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话]仙界户籍管理员-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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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顾是个谁都看不上的傲慢脾气，面对这等造谣她连个眼神都不多给。任你们说呗，反正你们不敢把我怎么样，态度嚣张简直欠揍。

　　　　眼见这个说法都已经坐实很久了，上界的仙人们没想到有一天会被打脸。

　　　　二郎真君奉还打神鞭的传闻刚出来没多久，随之同来的就是散仙都幽地死气已经被收拾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其实大伙儿压根不信，他们宁愿相信这是这位作妖的神仙闹出的无力洗地。

　　　　然而，万万想不到啊，这特么竟然是真的呀！

　　　　摸摸自己的脸，哎哟，好像有点疼。

　　　　阿顾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心情简直不是一般的欢畅。连饮三大杯，她把那铜铃收进袖子，笑道：“这铜铃就算是谢礼了，我也不要你其他东西。”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毕竟要不起。”

　　　　面对明里暗里的讽刺，元始天尊的仪态风度依旧很好，“若有需要，还请上神差遣。”

　　　　阿顾不理他，欲叫小西继续看礼物。然而不过抬眸之间，她的脸色变得有些浓重。手里的杯子搁了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慌慌张张的女仙跑过来，对着西王母急切而小声地禀报：“不好了，七羽姐姐的女儿们忽然发狂，吞杀了一个小仙，化形了！”

　第37章　章　三十七



　　　　阿顾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然后被西王母硬生生给按了下去。

　　　　按住了焦躁的阿顾，西王母不动声色吩咐侍女：“让瑶池金卫去解决。”

　　　　侍女得了命令，连忙叫来三青鸟，领着一队猛禽所化的瑶池金卫下去平息乱象。阿顾面色不虞，余光瞥见杨戬正看向这边。她心中一动，朝他点了点头。二郎神得到暗示，捻了一个法决，留了个分身在原地，元神直往下方而去。

　　　　“下方有瑶池小仙偶尔化形，引起些许骚动，打扰各位兴致了。”西王母略略解释了一句。

　　　　在座仙佛都是有能耐的，如何感知不到下面的神力扭曲波动。加上那个传话的侍女声音未做遮掩，他们大概也都晓得是谁在化形。至于被吞杀的那个小仙是谁，左右一个下层无名小仙而已，并不值得在意。

　　　　此处的主人家已经派人解决，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为妙。于是，□□玄梯之上，献宝大会又不紧不慢地开始了。

　　　　·

　　　　杨戬赶到之时，现场已经被控制住了。瑶池金卫行动迅速，拦成一排把无辜的仙人们挡在了安全的地方。而西王母的那只青鸟已然化出猛禽模样，与三个半人半鸟形状的怪物对峙着。地上鲜红血迹到处都是，看着十分恐怖。

　　　　他巡视一圈，并没有发现楚天的行迹。不免心惊，难道楚天出事了？！

　　　　再定眼一看，只见乱糟糟的人群后面，从从正咬着楚天的衣领，无比费力地把昏迷的人往安全的方向拖。

　　　　“……”

　　　　难为小老板这样小一只，拖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不知有多少费力。来不及多感慨，二郎真君连忙降身至二人身边。凑近一看，他原本稍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楚天的手臂和大腿都有伤，胸口也有被击中的痕迹。昏迷不醒，面容苍白。

　　　　从从拖到现在，几乎已经耗尽了力气，牙口都酸软了，根本没发现身边有人。待他察觉到有人靠近，尾巴都炸起来了。

　　　　“莫慌，是我，”二郎神摸了摸小老板的头，安抚住他。

　　　　“真君！”匆匆大喜不已，“真君！楚天他晕过去了，快救救他！”

　　　　“我知道。”

　　　　示意从从把破布袋一样的楚天放平，杨戬覆掌在其狰狞的伤口上。胳膊和腿上的伤口一看就是被猛兽咬出来的，参差血肉，几可见骨。能咬成这样，也实在是少见。杨戬皱着眉头施法，绷着声音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楚天也还算幸运了。

　　　　那三个孩子扑上来猛咬一口，他直接疼晕了过去。只见妖风四起，原本还可可爱爱的小萝莉发出一阵十分可怕的叫声。身上的骨肉抽动，神力变化，扭曲成了半边是人半边是鸟的怪物形状。围观的人都吓惨了，第一反应就是跑。

