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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之良缘-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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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公评巧姐的为第一,贾母便让人捧着盘子里剩下的古董器物,随巧姐一起回王熙凤的院子给她看看,又吩咐人说:“告诉凤丫头,让她别胡思乱想,快些好起来。怎么这两日我病了,她竟也病了?若说孝顺,我好了,她也该好了,再来伺候才对。难不成让我去看她吗?”下面的人答应着,去说了,凤姐原本得的就多是心病,以为贾母等人从此厌弃了她了,见贾母依旧宠爱,便还回魂来,病势也不如原来那样凶险了,一日好似一日,这是后话不提。
却说当日贾母难得心里头畅快,便跟眼前这些人说道:“你们道我今儿为什么找出这些压箱子底的物件出来,是没处搁吗?我是想着,与其白白收着,等自己眼睛一闭,还不知道为这些东西儿孙们怎么争抢呢,岂不让别人笑话?不如我明白时,渐渐都分给你们,既物尽其用,你们也该穿该戴,自有使用的地方,这便是惜物了。”
王夫人听得明白,二房近来经济上捉襟见肘,因为贾政薪水微薄,不够养家,而分家时记在各方名下的地产其实早已经寅年吃了卯粮,一时也难救急,她已经到了变卖头面首饰来支撑家用的地步,贾母如此说,自然是知道了内情,这样想着,王夫人便抬头看了袭人一眼,袭人便低下了头,王夫人心中清明,面上不觉羞惭,说道:“老太太这话说得让我们做媳妇的羞愧,不能为老太太分忧,反而让老太太为我们操心,这是怎么说呢。”
贾母挥挥手说道:“什么也不必说,我只是盼着你们好罢了。你们俩晚上到我房里来,我还有话说呢。”邢夫人连忙答应。贾母便留湘云和迎春在自己这边住几天,迎春自然是巴不得,湘云也一口答应,那探春却是必须回王府去的,她便是这次出府回家来一趟,也必得禀告王妃和太妃,行动哪得自专?贾母知道她的苦衷,也只得罢了。送了探春走了,这里岫烟也就告辞,贾母知道她与薛蝌夫妻恩爱,便也不挽留,一时吃过晚饭,尤氏婆媳也都告辞,黛玉宝钗她们自去后房里姊妹们叙些私房话。
贾母房里便只剩下了邢夫人和王夫人,便派人去请来贾赦和贾政,贾母便指挥丫鬟抬来了四个箱子,对两个儿媳说道:“这几个箱子里各有五千两金子和大件的古董,大约各值五万两银子的光景,我从到了这家开始做媳妇,这么多年攒的体己,也差不多都在这里了,如今分给你们。剩下的,我最疼宝玉和黛玉,便都是留给他俩的了。你们都是我的儿子,我也谁都不偏向,只从此和和气气过日子,再不要为惦记这点儿东西弄得兄弟不和,我也可体体面面的去见你们的父亲。”
贾赦贾政不免羞愧,见贾母如此明白剖断,两人便一起跪下哭泣起来,求母亲收回成命,贾母叹道:“这些东西不早晚都是你们的,我知道你们如今手头也都不宽裕,与其我白收着,不如现就分给你们,各自营生,你们过得舒心,我才得舒心呢。”于是连邢夫人和王夫人也都落下泪来。
贾母却道自己累了,打发他们回去,两对夫妇看着人把箱子抬回自己房里,自去安排筹划,贾母却自谓事了,也不再牵挂,每日里只与孙儿孙媳闲谈取乐,只盼着儿孙都顺顺当当有出息,余事皆不挂怀。
却说贾琮接到回京述职的旨意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心里记挂着林嘉蕤所说的朝中秘事,生怕北静王倒台,牵累到贾府。谁知他人还在半路上,贾雨村就已经行动了。一夜之间,朝廷风声大变,十几个御史参奏北静王,罪名轻重不一,从苛待佃户到阴谋造反,一时间墙倒众人推,北静王上朝前还一点儿消息不闻,朝堂上被这样一波接一波的问罪捶得心惊胆裂,张嘴结舌,跪在那里抖衣乱颤,哪里还有话来反驳?
