱世存活的老师,就算过去了这么多年,在记忆中刻画的痕迹却丝毫不曾褪色。
  高杉晋助忽然想从怀里掏出那杆烟枪吸上一口,又想起了小狐狸之前的话,此时做这样的事情无疑是不相宜的,他只得倒上半杯清酒深抿一口,让那清冷辛辣在味蕾上来回兜转了几圈,让米醋的酸味散尽,才不紧不慢地咽了下去。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从一旁飘来的几缕弦声,那声音微弱,像是江边泛起的波纹,但对此极为敏感的他很清晰地注意到了。
  “这是三味线吗?”一如既往穿着旗袍的D伯爵向身旁不知为何揣着一把弦琴来猫屋的壹原侑子问道。
  “这个啊?”这条商业街的店主们私交都还不错,时常会在猫屋里聚上一聚,从进门开始就闹着要喝酒的壹原侑子这时才想起来手边的器物,“对,是三味线,是刚刚客人归还的。”
  “那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是出门的时候在门口碰见她的,就顺手带过来了啊。”
  “……在门口都不愿意多走几步把东西放回店里再出门吗?”D伯爵枕着自己的头,一副懒得吐槽的样子,“这么贵重的东西,要是在这里沾上灰碰上油可怎么办啊?”
  “那可不行,我的时间更宝贵啊,可是以秒记的呢。”壹原侑子振振有词地说着。
  “那这把三味线还能弹吗?”
  “当然能!”壹原侑子随手操起弹拨划拉了几下,单调生硬的音色听得令人皱眉不已,而刚刚高杉晋助所听到的弦声,正是从她手中传来的。
  “这样的三味线也会有人借吗?”与众人相处得比较融洽的南野秀一,这时也会跟她们说一些不轻不淡的玩笑话,“就算送给我我也不要啊。”
  “欸?不对啊,之前明明很好听的。”喝得微醺的壹原侑子不信邪似的又弹了一下,“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忘了调音了。”高杉晋助有些看不下去了,他自然看得出来这把三味线应是珍品,因此有些痛惜它的明珠暗投。
  “对了……调音……”壹原侑子听到这句话之后愣了愣,然后灿烂一笑,“啊呀,我可不会调音啊。”
  她只是贩卖愿望的魔女,谁规定魔女就必须什么都会了。
  高杉晋助轻叹一声,微倾着身子站起来:“给我吧。
  他再度坐下时,手中已怀抱着一把三味线,左手抚着琴箱,右手则靠着琴杆上下按动着调试,少顷,似乎是感觉正好,又拿起侑子小姐刚刚递给他的象牙白拨片,叮叮铮铮地弹奏了起来。
  那轻柔的琴声悠然,荡过屋内层层幽影,飘摇过缀着羽毛的小鸟吊灯,沿着地上的暗影铺陈着,就像是永冻的冰川在初春也融出一片沃土来一样,在一段简单的弦乐之后,整个猫屋里都安静了下来。
  “哇……”待弦音渐落之时,才有人小声地感叹着。
  “嗯?”放下三味线的高杉晋助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周围的人,他这才发现这间餐厅里的客人目光都集聚在自己的身上,这让习惯于行走于阴暗之中的他有几分不适应,“我调好了,你拿去吧。”
  “不不不。”壹原侑子连忙摆手拒绝,她的眼眸中似有光辉闪耀,显露出她对此的兴趣,“你要不要弹一曲试试?”
  “弹一曲吗?”高杉晋助还有些怔然,旁人却早已起哄起来。
  “是啊!弹一曲看看吧!”
  “真好听……是专业的艺人吗?”
  “嗯,感觉是搞传统音乐那一行的啊。”
  三味线是高杉晋助的爱好,在最迷惘彷徨的日子,他便倚在窗台边,且歌且叹地弹拨三味线,唱着从前的老调。但他却没有专程为谁弹奏过,这时面临这境地,却是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弹一首拿手的吧。”似是瞧出来了他的惑解,D伯爵出言建议道。
  最拿手的?《苍天之歌》这样杀伐之气过重的曲目显然不适合眼前的场合,高杉晋助略一思索,勉强得出结果。
  “那……好吧。”像这样端庄正坐着弹琴向来不是高杉晋助的风格,他一跃而起,坐在窗台上,半倚着身后的木质窗棂,黑色的细绳勒在腰间,而双腿一条压在窗台边,一条微垂着落地。他闭目轻弹着手中的三味线,低沉的声线缓缓入耳。
  “刺桐花开,招风雨来,往复的悲伤如同过岛的波浪——”
  高杉晋助唱的是在冲绳享有盛誉的《岛歌》,这本是三味线中的名曲,经那沙哑的声线转而演绎出了别样的风味,如果说别人的岛歌是在浪升浪涌时的引吭高歌的话,那么他的岛歌,则是在波涛迭起的海崖边的低声喃语,就像是在空气中凝结成形的亚麻布,触碰时会有粗糙而轻软的触感似的。
  “刺桐花落,微波轻摇,渺茫的幸福如同易逝的浪花——”
  “好!”一曲唱罢,小狐狸仿佛已然忘了此前的担忧与害怕,在人群中抢先鼓掌,“先生是教三味线的老师吗?”
