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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之良缘-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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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早已听得呆住了,听他说自家的风声不好,不由得心头乱跳,忙问:“咱家有什么?早已没有为官做宰的人了,若不是为了这个,也不会把元春送进宫去,如今贵妃殁了,咱家还能有什么能为?”贾政叹道:“母亲不问,儿子也不敢讲,生恐致母亲之忧——咱家里还没有什么,东府里的珍儿,听说已经有好几个御史在提本参奏了。”
贾母便半晌无言,良久才叹道:“若说起我这个侄儿,从小倒是个机灵的,只是他父亲一心要成神仙,竟没有好好管教他,年纪轻轻,就袭了官,每日里高乐不了,只差把个宁国府给掀起来,然而我到底跟他隔着一层,也不好十分去说他,这两天我隐约也听得有些不好的传闻,那四姑娘不就是因为听到些什么,她年轻性傲,容不得污秽,便宁可出了家也绝了那边的来往,那时我便觉得不好了。只是他到底干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可干碍到咱们这边吗?”
贾政想了想,到底不忍心说出王熙凤的事情来,只含糊着答道:“终究是一个祖宗,珍儿现又是族长,但凡出事,都是墙倒众人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只要圣上记得一个‘贾’字,事情就不好办呢。”
贾母心中憋闷,神色便不受用,贾政见母亲疲倦了,连忙唤来丫鬟,命好好服侍休息,自己辞了出去。回到自己房里,也不去王夫人那里,也不去赵姨娘那里,只在书房的矮榻上随意歇了,反复回想与母亲的对话,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到了第二日一早,贾政连忙去贾母那里问安,却听见丫鬟禀告说,贾母昨晚上睡得不沉,大半夜便发起热来,这阵子更加重了。贾政不由得着了慌,连忙派人去请太医,谁知那王太医竟推说身上不爽,只派了手下的个年轻医官来了,贾政心里更加犯堵,他知道这些太医出入宫闱,消息最是灵通,也最擅长攀高踩低,见人下菜碟的,王太医这样,若是真有小恙也就罢了,只怕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也要撇清了。这样一想,更加慌张。
一时间贾赦、邢夫人、王夫人等都来了,贾母病症虽重,心里却很明白,知道自己是忧惧伤肝,不是药石所能医治。便吩咐让宝钗自回去养胎,照顾好宝玉,李纨也自去看顾着贾兰读书,王熙凤病病歪歪,也不必来。贾政想贾母素日最疼黛玉,就想派人去请黛玉过来侍药,贾母见旁边一时没有人,便低声说道:“罢了,黛玉也是个多心的,她身子也不好,这里七灾八难的,别再带累病了一个。再者,林家这个节骨眼上接了黛玉家去,可也不为无因吧?就别让那孩子牵肠挂肚的了,我吃两剂药发散发散就好了。”说着闭目养神,贾政心里更加煎熬,想着林嘉蕤是内阁首辅,必是知道什么的,然而相臣心机,深不可测,他便连去打探都不敢去,每日只在家里忧愁烦闷。
☆、第六十三回 贾雨村抄检宁国府
林婶娘果然是有所打算; 才在这个时候将黛玉接回了家中,她是不欲黛玉去直接面对接下来的风雨; 那是贾家应得的劫数; 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种蒺藜者得刺。林嘉蕤原想设法如何帮贾府度过这个难关; 然而那样的胜算实在是低,再者; 就如肌肤得了痈疮,不挤出脓来; 是无法根治的; 不如让贾家去承受他们三代安富尊荣、不思进取的苦果。
