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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出完美人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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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余然,你哥哥他们好厉害,都会包那。”郑燕低着头,脸颊泛红,偷偷瞄了眼包起馄饨来干净利落,形状又好看的两名少年。
余然斜睨了眼专门展示高超手艺来骗小女孩的两个干哥哥,嘴角一撇:“你不用羡慕他们俩,他们俩都专门学过厨。”她一棒子打死俩。
“都学过厨那!”郑燕两眼放光,愈发崇拜小小年纪就懂得自己烧菜做饭的两名少年。
他们组负责烧水的女同学抬起头来喊道:“水开了,快点来下馄饨。”
“方扬哥哥,这活归你了。”余然很不客气地差遣带来的家属大厨。
“你们这边都弄得差不多了吗?”郑英笑眯眯地走过来,发现余然所在组的馄饨都包好了,一个个紧挨着排在塑料台毯上等待下锅。她眼光一移,发现装馅的塑料袋子留有一些金黄色的碎蛋屑,惊讶地脱口而出:“这里面的鸡蛋要先炒吗?”
“当然了,鸡蛋要先放进菜籽油里炒碎,然后拌进切碎的韭菜,加入调味料拌匀。”余然疑惑地抬起头,不明白班主任惊讶啥?这不过是常识,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们那边直接把鸡蛋打进韭菜里了,馄饨难包得不得了,蛋液不住往外掉。”郑英无可奈何地说明原委,开口问余然解决的法子:“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吗?”她在家从不做饭,只吃现成的。
余然偏头想想,正色说道:“把锅里的水倒掉,下油,韭菜馅丢进去翻炒下就可以了。郑老师,我们这边的馄饨就快下好了,你到我们这边吃吧。”偷瞄一眼忙得鸡飞狗跳的其他三组,余然一脸真诚邀请班主任加入他们的队伍。
“好,我先去和他们说怎么弄,然后过来吃。”郑英高兴地应下。
郑英前脚刚走,秦颂后脚就到。他笑嘻嘻地端着一只装满馄饨,冒着热气的饭盒送到她面前,直接用手指拈起一只馄饨送到口里,口齿含糊地推荐:“然然,尝尝你拌的馅。味道真不错。”随后一屁股坐下,大大方方地靠在她身上。
“确实好吃。我第一次吃到用韭菜和鸡蛋包的馄饨,以前只吃过肉馅的。”郑燕端着碗,赞叹道:“尤其这次吃的是自己包的,感觉更好。”
“还不错。”盛俊伟抓了一把花生米,正打算丢进嘴里的时候,突然旁边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声,紧跟着一连串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花生米一下子梗在了嗓子眼里,呛得他咳个不停,肺都好像要咳出来一样:“水,给我水,呛死我了……”郑燕见状,急忙拿起一只空碗,去弄了碗馄饨汤,递给他:“你小心,晾凉了再喝,现在还烫的。”她抬头望向锅子翻掉,热水淌了一地,人仰马翻的其他组,自言自语:“幸亏我们组比较团结,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不然就跟他们一样,弄到最后,得空着肚子回家了。”
余然听了,噗嗤一声笑出来:“不会饿肚子的,只不过翻了一锅子水罢了。我们快点吃,吃好了去帮他们的忙。”她趁秦颂看热闹,多捞了几个进嘴里吃。自己动手做的东西,就是香,这趟回去了,要跟奶奶提意见,说她长大了,要自己学着上灶炒菜。
“我吃完了,先过去帮忙。你们慢慢吃啊。”郑燕害羞地笑笑,收好自己的碗筷,走过去帮忙收拾。
“她真是好孩子!”余然继续从方扬的饭盒里正大光明地偷馄饨吃。
“大小姐,你和她可是一样大。别老用一副老气横秋的口气说话好不好?每次听你这么说,就让人觉得非常滑稽可笑。”秦颂不放过任何一次可以嘲弄余然的机会,手指时不时突击,抢走余然从方扬饭盒里偷渡过来的馄饨。
