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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之良缘-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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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北静王府与忠顺王府是走两条路了,那北静王不过是沾着祖宗的光,与当今皇帝并非嫡系,那忠顺王爷可是皇上的亲兄弟,自来掺和人家家务事就不是君子之为,何况是天字第一号的家务事?”
  贾琮自来未曾听闻对于时政如此坦白的剖析,不禁心下感佩,便道:“殷兄良言相劝,我自感佩于心。只是我已经姓贾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也只能与家族休戚与共。只是我却不去到那北静王府做投名状,也不去忠顺王府撞木钟——投机取巧不如抱残守缺,我只认准了当今皇上,其他人是统统不交接的。”
  殷继东今日原本就是劝贾琮勿走歧路的,见他见事如此明白,心下欢喜,便道:“贾兄真明哲之人,勿需我啰嗦的,莫怪莫怪!”贾琮笑道:“足感厚谊!”两人相视一笑,并马缓行,回到西华门外酒楼上,浮一大白,尽欢而归,自此两人交情日密,渐渐无话不谈,而殷继东看来也是绝了出仕的念头,倒宁可如闲云野鹤般自在度日,贾琮想人各有志,也不去相劝。
  

  ☆、第三十八回 借力打力祛除心病

  自从殷继东入贾府掌塾,拘着那贾兰和贾环日夜苦读,再加上贾琮也不时过来谈谈,他毕竟是科举出身,经验老到,那贾环和贾兰的学问果然日进。贾政不时考察,心中大慰,难免在言语间时常夸赞,俨然将振兴自己这一房的希望寄托在了这两个子弟的身上,而视宝玉如无物了。赵姨娘本是毫无知识的妇人,见贾政一味褒扬自己的儿子贾环,不免越发张扬,再加上探春自嫁入北静王府,很是得王府中上下人等的意,她便觉得自己在贾家越发有了体面,行动招摇,除了在贾政面前小意殷勤服侍之外,就连王夫人也不放在她的眼里了。
  王夫人看在眼中,记在心里,暗恨不已。她于贾政本无多少夫妻的情分,只是以宝玉一人是命,见贾政不待见宝玉,万分忧急,日夜谋划,终于想出了一个计策,暗暗地叫来自己的心腹周瑞家的等人,命她们去施行。
  这一日,宝玉正在自己的房里闲愁胡恨,忽然听见丫鬟来传贾母之命,叫他即刻过去,说是什么事情闹破了。宝玉生恐又有哪个丫鬟要倒霉,连忙跂上鞋子,赶去贾母房里,却见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宝钗等人都在,独未见黛玉,不由得心下不乐,只得耐下性子上前给贾母等人请安。
  贾母便问起他那年与凤姐一起发病时的情形,两人都说似见恶鬼拉扯,心思迷糊,凤姐便问:“怎么半夜五更的,老太太忽然想起问这件事来?”贾母才告诉他们道:“你们道为什么那年会得那样的病?却原来是宝玉的那个干娘马道婆做的祟。那个老妖婆竟是坏了肚肠,日日在官宦家内宅中行走,便收些昧心钱,给人作法镇魇。前日天道好还,她在一户人家里藏魇符的时候,被当场捉获了,直接扭送到锦衣府,送进刑部天牢,这老东西熬不得刑,便都招了,说出好些官宦人家的隐私事儿,都是见不得人的。刑部的老爷们会商了一下,觉得闹大发了,有失体面,便私下里知会了各个府门头,让各家自己料理家务事。把那马道婆问了斩,我们这才知道竟是赵姨娘买通了那老妖婆要害你们两个。”
  贾母一气说完了,凤姐便抢先说道:“怪不得我记得我病好了以后,那老妖婆见了我便乌眼鸡似的,下死眼瞪我,又常偷偷摸摸地去赵姨娘屋里嘀嘀咕咕,我也没理论。如今想来必是这么回事儿了。只是我在这里当家,惹些仇怨也罢了,宝玉那时候还是个孩子,与她有什么仇,非要把他往死里治呢?”
