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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山鬼谣-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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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露出笑模样,脸颊就被烟狠狠的扯住了,疼的她惊呼出声,一把挥开了烟的手,不满道:“你干什么?!”
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我能做什么,你自己都不担心自己了,我瞎操的什么心,也不知这个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怎么竟向着她说话。”
“我……”唐清灵不禁语塞,脸上有些踌躇之色,似乎有什么内情在其中,可她沉默着不说话,烟一气之下便转过头去,不再理她。
一旁的淼站在莫雨身边,此前一直乖乖的不说话,直到烟和唐清灵闹起了不愉快,她才往莫雨身边靠了靠,小声道:“小雨,清灵姐姐跟烟,是认识的吗?”
莫雨侧头看了淼一眼,对她也没有什么避讳,点头道:“烟来恶人谷之前便是出身唐门,从年龄上看,他与唐清灵认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起方才的一幕,又道:“刚才救走红衣圣女的那个人,也是红衣教的?可为何那一掌给人的感觉,却与红衣教的武功不太像……”
“那是红衣教六圣女之一的阿德尔,人称安雨圣女,武功高深莫测,远在扶风之上。”说这话的人却是烟,只见他一脸认真的解释,仿佛已经不介意方才的事,但是仔细一听,却仍旧能从他的声音里发现一丝气闷。
莫雨有些意外的看了烟一眼,又用余光扫过正低头沉默的唐清灵,对于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心中难得有了些好奇。
但好奇归好奇,他并没有无聊到去追根究底,只是握紧了淼的手,开口对烟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先离开骊山,其他的稍后再说吧。”
烟点头同意,随后用余光扫了眼旁边的唐清灵,却发现对方正一脸呆愣的看着子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让他瞬间气急,一把拽过唐清灵的手臂拉着她就往外走。
唐清灵被烟突然的动作吓到了,可因手腕被锁的紧紧的,她怎么都挣脱不开,只能一个劲被拉着往前走的同时,一边有些恋恋不舍的回头看。
对于烟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淼呆呆的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莫雨不关心烟和唐清灵之间的恩怨纠葛,却关心淼是否有被吓到。他摸了摸淼的头,顺手牵起她的手道:“不用管他们,出不了事,我们也赶快离开这里,不然天就要黑了。”
淼点点头,拉着莫雨的手刚要离开,却被一旁沉默良久的子翾唤住。
子翾看着淼的目光仍是那么温柔,却又夹杂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忧伤,她掩在袖中的双手微微收紧,声音里带着一丝殷切,“淼,这些年来,你过得好吗?”
这个问题子翾曾问过淼一次,现在对方又提出了同样的问题,这让淼心中感到奇怪,却因对方带给她的莫名亲近感,让她不忍心漠视对方。
淼抓着莫雨的手,认真而郑重的道:“您放心吧,这些年来,我很好。”
“是吗……那就好……”看着淼眉眼带笑的样子,子翾突然觉得眼睛一酸,她赶紧闭上双眼,待压下眼中的酸意后,才缓缓露出一个轻笑。
淼见子翾的样子,不解道:“您怎么了?”
子翾摇头道:“无妨,风沙迷了眼而已。”
淼最终还是跟着莫雨离开了,徒留子翾一人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直至一阵咳嗽声响起,这才引得子翾回神。
来人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正是阴阳宫上任左长老姬旬,今年正好一百零五岁,身子却还康健的很,面色红润,脚步轻快的像个老神仙。
此刻老神仙踱步到子翾的身边,看了一眼淼离开的方向,捋着胡子感慨道:“这么多年了,这两个丫头都长大啦,最小的那个也有二十岁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是啊,他们都长大了。”子翾神情尚有些恍惚,喃喃道:“我来到骊山,也已经快有二十年了。”
“什么二十年,我看你是又糊涂了!”
