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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之良缘-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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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迎春却是完全顾不得听话听音的了,她是被孙绍祖给吓破了胆,只要能暂时免掉那人的荼毒,哪里还顾得上这东西是来自宫中,不可随意授受?当下也不敢多耽误时间,只让跟来的婆子进来,一顿将匣子用包袱包好了,便告辞要走。黛玉知道她的苦楚,也不留她,只送到二门外面,看着她上车时,找机会附耳说道:“二姐姐,你且宁耐些时日,不过那人提出什么要求,你先答应着,不要再让他搓揉你,我自会设法的……”迎春睁大眼睛看着黛玉,那死灰般的目光里终于闪出了星光,她泪光莹莹地看着黛玉,终于忍不住低声泣道:“林妹妹,你救救我……”她不敢再多说什么,忍着泪上车,黛玉也不言语,只默默点了点头,看着迎春的车子去远了,又愣愣地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直到紫鹃过来劝道:“奶奶,回去吧,仔细站这儿腿酸。”黛玉才咬了咬嘴唇,回身进去,她只这电光石火之间,就已经拿定了主意:那么多姊妹遭遇了不幸,自己无可奈何,这一回一定要救出迎春这个苦命的女子。
黛玉回来,见董瑶站在屋檐下含笑看着她,问她道:“妹妹,你有了决断了吗?”黛玉点了点头,说道:“大嫂子,今儿我跟你过去,等大哥哥下朝,我有事跟大哥哥商量。”董瑶点头道:“真是呢,我看那个孙绍祖也忒霸道了,他竟不看看,那御用的东西就敢公然来讨?果然是个不知高低的东西——哎呀,他毕竟还算是你的亲戚,我本不该说他的坏话的。”说着,便捂着嘴笑起来。
黛玉又气又笑,说道:“正是呢,这么不知好歹的东西,我二姐姐是公爵之女,出身尊贵,竟被他如此折辱,令人委实难忍这口气。可是要整治他却还是费踌躇——我不愿意为了打老鼠伤了玉瓶。”
董瑶说道:“咱们家去商量去,虽说投鼠忌器,也不能便宜了那个坏东西,凭着咱们几个还会想不出法子来吗?”
☆、第八十四回 智林兄小计解难题
却说迎春坐在车中; 手指拂过木匣上嵌着的金线,有一种奇异的温暖的触感。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如槁木死灰一般了; 落入了那孙绍祖手中; 再无出头之日,方才黛玉的话; 却又让她心底生出一线生机; 感到在这冰冷的尘世中,毕竟还有那么一丝温暖; 是给她留存着的。
说到孙绍祖,实在性情乖戾暴躁到难以想象的地步。若说他原本虐待迎春; 是因为上了贾赦的当; 被无端讹去了五千两银子; 然而时过境迁,那银子贾琮早已经替贾赦还上,并且贾家虽然势败; 但主要是宁国公一枝和二房的贾政,说来荣国府的大房并未伤筋动骨; 而贾赦还沾了儿子的光,连升了两级,做到了二等公爵; 这是靠着世袭的士族少有的体面。
