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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之良缘-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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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默然,此时贾母身边的丫鬟玛瑙也过来催了:“鸳鸯姐姐,老太太正立等着姐姐呢。”鸳鸯方才醒过神来,拭了拭脸颊上的泪痕,赶紧跟着玛瑙到了贾母身边。贾母已经起来了,正在喝薏仁水漱口,旁边站着王夫人、邢夫人、宝钗、王熙凤等人伺候着。
见鸳鸯进来,贾母笑道:“鸳鸯,快来给我把这个抹额戴上,她们谁也没有你戴的好。”众人都笑了,鸳鸯答应一声,连忙走到贾母身后,从琥珀手中接过抹额,给贾母戴好。然后她亲自去给贾母端茶,无意中眼神跟王熙凤相遇,两人心中都是一颤,便都躲开了。
不一会儿,茶点都上来,贾母便问宝玉的情况,王夫人事无巨细地讲述宝玉的近况,说是好了很多,在宝钗的劝导下,也知道拿书本温习一下先前学过的文章了。贾母很是喜悦,一时大家吃茶,邢夫人见是个话缝,又见王夫人也在,自己就更好施为了,正好一箭三雕,便接了上午的话说下去:“今儿人齐,有件事我恰好想跟老太太说说呢。上午我把琏儿媳妇一起叫来,是要当着老太太的面,问问她,到底从前管家,都把家里的财物给弄到哪里去了?”
众人全都愣住了,贾母便皱起了眉头,问道:“这是怎么说?”王熙凤眼里含着泪水,跪了下来:“老太太,太太,媳妇年轻不懂事,若是做错了什么事,还请太太教导,若说是弄没了家里的财物,媳妇怎么能担待得起?”
邢夫人便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你这些洋相糊弄老太太岁数大了罢了,怎么敢在我眼前搞鬼?昨儿我带人亲自到后楼上去检点物品,账上有几十件大铜锡家伙,明明白白记着,怎么一件都找不到了?”
这下子不但王熙凤无言以对,就连王夫人也愣住了,这才想起来,原是那年贾母过八十大寿,王夫人恰好手头拮据,无法给贾母准备寿礼,急了好几天,王熙凤便出主意,后楼上堆着许多当年用不到的大铜锡家伙,拿去当了五百两银子,把王夫人的遮羞礼给搪塞了过去。原说是等手头宽裕了,再赎回来的,可是王夫人的手头这些年何曾宽裕过?何况她是贵妇人,原本也不把这些钱财小事放在心上,时过境迁,早已经丢之脑后,没有想到邢夫人掌管家务之后,便照着账簿桩桩件件地核对,发现有缺失,便疼得心肝直颤,这时便来兴师问罪了。
见她如此小家子气,搜摸旧账,王夫人心中委实瞧不起,便朝着贾母笑道:“这事我是知道的,不与凤丫头相干,是我一时手头紧,便吩咐人将后楼上的那些个用不到的大铜锡家伙当了几百两银子使用,原说就赎出来的,谁知就忘了。今儿大嫂子提起这件事来,我才想起来,真是这个记性是不行了——这么着,回去我就打发人去赎出来,物归原处,如何?”
邢夫人见她公物私用,居然还说得这么光明正大,心中早已不爽,便在鼻孔里“哼”了一声,待要再说些什么,贾母已经有些恼了——她老人家素常不待见邢夫人,也是为了这些小肚鸡肠的伧俗心计,贾母便开口说道:“我当是什么事,这算得了什么事,那些铜锡家伙还是老太爷在的时候年年祭祖用的,后来咱家换了更讲究的金银器皿,这些自然就堆在后楼用不着了。还赎回来做什么,也没有什么用场了,直接找出当票子来,掏摸着换点儿现银子更好些。”
听见贾母这样说,邢夫人也不敢反口,只得跟着众人一起应承下来,贾母便说道:“凤丫头可怜见的,快起来吧,娘们一起说说笑笑,做什么就跪下来?一家子亲骨肉,当真是要审贼吗?”宝钗听见贾母发话,连忙上前来搀扶王熙凤起来,只是王熙凤跪得膝盖酸麻,再加上邢夫人毫不留情面,当众发作她,由不得急火攻心,又羞又气,只觉得嗓子眼发甜,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却不敢往外吐,硬生生咽了回去。宝钗便一时扶她不起,一边的鸳鸯见了,也觉得可怜,便也上前搀扶熙凤,熙凤才颤抖着站起来,且不敢坐下,只依靠着旁边的茶几强自硬撑着。
那邢夫人见了鸳鸯,一肚子邪火又给勾了起来,且怨恨贾母偏心二房,原本今儿是要见好就收了的,此时不由得变本加厉起来。只听邢夫人阴测测地说道:“老太太可真是被她给哄骗住了,却不知这宗事情还是好的,她还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阴私事情。”越说越气,不由得一拍桌子,喝道:“你这个贪妇,连老太太的东西你都敢算计,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我且问你,你私下里勾结老太太身边的鸳鸯,偷老太太的东西出去变卖,中饱私囊,可是有的?”
