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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技高一筹-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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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说的不错。”
李冬咽了咽口水,“风水先生一走,大太太只能命人把棺木抬进祠堂,想要再找一位法力高强的道人解决府里的麻烦事,可是还不等寻来人,善家大院就……”
望着不远处的幽幽鬼火,他的耳边猛地回荡起了父亲临死时的遗言,“不要掀盖头,千万不要掀盖头……”
“解铃还须系铃人。”
静默了片刻后,邹青城忽然说道:“程师弟,不如就由你我往祠堂走一趟吧。”
旧时深宅大院的祠堂多在院子最深处,既能保证祖先不受外人惊扰,又能方便子孙拜祭。
若是遇到不好的年景还会成为女眷安身立命之所,因为往往那样的地方都会修建密室墙道匿藏家产。
“也好。”
虽然茅八尺不放心小徒弟一个人留下,可是与其教人跟着自己去不知还会发生什么状况的祠堂冒险,倒不如和其余道友呆在人多阳气盛的院子里。
回房背上随身法器,茅八尺悄声对小徒弟叮嘱道:“倘若院子里有怪事发生,千万不要像师父早年那样不自量力企图搭救旁人。只有你保住了性命,咱们茅山宗才有希望!”
宋辞严肃地点点头,“师父放心,徒弟别的不行,唯独保命绝招练得最是纯熟!”
两人搭手的瞬间,一枚比尘埃还不起眼的隐形窃听器悄无声息地黏在了老道人的袖口上。
师徒二人在那依依惜别,院子里的其他人也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此行明面上是联谊交流,其实也不过是几个落魄小门派想借着邹青城的顺风车,看看能不能学着他那样与上流社会的人搭上线,也好游说些资助款装点门面。
眼下连发财的头绪都没摸清楚就遇上了性命攸关的难题,这些人即便是疑心邹青城故意装神弄鬼借此抬高身价,也不敢莽撞行事了。
毕竟在场的道人不同于那些只会在电视报刊上胡吹瞎侃的民俗学者,或多或少都经历过鬼魅邪祟之事,心知此行凶多吉少决不可轻易涉险。
所以等到茅八尺和邹青城一离开,余下诸人便凝神静气守在院中,还时不时地观望着附近的动静。
心有余悸的李冬就更不用说了,他紧紧抓住一串佛珠挤在惠生师兄弟身旁,哪怕别人嫌他碍事也不肯离开一步。
在这群警醒防备的道人之中,唯有一人显得格外轻松自在。
起初听闻善家大院的故事时,赵永贺就没把这里发生过的恐怖传闻当回事。再加上他也见过父亲是如何戳破那些依靠招远撞骗敛财的道人,对鬼神之事就更没有敬畏之心了。
如今看见无故自燃的灯笼和如临大敌的道人,赵永贺只觉得眼前一幕仿佛蹩脚的舞台剧一样可笑。
谁也没想到就在一错眼的工夫,赵永贺会自动走出大家围起来的小圈子,跑向那一排忽明忽暗的灯笼。
“赵永贺,你疯了?!”
郑矩第一个发现了他的动作,急斥道:“你想死也别拖着我们陪葬!”
“胆小鬼!”
赵永贺一面嗤笑一面扶着斑驳的廊柱登高而起,抬手就把眼前的一盏灯笼取了下来,“我倒要看看里面用了多少鳞粉!”
“王八蛋!”
郑矩绷着脸就要去揍人,一直坐在栏杆上闭目养神的杨宿却拦住了他,“别过去,太迟了。”
除了临近的几个人,只有等在自家师徒暂居厦房前的宋辞听见了这句警告,循声看向了相隔不远的冷漠男人。
“看,我都说没事了吧?”
赵永贺晃了晃手里提着的灯笼,见它始终不肯熄灭又伸手去捏灯芯,“只是一个小把戏而已,就像魔术表演一样初看很神奇,揭露谜底就没意思得很。”
转眼掐灭了灯芯,赵永贺更是得意洋洋,把手一甩就要往回走。
谁料就在这个时候,一股阴寒之气死死地冻住了挨着灯芯的手指,任他怎么使劲儿也无法挣脱。
此刻,饶是自诩不信鬼神的赵永贺也觉出不对了,连连朝着亲妹妹喊道:“云琪,快来帮我拿掉灯笼!”
“大哥!”