但是所有这些都不能改变孙绍祖的秉性,也改变不了迎春的凄惨境遇,只不过是孙绍祖在面上会给迎春留些体面,在他清醒的时候; 不会去打迎春的头脸这些不易掩人耳目的地方,但是一言不合,拿脚就踹,却是家常便饭。而昨天,孙绍祖吃酒吃得宁酊大醉,回来时已经是深夜,迎春端来洗脚水,正要伺候他脱靴的功夫,孙绍祖上来混劲儿,没头没脸地打了一顿,脸上就挂了彩,孙绍祖却还是不解气,骂骂咧咧地吩咐迎春去郡主府再讨盆上次的盆景,然后便仰倒在床上,鼾声如雷。
迎春如何不知此事是大大的不妥,然而她实在是被打怕了的,不光是她,满屋的丫鬟仆妇都是畏孙绍祖如虎,见孙绍祖第二日还是睡得人事不知,便都撺掇着迎春赶紧把大爷吩咐的事情办好,别惹大爷醒来不高兴,全家又都不得安生。所以才有迎春脸上带着伤就出门借当的惨事发生。
黛玉在送别时的话给了迎春一丝希望,她突然想到自己在这世上也并不是孤立无援,以前因为自己的亲娘早逝,父亲对自己没有半分的爱护,贾母和王夫人也不甚喜爱自己,不过是面子上的情分,她早已经认命,觉得自己早晚必死于孙绍祖的淫威之下,此时却想到原来自己还有可以倚靠的人,那就是贾琮和黛玉夫妇,他们是既有能力又有善心来帮自己一把的,自己要做的,就是暂时保住性命,稳住孙绍祖。她相信黛玉,黛玉与她自小相识,聪明灵秀非她们姊妹可比,而且虽然一向孤僻,却从不虚言搪塞人,迎春心中便渐渐打定了主意。
这样一想,一惯逆来顺受的迎春也便多了些心眼儿。回到孙家,迎春先让伺候孙绍祖的小厮把两个匣子给送进去过目,自己回房里且换了衣服,又洗了洗脸上的泪痕,用脂粉将脸上的青紫重新遮盖了一下,才来见孙绍祖。
那孙绍祖正气咻咻地等着她了。原来那孙绍祖虽然生性残暴,却并不是个没有心机的二百五,相反,当与他的仕途相关的时候,他比谁都机灵,也很会钻营。他虽然贪婪,却还没有胆量贪到郡主府上,毕竟黛玉后面的林家有着当朝一品的宰相,是他万万不敢得罪的。昨夜原是因为上次所借的白玉水仙盆景被上司看上,硬要了去,他便觉得没有法子还回去,有些暴躁,趁着酒发酒疯,才说了些浑话,并没有真心想叫迎春去打秋风。
所以晌午酒醒之后,听丫鬟说迎春已经去郡主府借盆景去了,他便急了,那酒全变成了冷汗出来,大骂自己娶了个蠢婆娘,心里头却也担心贾琮一枝跟他翻脸,他如今虽还不惧贾琮这个小舅子,但是这么个得了圣宠的处于上升期的亲戚,拉拢总好过结仇,更不用提林嘉蕤的势力遍布朝野了。
他原本等着迎春回来,便又想发飙的,谁知道迎春这次却没有去吃眼前亏,而是先用东西占住他的眼,消了他的火气。那孙绍祖见两个木匣里装的都是绝世奇珍,哪有不心动的?想来自己这个木头娘子却还有些用处,便叫过迎春来,仔细盘问。
迎春对于他的秉性也略略知道了些,便不肯以实话相告,只说:“我这个妹妹,在家里的时候就是不将银钱放在眼里的,以为全是俗人俗事,她把那银子钱看得比鸿毛还轻,把姊妹情谊看得比泰山都重。我今儿也没提借当的事,只说上次那白玉水仙盆景好看,想再留着玩儿两天,她便说送我了,还二话不说又端了两盆给我,还说再有什么喜欢的,尽管去拿。”
孙绍祖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才嗤笑道:“真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阁贵女,这样子还不把你琮兄弟辛苦挣来的家业给败干净了?”迎春笑道:“有来有去,她虽然大手,可林家有钱呀,她是林家的娇女,自然林相不会让妹妹手头缺乏了。再说妹妹得太后的喜爱,每次进宫都有赏赐,就是如今守着老太太的孝,不能进宫去,太后娘娘还常常挂念,说想的紧,动不动就派人出来说话赏东西呢。”