☆、第五十六回 情深义重探春赴边
圣心难测; 为臣子的难免如履薄冰,北静王被参; 事发突然; 京中的世代勋贵之家全都噤若寒蝉,只怕关联挈带; 遭受池鱼之殃。贾府尤甚; 刚刚不顾体面,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嫁入王府做侧室; 依附之心路人皆知,接着便遭此事变; 贾政夫妇连日来寝食俱废; 惊恐猜疑; 没有宁时。
就连赵姨娘也不再风毛乍翅,日日愁眉不展,说到底; 探春是她亲生的,如何心里不疼。又忍不住在人前人后抱怨王夫人; 为了家族的利益,把探春舍出去,如今身在不测; 却全无施为,由着姑娘自生自灭。王夫人听见一言半语,更添烦恼。
此次发难,朝廷没有慢火久炖; 风驰电掣般,北静王的辩驳的奏折递上去的当天,就发了明旨,辞气严厉,将北静王的辩驳痛加斥责,那咬人一口入木三分的语气,一看就是出自贾雨村的手笔。北静王无法,只得低头认罪,背人处悄悄关托旧日交好的贵戚代为打听请托,自己也曾亲自登门,去几家王府和内阁诸相府上打听消息,然而要么吃了闭门羹,要么就是绝不兜揽的态度。只有林嘉蕤还算恳切,面上有不忍之色,话语中也隐约的点拨:“王爷也无需太过担忧,拂拭一下也好。至于所颁布的罪名,如若真是有的,王爷便诚恳认罪,若是空穴来风,王爷便直率申辩,皇上圣明烛照,自然不会冤屈了人的。”
林嘉蕤见北静王那样风流倜傥的一个人,一夜之间颓丧憔悴,鬓间竟丝丝泛白,想想他当政时对自己和睦亲切,也不能无动于衷,因此说了这一番提点之言,还不避嫌疑,亲自送北静王出府上轿。北静王游走京城一圈,只得了这么几句言语,回来细思,也领悟出其中的奥妙,便真个放平了心态,躺倒挨捶。朝廷虽还没有处分的意见,水溶已经自己禁足于府内,上表称病,闭门读书思过,静待皇帝对自己的发落。
这段时间,真是人心惶惶,然而皇帝想要的效果也就有了,立时便有四王八公中势力尚存的南安郡王家、齐国公陈家、治国公马家、修国公侯家分别上表,参奏北静王水溶的种种不法情势。至此皇帝干戈未动,昔日的四王八公就分崩离析了。
这段时间,北静王府里人心惶惶,北静王妃本就体弱多病,哪里受得了如此煎熬和忧惧,几天的功夫便病得不能起床了。北静太妃虽年事已高,却还撑得住,见儿子出了这样的事,便舍下自己的老脸,进宫去见太后,屏退宫人,跪在太后面前声泪俱下地苦求。太后一向慈悲,虽说后宫不可干政,但见北静太妃那样骄傲的人,如今头发花白了,却不得不为了儿孙折腰向人,也十分怜悯,便得空向皇帝提起此事,虽未明说,给水溶求情保命的意思还是很清楚的。皇帝一向孝顺,虽然面上含糊着,究竟是不再穷究北静王的罪过,以免让母后伤心。
这样拖了几天,旨意终于是来了。北静王水溶谋反罪名无法查实,然而言行不谨,有悖逆之言,不臣之心,兼以交通外省大员,包揽词讼等等不法事,一一举证,圣上下旨革去北静王世职,发往西疆乌里雅苏台军前效力。又派忠顺亲王亲自带领锦衣府人查抄了北静王府,也并没有查出什么避讳的东西,财物是不少的,然而当票债务也不少,这个偌大的王府其实并没有表面看来那么光鲜。北静王妃经此一吓,病势汹汹,越发危急,其他妾室都被吓得魂飞魄散,自顾不暇,只会哭哭啼啼,只有探春勉力维持着,还要好好陪伴安慰北静王,生怕他有什么长短。北静太妃见大势已去,干脆在佛堂上自己绞了头发,出家给儿孙祈福消灾。
消息传到宫里,皇帝也很是怜悯,便格外开恩,让北静太妃去家庙里静修,不可随意亵渎,财物一概入官,唯祖庙祭田发还,家眷不再连坐。
圣旨颁下之前,所有人都抱着万一的希冀,没有人肯去收拾藏匿,唯恐招来真正的祸端。一旦抄家发配成为现实,竟成了没头的苍蝇,哭嚎者、厮打者,怨天者,尤人者,乱成一团。还好太妃终是有主意的,就在当院,将所有人聚拢了来。