  “不,我只是一介浪人罢了。”高杉晋助轻声说道,他的身形在地板上投下轮廓清晰的影子。
  “那这位先生要不要再弹一曲呢?”壹原侑子意犹未尽地问道。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能让我先喝一杯吗?”他刚刚点的酒才喝了一半呢,杯子还孤零零地放在桌上。
  “没问题!”壹原侑子笑着说道,当她看见桌子上的酒瓶时,却又大声向在厨房门口看热闹的幸平纯喊道,“哎,你怎么喝这个呀……店长!来两瓶最好的酒!”
  这句话又引发了新的骚乱,“什么!最好的酒!那是什么?怎么之前从来没有听过?”
  榊一家的季节限量供酒,托幸平创真的福,猫屋经常可以买到不少,但一般都被茨木童子与酒吞童子这俩酒鬼喝得一干二净,旁人都很少知道这件事。
  “那个什么最好的酒,我们这里也要!”
  “这里也来两瓶!”
  “是是是!”幸平纯叹了一声,“小狐,别杵在那里,过来帮忙啦。”
  再然后,高杉晋助又陆陆续续唱了《狐火》与《浜町河岸》,不过喝酒居多,弹奏居少。在那一晚,那在人间漂游孤寂名为高杉晋助的魂灵,仿佛终于找到某种介质的凭依似的,凛然的眉眼淡却了不少。
  静谧,美好,在吵吵嚷嚷的餐厅中,高杉晋助的心中忽然想起了这些与他向来无缘的词语,仿佛他经历的苦痛与磨难,鲜血与恸哭,背叛与阴谋,都只是浮云遮眼的一瞬而从未存在过。那黏在皮肤上,刻入身骨中,嵌在魂灵中的总是隐隐作痛的伤悲,也变得不再那样深彻。
  就如那歌中所唱的那样——
  “岛歌,随风飘吧,将我的悲伤也一同带走吧。”
  在那之后,壹原侑子本想将那把三味线送给高杉晋助,但他却以这份礼物太过贵重而推辞不收,实在推脱不过,就转而交给了幸平纯,说是放在猫屋里,若是有空,他还会过来。
  幸平纯本以为这只是一句客套话,没想到这位客人还真的会时不时在春夜晚时独自来店里,点一瓶清酒,再点一碟小菜,品尝一番之后凭兴致弹上几曲,权当助兴。
  而高杉晋助仍是会做起那个梦。
  在废弃的,锈蚀的刀剑堆上,他身着血迹斑斑的破旧战铠,屹立于世界的中心,唯一的不同,是他的手边多了一把三味线。
  不知为何出现在梦境中的三味线,与现实中的那把一模一样,高杉晋助曾猜想这把琴是否具有某种灵性,但未能思考出个结果。而当这把三味线出现之后,他发现他在梦里再也不是只能被动地僵持在原地,他能自在地在这梦中世界中行动着。不论是弹奏三味线,还是在这战场里转悠,总之,他变得有事可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只能站在原地让阴郁的思绪生满思维的空隙。
  而在一个深夜,踏着木屐闲散步入猫屋的坂田银时,看到在店里静心演奏三味线的高杉晋助惊得连下巴都脱臼掉的事情,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第177章 Menu。177 茶碗蒸
  长夜已深; 攀上夜空的弦月散着幽幽光晕; 却透过玻璃窗如珠点般滚落一地。傍晚时分刚下过一场雨,水雾与潮湿的泥土气味一同升腾弥漫在空气中; 偶有车轮碾过减速带的声响与楼下垃圾桶旁由远及近的猫叫声; 安详,静谧; 在这已过熄灯时刻的校区里; 一片昏暗,就连日光灯都不见有几盏亮起。
  “师兄,我准备回去了; 你要一起吗?”