那孙绍祖眨巴眨巴眼儿,问道:“你那人家的东西,那林家知道不知道?”迎春哪里敢说董氏便在黛玉那里看着,只含糊说黛玉一个人在家,林家不会去关心这些小节,孙绍祖便看在那珍宝的份上,这次没有再折辱迎春。只是迎春知道,此人生来的恶劣秉性,尤其是喝酒之后,更是凶暴异常,便盼着黛玉解救自己脱困。
却说那一日黛玉得知迎春的凄惨遭遇之后,旁气难忍,当天便与董瑶一起回到林家,先跟林婶娘说知了此事,然后等林嘉蕤下朝回家,又把此事的前因后果再说一遍。林家的女眷听了这件事,都气得不得了,全都大骂孙绍祖不是东西,然而林嘉蕤的反应却要理智得多。
林嘉蕤听完黛玉所言,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若说孙绍祖其人,我倒是有所了解,那年圣上西狩铁网山,遇到反贼作乱,他因为护驾有功,从此就发达起来。此人升任兵部侍郎也才不久,已经表现出过人的才干。在朝中的武将来说,还算是个讲道理、识礼数的。听妹妹所言,想不到竟是个在家中折磨妻子的恶棍。”
黛玉听了林嘉蕤的言语,有回护孙绍祖之意,便说道:“大哥哥所说的,我也领会得。此事只怪贾家的大老爷,错配了儿女婚姻,我二姐姐原本就是个最软弱无刚性的,若是能配个知疼着热的文弱书生,或可平安度日,偏偏配了个武夫,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这一辈子岂不是就逃不出来了?”这样想着,不由得滴下泪来,便向林嘉蕤施了一礼,道:“请大哥哥救救她吧,这些年我看着曾经的姊妹一个个风流云散,自己无计可施,心里每每如针扎一般,现在眼看着她在火坑里,如何能见死不救呢?”
见黛玉为了迎春折腰求人,林婶娘不由得动容,便当即朝着林嘉蕤说道:“这件事还是要办的,你们男人哪里知道女人的苦楚?只看着外面都是体面的,却把人性中最阴微刻薄的那些全使到家里的女人身上。只道是小毛病,无关大节操,对于家里的女人来说,就是天塌地陷般的没有出路了。”
林嘉蕤见母亲和妹妹都是如此,连忙说道:“妹妹不必悲伤,母亲也不必着急,我并没有说不去管那孙家少奶奶的死活,只是办法还是要商榷,怎么既免了她受罪,又不至于闹得不可开交——若是公然与孙绍祖离婚,恐怕那孙家少奶奶的日子也是不好过的。”
黛玉道:“大哥哥想得周到,这也是我顾虑的,所以虽知道二姐姐一直受苦,也迁延着指望那孙绍祖能改了性情,如今看来却是养虎为患了。然而若真的离了婚,二姐姐还是没有去处——贾家不会收留她,我那公婆只会责骂她丢了贾家的脸面,我虽可收留她,名不正言不顺,我恐怕她会受不了旁人的闲话和冷眼。”
林嘉蕤素知黛玉是有主意有心胸的女子,听她这样剖析得明白,便说道:“我约略猜到妹妹的主张了,倒是与我想的一样。这样吧,明日我便上奏圣上,保举孙绍祖出任安西都护府的副督一职,如今西边一直不太平,朝廷早晚要用兵,正是用人之际。那孙绍祖已经几次跟我露意试探,想谋军前效力,好博得个功勋,我因为他资历尚浅,一直压着未动,如此就放他出去,于孙绍祖来说是得偿所愿,于孙家少奶奶来说,人离开了,也就平安了。且出兵放马的事儿,吉凶难料,便是有什么万一,孙家少奶奶也是名正言顺的守寡,不似这般闹得八方不安了。”