赵云琪担心哥哥不假,却知道单凭自己这点微末之术光是想要保命都自顾不暇,又怎么救得出犯了众怒的兄弟。
眼见赵永贺叫得嗓子都破了音,她只得把求救的目光放在师兄身上,“大师兄,求你帮我救人。”
面色平淡的惠生颔首作揖道:“师父有言在先,不许门下弟子走出法坛三丈之内。师妹,还望你谨守自身,切勿误人误己。”
“师兄!”
赵云琪急得直跺脚,又转身朝着杨宿几个哭求道:“杨大哥,快去帮帮我哥哥!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当是为了我……”
“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杨宿冷冷地看了一眼还在徒劳挣扎的赵永贺,“我早已立誓此生绝不娶妻生子,所谓的婚约也是你父亲一厢情愿。你若真的想要救人,只需把拜入山门时邹道长赐给你的保命玉牌丢给他即可。不过记得动作要快,否则等到尸气窜入心口可就回天乏术了……”
“玉牌?”
赵琪云下意识地抓住领口,迟疑道:“真的只有这一个办法?”
“切!”
郑矩闻言嗤笑道:“你们还真是亲兄妹啊,嘴上说的再好听一到要命的时候就歇菜了!”
赵琪云还在犹豫,感觉整只手臂都要冻僵的赵永贺却忍不住了,他胡乱扯开袖子一看,见手腕的连接处果然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黑气慢慢往上走,立刻急声催促道:“云琪,快把玉牌扔过来,大不了等到下山之后再让邹道长重新刻一块好了!”
惠生、惠智师兄弟听了只觉得好笑不已,他们自小在山门长大为师父鞍前马后服侍多年也只得了一块玉符,若不是看在赵家人还有后用,凭借惠云一个新入门的俗家弟子又哪来的资格受领。
师兄们的反应自然逃不过赵云琪的眼睛,也让她愈发不敢轻易放手,“哥,你还是回到圈子里来吧,正院里有师父设下的法坛,任何鬼祟邪魔都不敢轻易碰触。”
赵琪云的话方一脱口就引来了旁人的怒目而视,但是为了保住玉牌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反倒装作没看见似的不停招手唤人。
赵永贺见妹妹死活不肯松口,只得踉跄着往回跑,边跑边在心里把这贪生怕死的贱人骂了几十遍,只等到下山见到父亲好叫他替自己做主。
赵永贺的设想不错,可是等他快要挤进旁人自动空出来的位置时,却忽然看见在众人头顶凭空出现了一双脚尖朝下的绣鞋。
那红艳艳的鞋面绣着龙凤呈祥图案,一龙一凤首尾交接处还坠着一颗圆润的珍珠,看上去如同二者正在游移追逐般活灵活现。
赵永贺浑身打了个激灵,不由得向后倒退了几步,却怎么也鼓不起勇气再顺着脚尖往上看了。
“哥,你快进来啊!”
赵琪云还不知道方才那一刹那赵永贺的瞳孔中出现过多么毛骨悚然的恐怖映像,仍在大声唤人。
“去不得,去不得!”
赵永贺不敢去赌刚刚那双绣鞋究竟是李冬嘴里的冤魂显形还是因为自身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他只是本能地远离那群被选中的人。
“怎么办,怎么办……”
赵永贺举着和冰坨子没两样的右臂进退不得之际,冷不防发现了一个独自坐在厦房门口的小道长。
他还记得这是随同邹青城一起去祠堂的老道人的徒弟,既然都是茅山传人,想必对方身上也该有保命牌之类的东西吧。
即便没有,如果能把灯笼甩在别人手里,自己是不是就能逃过一劫了呢?
这样想着,赵永贺就猛地发力奔向了还在低头沉思的小道长,又在临近时将右臂狠狠挥了过去。
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要小看垂死之人的拼力一击。
在死亡阴影的驱使下,赵永贺暴起的速度几乎可以媲美奥运选手,须臾间便撞上了十几步开外的小道长。
宋辞还在那监听师父的动向呢,突然就觉得面前刮来了一阵刺骨的冷风,再一抬眼的工夫就见一个神色狰狞的男人朝自己扑了过来。
时间紧迫她也不去分辨对方是人是鬼,一拳便轰上了迎面而来的暗器。
“啊!!!”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集体傻眼的邹派门人只见一道爆裂的火光从二人对接的拳头处迸射四散,还不及赵永贺倒地,他那条被尸气侵蚀了大半的手臂便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哥!”