老神仙半眯着眼,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严厉之色,“我的徒儿子翾,自担任阴阳家左长老以来,已经历经了四十余年寒暑,她为人公正,处事妥帖,整个阴阳家上下哪个不对她服气……我看你最近一定是累了,正好趁这次危机过后,好好休息一下吧。”
“可是舅舅……”子翾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颤抖,“那几个孩子,本应是我的……”
“阿翾!”姬旬突然喝止住了子翾的话,也把她从低沉的情绪中惊醒。
看着面露茫然的子翾,老神仙叹息一声,眼中透出些不忍,却还是直言道:“翾儿,你记住,自多年前你母亲以命换命救下你的那一刻起,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就只能是作为子翾活着,子翾就是你在这个世上的唯一存在。”
子翾痛苦的闭上了眼,声音中满是挣扎,“我是个没有过去的人,我所有存在的痕迹,都是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我……”
姬旬打断道:“当初你母亲施展禁术救你性命,为的就是要给予你一次重生。她在临终之前曾告诉我,她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儿,才会导致她流落江湖,最后不得善终。”
“抚雾已经成为过去,你既然作为子翾重生在这个世间,已经忘却前尘,便不该再为抚雾的人生所累,你应该有一个新的开始,而不应再执着于那个虚无缥缈的过去。”
子翾沉默良久,面上慢慢恢复了初时的平静,她望着天边的晚霞,似乎透过这些霞光,能够想起什么人来,但细细一想,又似乎什么也没有记起。
“人不乱,心却乱……”她摇了摇头,叹息道:“毕竟血浓于水……”
*
在离开骊山的林间小路上,烟面无表情的走在前面,唐清灵则是神情恍惚的落后他一步。
突然,走在前面的烟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让来不及停住的唐清灵一下子狠狠撞在了他的背上。
唐清灵吃痛的揉揉额头,纳闷道:“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烟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唐清灵,抬脚继续往前走,只留给唐清灵一个冷漠的背影。
唐清灵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快走两步跟上了烟,一边与他并肩而行,一边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胳膊,道:“喂,你该不会还在生气吧……”
烟目不斜视的往前走,一点也没有理会唐清灵的意思。
唐清灵见状,有些纠结的皱起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她叹了口气,伸手又戳了戳烟的胳膊,道:“你到底在气什么呀,我都没生气,你怎么反倒先闹起脾气来了。”
烟眉头一挑,静静打量她片刻,方才冷哼道:“你平时不是精明的很,怎么刚才在外人面前,却露出那么一副呆傻的样子。”
唐清灵露出些茫然之色,却随即反应过来,烟这是对她之前维护子翾一事有些不满。
想到这里,唐清灵突然笑了一下,道:“我并没有故意维护她……只是她之前救了我的命,又对我颇为照顾,而且不知为何,她总给我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烟挑眉道:“亲切……有多亲切?”
唐清灵柔声道:“就像娘亲的感觉……”
烟闻言一愣,整个人突然沉默下来,他的余光扫过唐清灵在晚霞映照下越发柔美的脸颊,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只见他伸出手,轻轻摸上了唐清灵柔软的下颚,在她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然后突然使劲一扯,疼得唐清灵顿时从呆傻状态中清醒过来。
烟抚着肩上的长发,突然恣意的笑道:“本以为这些年应该有所长进了,怎么看上去还是和以前一样呆,你总是这样,怪不得到现在都嫁不出去!”
唐清灵先是一愣,随后顿时就怒了,她身上的暗器所剩不多,此刻扯下袖口处充作装饰品的一枚飞镖,不管不顾的就一掌朝着烟拍了过去,却被烟侧身躲过。
唐清灵怒道:“有本事你别跑!”
已经掠出去十几尺的烟,此刻回头很无赖的道:“行啊,有本事你别追。”
烟和唐清灵冤家聚首,把林间弄得一通鸡飞狗跳,也让远远跟在后面围观了全程的淼忍不住笑出声。
这时,她突然感觉到莫雨握着她的手似乎在微微收紧,不由得侧头看了莫雨一眼,却正好撞上莫雨望向她的视线。
两人对视了好久,淼最先撑不住,有些脸红的低下了头,过了半晌,她才又悄悄地抬起头朝着莫雨看去,却没想到再次撞上了莫雨看向她的视线。
淼偷偷摸摸的样子被莫雨抓个正着,惹得他忍不住一笑,不禁令淼更觉得不好意思了。她佯装镇定,有些磕磕巴巴的问道:“你老是盯着我看做什么?”