黛玉虽然天生聪明; 究竟是个天真烂漫之人,况且她心中很少思虑这些俗事,故此未曾察觉山雨欲来风满楼; 且在林府的赏心阁住得舒舒服服,全无挂碍; 终日有两个嫂子陪伴,虽然出嫁了,依旧矜贵娇养; 过着恍若神仙妃子的日子。
眼看中秋将近,今年因为年节不好,黛玉提早就吩咐下去,免去了京郊庄子里佃户们的租子; 且让将粮仓里的余粮也分给各家,剩下的送到附近庙里,请僧人接济饥民。至于那些借此度过荒年的佃农是如何感恩念佛,她倒是并不在意。
眼看中秋将至,因为今秋时气不好,桂花都没得赏了,秋景甚是萧瑟,林婶娘便不欲黛玉有悲秋之感,没有安排户外的游赏雅事,娘们在房里也自有赏心乐事。这一日,林婶娘正与黛玉在林婶娘日常起居的雅室里赏玩刚才南边送来的茶枝柑,那林家的两个媳妇董氏和陆氏妯娌俩便进来了,那陆氏一向洒落开朗,便笑道:“太太和大姑娘起得早,我和嫂子还以为正梳头呢,赶着来服侍,竟是迟了。”董氏言语不多,只微微一笑,接过丫鬟捧来的茶,亲自献上来,一边温婉笑道:“今儿这茶香甚是奇特,在门外就闻到了,竟是有些橘子的香气。”
林婶娘便笑了,道:“可不是吗,这是你们妹妹去年新想出来的法子,咱们南边不是有茶园和橘山吗?秋茶口感不如春茶,价钱上也差些,其实味道更加厚重,也耐泡,与春茶是各有千秋。黛玉就想了个法子,找那果实小的茶枝柑,去了内瓤,且不破开,只在果柄处开口,放进秋茶,一起发酵,制成这种茶果,今年送来了,刚泡了一壶,大家都尝尝。”
说着大家都坐了,一起掀开盖碗品茶,只见茶汤澄澈,里面一个小巧的靑柑,柑香浓郁,和茶香水乳交融,甘爽宜人,暖人心窝。陆氏品了一口,笑道:“普洱茶也喝过不少,也曾加过陈皮,只是都没有这个味儿醇厚。”黛玉便笑道:“这是我一时的奇思,将那秋茶装进靑柑里,一起晒熟了的,这还都只是一年期的茶果,靑柑要五年才油性稳定,普洱也要至少三年才出味儿,所以要想品上品的好茶,还要再等几年呢。”
董氏便笑道:“还是妹妹有巧思,我喝了那么多年茶,从未想出这样的主意。这茶既清口回甘,又有普洱的好处,是最宜秋冬喝的,消食化腻,过两日中秋吃月饼,配着吃最好。”她这样一说,那陆氏便一拍手笑道:“我倒有个主意,咱们自己来做月饼吧,既有趣,又好玩。”黛玉说好,林婶娘正在想消遣的主意,听了这话,便也赞同,于是吩咐下去,不大一会儿,就在当屋里整理出长长的桌案,各色食材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子。
林家最不缺这样的巧人,几个擅长做点心的丫鬟便也来帮手。董氏建议做中秋那天贡神拜月的自来红,材料易得,工序简单,自家手作,不论供神还是送亲戚,也都显得体面又有诚意。于是大家一起动手起来,黛玉少有这种下厨的经历,很是新奇,见董氏和陆氏驾轻就熟的样子,便知道在林家,当家奶奶下厨也是常事,不禁暗暗赞叹林婶娘居家的雅趣和治家的智慧。
这供神的月饼,从外皮到内瓤,都用了全素的上好的香油和面粉、精挑细捡的果仁。一时董瑶领着几个丫鬟去和面做皮,董瑶笑道:“咱家里的秘方,和面用一半麦芽糖,一半雪花洋糖,加上好芝麻油,饼皮便不沾不腻不腻,还清甜适口。”
月饼馅子费事些,用了八种坚果的果仁,有核桃、山核桃、南瓜子、葵瓜子、杏仁、松子、榛子、栗子,好在人多手快,顷刻而就,陆氏指挥着丫鬟将果仁在石臼子里碾碎,又将糯米粉炒熟,加上砂糖、桂花糖、麻油、各色果仁,最后是冰糖,青芷刚要把大块的冰糖也放进石臼子里碾,林婶娘却拦着了:“傻丫头,这个成了沫,还不如加桂花糖有味儿呢,冰糖是吃个口感,碾碎了有什么趣——用刀背子压成大颗粒,吃的时候有点儿嚼头,是最好的。”青芷笑道:“又跟太太学着了。”依言去行,不一会儿各样齐备。