赵琪云飞奔而出抱起昏死过去的独臂人,含泪痛斥道:“你对我哥哥做了什么?”
“哦,那是你哥哥啊。”
宋辞甩甩拳头坐回原位,一脸无辜地说道:“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疯扑过来打人。遇到这种情况,正常人都不会选择等着挨揍对吧,你看我的样子也该知道我很正常啊!那他一个大男人凭白无故的想要欺负弱女子,也该做好遭到反击的准备了是吧?”
一片死寂的人群中忽然传出一声突兀的喷笑,“弱,弱女子……”
在赵琪云的怒视中,郑矩没什么诚意地举手投降道:“对不起,我只是一时间忍不住!”
郑循伸手挡住弟弟的脸,“在这么严肃的时刻,请你保持安静好吗?”
“就算是我哥哥有错在先,你也不该下手这么狠!”
赵琪云抱着面色惨白的兄弟悲泣道:“你废了他一条手臂,叫他以后怎么做人?山上又没有医生帮忙止血,你这一拳等于要了他的命!”
“停!这么大的黑锅我可不背!”
宋辞踢了一脚解体的碎灯笼,“如果和我对拳的是一个健康人,最多只会骨折。你哥哥自己作死弄得尸气入体,即便保住手臂也只是一个摆件而已,干嘛赖在我身上啊?你要是这么算,我还没收替你们祛除尸气的钱呢!”
赵琪云咬牙切齿,“你伤了人还敢要钱?”
宋辞也跟着无赖,“你打了人还想全身而退?”
眼见着双方就要僵持下去,惠生出列道:“师妹,稍安勿躁。依贫道来看,还是先带人回房处理伤口要紧。至于吴情师妹的作为,自当由师父与程师叔回返后再来做主。”
惠生此举并非无的放矢,一来目前身处险境,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二来便是方才那一拳带来的后效,他自认修道多年小有所成,却辨不出吴师妹是用什么步法配合着手诀咒术一击成效,故以不敢小觑。
邹派之人有意相让,宋辞也不愿纠缠一些无谓琐事。
茅八尺与邹青城离开时,宋辞生怕对方弄鬼陷害师傅,这才特意留下窃听器以便掌握对方的动向。
一开始耳机里还能传出两个人的脚步声和些许对话,可是直到刚才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蠢货打断后,里面就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泥牛入海一去不回,让人心中又慌又沉。
“茅八尺啊茅八尺,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不愿意对着那些自以为隐晦的窥视目光,宋辞干脆借着方便的机会绕过重重院墙寻到了大宅深处,站在了那块刻着存善堂三个大字的牌匾下面。
惨淡的月光下,一对并排前行的脚印径直消失在了祠堂门口。
残存着点点黑漆的大门上挂着两个善字形的门环,锈渍斑斑的铜环有些发暗,月夜中呈现着诡异的暗红色。
宋辞用手电筒轻轻一勾,大门就吱嘎吱嘎响了起来,露出了面积不大、满是腐霉气味的前厅。
地上的尘土也不知积攒了多少年,轻易便能辨别出茅八尺和邹青城的脚印。
一路沿着二人的足迹来到后厅,盯着雪白手电光的宋辞只觉得眼前的足迹变得愈发怪异。
如果一个人处在正常行走的情况下,自然会留下整个脚底板的清晰轮廓,可是茅八尺和邹青城的脚印却越走越小,就像是从穿着运动鞋的男人渐渐过渡到了穿着高跟鞋的女人,只剩下最前面的脚尖摁在地上。
等到连脚尖的痕迹也变得越来越窄,最后消失不见的时候,宋辞的路也走到头了。
空荡荡的祠堂里,一副黝黑乌亮、上翘下窄的棺材突然出现在了晃动的光束中。
作者有话要说:
宋辞:渣作者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不懂为什么要安排那么多欠揍的极品角色,长大了以后才明白是为了推动剧情~~_(:зゝ∠)_
彩虹糖,么么哒~~
第224章 9、
“不要碰。”
就在宋辞的手指即将碰到棺木的时候; 一道略嫌清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碰了会有大麻烦。”
“是你?”