“哥哥就是像你这么当的?”余然毫不示弱,张口咬掉秦颂拈在手上的馄饨,顺便在他的手指上留下几个牙印。看着他呲牙裂嘴呼痛的狼狈模样,她得意洋洋地躲到方扬背后,冲他扮鬼脸。
“然然,吃自己的。”方扬面色微冷。
见方扬面色不好看,余然缩缩颈子,放下调羹,忙不迭地跑去其他组凑热闹:“我吃饱了,先去那边帮忙。”
“呵呵,小丫头被你吓跑了。”秦颂拿起肥皂,到一边的水桶里洗干净双手,摸摸被余然咬到的手指,还有点隐疼。心里暗自腹诽,死丫头真不留口德,稍微逗弄下,就表现得比猫咪还凶悍。
“她已经十岁了,而你也快要上初中了,有些玩笑还是不要乱开为好。”方扬瞥过秦颂的手指,冷冷提示。
“不用这么一本正经吧,就算你们成了,我还是你的小舅子,她依然是我妹妹。”秦颂不以为然地驳回。
“亲疏有别。”方扬不与他辩论,丢下四个字,站起来将带来的东西一一装进塑料袋,放入背篓里。
“切!明明就是妒忌了。”秦颂小声嘟囔,看看方扬,再看看笑成一团的余然和她的同学们,愈发感觉自己在这里格格不入,他冷哼一声,径自爬上平坡上的岩石,坐好俯瞰山下的医院。
过了好久,余然站在底下挥手:“子敬哥哥,我们回去了。”秦颂看着她身后以保护者姿态守着她的方扬,沉着脸丢掉手中的树枝,爬下去,跟在他们俩的身后,一言不发的生闷气。 听着余然叽叽喳喳和方扬说话的声音,他眼底的怒意加深,觉得自己被他们俩排斥在外了。
“我先下去了。”秦颂丢下一句话,不顾余然喊声,也不挑路,左拐右歪地飞速往山下奔去。
“子敬哥哥,你不要跑,你不认识路,小心摔了……”
余然一瞧,立刻急了,想也没想就挣开方扬牵的手,朝秦颂的方向追去,途中和一名中年男子擦肩而过,只觉后背一阵推力,脚下一滑,胳膊甩在旁边的树杆上,一路往山脚下滚落,直到身体被一棵树挡住,才停下来……真倒霉!难道她重生就是为了来享受血光之灾的吗?余然昏迷前一刻脑海中里浮起的念头。
“不好了,余然摔下山去了……”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44 内幕
秋风阵阵,阴雨连绵,整个余家因为余然的昏迷不醒,陷入低迷状态。秦颂也在事发后不久,被他父母强行转学回市区。临走的时候,他挣脱父母的手,趴到余然的耳朵边低低地说了好些话,看着他流泪懊恼的模样,余奶奶叹口气,也不阻拦,反回头安慰觉得儿子闯了大祸,对不住余家的秦颂父母。不管怎么说,若不是他们儿子任性,余家的小丫头也不会在追逐中摔下山去。即使紧跟其后的方扬暗暗怀疑是那个中年男子突然间撞了余然,才使得她摔倒,但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他说什么都是枉然。所有人只会认为余然是为了追跑掉的秦颂才滚下山昏迷不醒。
“方扬,对不起。”和余然说完悄悄话,秦颂眼眶通红地走到靠着走廊墙壁不发一言的方扬跟前,抽咽着道歉。
方扬抬起头,冷冷的回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就算你没第一个先走,他们也会想办法弄出这场意外来。”若真要追究责任,全是他的错。假如不是他贪恋余家的温暖,执意不肯离开,他们也不会认定余然是妨碍,要除掉她。讲到底,夏娟不过是一枚随意可以利用丢弃的棋子。
“你什么意思?”秦颂不明白。
方扬低垂着下头,伸出双手,走廊吊顶处方白炽灯的光照在纤长有力的手指上,在人肉眼看不到的地方,那双手沾满了鲜血,现如今又沾上了他真心疼爱的女孩的血。
“既然你要转学了,就不要多问那些与你的世界不相干的事。然然会在明天转院去市里的101部队医院,由专人照看到她醒过来。你要是有时间,可以抽空去看看她。其他的事,我不想多说,你也不要多问。就同我上次说的一样,这世界充满了很多用言语无法讲述的神秘现象。”
秦颂攥紧双手,闭上眼吸一口气,沉着声音说道:“是不是这次然然发生的事与你有关?不,应该说她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和你有关。是因为你,她才会被车子撞,差点被石头射伤眼睛,从山上滚下来……”说到这里,他有点说不下去了,双眼狠狠地盯住默然不语的方扬,冷笑一声,继续说出完全与他年龄不相符合的推测:“你上次说你要离开,是不是就因为这?他们是不是威胁你,如果你不走,就让你重视的人受伤。然然是你的婚约者,所以被你害得昏迷不醒,那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你爸了?”他语气极为恶劣地吐出令人瞠目结舌的论断。