黛玉原本领着丫鬟们剥坚果仁的,这会儿子也一齐动手,不一会儿就成了,黛玉问陆氏:“二嫂子,怎么一样的月饼,有的叫自来红,有的叫自来白呢?”陆氏笑道:“自来红的饼皮用的是香油、烫面,饼皮是褐红色,所以叫自来红;那自来白的饼皮用的猪油,饼皮就是雪白的。”黛玉调皮一笑道:“怪道呢,用猪油那么腻,谁吃呢?”林婶娘等人都笑了:“历来点心店里自来白贵过自来红,一切的点心想要好吃,没有不加猪油的,你常吃的梅花酥、莲花酥,不加猪油哪里来那个味儿?”黛玉这才明白。
此时秋阳从正堂窗屉子上斜照进来,堂内笑语阵阵,甜香扑鼻,暖意融融,黛玉心中安适,想着所谓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用心做寻常事,也是清净天和。美中不足的是那个人却还在栉风沐雨,为着对自己的那个承诺,这样一想,芳心微微漾起波澜。
贾母身体不适,黛玉不久也就知道,日日过来侍药,荣国府里便连中秋节也没有好生过。邢夫人主事以来,借口节俭,很多事都已经删减了,家宴也很少请众亲友。然而中秋宴究竟是不好不请人的,看看管家的账单,邢夫人便觉得肉疼,恰好借着贾母有恙的因由,越发连这中秋宴也免了,顶着个孝字遮脸,背地里亲友无不摇头。
那东府的贾珍就很少瞧不起邢夫人的小家子气的算计,便越发大办起来,宴请宾客亲友,很是热闹。贾母虽病着,心中却清明,便说不可为着自己的病便连礼节都不要了,命中秋节那天除了黛玉和李纨在身边陪着,其余的人都到东府赴宴去,王夫人本懒怠去,却也知道贾母的用意,便硬撑持着出席,被尤氏让到首席,旁边就是邢夫人等。贾赦和贾政带领着众子侄在外厅上,贾珍里外张罗敬酒,不久戏单就地上来了,尤氏拿着戏单进来,请邢夫人先点,次让王夫人,并众亲眷中辈分高的,正在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热闹关头,忽听门下管家气色不成起色的跑进来,说内阁大学士贾老爷来拜。
贾珍有些醉意,没有听真,便问:“哪个贾老爷?”管家道:“就是从前常来的那个贾雨村,还带着好多穿靴戴帽的差役。”众人大惊失色,一个个呆若木鸡。那管家急道:“大爷还是快去迎接吧,再不去,人就自己进来了。”
到底贾赦还撑得住,便站起来,带着子侄往外迎,贾珍怀着鬼胎在后面跟着,出仪门时,脚下一绊,就摔了个嘴啃泥,门牙掉了两个,满嘴是血,贾蓉吓得连忙将父亲搀扶起来,还要叫人传太医,贾珍反手给他一耳光,骂道:“我性命都不保了,还传什么太医。”就那样用袖子擦擦血迹,急急跟出二门来。
贾雨村已经带人进来了,一边走,一边假意与贾赦贾政等寒暄,对贾珍等人仰着脸睬也不睬。众人都知道大事不妙,有些前来打秋风吃酒的穷亲戚就想要脚底抹油开溜,哪里还走得了,里里外外早已被锦衣府的差役把守得水泄不通。
一时进了大堂,贾雨村环顾四周,笑道:“原来贾珍还在家里请客,本官记得你父亲死去还不到三年吧?真好兴致。”贾珍面色如土,喝令停了戏,撤了宴席,贾雨村快意地打量一番贾珍的狼狈相和贾政贾赦等人的惶悚相,才淡淡说道:“本官奉旨查看贾珍家产。”顿时贾珍被轰去魂魄,跪在地上,抖得如筛糠一般。
贾雨村站到才摆开的香案前,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贾珍为官不谨,倒行逆施,引诱世家子弟赌博,强占良民妻女为妾,仗势凌弱,逼死人命,辜负朕恩,着革去世职,下刑部大狱质审。钦此。”贾珍以头抢地,瘫软成一团,贾蓉扶着他磕头接旨谢恩。
贾雨村轻蔑地一笑,就一叠声命道:“将贾珍拿下,所有亲友俱行关押,一个也不许放行,本官要亲自审阅。”那锦衣府官差早已经摩拳擦掌地按捺不住了,贾雨村一声令下,便听一声呼啸,一齐冲进内堂,搜抄起来,女眷们登时大乱,哭叫声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 祝亲们中秋快乐!