黛玉听那林嘉蕤侃侃而谈,三言两语便将一件棘手的无解之事给解决了,心下暗服,便又施一礼,笑道:“如此,小妹先谢过大哥哥了。”
☆、第八十五回 甄宝玉警醒梦中人
很久没有人提到宝玉了。所有的亲人现在都对宝玉死了心; 以为他就要一直这么颓唐下去。尤其是贾政被抄家革职之后,贾府便没有他一家人的容身之处; 只得搬了出来; 赁了一处宅院勉强安置,原本还指望着能够有重新复职; 再整家业的一天; 靠着贾母分给的家产,虽说从前的体面再难维持; 也还过得温饱,只是由俭入奢易; 由奢入俭难; 贾政王夫人皆不会管家; 都是大手惯了的,只觉得不够用,却又觉得节俭到了极处; 全家人未免各怀抱怨委屈,都以为是倒霉到了极点的。
谁知一声霹雳; 贾母就殁了,贾政便彻底失去了靠山,成了荣国府的外人。贾母的丧仪之时; 王夫人就已经插不上手,到了送殡之后,再有上祭之日,邢夫人干脆连茶饭都不招待; 贾赦虽不至于仰着脸不睬弟弟一家,然而他深恶王夫人,总说王夫人是败家的根本,因此面上管待贾政尚可,一旦谈钱,也是六亲不认。
贾政便越发穷了,然而旧日他用过的老仆、师爷等衣食无着前来求助时,他碍着面子总不肯空着来人,于是渐渐靠典卖家产过活,房舍也越住越狭窄,宝玉虽不问世事,痴迷佛道,也都感觉到了家中的窘迫。
先是几个小姨娘逐次过来抱怨拖欠月钱、吃穿用度连当初做丫鬟时都不如等等,宝玉虽不搭理,到底心中诧异。小姨娘之中数着秋纹最为泼辣不省事,这一日为了几个杏子,便与五儿正经起来,两个人先是拌嘴,再就动起手来,渐渐扭打到一起,以致撕发抓脸,声响便大了起来,就连赵姨娘和周姨娘那边的人都跑来看了。
宝钗正在房里哄着芝儿睡觉,这吵嚷声便把孩子给吓哭了,宝钗心中懊恼,让莺儿去说她们,莺儿便走出来道:“你们两个越发没有规矩了,老爷今儿在家,正在前院跟太太议事呢,你们就这样大呼小叫,芝哥儿刚睡着,就被吓醒了,正哭着呢。你们这么吵闹,是想做什么?真是当咱们奶奶是菩萨心肠,不肯整治你们吗?”
五儿气怯了,不敢继续与秋纹吵闹,只哭着说道:“莺儿姐姐,我并不敢闹事,是秋纹她欺负人,我跟她一个屋,她什么都要我的强。今儿亲家太太送来一筐杏儿,我们每个人都分了几个,偏偏我在后头池子边上洗衣裳,她便把自己的冬衣也撂给我,让我帮她洗,这就罢了。谁知我洗完了,回屋里一看,她不但把自己的杏子给吃了,把我的那几个也都给吃了。呜呜……我自从开春,还一口新鲜水果都没尝过呢……”
秋纹便啐道:“下流没脸的东西,不过是个开了脸的通房丫头,就敢跟我要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你也配跟我住在一个屋里呢?不过是几个杏子,就这样了,也难怪,厨房打杂的,真是没有见过世面,满眼就是一个吃字。”听了这般言语,五儿越发放声痛哭起来,莺儿老实,不但劝止不了,反而引火烧身。
那秋纹早已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便趁机撒到莺儿身上,听到莺儿息事宁人地回头吩咐人把自己的杏儿拿给五儿,让她别再哭了,秋纹便更加气愤,觉得莺儿是在无言地蔑视和羞辱自己,便冷笑道:“真真又是个贤德人呀,刚刚走了个袭人,又出来了一个万事都替别人着想的,只是老太太已经不在了,便是想要借口服侍老太太离了这里再攀高枝,也是不能够了。”说着阴恻恻冷笑了一声,便赌气回房去生气去了。