她这样一说,便连贾母也不好回护着王熙凤了,因为当日贾琏拜托鸳鸯偷出贾母的东西去当银子抵家用的事情,贾母虽然知道,却因为儿孙众多,是不好过明路的,也只好装作不知的样子。今日听邢夫人借着发作凤姐把事情戳破,贾母何等敏锐之人,便知道若是此时替王熙凤承当下来,不但是枉做恶人,而且贾赦立刻会以此为口实,闹着分家,到那时,自己一辈子的经营可真的要毁之一旦了。
主意打定了,便怒视着鸳鸯,说道:“鸳鸯,这是怎么一回事?”鸳鸯听了,便知贾母的心意,是想让自己认个不是,将此事轻描淡写地过去。于是鸳鸯便过来跪下说道:“回老太太,这件事是我私自拿主意干的。只因为琏二奶奶说家境艰难,入不敷出,几下子里的使用一时挪借不开,便央我把老太太查不着的几箱子古董拿出去暂押了几千两银子,我看二奶奶着实为难,想着不久就能还回来,便自作主张,背着老太太做了这件事。请老太太责罚。”
王夫人还未听完,已经明白事情的原委,连忙说道:“这丫头好生大胆,怎么平日里看着你是最细致的人,遇到这种大事反而糊涂了呢?这也是可以行的?怎么不禀告老太太呢?”申饬了鸳鸯几句,又转向贾母温言说道:“老太太,她和凤丫头想来也是因为家计艰难,又仗着老太太宠她们俩,才大胆做下这件事,论起本意,原也没有什么坏心眼。老太太就饶了她们吧。”
邢夫人在旁边却冷笑着说道:“这鸳鸯是老太太最信任的丫头,什么东西都是她收着,却这样弄鬼,我就有些信不真了,真的是因为你琏二奶奶求你,你抹不开面子答应的?还是你琏二爷央告你的呢?”
此话一出口,满屋的人都变了脸色,大家都看王熙凤,听她怎么说。鸳鸯满面泪痕,仰头看着熙凤,目光哀恳,她自然记得是贾琏出口相求,她才应承下来的,恐怕那贾琏也是知道她对他有那么一点儿情愫吧,否则又怎么会那么殷勤?可是熙凤当时也是在场,也是知道的,只要熙凤应承下来,她就过了这一关,否则祸在不测。
☆、第五十二回 迷心腑鸳鸯死情烈
邢夫人猝不及防地发难; 众人原本以为她是看不惯王熙凤这个儿媳妇,有意刁难她; 虽然可厌; 倒也都不是很担心。毕竟王熙凤出身仕宦大族,王家现有当家人王子腾还是朝廷重臣; 正在奉旨巡视九省; 位高权重,以邢夫人的出身; 顶多找点儿不痛快,却是威胁不了她的地位。谁知邢夫人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竟虚晃一枪; 把矛头指向鸳鸯; 揭出来她偷运出贾母的财宝,借给贾琏还饥荒的事情,众人不禁目瞪口呆。
此时鸳鸯唯一的指望就是凤姐能够承担下这件事的责任; 这样自己的干系就少了很多,否则先不说私自挪用财物; 监守自盗的罪名,光是与家中的少爷勾勾搭搭的罪名,自己就承当不起。她曾在众人面前自誓不嫁; 如今传出这样的丑事,自己还如何做人?故此哀恳地看着凤姐。
那王熙凤却怔怔地盯着鸳鸯,心里面翻腾得沸水一般。一会儿是贾琏在向鸳鸯打躬作揖,一会儿是邢夫人在皮笑肉不笑地斜眼看她; 一会儿是今儿下午鸳鸯房里听见鸳鸯梦魇中叫着“琏二爷”时的样子和声调……
见她半天不说话,邢夫人先就烦了,喝问道:“琏儿媳妇,你怎么不说话了?到底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王熙凤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头疼得像是要裂开,连思维都不清楚了。她勉强把目光转向邢夫人,在恍恍惚惚中,却分明看到邢夫人的手里攥着一块九龙佩,她不由得心脏陡然一抽,浑身的血液就像被抽走了一样,眼前金星乱迸。
她是认得那块九龙佩的,因为那是尤二姐的心爱之物,她将尤二姐嫌进大观园里,假装相好时,曾时常见尤二姐柔情蜜意地爱抚过这块玉佩,虽然尤二姐不说玉佩的来历,可那时她就猜到那必然是贾琏送给她的定情之物。因此在尤二姐吞金自尽之后,她去尤二姐房中卷包拿走了所有的财物,却独独将那块九龙佩赏给了旺儿,一来奖赏旺儿为自己鞍前马后地跑腿出力,二来出脱了这块玉佩,也免得在自己眼前碍眼堵心。