  王夫人哼了一声道:“这有什么不可解的,必是她要坏了宝玉,把家产都给环儿,才下了这样的毒手。”她原本的打算正是借这件事将赵姨娘连根拔掉,谁都说不出什么来,也疑不到她身上的。因贾母最心疼的就是宝玉和王熙凤,就算是贾政也保不住那赵姨娘的了。
  宝钗却想得深远,沉吟说道:“我却想着,这件事闹腾得如此大发,都惊动了刑部和锦衣府,难保不传到宫里面去。这种镇魇的丑事最是宫里贵人的忌讳,如今还是家丑不要外扬的好。”那邢夫人巴不得留着赵姨娘这股子坏水,给王夫人见天儿添堵,便也假意迎合道:“宝玉媳妇说得是这个理,再说了,三姑娘刚嫁出去,这里就收拾了她的亲娘,没得让三姑娘寒心——可别为了打老鼠伤了玉瓶儿!”
  邢夫人这样说,王熙凤便不敢再公然顶撞,那王夫人却将宝钗的话听了进去,便也低了头,默默思量。这里贾母便道:“既如此,便派人去刑部把这起子公案给销了,只说我家里并没有这般的腌臜事儿,凤丫头也不必记恨——佛祖看得真,你们姐俩如此还比谁不济了吗?”
  这里正说着话儿,有王夫人屋里的小丫鬟过来禀告:“太太,老爷在太太上房里立等着太太说话,有要紧事儿商量,请太太回去呢。”众人各自心里掂量,必是那贾政听到了风声,生怕穷治赵姨娘,故此请王夫人回去说情。贾母便道:“你去罢,没得为着那些子□□材儿跟你老爷生分了。”王夫人点头应是,心里头冷笑一声,又吩咐宝钗好生伺候,自己退了出来。
  回到房中,却见贾政颜色不成颜色,急得满屋乱转。见王夫人进来,便问:“在母亲屋里说什么了吗?”王夫人笑道:“娘儿们说家常话,老爷一向不关心的,怎么今儿问起这些事来——正说着探春在北静王府,很得上下敬服的话呢,老爷就叫我出来,不知有什么要紧事?”
  贾政听了,心里略定,便坐下喝茶,低头寻思一阵,忽听王夫人嗤的一笑,贾政道:“笑什么?”王夫人道:“我笑宝玉,那天三丫头回门,宝玉说的都是些孩子话。”便将探春回门那日,宝玉问她可受委屈的话笑述了一遍。
  贾政也不禁失笑,又说道:“你提起宝玉,我倒想起来了,这孩子虽说已经娶了亲,还是如此天真未凿,不知世事,可怎么好?眼看着你我一天天年岁大了,他不能总是个孩子,还是要读书上进才是正道。前段因他一直病着,我也未曾说,现如今既然已经好了,就该将正事拾起,不可整日在姊妹中胡愁乱恨。如今前书房里掌塾的殷先生,虽说年纪不大,学问是极好的,为人也通达,我正想着让宝玉与兰儿环儿一起去读书,又有琮儿时常去指点他们,必是有进益的。”王夫人道:“老爷说的很是,我也正这么想着呢。”
  夫妻俩又说了一阵闲话,竟都不提起赵姨娘一事,一宿无话。
  第二日一早,王夫人就亲自过来,吩咐宝玉到前书房读书,又发了狠话,严令宝玉房中人不得怂恿他分心,自己知道了必不答应,众人都谨记了。宝玉没奈何,只得收拾起书本笔墨,先到前面来见父亲,贾政自也是一番训诫,然后就带他进前书房来拜先生。
  那殷继东一早得了信已经在等着了,见贾政领着宝玉进来,连忙起身迎接。两人落座之后,宝玉过来请安,然后贾政说道:“我这个不肖子,如今要请托给先生。这孩子从小被老太太给惯坏了,只在女眷中胡闹,倒是会做几句诗词,正经的八股文章却是稀松。我想着让他在这里扎扎实实读两年书,立下学问基本,两年以后的秋闱,去下场试试深浅,或侥幸如琮儿那般博得一第,也不枉天恩祖德。”这样说着,就立起身来恭恭敬敬向殷继东打了一躬。