  虚掩的门扉被人推开,脚步掩盖掉笔记本风扇转动的细微响声; 在整栋实验楼几乎人去楼空的当下; 这间屋子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不,你先回去吧。”说话的青年托着下巴,脸被显示屏的光所照射着显出不自然的亮白; “我等会儿再走。”
  “啊,好的。”
  门重新被掩上之后,他又将目光投回手边的笔记本,在枯坐一个小时之后; 面前的Word文档却仍是一片空白,只在最上端零零散散落下几个不成语序的词语,依稀辨认,能瞧出文档的标题是「Menu177」。
  “到底写什么好呢……”他心烦意乱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将柔顺的刘海拨碎,“都已经这么晚了。”
  月上中天,接下来的一章却连一点思绪都没有,身为作者最烦的就是缺乏灵感这回事。他又瞥了一眼屏幕上右下角的时间,真空干燥箱里的水热反应还剩下半个小时的时间,待会儿还得将反应釜从里取出来,一时半会也走不了,索性再耐下性子想想接下来要写什么。
  “想写的都写得差不多了……”鼠标的滚轮上下滑动,他在小说页面每一章的内容提要上来回扫视着,之所以会将其固定成这样一眼即明的方式,除了方便读者跳过不感兴趣的角色与章节以外,也是为了便于记性不好的自己能想起每一章都大概写了些什么,“真是难办啊。”
  在时间的不断流逝中,最初的热情与灵性已逐渐消磨,每天都几乎靠着偶然的突发奇想来完成新的章节,这样的日子实在难熬,好在虽然猫屋里的故事仍在继续,但小说的结局已近尾声了。
  再稍稍写上几章便收尾吧,他在心中如此决断着。但眼前的这一章究竟该如何,却是迟迟没有答案。
  “火影、死神、网王、银魂……”这些耳熟能详,曾陪伴他度过懵懂青葱岁月的动漫,大多都已在篇尾画上句号,而他所能做的便是凭借自己的方式来缅怀一番。但他感兴趣的人物大部分都已写过,因此并不能对他的文思有所脾益。
  看看评论区好了,兴许能找到什么思路也说不定……
  “又有读者在说大剑、东京喰种跟进击的巨人啊……”他细细看了看文下的评论区,然后苦笑着,“这些我也很喜欢,可是晋江根本不让写啊。”
  据说是因为包含血腥暴力元素而被广电盯上的动漫大多在国内寸步难行,不仅如此,国漫也在同人创作的范畴之外,在条条框框的限制下,可供发挥的范围一下便缩小了许多。
  “要不……再写一次海贼王?”他挠了挠头,“才写过一次艾斯呢……”
  但不论是路飞还是索隆,抑或是娜美、罗宾,他们仿若是浑然天成的整体一般,根本想象不到单拆出来的办法,而同时登场如此之多的人物,对笔力的要求又太严格了一些,他摇了摇头,只得作罢。
  “阴阳师……迦勒底的故事……”
  他趴在桌子上微微眯起眼睛,春日的暖意总会催生困倦,更何况是这样的深夜,困意如潮水般上涌着。飞舞的文字,零碎的图片,停滞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意识则渐渐被无边际的黑暗所笼盖,身体连同神志一起,陷入到沉闷的沼底中去。
  “……嗯?”
  而后,如石子涤荡着清波般在眼前浮现的场景,是一片雪白的空间,在这无法窥探到边界的世界中,唯有一扇漆黑的门扉如礁石般屹立于中央。
  “那是……”他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那是什么啊?”
  稍稍靠近一些,当那扇门扉的模样映在眼眸之中时,他忍不住会心地笑了起来,坚实而冰冷的樫木质地,镀金的黄铜把手,以及悬挂于顶上的招牌,这些出自于他笔下的景物,正切切实实地显现在他的面前。
  “叮铃叮铃——”
  伴随着一只修长白净的手缓缓推开木门,迎客铃欢快地响了起来,而后一道影子像是穿过冗长的隧道,影影绰绰自昏暗中缓缓浮现。
  “欢迎光临!”有着浅茶色发丝的少年迈着轻快的步伐上前招呼道,“客人要点餐吗!请找个位置坐吧。”
  刹那间响起的清脆铃声如幻觉一般似乎仍停留在耳边,但刚刚进入到猫屋的客人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好像犹豫不决,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良久之后,才对小狐狸憋出一句问话:“这里……是哪里啊?”
  “这里?”小狐狸似乎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哽住了,哪有人进来之后反问他这是什么地方的,不过他仍然回答道,“这里是猫屋餐厅啊。”
  “猫屋餐厅?”听到这一名字后,那客人先是一愣,忽然又露出释怀的神情,“原来,是这种模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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