　　　　你说这里都是仙人怎么不反击？

　　　　因为这三只怪物身上的神威太重，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别自不量力上去送死。

　　　　七羽带来的那几个侍卫也不是她们的对手，还没动两下就被其中一个一翅膀扇飞了。这一击带来的力道十分可怕，被掀出去的神仙有一群。甚至有几个直接被掀下了昆仑山。而楚天因为受伤昏迷，随着那几个侍卫一起被掀了出来。正是如此，从从才有机会逮住他，一人一犬勉强逃过一劫。

　　　　楚天的血肉刺激了三个孩子的化形，也直接唤醒了她们最原始的欲望。一个倒霉的仙人因为闪躲不及，被她们一爪子擒住。不过眨眼之间就被撕裂成片，连肉带骨地吞吃了下去。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四溢，可爱的半边脸被鲜血打湿，她们伸出舌头舔了一舔，仿佛无比回味。

　　　　尝过了新鲜的血肉与神力，原本清气香味缭绕的蟠桃已经引不起她们的兴趣。三个孩子仿佛从来没有这样放肆过，对着现场的东西又砸又踩，好似狂欢的发泄。

　　　　闹了一会儿，三个孩子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好像闻到了十分浓郁的香味。血红的眼睛同时转过来看着一个方向，嘴边挂着贪婪而快意的笑容。

　　　　愣是谁都知道，这三个小怪物，又饿了。

　　　　七羽看到三个孩子化形的时候已经彻底吓傻了。她双脚发软，瘫倒在地，瑟瑟发抖，花容失色，一点都没有了瑶池侍女长的威风样子。她厌恶的亲身骨肉此时已经变成了三个怪物，那等丑恶模样，似乎把她的脸皮也扒了下来，露出了原本的样貌。

　　　　原本看到她，会弱弱地叫阿母的孩子疯狂地破坏着面前的一切。把原先光是一个影子就能吓得她们浑身发颤的仙人们当做最美味的食物一样打量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抹着脸上被溅到的血液，七羽吓得六神无主！

　　　　为什么，为什么她们都变成了怪物？！

　　　　为什么，她们不去死，为什么，她们不去死！

　　　　在这三个化形的怪物预备再抓一个人来尝尝鲜的时候，救兵终于赶到。三青鸟扇动翅膀，将小怪物掀翻了出去。瑶池金卫趁机将所有仙人都拦在了安全的地方。

　　　　三青鸟作为西王母身边的第一护卫，力量自然不容小觑。纵然那三个化形怪物对着它们龇牙咧嘴的，也不敢贸然上前一步。但是吞噬神力的诱惑就挂在眼前，它们也不肯随意后退。

　　　　看到瑶池金卫与三青鸟，七羽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原本还跌坐在地的她，连滚带爬躲到了他们身后。

　　　　“杀了她们！快杀了她们！”七羽瑟瑟发抖地躲在三青鸟身后，色厉内荏地疯狂大叫着。此时的她鬓发也乱了，妆容也花了，哪还有刚才高高在上的样子。

　　　　大约是这样无情的话语唤醒了三个怪物的些许神志，最小的那一只变了神色，变得有些委屈，哀哀叫了一声：

　　　　“阿母……”

　　　　这一声唤叫现场的气氛更加诡异了。此时若丢一个小小的火星进去，瞬间爆炸不过眨眼的事情。

　　　　来龙去脉方理清，楚天身上的伤口也勉强愈合，只不过人还没有清醒过来。

　　　　“你是说，那三个孩子是吃了楚天的血肉之后才化形的？”

　　　　“嗯嗯，是啊，楚天之后就这么晕过去了。”

　　　　杨戬面色复杂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倒霉娃子，嘱咐从从，“你照看好他，我去前面应对。”

　　　　从从嗷呜一声，迅速蹲到了楚天的脖子旁边。

　　　　出事的不是楚天，这叫二郎真君的心放了一半。闪身穿过人群，他来到了前方。此时三青鸟已经和三个怪物对上一轮。血肉神力的诱惑叫她们不能拒绝，尖叫着冲上去。三青鸟也不客气，一翅膀就把她们扇落在地。

　　　　然而，这三个怪物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强。来回不过一二，她们已经能和三青鸟战在一处，打得难解难分了。

　　　　七羽还蹲在地上，痴茫紊乱，喃喃重复着：“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当前情况正应速战速决，见此处人多不好收拾。杨戬利落地给自己施了一个混相，不叫别人认出自己，加入了战局。

　　　　他的动作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三青鸟。其中一只看着他，“你怎么过来了。”