  殷继东侧身避过,颇为逊谢了一番,贾政又吩咐了宝玉几句,便辞去了。这里殷继东见宝玉呆呆地立在当地,虽相貌灵秀,神情上却是萎靡不振,心中不喜这种纨绔子弟,便淡淡地命他坐到靠窗的书桌旁边,布置了功课,自此宝玉也是每日用功,再不能如从前那般虚掷岁月,因贾政每五日便入书房考察他们的功课,时常训教,王夫人和宝钗甚为安慰。
  自那马道婆的事儿出来之后,虽说谁也不曾说什么,那赵姨娘尽自怀着鬼胎,再不敢风毛乍翅,每日躲在自己房里,轻易不敢出远门,除了伺候贾政越发殷勤尽心,在贾母和王夫人那里都告了假,不敢露头,贾母和王夫人也不理她,府里头难得的清静。
  然而那贾环便实在是觉得了难受,他刚刚多了两日舒心日子,母亲得势,父亲重视,家下人等也都殷勤,转眼间就变了样子。他虽不知端底,却也听到过父亲在房里低声叱骂姨娘,以及赵姨娘背人处偷偷哭泣,便知道定是母亲又做了什么勾当,被捉了痛脚。那王夫人再不拿正眼看他,书房里头,他本就不如贾兰,那宝玉真若读起书来,灵性也是比他强十倍的,于是他便诸多不如意齐聚眼前。
  这时已是四月初夏,大家都换下冬装,穿上了夹衣,前两日宝玉和贾兰就换上了新做的府绸夹衣,那贾环屋里还没有动静,丫鬟只给他找出来去年的夹衣,他穿着已经有些小了,若是往年,赵姨娘必定打到针线房门上去,今年却是一声不敢出,只给贾环动了动针脚,放宽了些,劝说他耐宁些穿着,贾环便积郁了一肚皮的委屈,下午散学之后,想想不愿回自己院子里,便转弯儿去梨香院找贾琮诉苦。
  梨香院里沿着回廊的一溜蔷薇花洞已经喷霞吐艳,浓荫遮地,虽天气和暖,走在回廊里倒有丝丝清凉。贾环让跟着的小厮先回家去,自己一路往房里走去,一路想着:“琮哥真会享福。”待进了月洞门,又是另一景致:只见秀阁参差,文窗窈窕,来往的丫鬟有十几个,都穿着一色的银红比甲和素缎的百褶裙,见他进来,各自垂手让路,雪雁便挑帘子进去回禀,不多时出来笑道:“三爷和我们奶奶请环哥儿进去呢。”说着打起湘妃竹帘。
  贾环平日因黛玉清高自诩,自贾琮婚后,就甚少来他房中,这时抬起头来,见门额上素绢裱着“戏墨斋”三个字,却不是贾琮的手笔,情致勾曲,不是凡品。湘妃帘后有一架水晶屏,绕过屏风,是一色紫檀透雕花格,磊着满满的书和各色文玩宝器。与贾琮从前书房的气象自是不同,贾环知道这必是黛玉的手笔。
  贾环正在五色迷眼之时,听到贾琮的声气,笑着招呼:“环弟,请到里面来坐。”
  

  ☆、第三十九回 顺风顺水直入中枢

  贾环进来时,贾琮正与黛玉在一起赏鉴一块才得的奇砚,是上午贾琮去黛玉陪嫁中的银楼核查季度的账目时,偶然从库房的货架子上看到的,店里的人不识货,也不知是从那家破落户中收来的古董,与一些字画古玩散放在一起,还没有来得及登记造册,贾琮一见便知黛玉必定喜爱,便当时就揣在了袖子里。这会儿刚进门,便与黛玉一同赏鉴。
  黛玉将那砚石接到手里看时,却见那砚石带着天然的红润,小可盈握,宽仅一寸有余,高不到两寸,砚身微有胭脂晕及鱼纹,质地细密,四周镌刻着柳枝,刀法柔腻。贾琮笑道:“这么小巧的玩意儿,简直不是用来磨墨,而是女儿家调胭脂用的了。”黛玉果然喜欢,爱不释手地反复观赏,见那砚背上还镌着行草字迹,读来却是一首五律:“调研浮清影,咀毫玉露滋;芳心在一点,余润拂兰芝。”落款是“素卿脂砚”。