☆、第六十四回 浪荡子伏罪偿孽债
却说宁国府抄检之日; 正是中秋家宴之时,内外宾客满座; 女眷也全都在场; 通常这种情况下,都会让女眷回避; 令宾客亲友各自散去;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然而贾雨村为泄私愤; 竟妄情背理,纵容那些凶神恶煞一般的锦衣府差役直闯后堂; 众女眷平时无不养尊处优; 除了家中亲人; 连个外男都未曾见过,哪里经过这种阵势,一时间慌作一团; 躲之不及。
贾赦贾政急得满头大汗,无计可施; 正在焦灼之际,忽听门外通传:“忠顺亲王、内阁大学士林嘉蕤大人传旨。”那贾赦听说林嘉蕤到了,简直像是得了救星; 急火火迎出来,未免跪地乞恩。贾雨村也迎出来,向忠顺亲王见礼,那忠顺亲王前月病了一场; 才刚刚出来,看着瘦弱非常,精神头却是未减,贾雨村见了这位王爷就腻烦,却也不得不敷衍。
当下就听那忠顺亲王笑道:“我说老贾,本王听说你与这宁荣两府还是本家,俗语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你老兄还真够大义灭亲的——下这样的狠手。”那贾雨村听着这话刺耳,便假笑着回道:“禀告王爷,雨村不敢因公废私。”忠顺王爷便像听到了笑话一般,呵呵地笑了起来。
林嘉蕤跟着忠顺王爷进来,看到宁国府中的惨象,心中不忍,这个时候便悠悠说道:“雨村兄矫枉过正了。这满堂的亲友,与贾珍一案并无瓜葛,很该放出,让他们各自回家;还有内堂的女眷,里面尚有命妇,岂能随意让衙役冲撞亵渎?”贾雨村见林嘉蕤请来了忠顺王爷做靠山,已经知道今日自己恐不能随意施威了,也只好顺坡下驴道:“林大人说的是,下官遵谕照办就是了。”说着,让将亲友放出,又约束锦衣府差役,先请女眷们回避,再行查抄。那些亲友恰似绝处逢生,恨不能撇清了关系,立刻飞出宁国府,顿时便作鸟兽散。女眷们那里,却已经说晚了,早已经被抄得翻天覆地,王夫人宝钗等涕泪交流,只顾护持着几个未嫁的娇客,弄到发撕衣乱,狼狈不堪。
好容易等到忠顺王爷来救,差役们早已经将成箱的财物抬出去,内堂里箱翻柜破,那尤氏直挺挺躺在地上,已经昏过去多时了。大家忙来救起,又掐人中,又灌烧酒,好一会儿,尤氏才缓过来,哭了一声,便又噎住了,咳嗽不止,她媳妇小蓉奶奶扶着,也是六神无主。
宝钗到底心里头拿得稳,让人上外面探听,只听得林嘉蕤这时才缓缓说道:“有旨意问贾珍话。”贾珍面如死灰地过来跪下磕头:“罪臣贾珍在此。”林嘉蕤怜悯地看了贾珍一眼,说道:“贾珍身为功臣之后,本该恪尽职守,为何狂悖行恶,逼死人命?”贾珍哆嗦着磕头回道:“罪臣不思进取,辜负天恩祖德,罪在不赦,只是尤二姐、尤三姐都是臣的妻妹,只因遇人不淑,羞愤自尽,并非臣作恶逼死,请圣上明察。”
林嘉蕤顿了顿,继续问道:“还有呢?”贾珍愣愣地想了半天,才回道:“其余的臣实在不知,请大人明示。”林嘉蕤听闻过御史参奏贾珍与儿媳秦可卿有隐事,然而此事既然并未挑明,贾珍也不认,林嘉蕤也就不与他辩驳,只叹了口气,说道:“圣上只让我问话,并未给我审议之权。既然贾珍你不肯认罪,就交刑部审理吧。”那贾琏站在父亲后面,本已心惊肉跳,听得贾雨村和林嘉蕤传的旨意里都提到逼死尤二姐之事,又怕又痛又恨,怕的是此事牵扯到自己,痛的是想起尤二姐惨死,恨的是凤姐作孽害人,如今自己却要为此遭殃。
一时锦衣府官员将抄家单子呈了上来,大声朗读,内中倒也并无什么违碍之物,财物除了尤氏婆媳的首饰头面,银库空虚,现银也寥寥无几,倒是有几箱子的当票,令人嘘唏这百载勋贵之家确乎只剩了个空架子。
只是在贾珍和贾蓉的房里又另搜出来几大箱子的赌具,并各种匪夷所思的供淫乐的玩意儿,简直羞得贾政这样的正人君子恨不能去撞墙。忠顺王爷却对这些物件特感兴趣,一样样玩赏,还叫过贾蓉细问用处,贾政恨得想要一脚踢死那不知羞耻的父子两个。忠顺王爷玩笑够了,才扔下手中的东西,说道:“怪不得外面传言,这宁国府里,只有门口那对石头狮子是干净的,如此看来果不其然。”说着瞟了贾赦贾政一眼,便出去了,那兄弟两人顿时出了一身的汗。
当天宁国府便被查封,尤氏婆媳并几个大小姨娘俱都关押在耳房里,虽不上枷锁,却也不得自由,贾珍和贾蓉被押进了刑部大牢,宁国府所有的财产一例查封,所有仆妇俱暂关押,不许随意走动。偌大的宁国府竟是一败涂地了。