　　　　二郎真君恭敬道：“奉姑祖之名，前来助战。”

　　　　“是阿顾。”

　　　　“阿顾……”

　　　　“阿顾可以。”

　　　　三兄弟呢喃叫几声，默许了杨戬的加入。

　　　　直到站在了近处，杨戬才发现所谓的化形到底是什么样子。半人半鸟已然十分怪异，尖爪利勾，喙中竟还有尖锐的牙齿。她们一张嘴，还能看到牙齿上挂着的残碎血肉。上古之时，茹毛饮血。神之法相也并不是后世美化的那一样。而是强壮的，可怕的，一口便能吞尽天地的猛禽怪兽。

　　　　楚天的血肉，或者说是他的神力刺激了七羽女儿身上的血脉。让她们直接变成了远古时期的模样。但是身为人的那一半终究是无力而平凡的。在巨大的神力支撑下，那一半只是变得扭曲膨胀，随时会爆炸一样。

　　　　她们已经没有了原来的纯真与可爱，是三个红着眼睛，只晓得吞吃的怪物。

　　　　·

　　　　楚天睁开眼睛，骤然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没有那么疼了。他动了动，看到肩膀旁边缩成一团的从从。他虚弱地笑了笑，戳了戳，“小老板，你没事儿吧。”

　　　　“呜呜呜，楚天，你终于醒了啊，”从从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都怪我，没有看好你，呜呜呜。”

　　　　“不怪你嗷，我这不没事嘛。”楚天抬了抬手臂，觉得还有点吃力。

　　　　“是二郎真君替你疗得伤，他现在在前面降妖。”

　　　　“唔，又欠他人情了。”

　　　　楚天呢喃了一句，呆呆望着天空。

　　　　他清楚地知道，导致他昏迷的并不是失血也不是疼痛。而是体内神力的流失。那三个孩子咬上来的时候，他的神力被迅速抽走。他来不及反抗，便觉浑身发寒晕了过去。

　　　　这种感觉，楚天并不陌生。在扫除幽地死气的前一晚，他曾经体会过体内神力被抽走的感觉。也是因为这个，在幽地对敌时他的神力忽然不灵了。

　　　　为什么那三个孩子会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呢？

　　　　对了，还有那一只带着褡裢的神兽，它又是哪个？

　　　　楚天的脑子里一团乱，仿佛被一层厚厚的浆糊给糊住了。发着呆，他下意识竖起手指捏了个引火决，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又打了两下，出现两个小火星又没了。

　　　　好困，好累，成仙之后就没遇上什么好事，楚小天没什么意外地感慨着。

　　　　他把两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慢慢闭上了眼睛，神色祥和而安静。既然前面已经有人解决了，也没自己什么事了。受伤加神力缺失让他觉得非常疲惫。

　　　　趁没人注意自己的时候，他只想好好睡一觉。至于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的高深问题，还是等醒了之后再去计较吧。

　　　　阿顾赶来的时候，就看到楚天一副无憾死去的尸体状。她吓了一大跳，凑近一看，才发觉楚天只是睡着了。阿顾脑门上青筋直爆，顾念着他是个伤患，忍了一会儿才把心口莫名的火气压了下去。

　　　　从从一直守着楚天，看到阿顾来了，开始摇尾巴。

　　　　“阿顾，你来了！”

　　　　“嗯，”阿顾摸了摸小老板，做了一个安静的示意，“我不放心，分了一部分元神来的。现在送你们回去，你照顾好他，在树屋等我？”

　　　　“嗷，二郎真君还在前面。”

　　　　虽然杨戬已经帮忙，但是阿顾还是不放心。在上头坐了一会儿，就叫西王母打掩护，自己分神下来查看了一番。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楚天藏起来，趁他被发现之前，快一点将他送走。阿顾望了身后一眼，眼中也有些动容。

　　　　“我知道，你先回去吧。”

　　　　说罢，她手一挥，招来一片祥云，将睡着的楚天和从从一起送了出去。

　　　　此时，前方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化形的半神纵然再强大，但支持她们的力量还是有限的。特别是没有经过修炼，并不知神力如何运用的她们，很快就败下阵来。

　　　　最后一只半神女从天上掉下来，摔在地上变回了小姑娘的样子。杨戬看了看周围，与三青鸟略一示意，便悄悄退了出去，好似从头到尾都没有来过。

　　　　三个孩子趟在地上，双目紧闭，一点都没有刚才的可怕。然而依旧没有人刚上前去。战斗结束的三青鸟在旁边的树上等了一会儿，一只叼起一个朝着远方飞走了。瑶池金卫也带领着受惊的仙人们来到另外一个地方。瑶池其他侍女领着灵鸟为他们铺上新的桌椅，奉上果酒，仿佛是压惊。