  黛玉便笑道:“看来这果然是给女儿家用的砚台,说不定正是用来调脂弄粉,只不知这素卿是何许人也,竟得如此风雅用心的礼物。”贾琮便道:“看着笔意,似乎是出自仇十洲之手,红颜素心,此砚归你,也算得了知己,不再寂寞了。”黛玉莞尔,待要说什么,贾环便进来了,黛玉便将脂砚放入珊瑚红的漆盒内,一边招呼贾环坐,一边吩咐丫鬟上茶。
  贾环四处打量,连眼睛都觉不够使的,方才进来时听到贾琮与黛玉的言语,如今便也要来脂砚看看,却见那漆盒制作考究,盒上盖内刻细暗花纹仕女像,凭栏而立,姿态娴雅,便道:“三哥三嫂子却也雅致,只是我想这素卿必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寻常夫妇谁会用心准备这样的礼物,定是那些风流文士送给青楼女子的。”
  贾琮听他这样煞风景,生恐黛玉不悦,便笑道:“怎的夫妇就不可以送这样的礼物,再说了,不可以是兄弟送给姐妹的吗?”见贾环还要争辩,便邀他到自己的书房去谈天,贾环才知道这间书房原是黛玉的闺房。连忙道声惶恐,作辞出来,黛玉也不敷衍他,淡淡的随他出去了。
  贾环便跟着贾琮绕过回廊到外面的书房里来,这间书房倒是舒朗得很,开阔敞亮,书也不是很多,都是贾琮日常翻阅的,倒是有一个书橱里满满地名人法帖,并宋纸徽墨。贾环便歪在了搭着精致椅袱的太师椅上,翘着脚说道:“还是你这里舒服,林姐姐那里管自精致,我却拘谨得手脚都没处放,还不敢随便说话,凡说一句话便觉得俗不可耐……”贾琮暗笑,他初时便是如此,有一年的时间方才渐渐好了。
  兄弟俩闲谈,贾环也不遮掩,便将自己的烦恼尽数诉与贾琮,其实内情贾琮却是比他还要清楚的,自然心中了然,便劝慰道:“好兄弟,你且莫委屈,有一日你考取了功名,自然这府里再无人敢小瞧你,如今即使是争,也是争不过宝玉哥哥的,还给你姨娘招祸呢——有我在一日,自给你排解,往后你缺什么,只管上我这边来要,莫与那些混帐行子生气。”这样说着,便命锦儿去把自己今春新做的夹衣拿来两套颜色鲜亮的,用包袱包了,交于贾环,贾环方渐渐气平,他是孩子脾性,不久就撂开了手,说起在府里听来的趣事便眉飞色舞起来。
  兄弟俩便谈天说地起来,只是如今贾琮见闻已广,心胸也非往日可语,与贾环也就实无可谈之事,只是看在自己刚到这里时,孤单无聊,常有贾环来做伴的情分,才十分地敷衍他。一时贾环去了,贾琮便回内室,却见那块脂砚已被撂在外面的书案上,便知黛玉是为了贾环方才的话刺心,便不肯要这脂砚了。也不点破,只浑若无事般将砚台放入匣中收起,想着黛玉虽不稀罕,放到铺子里卖了,也可得个好价钱的。
  果然黛玉是因贾环的话起了嫌弃之心,她本性素洁,也觉得那脂砚似来路不正,便不肯再用,只是心里对于那样精巧的物事实有不舍,贾琮心知肚明,暗自里又派人出去搜罗,不几日,果然又得了一块精美绝伦的菊花石砚,底上镌着“米芾拜石”的字样,与那块脂砚相比,精巧不足而朴质有余,黛玉自是喜欢。