莫雨摸了摸她的手心,一本正经的道:“与卿分开日久,心中甚为挂念,如今终于重逢,还不许我多看两眼?”
若是以往,淼必定会被莫雨闹个大红脸,可她此时却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似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莫雨自然发现了淼的不对劲,但他并没有问些什么,只是亲昵的抓着她的手,道:“阿淼,你喜不喜欢巴蜀的风景,若是喜欢,回头我便带着你去小住些时日,还有稻香村,似乎自你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回去过吧?那里虽为叛军所毁,可毕竟是承载着我们共同回忆的地方,等到有空了,叫上毛毛和小月还有小白他们,一起回去看看……说起来,自从上次天策府分别,你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
“小雨,你怎么了?”淼望着莫雨的眼中是掩不住的疑惑。
她总觉得他此时的样子怪怪的,若是放在平时,他绝对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可是现在,他甚至主动提起要带着她回去稻香村。
明明自稻香村被毁以来,莫雨应该并不十分想回去那里才对……
莫雨摸摸淼的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带着些回忆之色道:“说来,我也是巴蜀人氏,莫家堡距离唐门亦不远,你不是一直很喜欢熊猫,这次我们去成都,我去给你捉一只回来养,只是不知道恶人谷中能不能养得活……”
莫雨神色间很是温柔,却让淼看得忧心忡忡,她下意识抓紧了莫雨的手臂,担心的样子令莫雨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伸手附上淼抓着他的手,又轻轻弹了一下淼的额头,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我现在神志很清醒,不要用一副看疯子的眼神看我。”
淼顾不得揉额头,只纳闷道:“你没疯,那你说这些做什么?”
也不怪淼觉得莫雨怪怪的,毕竟他们之前在一起的那些年,虽然两人之间也很亲近,却从来跟风花雪月扯不上关系的。
他们两人平日里的行程都很枯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用来修炼武功,即便是独处之时,淼也是无聊了便停在一旁看莫雨练武,要不就是到了晚上,两个人一起爬到屋顶上去看星星,说些悄悄话,虽然大部分都是她在说,莫雨只在旁静静地听着。
淼看了眼神色有些不对劲的莫雨,想了想,道:“小雨,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是不是那个白衣服的人跟你说了些什么?”
莫雨停下来,双手握住淼的肩膀,神色突然变得复杂:“阿淼,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说好的,无论发生什么,两人之间都要坦诚相对。”
淼闻言点了点头,不知他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个。
莫雨微微低下头,抵上了淼的额头,轻声道:“阿淼,我知道你身边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也许一时间无法全部说清楚,可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
“以后不论你身处何种境地,都不要轻易放弃自己,你一定要记住,你不是孤单的一个人,你的身边还有我,不管你去了哪里,不管你离开多久,我都会等你回来。”
“小雨……”淼愣在莫雨的怀中,下意识抓紧了莫雨的衣袖,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幸好,莫雨也不需要安慰。
他只是亲昵的蹭了蹭淼的脸,神色逐渐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声音中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决绝和狠厉,“即便你回不来也不要紧,我会去找你的。谁若敢拦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信息量是不是有点大……
=A=伪更预防:最近两天没有更新,如再显示更新,皆是蠢作者回来捉虫QAQ,汪。
第84章 承卿情一诺千金
时值辰时与巳时交替之际,长安西市的坊间已是人来人往,许多商贩在忙里忙外的准备出摊,开始这一天的生意忙碌。
一家不起眼的酒肆中,跑堂的伙计正在进行洒扫工作,他懒洋洋的拿着抹布擦拭着桌椅,又忍不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正待直起身来伸个懒腰,却不料伸到一半,后腰突然不轻不重的挨了一脚。
随即身后响起了老掌柜的训斥声:“你个懒鬼,又在躲懒不干活,不把这上上下下弄干净,小心等会客人不上门!”