当下,太妃坐在正院台阶上面的太师椅上,穿着青布僧袍,头上裹着青布头巾,不施脂粉,苍老的面庞一丝血色全无。水溶立在太妃身边,神色颓唐。王妃病病歪歪,也被丫鬟搀扶着来了,太妃见她可怜,便命丫鬟搬来一张躺椅,扶着王妃歪在上面,小世子和两位郡主战战兢兢地紧跟在母亲身边。探春是侧妃,低着头跟在水溶的身后,牙齿轻轻咬着嘴唇,强忍着泪水,她知道这是最后告别的时候了。其他的妾室挤挤挨挨、哭哭啼啼,在台阶下手握着帕子,不时发出几声啜泣。
几个管事的,低头耷拉甲地站在台阶下面,听候主子吩咐,其余太监仆妇密密层层将两进院落挤得满满当当,却鸦雀无声,大家都在等着主人宣告自己最后的命运。
太妃环顾了一眼院落中的人,不由得感慨下泪,说道:“我从嫁给老王爷,来到这家,享尽了荣华富贵,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水溶便跪下来,泣道:“儿子无能,丢掉了祖宗九死一生换来的爵位,万死不能赎其罪,求老祖宗责罚。”顿时院子里的人全都跪下来,哭成了一团。
老太妃心中难过,勉强安慰水溶道:“我眼看着你长大,并没有行差步错,你是个温厚的孩子,不比那起子败家的子弟,是我家的劫数到了,万岁爷立意要削藩,我家除了伸脖子等着挨刀,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水溶这才呜呜咽咽地站起来,老太妃勉强咽口唾沫,继续说道:“如今不是哭的时候,得趁着你还没有上路,先把家里的事体安排妥当。”众人渐渐安静下来,都看着老太妃。老太妃继续说道:“库里的财物是全抄走了,好处是太后还顾念着与我少年时闺中的情谊,我的屋里没有动,还有些银子古董之类,如今全拿出来,打发王爷上路,安置余下人等。”
老太妃便命身边的随侍嬷嬷搬来一箱箱的金银细软,全都一份份分派停当了的。老太妃便一样样发落:“这五千两银票,是给王爷带着上路的,西边大漠寒烟,人生地不熟的……穷家富路,总是要打点的,这个断少不得。”然后便问跟随北静王去西边军前的人选,几个常年跟随北静王的下人站出来,老太妃很欣慰,又说还需有个女眷跟着才好,那王妃便挣扎着要起来说话,老太妃摇了摇头说道:“虽说你们是结发夫妻,只是你的身子骨,自顾尚且不暇,跟随着王爷不是给他添累赘吗?不如你还是回娘家去,如今看来皇帝是放过了王爷,可是圣意难测,万一将来翻脸,不能让人给连锅端了——小世子你也带去,总是保住水家的一条血脉才好。”王妃呜呜地哭着答应了。
老太妃又说道:“王妃的娘亲是当朝长公主,皇帝无论如何是不会动王妃这边的,所以伺候王妃的人都跟过去。”说着,又指着最大的几个箱子对王妃说道:“这些你都拿过去,借公主府的房子住,是为了保平安,日用开支就自己出钱吧,这才是常住之法。两个郡主虽然不是你生的,你也一起带过去,看顾好了这三个孩子,我就是到了阴间都是感谢你的。”说道伤感处,难免又是一场大哭。
哭了一会儿,老太妃抹抹眼泪,继续说道:“伺候我的人,暂时也跟我住到庙里去,有不愿意去的,便给几两银子安置,自谋生计去。所有的太监都是没有去处的,最是可怜,全都住到家庙周围的祭田去,总有一碗素斋吃,念念佛,修修来世。只是王爷的人,除了跟着去的,余下的怎么说呢?”
水溶便上前叩头,说道:“跟着我的人,我平日里并没有空过他们,大多在外面都是有些经营的,所以遣散了也都各自有营生,不太窘迫。只是这几个人……”他苦痛地看了看哭成一团的几个女人,探春便先越众向前,到太妃面前跪下说道:“老祖宗方才问起伺候王爷去西边军营的人选,老祖宗是怎么想的呢?”