  转眼已是立夏,贾琮每日上朝,恭谨供职,研习为臣之道,留意仕宦之途。这一日正值他入东宫侍讲《资治通鉴》,恰好讲到唐玄宗先明后暗,太子倒也虚心好学,颇多提问,好在贾琮准备充分,对答如流。饶是如此,待到退下更衣时,已经是汗湿重衫——翰林院最重礼仪,即使暑天也必得靴帽齐全,一丝不苟。
  那贾琮退到值宿处,早有伺候的小太监端上脸盆手巾,服侍他换衣,又有跟随的人递进来衣包,里衣俱是冰蚕丝所制,一时将汗透了的衣服全换下来,便觉清爽了不少。小太监又端来了一盏冰镇酸梅汤,贾琮小口呷着,暑意渐渐消退。
  过了半晌,见太子并无传谕,知道今日便无事了,正待退出回家,却见内宫都太监夏公公笑眯眯地进来,口中说道:“贾琮听旨。”贾琮连忙跪下,听那夏公公缓缓说道:“即传贾琮大明宫陛见。”说完便笑嘻嘻地上前搀贾琮起身,还给他拂了拂下襟的尘土,又站着拉手嘘寒问暖一番,贾琮见他殷勤,便知应该不是祸事,便悄悄往他手心里塞个羊脂玉的貔貅,夏公公也不推辞,一边称谢一边就纳入袖中。贾琮才问道:“敢问公公,圣上传臣进宫何事?”夏公公笑道:“这个咱家可不知道,不过蒙圣上传召,总是好事吧。”他这样说着,又找补了一句,“以后贾大人飞黄腾达,还要关顾着些咱家。”
  贾琮略静了静心,便整顿官服,抖擞起精神进宫陛见,皇上却不在正殿,而在上书房里与众内阁辅臣商议国事。贾琮进去时,见自己的房师沈大学士和回京述职的治河总督林嘉蕤俱都在座,正面带笑容看着自己,心下略定,行礼如仪毕,皇上叫起。
  贾琮从容起身,恭谨立在当地,那皇上却并没有搭理他,而是转头继续听林嘉蕤陈说治河的方略。贾琮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切近地面圣,便偷眼细细打量圣驾,见当今皇上正当盛年,身材峻拔,体貌瘦削,容色和气而眼神犀利有光,果然是仪表不俗,不怒自威。这样想着,便越发低头,只用心听君臣的对话,一边在心中揣摩传召自己的原因。
  那林嘉蕤是贾琮所熟知的,沉稳干练,坐在那里侃侃而谈,口说手比,将治河的方略与预计的费用说得甚是明白,皇上初时频频颔首,后来却蹙起了眉头。待到林嘉蕤说完了,皇上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林卿的治河方略甚是明晰,只是谁曾想到,如此泱泱大国,竟然国库空虚到连治河的银子都筹措艰难呢?”说罢轻轻叹息了一声。
  历来君臣之间分际森严,讲究主忧臣死,皇上既然叹息,几个大臣便都跪下来请罪,那沈博约便款款说道:“圣上勿忧,林大人已经筹划了筹款的法子,小部分出自国库,大部分由沿河各省自筹,还不至捉襟见肘。”那林嘉蕤也将自己的筹款计划细细说明,皇上听得频频点头。足有一顿饭的功夫,君臣才将治河事宜商榷明白。
  皇上叫起群臣赐座赐茶,笑道:“今日议事真是痛快,若是满朝臣工都能如此勤于国事,朕无忧矣。”说罢皇上看向一直侍立一旁的贾琮,和蔼地说道:“贾卿,你跪到前面来。”贾琮连忙上前跪下。
  皇上从容说道:“朕与内阁的相臣们品评过你多次,爱卿学养自是渊博,更难得的是出自勋贵之后,而无骄尚之态,谨慎勤恳,深合朕意。朕有意历练你外任,不知你可担任得了这个艰巨。”贾琮心中一动,连忙叩首回道:“雷霆雨露皆君恩,微臣愿为吾皇鞠躬尽瘁,何敢辞劳?”皇上满意地点点头:“如此说来,沈大学士便可拟旨了,发明诏任贾琮为治河总督府参事,将他的官阶提两级吧。”