伙计吓了一跳,赶忙弯腰讨饶,“哎哟掌柜的,您老息怒,我这就去干活,保证把店里店外弄得一根头发丝都找不出来!”
说着,他拎起一旁的扫把就逃命似得朝店外躲去,生怕老掌柜脾气上来了再给他一脚,他自己皮糙肉厚的不怕打,就怕老掌柜像以前一样扭到腰,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岂料,今日也许是这伙计倒霉,他一心只顾着跟掌柜讨饶,根本没有注意身后的路,在退到门前的时候,正好与一个迎面走来的人狠狠撞上。
说是撞到人,其实也不尽然,因为就在伙计感觉到身后有人的那一刻,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突然阻挡住了他的靠近,在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被那股力量撞倒在地,虽然不疼,可碰撞之感却实在不像撞到了人。
这边伙计还在发愣,那边的掌柜却已经心急如焚的赶了过来,“这位郎君,实在是对不住,我这伙计一向毛手毛脚的干活不利落,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一般见识。”说着,他还狠狠地瞪了一眼仍在愣神的伙计,没忍住又踢了他一脚。
来人一袭白衣,面容温和,并未因被伙计唐突而生气,他朝掌柜笑了笑,还在伙计起身的时候顺手帮扶了一把,道:“我并未受惊,他亦非成心,店家不必如此紧张,这算不得什么大事。”
“哎,多谢这位郎君体谅,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掌柜见这白衣人气度不凡,言行之中更是小心起来,生怕惹到了不好惹之人。
掌柜暗地里一瞪旁边杵着的伙计,示意他继续去干活,自己则是把这白衣客人迎进了店内,亲自给擦了座位,这才笑着道:“客官来的有些早,此时店里刚刚起灶,招待起来可能要费些时间,不如我先去给您上茶来,也好吩咐后厨准备些物事,不知您需要些什么?”
掌柜殷勤的招待人入座,但白衣人却摇头道:“掌柜不必忙,我来此非是为了吃酒,乃是应约而来。”
掌柜愣了一下,小心的道:“郎君说与人有约,不知是……”
白衣人轻笑一声,道:“是你们的主人约我来此,不知现在可否一见。”
掌柜面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随即又舒缓开来,满脸堆笑道:“不巧,我们东家现下不在长安,郎君要找他,可能要改天了,实在是对不住。”
白衣人见掌柜的模样,心里已是有数,他抬眼环视了店里一圈,目光又回到了掌柜的脸上,淡淡一笑道:“恶人谷的势力果然遍布天下,哪怕是在天子脚下,也有诸多眼线存在,若不仔细观察,平常人着实难以察觉。”
掌柜心里一咯噔,面上不动声色的道:“什么恶人谷,不知道郎君在说些什么,我们东家现下不在,还请郎君改天再来吧。”
白衣人没有在意掌柜的话,而是直言道:“大东家不在,少东家应该在吧,想必恶人谷的莫公子,此刻应该就在这长安城中才对。”
掌柜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白衣人,和气的脸上闪过一丝带着血气的阴狠,却转瞬即逝,又恢复成了往日里笑眯眯的模样,“原来是我们少东家的客人,他已经等了郎君好久了,还请郎君随我来。”
说着,掌柜状若无意的扫了一眼店外,发现没什么异常后,这才带着白衣人来到了后厨,待轻轻转动了一下橱柜里一只毫不起眼的瓷碗后,灶旁的一面墙便突然凹了进去,露出一扇精铁制成的小门。
掌柜闪身让开了门前,对白衣人示意道:“郎君从这里走吧,待走到门的那头,自然有人接应您,我这老骨头就不便奉陪了。”
掌柜声音里透着些意味深长,白衣人却不在意的一笑,没什么犹豫就打开铁门走了进去。
待白衣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后,刚才还在外洒扫的伙计,已是一掀门帘走了进来,他看着正在闭合机关的掌柜,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整个人似乎也沾了些血色。
掌柜看他一眼,不咸不淡的道:“你怎么进来了,不好好在外面看着,小心被那些人发觉咱们的行迹。”
伙计不在意的撇嘴道:“怕什么,这西市中最后一个暗线,刚才已经被我解决了,这周围都是咱们的人,出不了事。”
他翻了个白眼,继续道:“倒是你这个老匹夫,刚才那个小白脸难道真的与莫少爷有约?你可不要搞不清状况就把人给放进去,若是出了事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掌柜不满的哼一声,道:“昨晚蓉蓉姑娘来叮嘱过我,说今天会有一位莫少爷的故人来访,虽然没有明说那人是谁,可这么一大早只有这一个找上门来,又指明要见少爷,应该错不了。”
他看了一眼机关暗道的方位,脸色有些阴沉道:“况且,即便搞错了又怎么样,若是那人意图不轨,难道莫少爷还能饶过他,十恶之名你当是闹着玩的!”