　　　　而七羽只是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因为打斗掉落的沾着血迹的羽毛，猛地捂住嘴，跪在地上压抑而崩溃地哭了出来。

　　　　没有人记得刚才受伤的楚天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注意那只脖子上戴着褡裢的神兽趁乱跑回了主人身边，呜呜低语。慈悲的菩萨听了灵宠的叙述，摸着它的脑袋，念了一声佛号，道了一声——

　　　　“原来如此。”

　第38章　章　三十八



　　　　感觉那一团被派出去的祥云已经安全到达散仙都，阿顾勾了勾手指，将一缕神识给收了回去。

　　　　事发现场已经被处理干净了。但不久之后，蟠桃宴上出现的骚乱会传遍仙界上下。无心者不过是将此当做奇闻来说，但若是有心者怕是会观察到其中一二蹊跷的地方。到时候该怎么对付呢？

　　　　阿顾敛着眼皮子开始沉思：果然还是早一点把楚天送走比较好吧？然后让他一直都在地府做事，只要盖上这个戳，总不会被人忽悠走了吧？

　　　　她一副不说话的样子，嘴角下沉着，怎么看都像是在生气。跪在下面的瑶池仙神不敢抬头看两个大佬的脸色，随时可以拉出去抢救的样子。

　　　　楚天受伤这件事，阿顾是很不高兴的。但她不是瑶池的主人，并不会插手今天意外的处理。一切意志都以西王母为先。

　　　　不过，西王母十分清楚地明白阿顾为何看重楚天。今天倒好，因为一个看似很偶然的失误，可能会提前暴露秘密。这叫西王母如何和阿顾交代。所以，比起阿顾的心烦，西王母的火气要更大一些。

　　　　“七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浓重的神威直直地压下来，地上众人只觉似是背了千斤重铁，空气稀薄，连气都喘不上来。

　　　　被点名的七羽已经被吓得跪不住，双臂颤抖着，嘴中胡乱应答着。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都怪小仙一时疏忽，才，才叫出了，出了打错……”

　　　　“一时疏忽？”西王母眯起了金色兽瞳，“你那三个女儿平日都被锁在后山，又有咒令加持。是什么样的疏忽，叫她们跑去了前头！”

　　　　“啊！娘娘！”

　　　　七羽一声惨叫，摔倒在地。很显然是撑不住西王母直接的神力压迫。

　　　　阿顾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又把视线挪开了。

　　　　她和小西曾经很喜欢这个孩子。比之她六个姐姐，七羽长得最漂亮，性格也最活泼。在她还是个娇蛮俏丽的小孩子的时候，阿顾和西王母会叫昆仑山的百鸟去采集最美的花卉，最闪耀的宝石来装点这个孩子绚丽的羽毛。

　　　　因为得到了姑祖与西王母的宠爱，少昊夫妇也十分看重这个小女儿。他们清楚地明白如果按照这样下去，小女儿的地位在整个天界都无人能比。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过多的宠爱的确会招来怨恨与嫉妒。

　　　　被偷走了羽衣的意外至今是个糊涂帐。白帝又不可能因为一个女儿的可怜遭遇，放弃一个能和玄帝达成更亲密同盟的机会。而且哪怕是出了这件事，西王母和阿顾对七羽的态度仍旧没有变化。在很多人看来，这对七羽来说，其实也并没有损失。所以，嫁给玄帝的人选变了，但最终的结果似乎没有变。

　　　　再加上，七羽被接回天庭之后，玄帝正式颁布了那条仙凡不得相恋的天规。又命其孙重黎二神彻底斩断了天界与人间的道路。叫许多好事者知道了，传出了玄帝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美谈”来。

　　　　自始至终，受伤害的人也只有七羽一个而已。

　　　　她越来越不愿出门，时常听到窸窸窣窣的嘲笑与奚落，看到有人对她指指点点。每天做梦，都只梦到那五年的不堪回首。回想起自己孤立无援时，姐姐们无情飞去的背影。

　　　　这些不堪的幻想与记忆，一日又一日地，折磨着这位神女脆弱的心。

　　　　阿顾看着她一日又一日的消沉扭曲，也会不由自主的反省：是不是自己和小西给她的宠爱太过，叫这个孩子经不起一点挫折，然后慢慢走入了极端。

　　　　如今回想起来，当七羽要求将那个掳走她的凡人推入畜生道受苦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十分危险的预兆。阿顾可怜七羽的遭遇，所以任由七羽干涉一个凡人的命途，没有加以阻止。