“子敬!不要乱说话。”方扬警惕地左右张望,压低嗓音警告。
“被我说中了!难道你一点不感到羞愧吗?竟然因为你的缘故连累到余奶奶一家,还害得然然昏迷不醒。”秦颂的口气愈加愤慨。
“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了。因为你的存在只会威胁到然然的生命安全,丝毫不能帮到她半点。”他绝不会让一个点燃了引信的炮仗留在余然身边。秦颂在这件事上表现越来越不像一个孩子,甚至有时给人的感觉像个成人。
“不用你说,我也会离开。”方扬苦笑一下,猛地握紧摊开的双手,语意坚决地保证:“你放心,这次离开后,我不会再回来了。而那个女人也不会再来找麻烦,她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再也没有人会为她撑腰,她的绣花厂很快就会倒闭,家庭也会随之破碎。只有这样子,她才没有能力东山再起,继续骚扰余奶奶一家。不过,已经尝到教训的她想必不会再痴心妄想得到余奶奶师门的传承之物了。现在麻烦的是,那些人也想要那根绣花针。为了不让余然今后的时光继续纠缠进来,他要把东西带走,彻底带离她的生活。
方扬下意识地将手插进裤袋里,手指尖碰到一个小小的长条形木盒,那是他在余然房间五斗柜上的镜箱里拿到的。他觉得这东西是祸害,留在余家,只会给余然带去数不尽的灾难。而那些人一直要求他将东西交给他们做研究。假如不给他们,也许某一天他们会采取非常手段来夺取,就同这次一样。人命对于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而言,比蝼蚁还要轻贱三分。要一个人无声无息消失,且而不被警方追究的方法,他们拥有不下数十种。与他们斗,输得只能是他自己。
方扬闭上眼,努力逼回眼底的湿意,他真的不想离开,离开笑起来眉眼弯弯,越来越亲近他的小姑娘。
“你真的不回来了?”秦颂有点怀疑。
方扬睁开眼,语气柔和地说道:“不回来了。今后然然就请你照顾了。”他心口揪疼的厉害,但又不得不舍。
“不用你说,我也会照顾的。只是那丫头一早就把目标定好了,绝不离开W市,连大学都只上本市的那所三流大学。”秦颂冲他翻翻白眼,一提到处处与他作对,让他恨牙痒痒的女孩,他气就打不过来。
“我如果能说服她中学和我用一个学校,就阿弥陀佛了。”
“不要对她要求太高,在余奶奶的盛名下,她活得已经够累了。我有时真担心她会爆发出来,说她不想再学绣花了。你也知道上次那副牡丹虽然得了第一名,可周围人评价却挺让人难以接受的。一句轻飘飘的‘原来是她的孙女那!怪不得这么小就绣工如此出色。’把她日夜的努力全盘否定了。别看那丫头每天笑得很开心,嘴上说没什么,其实心里比谁都难受吧!”方扬长叹一口气,目光投向和秦颂父母站在一起说话的余奶奶,只因为长辈的出色就抹杀掉小辈的付出,他真有点可怜余然那丫头,希望她能挺过这一道关卡。
“我知道。我见过好几次她摸着那副牡丹发呆。”秦颂冷笑道:“那些人真是不负责任,竟信口胡说,也不想想,就算然然的天赋再好,如果不勤加努力,也不可能绣出那样活气的作品来。今后,再也不让她去参加什么比赛了,给那些人看,简直就是浪费。还不如放在自家绣坊,标上价格卖呢?”
“你父母在喊你了。”方扬抬头,望向招呼秦颂过去的秦家夫妇,男的气质儒雅,女的端庄漂亮,很出色的一对。
“那我先回去了,有空给我来信,不然电话也行。千万要记住啊!”秦颂应了声,回头急匆匆地和方扬说了几句,拔腿冲父母的方向奔去。
目送秦家三口从走廊的尽头消失,方扬双手捂在脸上,晶莹的泪水从指缝间滑落下来,渗入他胸前浅灰色的衬衫,濡湿一大片。懊悔因为自己贪恋余家的温暖不肯离开,所以导致余然的一连串悲剧。
“奶奶,然然会醒过来吧?会醒过来吧?”他不敢张开眼面对余奶奶洞察人心的双眼,他害怕面前的老人在得知孙女昏迷不醒的原因后,是否会依然对他如初?