老太妃说道:“这个自然是要各人情愿才好,否则那样的苦,又远离家乡父母,不是寻常女人能受得住的。”探春便说道:“我愿意跟随王爷去边关,随身伺候,终生不渝。”老太妃含泪拉了探春起来,说道:“好孩子,我当初果然是没有看错人,有你跟去,我便放心,我可把他交给你了。”探春也不哭泣,也不悲伤,只凝重地给太妃磕头,又过去给王妃磕头,王妃哭得发昏,半歪在躺椅上,手上的帕子捂着嘴,眼看着又泛出血色来。
当晚便是食尽鸟投林,偌大的王府便空了大半,拿到遣散费的家人仆妇陆续离开,去投亲靠友,暂且安顿,老太妃便收拾一下,水溶亲自送去家庙,另有一番嘱托不提。第二日王妃一个人带着子女回了娘家,几个妾室有愿意留下来的,都暂且跟着王妃,有愿意离开的,也都打发了银两。水溶因为罪臣的身份,不敢相送,夫妻俩在府门前洒泪而别。当天下午,锦衣府的人就来催促水溶就道,探春竟连回贾府拜别父母的机会都没有,水溶万分抱歉,探春却道:“我自从嫁给你,便是你的人了,自然以你为重。”坦然随水溶上路,只写了一封书信给父母长辈辞行。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喜欢此文的亲们的鼓励。
☆、第五十七回 奇人奇事侠肝义胆
得知探春远行的消息; 别人还犹可,只赵姨娘哭得泪人一般; 巴望着能再见女儿一面。然而贾政谨小慎微; 听说北静王被撤职发配的消息,竟不闻不问; 只恐被沾带了; 别说探望,就连口信也没有一个。直到水溶与探春上路后; 辞行的书信到了,才瞻前顾后地写了信去; 也不过是嘱咐:诚心悔过; 悉心效力军前; 勿负圣上隆恩等语。
谁知贾府里上百口人都未去与探春送行,倒是贾琮却意外邂逅,与这个姐姐见了一面。那日贾琮风尘仆仆赶路; 到了日暮之时,投到客栈下单。同行只有四人; 除了殷继东,还有两个男仆蔡安和潘又安。他们为着路上遇雨,误了时辰; 到客栈时,房间已经住满了,蔡安便去找店家商量,能不能均出两间来; 供他们主仆过夜。
店主却是头摇得像是拨浪鼓,只说:“客官,今儿来住店的是一大家子,所有房间都住满了还不够,连马棚都住着人呢。实在是住不下,请客官另寻下处吧。”那蔡安便恼了,自从贾琮升官,跟随的人都觉得面上有光彩,此时他见贾琮与殷继东站在店门口闲谈,并未在跟前,便趁机耍起了威风:“那你让先来的人给我们家大人让出地儿来——你可知道我家大人的品级吗?”
那店家却不买账,因为贾琮他们微服,穿着朴素,车马也寻常,便存着藐视,不屑道:“这里是天子脚下,我见的官比你小子见的人都多,外省的官到了京里,也就比这个大点儿。”他随手从柜台上捻起一个芝麻递到蔡安的鼻子底下。
蔡安的鼻子都气歪了,叫骂道:“你个开店的牛气什么?京里的官再大,乌纱帽也没戴在你头上——你充的哪门子的葱呢?”两个人越说越顶,便由斗口变动手,动静就大了,店里的伙计纷纷围过来看热闹,议论纷纷拉偏架,蔡安便吃了亏,伸着脖子直叫潘又安过来助拳。这样一吵闹起来,不但门外的贾琮听见了,连先前住店的人也都惊动了。
贾琮先进来喝止住蔡安,冷着脸说道:“看来我平时嘱咐你们的话,都被你当耳旁风了——回去再发落你。”蔡安便心里虚了,诺诺地退到一边,不敢犟嘴。那店家也算见过世面,见贾琮虽然年轻,气质却显沉稳贵重,举手投足自然流露出上位者的自信,便也不敢轻亵,规规矩矩地说道:“这位大人,不是小人不恭敬,谁家有生意上门却把银子往外推呢?实在是店里住满了,您大人有大量,体谅小人则个。”
贾琮点头,便命潘又安去牵马,连夜赶路。那店主正如释重负,点头哈腰地把贾琮一行人往外送,却听得楼上有个清朗的人声说道:“这不是贾大人吗?幸会!幸会!”贾琮抬头看去,竟然是北静王水溶。他连忙行礼,水溶已经从楼上下来了,双手扶起贾琮,口中逊谢道:“贾大人,请勿再提从前的爵位,我已经是奉旨削职为民的罪人了。”
原来说来也巧,出京赴西疆效力的水溶一行人,恰好也投宿在这家客栈。水溶虽说已经削去王爵,戴罪发配了,然而势派究竟还在。待得出了京城,奉命押解的锦衣府差役也就不再耀武扬威,像这样的苦差事,那些得势的长官也是不屑于干的,所以这两个锦衣府差役原本也比较老实,不得重视,再加上水溶行囊丰足,很快就把两人给喂饱了,自然依旧王爷长王爷短的奉承,水溶口中恭敬,也委实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他带出京的人也有二十多个,都是精壮干练的侍从,探春也带着四个丫鬟和四个嬷嬷,随身伺候,这一行人加上车马,也是浩浩荡荡。