  于是贾琮便成为了正五品的参事,贾府人等一则欢喜,一则忧虑。欢喜自不待言,忧虑乃是河务劳而无功,年年治河,年年决堤,一向是官场的雷区,历任河督或因治河不力而罢官,或因贪腐而遭弹劾,鲜少卓有政绩者,即使现任河督林嘉蕤,正不知有多少官员在等着看他的笑话儿呢。然而贾府中人有几个是真切关怀贾琮的?贾赦只道儿子又给自己争脸,王夫人一脉鼻子里出冷气,也是站干岸,看河涨,其余诸人要么不明其中的奥妙,要么事不关己——只闻敬贺之声,却无片言关切,只有黛玉着实挂心。
  贾琮本人倒是对于这个安排很是满意,虽然如今他在东宫是身份清贵,差事轻省,然而总觉得是在虚度光阴,并没有做点儿实事。相反对于治河,他前世所学的土木工程恰好是可以用得到,之前与林嘉蕤也是多有交流,故此这次的任命也不能说没有林嘉蕤的举荐之功。还有一桩是贾琮自己猜想的,就是他以为林嘉蕤的才能更适宜居于中枢,担任宰辅,恐怕此次让他担任治河的副手,也是有栽培和借重之处,后面难免林大爷另有重任,而治河就由他来独任艰巨了。故此一腔热情,恨不得即时便上任去。
  

  ☆、第四十回 协办抄家机带双敲

  然而三日之后,贾琮的梨香院里却来了几个不速之客,说来这几个人的身份很是显赫,俱为当朝响当当的人物,却是忠顺亲王、北静王、林嘉蕤和锦衣府堂官赵全,然而联袂而来却略显诡异。
  那忠顺亲王见人便是一口一个“我老人家”,其实才二十出头,是当今皇上的胞弟,圣眷优隆,却有着荒唐王爷的名声,他并看不起贾府这帮靠祖宗吃饭的子弟,所以与贾家一向没有往来,只那年借口宝玉藏起了他老人家心爱的戏子,而打发府中的长史上门讨要,给了贾家一个下马威,朝中大小官员都因他身份贵重而脾性古怪,不敢与他执拗,可以说是在朝中横着走。
  那北静王爷儒雅温存,很得圣上的信任,然而与忠顺亲王却是万万合不到一处,两人不止一次公开斗口争强,皇上不置可否,百官何敢趟这汪浑水?
  林嘉蕤是皇上信用的重臣,风头正健,且正统儒家出身,三榜进士,自不肯陷入朝廷两王的党争,这是大臣的智慧,也是士人的操守,忠亲王与北静王非但不怒,反而佩服。
  那赵全是个混不吝的人物,早年出兵放马,随先帝立下汗马功劳,脸上一道刀疤,失了官体,故此掌管锦衣府多年,官位不得升迁,却是铁杆的保皇,心里眼中只有皇上,此外任谁都不放在眼里。
  此刻这四个人往梨香院的雅室中一坐,真是大眼瞪小眼,要多别扭,有多别扭。贾琮听得家人禀报,连忙出来见礼,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实在不明白这样四个人怎么会聚到自己家里来。
  那忠顺亲王只管在椅子上翘着脚品茶,北静王款款地立起,笑道:“好,探花郎总算出来了,有圣上口谕。”贾琮慌忙跪下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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