前些日子,旺儿请了病假,长久不见人影了,她心里也犯过疑心,毕竟旺儿知道自己太多的隐秘私事,手里也干了很多缺德事,是沾了血的,她总以为旺儿不会出卖自己,可是那块九龙佩却是那么鲜明地在邢夫人的手中摇晃着,她知道,自己今天只要说错一句话,邢夫人就会揭出更多可怕的内幕,有些事情,是她曾经做过就后悔了的,后悔不该拿刀把给人,可是世上最缺的就是后悔药,那些事每一件都足以陷她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王熙凤硬着心肠,抬起头来,不去看鸳鸯的脸,也不去看贾母和王夫人,只定定地盯着邢夫人,用干涩的声音说道:“回太太的话,我不曾记得有这样的事,媳妇再大胆,也不敢打老太太的主意。”鸳鸯听了这话,几乎晕厥过去,支撑不住地栽倒在地上。
邢夫人却高兴地几乎笑出声来,她将九龙佩攥回掌心,得意地对众人说道:“我就说琏儿媳妇是大家子出身的千金小姐,眼皮子怎么会这么浅,也不跟我说,也不跟老太太说,就敢私偷老太太的东西去卖?定是这个丫鬟背地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敢嫁祸到主子的身上,叫我说,拖出去打一顿,看她还敢不敢撒谎了。”
贾母震惊到难以置信的程度,她痛心地瞅了凤姐一眼,沉住气朝邢夫人说道:“事情还没有个青红皂白,干嘛就要打打杀杀的?咱家里什么时候折磨过奴才?先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话。”她看了看委顿在地上的鸳鸯,甚是可怜,便吩咐道:“快看看鸳鸯这是怎么了?可是病了?”一旁的琥珀连忙回道:“是的,老太太,鸳鸯姐姐这两日一直病着,今儿中午饭都没有吃,一直在房里睡着,方才支撑着上来伺候。”贾母点头道:“可怜见的,扶她下去,先找个大夫看看,吃两剂药,病好了再说。”
丫鬟们答应着,一起上前将鸳鸯搀扶了下去。邢夫人气得直咬嘴唇,王夫人却说道:“阿弥陀佛,老太太真是慈悲心肠,我们这样的人家,本该宽厚待人,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才是兴旺之家。”邢夫人才想怼回去,贾母却点头道:“正是这话了,我也乏了,今儿就先这样,你们都回去吧。这件事等鸳鸯的病好了,我必定问个明白。”邢夫人只得跟众人一起退了出去。
王熙凤落在后面,可怜巴巴地像只丧家狗,她还从未如此狼狈过。邢夫人自然是不理她,径自走了,就连王夫人也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经过,宝钗经过她时,怜悯地看了她一眼,也低头过去了。王熙凤无奈地吞了一口口水,回头去看贾母,却见贾母在众丫鬟的簇拥下,转到内室去了。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王熙凤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她这才体会到众叛亲离的滋味。正自失魂落魄的时候,平儿进来找她,轻声说道:“二奶奶,咱们回去吧。”王熙凤点头,脚步轻浮,半个身子压在平儿的身上,好不容易支撑回自己的院子,便软了下去。平儿连忙叫丰儿和小红,一起将王熙凤搀扶到床上。
那王熙凤半梦半醒,一半身子火热,一半身子却如在冰窖之中,恍恍惚惚的,却见尤二姐坐在床边上,柔声说道:“姐姐好睡,妹妹怪想姐姐的。”熙凤想这明明是个死去的人了,心中害怕,知道是魇住了,却怎么也醒不过来,正在挣扎的时候,尤二姐被一阵烟给盖住了,却又有鸳鸯走过来,恨道:“你这个毒妇,为何要害我?”王熙凤梦里便哭求道:“鸳鸯姐姐,不是我想害你,是大太太她不肯放过我呀……”鸳鸯却恨恨不平,抢上来给了她一记耳光,打得她一头撞到床栏上,登时就醒了——哪里有什么尤二姐和鸳鸯,却是贾琏站在床前,方才就是他闯进来抡了凤姐一记耳光,犹自气喘吁吁。