“那孩子得到了乞巧门的传承,自然不会像普通人那样脆弱。”余奶奶眼神复杂地盯着双手捂着脸无声哭泣的方扬,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话?是痛斥他一顿,赶他走,还是安慰他,说这不是他的错,是老天爷给然然的历练?
“谢谢你帮然然转院。”最后她只说了一句话,尔后转身离开,进入病房,关上房门,不想任何人打扰她和孙女单独交流的时光。余然昏迷不醒的事,余奶奶都没敢打电话通知她父母,并严令家里的人都不准到外面乱说。有人问起,就说余然转学去市里了。
“谢我这个罪魁祸首。”方扬松开手,满面的泪痕诉说着他心底无尽的悔。只是人生没有后悔药,每个人不能像余然那样幸运,可以得到重生一次的机会。於是他心中的悔意,必将伴着他度过余生。
“该走了,502。”一个面容呆板,放到人群里很快就会消失不见的中年男子突然出现在长廊里,冰冷无情地嗓音回荡在飘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里,令人心头不由一悸。
“我会走的。但希望你们遵守承诺,不会再去找余家的麻烦。”方扬抬起头,眼神认真的威胁。
“只要东西到手,余家就会安然无恙。包括你的小未婚妻也可以在医院得到最好的照顾。”那男人的声线机械得不带一丝私人的感情。色彩。
“给你!你们要的东西。”方扬想也不想,抓起口袋里的东西向那男人扔过去。
一道黑影飞速闪过,那男人低头检查手中的小木盒,语气冷冰冰地警告:“没有下次。”话音未落,他的人影已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没出现一般。
“对不起,然然。虽然你不喜欢听,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方扬轻轻打开病房门,透过一丝缝隙偷窥躺在床上恍若睡着了的少女,深深地注视一眼,尔后关门离开。他离开的脚步很坚定,每一步的距离分毫不差,就仿佛是操练过的军人。
45 经年
“坐直身体。”
藤条教鞭伴着一声严厉的呵斥落到余然的肩头,不轻不重地痛感随即在臂膀上散开,余然不敢伸手去揉,用眼角的余光偷窥了一眼自从幽客离开后,越来越严厉,每天拉长了脸当晚娘的素客,乖乖地挺直腰背,咽下心中的疑惑,继续低头绣她手中的鹏程万里。
“鹰脚得用扎针。”素客冷着脸,手中的藤条教鞭握紧,自从幽客消逝后,空间其他的姐妹陆陆续续地化作一团萤火虫似的亮点融入乞巧空间。所余不多的时间逼着她对余然使出最严厉的手段来进行教学。不再像以前那般温言柔语。
“扎针是一般用在什么地方?”她微凉的双手扶上余然裸。露在衣领外的颈子,望着纤指下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扭断的颈子,素客的眼底泛起一阵血红。她心知余然在外的身体进入了休眠状态,如果她现在狠下心,就可以把她永远地留下来,陪着那些消逝的姐妹们。素客仿佛入魔了般,手指的力度加大。
“像仙鹤、老鹰、白鹭等大型鸟类的爪子都适用扎针来绣。那样绣出来的效果比较逼真,鸟爪上的纹路清晰可辨……素客姐姐,松手,我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没提防素客会对她起杀心,余然误以为她是在跟她开玩笑,於是扭过头去看素客,对上她的双眼,余然的大脑瞬间呆滞,素客墨黑的瞳孔里泛着血红刺目的光芒,素雅的面容透着黑气,伴着她眸底血红加深,余然感觉颈部的窒息感愈来愈重,双手情不自禁地去掰素客掐在她颈子上的手指,但她弱小的力量,根本无法和素客抗衡。
“素客……姐姐。”余然睁大双眼,涣散的瞳孔里映着刚刚描好画稿上好绷架,开始绣的鹏程万里,身体软软地倒下。她怎么都没想到,素客会对她起杀念,想把她永久地留在乞巧空间,不让她出去。
在她昏厥的前一秒,素客陡然间松开了掐住余然颈子的双手,神色复杂地看着瘫软在地,呼吸几近消失的余然,痴痴笑着离开。她的时间不多了,这几天很明显地感觉到身体在化作光点渐渐消散。有时候,她真的很想摇醒浑浑噩噩过日子的余然,告诉她一切的前因后果。然进入空间时缔结的灵魂契约让她不敢动那脑筋。她不想消失,她想留下来。