宋辞扭头一看; 却是先前赵琪云苦苦哀求不得的“未婚夫”。
杨宿悄无声息地走近,指向棺头的寿字图,“手电照过来。”
宋辞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将灯光转过去; 却见上面隐隐出现了七个排成北斗七星状的气孔。
杨宿见她没有像旁人那样啰里啰嗦惹人烦躁; 难得语气温和地说道:“我不问你,你也不要问我。大家合作之后各走各的路。”
“合作?”
宋辞笑了,“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你不是很想知道先前的两个道人怎么不见了吗?”
杨宿反手揪住自己的后颈,“你有没有见过别人上吊?一个人被提起来的时候; 脚尖自然会朝下。”
宋辞顺着他的动作往下看; 果然见到一双直立而起的鞋面,“你是说他们被祠堂里的东西带走了?”
“简单来说是摄魂。”
杨宿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布置,“用科学的方法来解释的话就是催眠。从脚印的大小可以看出来那两个人是不知不觉中招的,等到他们觉察到不对头时已经太迟了。然后……”
他走到棺材侧面点了点,“就被这副棺材带走了。不信的话看这里。”
宋辞站在杨宿的旁边举起电筒,没怎么费劲儿就在尾部发现了一双对称却又大小不一的手印。
如果祠堂内部能够安装监控系统,应该可以从其中看到茅八尺和邹青城一左一右协力推开了棺材盖。
“他们现在还在里面吗?”
宋辞盯住左面的掌痕,一起生活了那么长时间; 她自然认得出老道人的手掌。
她不愿意相信师父会出现意外,“为什么头几年住进来的人都没事?”
“或许是时机不到; 或许是因为他们住的不够久、走的不够深。”
杨宿的表情也有些困惑,“对于某些未知的存在,你不能用常理去推断什么是应该的、什么是不应该的; 因为没人会跟你讲道理。”
是啊,人都有不讲理的时候,何况是鬼物邪祟。
宋辞扶了扶额,无奈道:“你能帮我找到师父吗?”
“我只能保证尽力而为。”
杨宿从口袋里取出罗盘,顺着指针的方向往外走,“你口渴吗?”
“啊?”
宋辞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回道:“不渴。”
杨宿回头笑了笑,虽然在月色下看得不是很清楚,却比往常的冷漠神态多了几分人气儿,“那就没办法了,因为我们待会儿要下水井。”
“祠堂里哪来的水井?”
此时宋辞才回忆起,茅八尺手上的结构图中,好像除了天井下面的蓄水池再没有其它取水的地方。
难道说这么大的宅院,住在里面的几十口人竟然只靠老天爷赏赐的无根之水活命么。
她在这胡乱猜想的工夫,杨宿已经引着人走回了祠堂大门口,也是茅八尺和邹青城逐渐失魂的起点。
“你究竟在干嘛?”
宋辞站在房檐不远处,看着杨宿从媲美百宝囊的口袋里取出了红绳和银铃,里里外外又是划线又是摇铃,怪里怪气的不知是在做什么。
“好了。”
弯腰弓背的杨宿从如同红外线一样繁乱的绳阵中钻出来,晃动着系在手腕上的银铃,“有它在,我们就不用担心出不来了。”
他拉住左侧大门的铜环示意道:“等我数到三,记得一起往下使劲!”
宋辞依言扣住右面的铜环,等到杨宿的比出了第三个字才用力一拉,紧张地竖起耳朵盼望奇迹发生。
哪知道过了几分钟,院子还是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在开玩笑吗?”
宋辞忽然觉得把茅八尺的安危托付给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简直傻透了,“感情忙了半天,你只是为了展示自己高超的翻绳技巧?”
“嘘!”
杨宿抬手制止住临时搭档的抱怨,“仔细听,它来了!”
“听什么啊?拜托,我真的没有时间陪你胡闹。”
宋辞转身就要越过绳阵去找之前的棺材,却在落脚时险些被湿滑的地面摔倒。
“这是……”
她用手电光一照,发觉脚下的地砖边缝已经溢满了水渍,就连门槛也一分为二退回了高墙两侧中空的轨道内。
杨宿又退了一步才苦恼道:“毕竟是一百多年没用了,再好的机关也会变得迟钝。”
闻言,宋辞赶忙趁着地砖还没有完全翻转跃到杨宿身旁,静候状如水井的洞口慢慢现身。
挥开萦绕在鼻尖的怪味,宋辞满心不解道:“善家为什么要把水井修在这么隐秘的地方?”