王熙凤被打得口角流血,半边脸红肿起来,却不敢分争,只捂着脸哭起来。贾琏骂道:“你还有脸哭?你还怎么出去见人?鸳鸯护着你,帮着你,你就这么害她,你安的是什么心?”越说越气,便扑上来劈头盖脸地又朝着王熙凤打了几巴掌,满院子的丫鬟仆妇都惊动了,全围过来看,却无人敢进来阻拦,那秋桐见熙凤挨打,心中称愿,故意浪声浪气地尖叫,只有平儿冲进来挡在凤姐的前面,被贾琏不分青红皂白地挨了几下打,一边哭,一边求道:“二爷,饶了奶奶吧,她也是不得已,若是二爷都这样糟蹋起来,可还有活路吗?一日夫妻百日恩,二爷总要看着往日的情分,怎忍心下这样的狠手……”
贾琏见平儿鬓乱发撕,脸上还被指甲划破了几道血痕,倒有些懊悔,便不由得住了手,才要说话,却听见王善保家的走进来,说道:“这是怎么了?太太让我来传话,大老爷叫二爷过去呢!”听说父亲叫,贾琏无可奈何地干咽了一口唾沫,恨恨地瞪了凤姐一眼,恨道:“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娶了你这么个害人精!”便拍拍衣服,秋桐忙越过众人,来帮他正冠整衣,贾琏一把推开她,一溜烟地走了。
这里王善保家的,瞅了几眼王熙凤狼狈的样子,心中称愿,脸上简直笑出花儿来,也屁颠颠地跟着去了。平儿喝退了众人,又嘱咐丰儿端了水进来,给凤姐收拾擦洗,凤姐就如同死了似的,一任摆布,闭着眼一句话不说,只泪水止不住地流下眼角。
却说贾赦听了邢夫人的汇报,简直是心花怒放,他本也不打算放过鸳鸯,只是想来也要等到贾母的百年之后,没有想到邢夫人竟然现在就抓住了她的把柄。只是听说贾琏跟鸳鸯有些首尾,那贾赦的心里又不自在起来,就命把贾琏叫来问问。
谁知道贾琏却是个有骨气的,无论贾赦如何逼问,就是不肯承认与鸳鸯有私情,一口咬定是因为手头拮据,才央求鸳鸯暂时挪用了贾母的几箱子古董,先歇歇肩,没有想到手头再无宽裕的时候,原先当出来的几千两银子都花干净了,赎回东西的银两却还无处筹措,便一来二去地延宕了下来。
贾赦听了,倒也没有像方才那样恼怒,只盘算着如何就着此事,跟老太太吵一吵,说不定能逼着老太太把体己分给自己些,也好过将来都给了宝玉。他这样打着如意算盘,就随口说了出来,邢夫人自然是巴不得的,一万个赞同,又怂恿着贾赦趁热打铁,当天晚上就去找贾母摊牌。
正商量着,忽然有个婆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道:“不好了,大老爷,大太太,老太太屋里的鸳鸯姑娘上吊死了。”众人全都大吃一惊。
☆、第五十三回 心意冷袭人辞宝玉
谁也不曾想; 鸳鸯就是如此的烈性,琥珀等扶她回房躺下之后; 就都退出去; 以为过几日,贾母发话; 自然无事。谁知鸳鸯却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 已经想到贾赦必不肯放过这个羞辱自己的机会,她更加不想的是连累贾琏受气; 虽然知道贾母会护着她,可是究竟是名声被污秽了。这样想着; 邪祟之气入心; 便冷下了心肠; 起身从箱子里找出一条腰带来,人不知鬼不觉地寻了短见。
等婆子请了太医进来给她诊脉时才发现,人都已经冰凉了; 哪里还救得回来?一时阖家惊慌,贾母多年以来当鸳鸯是自己的儿女一般看待; 饮食起居样样离不得她,惊闻此事,悲痛不已; 也就病倒了。
一时间荣国府愁云惨淡,老太太卧病在床,贾赦也不敢再闹腾,每日里请太医熬药地折腾; 邢夫人因为事由她挑起,便也心里踹了个兔子,生怕老太太年事已高,万一有个长短,贾赦拿她出气,这两日便也称病,不敢到贾母面前去伺候。
王熙凤是自从那日被贾琏不留情面地打了,又加上听说鸳鸯自尽,本就有病,如今越发的重了,兼之心中又愧又悔又怕,不几天便真的是起不得床了,还填了吐血之症。贾琏百事不管,即使回院子里来,也只是去宿在秋桐的房里,日里忙着为贾母请医生,还有鸳鸯的丧事,他也一力承担,很是尽心,对于熙凤反而如仇人一般,不禁不闻不问,平儿略跟他提起请个太医来诊脉的话,他便大怒大骂。