这里莺儿被气得倒仰,待要怎样,又恐惹宝钗生气,便只得忍了,回头吩咐五儿搬到自己屋里去住,她知道是秋纹不忿自己的住处好过她,才借题发挥的,便让五儿离了她,也可少些口舌。五儿自然知道莺儿的好意,然而她泪汪汪地问道:“莺儿姐姐,你房里还有麝月姐姐,我怕过去恐怕会挤着你们……”莺儿轻笑着安慰道:“没事儿,大家一起挤着住,倒也亲和。”五儿便答应一声,正要回屋去收拾东西,却看见宝玉苍白着脸,提拉着一双散鞋,站在屋檐下,已经听了多时了。
其实宝玉已经是很久没有跟莺儿五儿等人说过话了,平时他是连自己的房门都不出的,也不知道都在做些什么。见他突然出现,莺儿和五儿都吓了一跳,其他的小丫鬟也连忙都散了,不敢留下看热闹。那莺儿便忙走过去说道:“二爷,怎么站在风口里也不说一声,我去给您拿个披风。”
宝玉半晌没有回答,良久才道:“我方才做了一个梦,也不知是真是假。”莺儿见他恍恍惚惚的,心里害怕,担心他又犯了疯病,连忙朝着五儿使眼色,五儿会意,转头就进去找宝钗。宝钗听说,连忙来看,见宝玉脸色青白不定,若有所思,与往常很不相同,也担忧起来,便先拉着宝玉的手说道:“你到底是怎么了?”宝玉看了看她,说道:“我方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宝玉。”宝钗道:“你不就是宝玉吗?”宝玉笑道:“我是个假宝玉,他是个真宝玉,真宝玉做了和尚,我这个假宝玉是连和尚也做不得了。”
宝钗听他说得荒唐,知他心里面糊涂,便也不争论,只满屋里点起了安魂香,不久宝玉便沉沉睡去,宝钗才松了一口气。此时麝月便又过来说:“小爷一直哭,大概是饿了。”原来为了省下奶娘的钱,宝钗竟是亲自哺乳,故此日夜不得休息,很是辛苦。于是宝钗连忙回自己房去,留下麝月看护宝玉。
且说宝玉睡在床上,混混沌沌又入了梦里。梦中来到一处荒山,似曾相识,却看到方才见到的甄宝玉还披着大红猩猩毡的斗篷在前面走,宝玉便连忙去追,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待要叫他,却发不出声音来,只急得满头冒汗。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见远远的河边上,蒹葭苍苍,有一个美人,披着雀金呢的鹤氅,正亭亭玉立在那里。宝玉定睛细看,却是黛玉,心中大喜过望,心想:自从我娶了亲以来,就再也没有办法跟林妹妹好好说两句话,便是想在梦里见见面,都不曾入梦过。今日天可怜见儿,竟让我在此见到林妹妹,无论如何,也要诉诉衷肠。
这样一想,宝玉便将那甄宝玉抛到了脑后,紧赶慢赶来到河边,深深施了一礼,说道:“林妹妹,长久不见,你还好吗?”却见黛玉蹙着眉伫立着,似乎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宝玉,她手掌中放着一物,正在细细打量。
宝玉凑近一看,竟是自己的那块通灵玉,不禁大喜:“林妹妹,怪不得我找不到我的玉了,原来在你这里,我就说我们两个终是有缘……”他话音尚未落,黛玉便似下了决心似的,忽的将手中的通灵玉丢到了河里,宝玉大叫一声,待要去捡,却见烟水茫茫,哪里还有踪迹,便是黛玉也销声匿迹,无处寻觅芳踪了。