水溶见了贾琮,很是惊喜,所谓“他乡遇故知”,立刻让人匀出一间上房来,那两个差役自然是知道贾琮的,见是朝廷的二品大员,署理治河总督的封疆大吏,又是当朝林相的内弟,便不等人说话,自动自觉地将自己住的上房让出来了,贾琮见状,也不客气,便安置下来。
客中便没有讲那么多的虚礼,水溶吩咐摆下一桌酒席,又命人去请来探春,就又拉上殷继东,四个人在楼上雅座里叙谈。贾琮见探春经年不见,出落得越发标致,虽说是贬谪途中,服饰简约朴素,依然是文采精华,耀人眼目。
水溶与殷继东原本相识,也曾经被殷继东的才学打动,想要罗致到自己府上的,只是殷继东性情中自有一股子傲气,不肯屈身于权贵,充当清客,所以不曾答应。从前贵贱何足论,如今竟物是人非,水溶不禁十分感慨:“殷兄,想当日在下就很佩服殷兄的雅量高致,妄想攀附,幸而殷兄不肯俯就,否则我便又连累了一个人。”说罢不禁慨叹“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忍不住下泪。
当时探春在座,本来见到自己的兄弟,也很是喜悦,只是看那水溶反而平添伤感,便从容劝解道:“爷何须如此意气消沉,这不过是小小的挫厄,古人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爷从前承受祖宗的荫蔽,坐享富贵,真正建功立业的大事,却没有福气沾边,这次正好趁机发奋,男儿何处不可立志?西疆万里黄沙,塞外风光,我很是向往呢——走出去又是一番天地。”
殷继东不料一个女子竟然有这样的心胸,不由得另眼相看,贾琮却是深知道探春“才自清明志自高”,不是寻常闺阁女子,便也顺着她的话头劝解水溶,水溶也是性情中人,便渐渐开朗起来。大家都畅怀一饮,都喝得多了,回房去黑甜一觉,贾琮酒量很浅,到第二日醒来时,已经将近晌午。他还想着回请水溶和探春,兼为他们饯行,谁知出了房门看时,客栈里已经是人去楼空,只有蔡安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当院里负暄喝大茶。
见贾琮出来,蔡安便连忙叫潘又安去端来酽茶,自己屁颠着紧忙送到贾琮面前,劝他喝了两碗,贾琮才觉得头疼得好些。蔡安便笑道:“三爷样样出色,可就是有一样不成——不会喝酒。”贾琮瞪他一眼,蔡安赶紧将笑话儿吞回到肚子里。
贾琮便问道:“三姑娘和水爷走了吗?”蔡安连忙拿出一封信来,递给贾琮道:“一早就走了,还赏了我一锭银子的赏钱。真是个好人,可惜官身不自由,水爷说不及与三爷面辞了,后会有期。”贾琮一边看信,一边点头,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否则自己说些苍白无力的安慰话,也觉无趣。更何况,若说安慰人,探春比自己擅长得多。
旁边倒茶的潘又安便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要回爷:殷先生也走了。”贾琮奇道:“他去哪里了?”潘又安道:“殷先生跟着水爷走了,他说水爷当年对他有知遇之恩,所以如今水爷落难,他便要报当年的恩,做个清客相公,为水爷消愁解闷。殷先生什么也没拿,也没留信,只说三爷必不会怪他,就骑着他的那匹骡子,跟着水爷走了。”
贾琮暗叹殷继东奇人奇事,本来自己这次回京,是要大大的保他一本,至少也要给他弄个七品的通判干干,前途可期,谁知这个人竟如此重情重义,功名于他如浮云,就这样轻轻拂去了。这样想着,便将叔叔贾政特意写信嘱咐的“不要与水溶有书信往来”忘到脑后,当即命蔡安裁纸,潘又安磨墨,自己动笔写了一副对联,联语是: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让潘又安快马加鞭赶上水溶,将这副对联作为临别赠礼给送去了。
贾琮归心似箭,又赶了几天路,便到了京郊,按照朝廷制度,不敢先回家,投宿到城外驿馆,等待第二天进宫面圣,然后才能回家。当晚先派蔡安回家送信,再派潘又安去林府向林婶娘和林嘉蕤报平安。不到一个时辰,林嘉蕤就便服骑马来了,恰好蔡安也回来了,还拿着一个食盒,里面是精致的菜肴果品,另有一个衣包,袍服靴帽俱全,说是琮三奶奶吩咐的。贾琮心里一暖,赞道:“想的周到!”
就在驿馆里,与林嘉蕤对坐小酌,畅叙别后京中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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