王熙凤在自己房里听到了,也只是眼泪直流,等平儿抹着泪进来,她便哭道:“你还去求他做什么?他是盼着我死呢——我自己都恨不得现在就死。一辈子争强好胜,偏偏落到了人后头,原先还有老太太护着我,现在连老太太也厌弃我了,我还有活路吗?”平儿想着从前王熙凤病了,从贾母开始,家中诸位长辈平辈都是络绎不绝地过来看视,这回真是一个人影都不见得,不由得也伤心,可还勉强劝慰熙凤:“二奶奶,你是多想了,老太太不巧也病了,众人都去忙着伺候老太太,才疏忽了奶奶这里……我这就打发人,去请王太医来给奶奶诊脉,总要先把病医好了,才可说别的。”
王熙凤闭目摇头,半晌才说道:“治得了病,治不了命,我的命已经是这样了,若不是不放心巧姐,我早就吞金上吊的,一命还一命去,省的到了阴司,还有因果报应。”平儿听她说得不祥,早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王熙凤此时对贾琏等人已经绝望,心中反而清明了起来,便嘱咐平儿道:“这两日闹腾得沸反盈天,琏二爷是不顾及面子了,以后也难免时常过来吵骂,可怜巧姐,昨儿吓得都不敢见她父亲,躲在我的床脚哭了一宿。那奶娘也不管不顾,依旧打扮得妖妖窕窕的,到处去浪……”她喘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你悄悄到老太太屋里,求林妹妹接巧姐去红果园住几天,离了这里,图个清静,也远了是非。这个家里恨我恨到要来咬我肉吃的人多呢,我也不怕,只恐他们趁着我落魄了,拿着巧姐出气报仇,我便是死也不瞑目了。”
到了午后,平儿打发自己能支使得动的婆子先去贾母房里探看了一番,听得人已少了很多,贾母吃了药在午睡,黛玉在贾母院里自己的房间里小憩,便悄悄过来,偷偷跟黛玉说了。黛玉虽也觉得王熙凤在鸳鸯的事上做的狠心,然而也知道她是必有苦衷的,听平儿说得哀恳,便答应了下来,派紫鹃去跟贾琏说,贾琏也没多想,他正忙得厉害,便一口答应下来。到了晚间,黛玉回去时,便派人来接巧姐——自己却不肯亲来,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何况王熙凤的院里已经失去了主母的掌控,彻底成了是非之地。
却说王夫人本是最应该看顾王熙凤和巧姐的,此次却也是不闻不问,一来是对于王熙凤私下里的所作所为,她只得知了其中的一二成,便已经是又震惊又失望;二来王熙凤毕竟是她的娘家侄女,倘若自己此时还是一味回护,难免给邢夫人提供攻讦的口实;三来因为邢夫人称病暂时不敢见贾母,在贾母病榻前侍药的责任就落到了她的身上,王夫人是事必躬亲,她年岁已大,连日也很感到劳累,再加上鸳鸯死后,贾母身边缺少个得用的人,王夫人的负担就格外的重了,这时才深切感到鸳鸯是不可或缺的。
这一日王夫人又早早过来贾母这边,进院时侧身看了一眼荣禧堂,想着自己住惯了的地方,竟被邢夫人那样出身的女人轻易夺了去,不由得心中暗痛。强压下去心火,走进贾母房里,见贾母还未起身,询问琥珀,知道贾母夜里没有再热起来,才放了心。于是与宝钗和李纨一起服侍贾母更衣,靠在枕上吃了一小碗白粥,又吃了药,便传太医进来诊脉。
王太医进来请安,早有丫鬟将垂地湘帘放下,宝钗、李纨等人退到里间,王夫人就坐在贾母的榻前,好亲自询问太医。王太医早已是走惯了的人,深知道规矩的,便坐在婆子端来的矮墩上,侧着身子等着,有媳妇过来扶出贾母的手来,王太医一手捻须,一手搭到手腕处,微微眯眼,细细诊了一会儿,才放下手来,施了一礼,退了出去。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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