宝玉心中怅然若失,一回头,却发现甄宝玉站在他身后,正微笑点头,似在叹息。宝玉连忙问道:“兄台,方才我的林妹妹去了哪里?”甄宝玉道:“那并不是什么林妹妹,那是绛珠仙子,下凡应劫去了。”宝玉听不懂,便又问道:“那我的玉呢?怎么抛到水里,转眼就不见了?”甄宝玉却笑道:“那水里的不都是吗?宝玉本是幻像,顽石才是你的本像呢,我是特来贺你找回了根本的。”宝玉又看向水里,果然看到一颗颗顽石历历可数,心中瞬间洞明了起来。
那宝玉既然堪透了因果,便又朝着甄宝玉施了一礼道:“如此说来,你竟是先知先觉,脱离了苦海了。不是可否替我指点迷津呢?”甄宝玉便叹道;“我是出了家才知俗世的好处,深悔当初自误了,生在世代簪缨之族,竟只知调弄风月,全无建树,碌碌一生,辜负了祖宗父母的殷殷教诲。望你迷途知返,留意于孔孟之说,委身于经济之道。”
宝玉听了此言,不禁大为刺心,冷笑道:“原来你竟也是个禄蠹,自己做了和尚,却来劝我去应试博取功名吗?”甄宝玉笑道:“你家赫赫扬扬,已历三世,盛极而衰,天道也,不可更改,故此你想博得一第,也不过是镜中水月,可望不可即的,不如历劫听命,将来兰芝齐芳,家道复初,你才算功德圆满,庶几能与绛珠仙子再谋一见。”
宝玉听了,心中忽明忽暗,正自寻思,忽见两个疯疯癫癫的僧道走来,架起甄宝玉,说道:“时辰到了,还在这里跟这个蠢物废话什么?快走快走!”这样一边说着,一边飘然而去,转瞬间不见了踪影。
宝玉心中大急,连忙喊道:“宝玉,你等等,我还有话……”一下子就醒了,麝月正吓得什么似的,不住地推他:“二爷,快醒醒,可是魇住了?怎么梦里叫起自己的名字来了?”宝玉忽的睁开眼,见窗外春光正好,柳绿花红,宝钗正站在院里抱着芝儿折海棠花呢。
☆、第八十六回 贾宝玉无奈谋生计
自那日之后; 宝玉渐渐变得正常起来,也许是太正常了; 反而让宝钗有些不能适应。那之后; 宝玉便把佛经也丢开了,宝钗问他缘故; 他便喃喃自语:“内典语中无佛性……”宝钗便劝他:“既是没了那些糊涂想头; 不如读写正经书,哪怕是不去应试; 也好过每日里虚费光阴。再者,老爷和太太也可得些安慰。”然而宝玉并非不想; 乃是不能; 他从前的灵性真的是随着通灵玉的丢失而化为了乌有; 一拿起书本来,便直犯瞌睡,每个字都是认识的; 但是连起来却不知是什么意思。这样几次试探,宝钗也就绝望; 把一腔的希望都寄托到了儿子的身上。
王夫人如今倒也不顾这些,只要宝玉不再闹着出家,她便觉得是万幸。然而贾政却是不死心; 见宝玉不再疯癫,便常常拘了他来,跟着贾环一起考问书本,谁知竟发现他把原先所学的四书五经忘记了十之八九; 便是余下的一二也是颠三倒四,一团浆糊了。背书尚且如此,遑论做八股文?贾政至此才感觉这个儿子算成了废人了。
那一日,贾政终于下了决心。他白日里忽将宝钗和宝玉都唤到堂上,王夫人也在座,贾政便对宝玉说道:“老太太将你养大,原指望着你能够做出一番事业,谁想你却如此荒唐,枉费了老太太的一番苦心。今日你也算成人了,娶妻生子,既成家就该立业,这才是你的本分,你却这样一日日虚耗在闺房之中,靠老父供养,可算什么?若是从前兴旺的时候,原也不缺你们夫妻家人的使用,然而如今家境一日不如一日,我供养不了这样一大家子,不如趁着现在分出去各自过吧。你们看珠儿媳妇和兰儿分出去就过得很好,宝玉也该挑起养家糊口的担子。”
王夫人一听便哭了,然而因为她闯下的抄家大祸,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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