贾赦贾政眼睁睁看着封条贴到宁国府大门上,无计可施,只得带着邢王二夫人回到荣国府,贾母那里已经听到消息,俱都惊疑不定,叫他们兄弟即刻去各处打探,其余的人全都到自己房里来。一时里里外外将贾母的正堂站得满满当当。
贾母之疾尚未愈,强撑着歪在大迎枕上,黛玉在旁边扶着。邢夫人、王夫人贴近坐着,余者男男女女站了一地。贾母抬眼环顾,见东府之人没有一个,不觉滴下泪来,又道:“四姑娘呢?她可受连累了?”邢夫人摇头道:“旨意里提到了,说四姑娘是出家之人,不再追究,听其自便。”贾母叹道:“如今看来,四姑娘竟是躲过了一个劫数。”又看自己的儿孙,只有宝玉不在眼前,知道他又去读佛经去了,不由得叹了口气,心下灰了一半。
众人都不知她心中所想,王夫人便絮絮地将抄家时的情形说了一遍,末了说道:“珍儿媳妇和蓉儿媳妇虽被拘押着,好在有林家大爷的关照,还没有人敢轻亵她们,只是家下的佣人就没有人待见了,据说连口热饭也吃不上。”邢夫人便哼道:“管那些子闲事,平日里那些个奴才仗着主子的势头,在外头招摇撞骗,弄出事来带累了主子,少吃口有什么相干?”王夫人被噎了一下,再加上心中有病,便不言声。
贾母便说道:“可不知珍儿到底犯了什么大罪,竟连世职也褫夺了——可会连累到咱们这边吗?”邢夫人道:“我隔着门听着,珍儿犯的罪一是引诱世家子弟赌博,二是……有些腌臜话在里面,我估摸着跟咱们这边没有什么关系。”说着,看了贾琏一眼,贾琏心中突突直跳,待要直接跟贾母说明,揭穿王熙凤的所作所为,将她休弃,料想贾母必不能信,也必不能依,少不得自己还得忍耐着,从长计议。
不大一会儿,贾赦、贾政俱都回来了,他俩是入朝谢罪,兼拜托同僚,打听贾珍的处分。林嘉蕤代他们递上了奏折,不大一会儿,圣谕就下来了,让他们自去勤恳供职,无须自疑自惊,林嘉蕤等相处友善的同僚也是这样安慰,兄弟俩未能打听到个实在话,只得回来。
贾政跟贾母一长一短说了朝中的经过,最后叹道:“这次幸亏林家大爷救了咱们家,否则在东府里就都被那贾雨村给扣拿起来,一时那些亲友为了自保,互咬起来,什么污水泼不下来,便被一网打尽了。我也只没有想到,那东府忒不成事体,珍儿父子也忒胆大妄为了——就说那引诱世家子弟赌博一款,他父亲丧期里,领着子弟每日练习骑射,我还以为是好事,还打发宝玉、环儿、兰儿每日过去练习,谁知道他竟是以此为名,夜夜聚饮赌博,我们这里竟鸦雀无闻。哎……”
贾母心知那些“腌臜事”才是宁府倒台的症结所在,然而却不是能够谈论的,只得说道:“如今虽如此说,到底还是一个祖宗,终是要设法救他的。你可托人了?”贾政说道:“如今用过咱们的亲戚都已经败了,没有用到咱们的,又都不肯靠前沾边——只林家大爷是讲情面的,很是帮忙,但是听他的言语,咱们这边也要谨慎,据说也有御史参奏的……”
贾母大惊,其余人也都心里突突直跳,连忙问道:“咱们这边会有什么事?”贾政便含糊道:“他也只是风闻,并没有指实,提醒我小心谨慎罢了。毕竟宁荣二府是一体,一个倒了,就怕墙倒众人推。”
贾母哭道:“我竟不成想,到老还要经这样的事——如今你们都在这里,可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趁早说了,自己去认罪,只怕还有转圜的余地。别捂着盖着,家里人不知道,等外面的人来打来杀吗?”众人也都无言,只是垂泪。
贾赦贾政知道如今朝中唯一能替自己说话的,也只有林嘉蕤了,便叮嘱黛玉这些日子留在贾母身边服侍,无须回去,黛玉答应了 。
☆、第六十五回 忠仆殒命庸主得脱
然而不论荣府里如何设法打听; 贾珍的案子还是胶着着。刑部的尚书会同大理寺会审此案,尤二姐和尤三姐的案子很难快查明; 都是因为与贾珍有私情; 被众人喧嚷秽乱,名声扫地; 羞愤自尽的; 贾珍虽说私德有亏,究竟与逼死人命不同; 何况不论官场还是民间,对于这样的事; 总是苛责女人; 男人不过是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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