伙计闻言,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突然打了个哆嗦,摇头道:“最近莫少爷心情可不怎么好,我们老实做事,别管那么多,小心惹祸上身。”
老掌柜叹了口气,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却不再说些什么,只与伙计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后厨,在人前,他们又恢复成了精明客气的掌柜和懒散怕事的伙计模样,而在这一整条街上,并未有人发现他们的异常。
*
铁门之后的密道很长,一直延伸至数条街开外的一处民居内,而此时密道出口处的庭院中,莫红泥已经在此等待良久。
莫红泥是雨身边的亲信之一,今天一大早就奉了主子的命令在此等候一个人。
她从卯时一直等到巳时,已是等待了许久,可她脸上却没有显出任何不耐之色,只是静静地等在原地。
一直到出口处的机关被触发,一个白衣身影逐渐出现在视线中,她才安静的迎了上去,俯身一礼道:“敢问可是启先生,公子已经等您良久,还请先生随我来。”
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沉默的跟上了莫红泥的脚步。
民居内部规模并不大,却有些曲径通幽之感。
此时正值冬季,庭院中的一些盆栽早已枯萎,唯有墙角处的一排矮松,还在坚持不懈的为光秃秃的庭院点缀着丝丝绿意。
启来到莫雨所在的地方时,莫雨正站在一间屋前兀自愣神。
他面前的屋子房门紧闭,门窗皆由帷幔遮挡,从外面望去,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可这个在外人看来心性无常甚至是手段狠辣的年轻人,此刻却一直安静的守在屋外,既没有推门而入,也没有转身离去。
他一直驻足原地,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也不知道在等些什么,只是静静地守在屋外,俊美的脸上是一片沉思之色,却没了往日的冷意。
在启走进院中的那一刻,莫雨便回过了神,他淡淡的看了启一眼,却并没有说话。
一旁的莫红泥本走在启的前面,此时已经自觉退出了庭院,远远地守在院外,只留启和莫雨二人独处。
启走近几步,看着眼前紧闭的屋门,温和的面容上闪过几丝担忧,“怎么,阿淼还没有醒?”
莫雨侧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心情似乎很不好,“从骊山回来的这些天,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近日更是时常陷入昏睡之中,任凭旁人怎么唤都唤不醒,再这样下去……”他的声音突然停住,似乎并不想说出心里那个最坏的可能。
启听了莫雨的话,神色亦有些难看,但他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冷静,问道:“她现在的精神状况如何,可有发生记忆混乱的征兆?”
“暂时还没有……”莫雨一改往日冷静的模样,看上去有些暴躁,“这些天阿淼除了有些嗜睡以外,其他时候意识都十分清醒,并未有什么不对劲。可长此以往,再找不到救治的方法,我怕她会变得越来越虚弱。”
启皱起了眉头,不由叹口气道:“她现在的情况,药石难医,我们如今只能静待时机,以不变应万变。”
莫雨点点头,眉宇间仍是化不开的阴郁。
这几日他为了淼的事情,心情一直很差,哪怕在骊山之时,启曾跟他提过此事,可等到淼的身体真的出现不对劲了,他才发现之前他着实高估了自己的理智,尤其是处于找不到解决方法带来的烦躁感中,更是令他险些失控。
若不是顾及到情况尚不明朗的淼,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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