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余然再没见到过素客,久客梅花代替了她的位置,接下了教导她的职责。与素客幽客的淡雅中透着温柔不同,久客的性子很冷,她只要稍微用眼神扫描余然一眼,余然立刻会大气不喘,精神高度紧张,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绣鲤鱼的时候可以先用铺针,再用刻鳞针。大型的图案你也可以一片一片的绣,这样绣出来的鲤鱼活灵活现,比较讨人喜欢。”久客的声音清清冷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然听在耳朵里却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管绣什么东西,首先你要找准中心点,顺着方向绣过去。找不准,你绣得东西必然呆板不活气。”
或许是素客突如其来的杀意让余然心有余悸,使得她不敢再主动亲近久客,每次听她的教导,她都唯唯诺诺,毕恭毕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等久客一离开,余然就会双脚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水磨青砖地上,汗水不住从她惨白的额头滴落,砸到水磨青砖上,留下一个个水印。在久客的高压政策下,余然学习的速度突飞猛进,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她全身心地扑在久客留下的功课中,不知废了多少绣稿和绣线,下针的速度流畅自如,色感丝理愈加自然,绣得东西形神皆备,乍然瞧过去恍若实物。而其他的功课,也从一开始的生疏到最后溶入骨子里,即便转世重生,也不会忘记。
“小九,我想离开这里。我想回家,我想奶奶,方扬哥哥,三哥,子敬哥哥……”余然抱紧怀中的九尾灵猫,下巴搁放在它松软的银灰色毛皮上,眼角通红地倾诉深埋在内心的思念。
她这次的昏迷不单单是简单的昏迷,而像是被人刻意隔绝了灵魂与身体的联系。她不清楚外面的世界过了几年,她只知道乞巧空间里的桑葚结了一次又一次,库房里堆满了她的绣作,小到荷包香囊手帕宫扇肚兜绣鞋,大到衣裙台屏插屏。这些年,她的衣食寝居都是自食其力,不依靠任何人。或者说,乞巧空间里的花仙一天比一天少,原本热热闹闹的空间,现在只剩下寥寥数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拂不去的哀愁,余然都不敢看她们的眼睛,总觉得里面充满了怨恨和谴责,即使久客说,与她无关,是她们的命数到了。
“喵呜。”小九轻叫一声,伸出舌头舔干净余然脸上的泪痕。它只是一直未成年,勉强保住性命的猫妖,虽然能感受到余然心底的害怕和惶恐,但口不能言的它,无法给予任何形式上的安慰。
“小九,你知道吗?我曾经在长大了的方扬哥哥的肩膀上看见过你。对了,现在的你不认识方扬哥哥,要等十几年后,你才会认识他。你知道吗?我不是真正的孩子,我是从二十年后重生回来的……”
余然抱紧怀中小九温暖的身体,泪水不住地从眼角滑落,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和不满在此刻终于得到了发泄的机会。
为什么付出了努力却得不到认同?一句轻飘飘的“原来是她的孙女啊1”彻底打击了她心底意图一飞冲天的扶摇之志。和以前一样,在奶奶的光环下,她所有的努力都化作乌有。这或许是她以前执意离开家,和爸爸妈妈住到一起的最终原因。然后父母眼中只有弟弟余新的现实,再度打击了她脆弱矛盾的个性,让她雪上加霜,自暴自弃地放逐了自己。直到后来遇到他,她才重新捡起丢弃的梦想。
恨吗?扪心问自己。恨,不想矫情地说不恨。她好恨他,给了她希望,转瞬又无情地剥夺走。今生只要不去爸爸妈妈那边,就不会遇到他吧,那个曾经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给过她无边快乐,又给了她无穷的痛苦。
无意识地咬紧下唇,咸咸的血腥味充斥着她的整个口腔,吞咽下去的到底是血还是泪呢?余然神情木然地坐在游廊里地的台阶上,凝望愈来愈寂静的乞巧空间,回想以前喧闹开心的时光。
她想回家,不想留在这个越来越诡异的空间。
脑子里的念头刚动,余然就觉得眼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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