杨宿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在忍耐,“这是阴井,也可以说是沟通阴阳的通道。不是给活人用的。”
宋辞见对方脸上出现不耐之色,赶忙闭口不谈。
她和姓杨的达成临时协议只是为了找到茅八尺,又不是真的对善家的秘事感兴趣,知道的太多反倒显得别有用心。
等到井口的水汽消散的差不多了,杨宿才不知从哪抽出一条登山绳系在铜环上,“我们的时间有限,祠堂的结阵最多只能挡住想要回来的人,走到半路如果有人执意往外走,咱们说不好就要被困在里面了。你之前一拳轰碎赵永贺胳膊那招还管用吧?”
早知道对方是看中了自己的防身技巧,宋辞也不意外,“那是我师父传授给我的茅山绝技,要是能够早点找到他,我们也好多个帮手。”
她这么说也是怕万一姓杨的怯阵了,哪怕是为了活命也能想着带上茅八尺一起逃出去。
杨宿也没表态同意不同意,咬住自己带来的照明灯率先抓着登山绳上的绳结一点一点往下顺。
宋辞坐在湿滑的边缘,只能看见一道不停闪烁的亮光在黑色的井眼中变得越来越暗淡。
怕两个人走散了她也没敢多做迟疑,连忙抓着还在打晃的登山绳往深处追。
井很深,寒气刺骨。
杨宿打好的绳结间距为一米,宋辞清楚地记得自己已经摸过了二十几个小疙瘩,可脚下的晃动依然没有停止,这说明早她一步的搭档还未落底。
手指的关节早已麻木,不是因为疲累,而是因为附着在井壁之内几近一指厚度的白霜。
即使是宋辞这样有内力、佛珠护体的人都扛不住阴井的寒意,走在前面的杨宿能够一声不吭的坚持下来还真是教人惊讶。
“两相比较,倒是让搭乘棺材灵车的茅八尺少遭了不少洋罪……”
一面感慨着不知是好运还是歹运的老道人,一面手脚并用顺绳而下,又过了十来分钟,宋辞才听见井眼深处传来了一道落地声。
总算等到前面的人让位,宋辞放下蹬在井壁上的双脚,嗖的一下子落到了井底。
此时,杨宿的脸色已经和死人无异,可他还是尽量控制住打颤的牙根嘱咐道:“一会儿不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轻易相信,也不要去碰任何东西,明白我的意思吗?”
见宋辞无声应下,杨宿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银色的符纸往前方一抛,就见接触到井壁的符纸立时化作一道银色的火苗,将冰封的墙壁融开了一个半人高的雪洞。
消耗了大半法力的微弱火苗仍未熄灭,而是如同指路明灯一样飘在前方,引着二人慢慢朝着比浓墨还要幽黑的洞穴深处走去。
洞穴与井口为相连的丁字形,随着宋辞和杨宿的渐渐深入,附着在洞穴内壁的墨色也变得由浓转淡,最终化作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到了这里,那点完成使命的银色火光终于散去,也叫两个人借着余光看清了横在面前的红漆大门。
“这不是善家大院吗?”
宋辞悄声问道:“咱们走来走去,怎么又回老地方了?”
杨宿在门环上扣了三下,“不过是水中映月罢了。”
没人应门,那两面比老宅还要高出一倍的大门就那样应声而开,露出了雕刻着帝王出巡图的照壁。
二人绕过照壁往后一看,两排垂首肃立、分做丫鬟奴仆打扮的男女老少正静静地站在前廊下面恍如蜡塑般一动不动。
这些人相貌衣着全然不同,唯一相似的地方便是脚尖朝下。
“师父?”
宋辞细细端详着那些好似刷了层白漆的脸蛋,想要从中找出茅八尺的下落。
“程道长不在这里。”
杨宿指着蜡像说道:“看看他们的衣服鞋面都是多少年的老古董了,只怕这些人都是善家的家仆。”
“守在外面的是家仆,难道住在院子里的是主家?”
宋辞从没听说过死人还教人伺候的,又不是古时喜好殉葬的年代,“总不至于当年的凶案是善家家主自导自演吧?”
“我看未必。”
杨宿的目光一直胶着在看似很远却又近在眼前的正院大门,快步走过去在台阶下面摆好香炉贡品,点了一根与符纸相同颜色的细香。
做完这些他便一瞬不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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