　　　　那时的阿顾以为七羽只要报了仇，就会放下心结，然后继续在昆仑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

　　　　可事实上，阿顾错了。

　　　　当她不同意抹除七羽的三个女儿，并主张将她们接回昆仑时，她就已经错了。那时的阿顾完全没有想到，这样的接回对于七羽来说，只不过是旧日屈辱的重现而已。

　　　　上古时期，人神相恋是十分普遍的事情。人间许多了不起的人物，身上都流着神人的血脉。所以，对于阿顾来说，那三个孩子并不是什么不能融于世的存在——尽管那个时候，玄帝已经下了仙凡不得往来的天规，阿顾也十分同意这个决定。

　　　　或许只是出于一种毫无作用，廉价的怜悯而已。

　　　　三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懵懂无知。在胆怯卑微的人类面前，能不能安全地活下去都是一个问题。半人半神的血统在人间能掀起的风波一定会比在天界大。更何况，在阿顾眼里，这样的血统司空见惯，接回瑶池也无妨。

　　　　可是……

　　　　阿顾挪动了目光，落在了七羽身边。

　　　　那里躺着三个孩子的尸体。小小的，静静的，柔弱而无力。

　　　　她还记早上看到这三个孩子时候的情景。怯懦而充满好奇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千百年来，七羽严禁她们修行，没有神力的供养，她们的成长是非常非常缓慢的。

　　　　和阿顾因为神力流失，化形只能维持在十五六岁少女模样不同，这三个孩子的成长是被禁锢着的。与刚接回瑶池那个时候相比，所有的成长都只是得益于人族的血脉。最大的那个孩子也才不过到阿顾的腰而已。

　　　　而现在，这三个孩子因为吞吃了自身承受范围内几倍量的神力，又疯狂打了一架。柔弱的身骨支撑不住这样的变化，在三青鸟送她们回来的半途上，就已经死去了。

　　　　消亡的半神女因为闯了大祸，甚至不能入土为安。冰凉的尸首还在面对着上神的质询，不得安宁。

　　　　她们在死去的前一刻，有没有喊疼呢？

　　　　有没有……

　　　　呼唤着从心底濡幕渴望的母亲呢？

　　　　“七羽……”阿顾开口了。

　　　　她神情冷漠，一如当年。七羽听到这个声音，身形猛地一颤。倏然抬头望去，她觉得自己看到了许多年都不曾再见到的，上神姑祖的真身法相。

　　　　“我今天在别有洞天外，见到这三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七羽垂下脑袋，大口大口地喘气。整个宫殿都只听到她断断续续，仿佛快要断气一般的声音。西王母大约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不忍又似舍弃一般闭上了眼睛。

　　　　良久，七羽急促的呼吸声终于停了下来。她似乎是冷静了。直起身来，骄傲的背脊挺直。当年她从那段不堪忍受的经历中走出来时，也是这样昂着下巴，高傲矜持，与之前的天之骄子没有任何区别。

　　　　“是我，”她说。

　　　　凝翠的眸子里皆是冰冷。

　　　　“是我解开了她们的令咒，并让她们出现在上神的必经之路上。”

　　　　“至于目的，呵，”七羽冷笑了一声，有些嘲讽意味地盯着上座左侧的西王母，“想来娘娘应该是非常清楚的。若无娘娘的授意，我也不会这么做。”

　　　　“我乃白帝之女，帝子之后，身负天降神血。即便是……”她咬着嘴唇，脸上露出无比愤恨的表情，“即便是留着一半卑贱肮脏的血统，这三个杂种也比那些靠着吸取龙脉清气才能成仙的废物强。”

　　　　说到这里，七羽曼妙妩媚的眼神扫过上座二人，娇俏的笑起来。

　　　　“这不正是献给上神姑祖滋补神力的……最佳贡品吗？”

　　　　说完这段话，七羽的表情变得尤为挑衅。她大概已经决定破罐破摔，将隐藏了数千年的不忿与怨恨悉数倒了干净。那种柔软与让人怜惜的神态在她身上消失。可以说，这样骄横的态度，才是瑶池众神门熟悉的那个七羽。

　　　　西王母与阿顾的神情并没有因为这段话而有一丝动容。但是跪着的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