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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送花给我-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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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单薄的嘴角微微地勾了起来,拿着瓷片又在手掌上划了一道。
  ——多熟悉。
  无论是疼痛的感觉,还是那种行将失去的感觉。
  第十章
  林今桅皱着眉头停下来,看到急匆匆走出来的人,这才继续朝前走,只是脚步放慢了一些。
  “等等!等……”莫卿赶紧追上他,“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
  无论是从哪个意义上来说,他走得太快,她都会跟不上。
  所以,请走得慢点,我才能和你并肩一起。
  
  街道上的灯在黑夜来临前早早地点亮,映在每人的脸上都五彩斑斓。
  吃完晚饭,莫卿一出店门就打个冷颤,然而脑子愈发昏沉,都不知是那两罐啤酒喝的,还是被迎面的彩灯照的。
  就知道只要跟他在一起,什么出格的事都做得出来。
  明明知道他在故意挑衅,然而每次就这么毫无办法的被他引诱进了圈套,反应过来时,已经爬不出陷阱了。
  她往前刚走一步,脚下就打了个跌。
  “喂——”林今桅赶紧扶她,一脸恐怖表情,“你真连喝啤酒都会醉?!”
  他还以为她在骗人,没想到刚喝两罐不到就变这样,这令平时所见女生全能号称千杯不醉的林今桅觉得十分玄幻。上次Lan姐直接灌了一整瓶白干也……打住,会把莫卿这家伙跟那些人作对比的自己根本就是脑子坏掉了!
  他头疼地扶着她:“我送你回去好了,不然我背……”
  “我能走!”她眯着眼睛往前走,“独木桥我都能过去。”
  他看着正踩着地上彩砖缝摇摇晃晃走的她,觉得啼笑皆非。不过挺可爱,难得的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然而这样的想法还没持续十分钟,就成了“果然让她喝酒太麻烦了!”这样。
  原因是他一个不留意,便被人群冲开,再回头时就已找不到她人。她的手机先前因没电而关机了,呼喊也没人应,反而被路人以奇怪的眼神看。他发自内心地恐慌,手心一片冰凉,沿着街道张望,快步走来走去。
  如果和她就此失散……
  这样近乎荒谬可笑的假设,在一瞬间令自己无比惊慌失措。
  找回她的那一瞬,他手心已经出汗到滑腻。
  ——害怕失去她。在任何无法预料的情况下,只要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就会觉得十分恐惧。这样的症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下一秒他恼怒起来,走过去扯起坐在台阶上茫然状望着人群的她:“莫卿你搞鬼啊?!”她居然还有心情冷静地坐在这里?是不是根本她一点也不急,根本不觉得和他走散是多么了不起的事——
  她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脖子,说话时带着酒的气味:“林今桅,你每次都会回来找我是不是?”
  他愣了愣。
  “我想,如果和你走散了,我就在原地等你,你会不会回来找我?”她绝对是醉到了一定程度,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林今桅,如果我站在原地不动,你是不是每次都会回来找我?”
  璀璨的灯光仿若星光,细碎而灿烂地坠落到她的眼睛里。
  “……为什么?”
  她认真地想了想,疲累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因为,你把我扔在这里的时候,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啊。”
  所以上次,当他莫名说要分开时,她想不明白哪里出了岔子,也没有他的勇气去质疑和反叛一切,连挽留都做不到。在这段感情里,一旦被他扔下,就会失去方向,踟蹰地站在原地。像被遗弃在游乐场的小孩,所能够做到的,无非就是在原地站到天荒地老。
  莫卿是个胆小鬼,可林今桅也不见得是英雄。
  说什么配不配的,其实安雯倒可以换句话:破锅配烂盖。
  “你只要站在这里不动就行了。”
  只要你站在原地不动,我就会跨越千山万水,穿过花花世界,来到你的面前。
  ***
  新年前几日不需出摊,即便莫卿说过年不回家,也是被允许的,莫母更松了口气。每次过年去乡下夏家,对方家中的人都格外对莫卿这个外家女苛刻,如今莫卿有去处倒也好。
  放下电话,莫母回头:“……夏续?东西收拾好了?回乡下的车等下就过来。”
  “姐还不回么?她的东西还没开始收拾。”
  “她和班上几个女生约好了一起过年,这几天住同学家。”
  骗人,胡说,被林今桅怂恿的。
  夏续转身,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前所未有的狰狞,眼睛里水光泛滥,几乎快要哭出来。
  
  与此同时,莫卿放下电话,踢了踢躺沙发上睡着的林今桅:“怎么又睡了?”
  他在睡梦里被人陡然打扰,不满地翻个身,骨碌一声重重摔到了地板上——还是脸朝下。
  茫然地抬头,望见她笑得发亮的双眼。来不及多想,他拽过沙发上的抱枕就朝她扔过去:“笑毛!”
  她接下抱枕:“今晚还指望你守夜呢,现在……”
  “我这叫养精蓄锐!”他爬回沙发,打着呵欠。
  “那就回自己房去睡,吃晚饭了叫你。”她说着朝厨房走。
  是这些年来最轻松快乐的新年,不需要面对任何夏家阴阳怪气的人,不需要唯唯诺诺,不需要戴一张厚厚的面具。
  上午两人去超市采购了许多食材,中午时分就做好了准备工作,只等着晚上蒸熟就可以吃。
  年夜饭最基本是做十个菜,寓意“十全十美”。将饭菜摆上桌,两人对视十秒钟,极有默契地趴到了桌上。
  “我说,这些要吃几天?”
  “我怎么会知道……”
  “喂虽然是我付钱,你也不能客气点买菜?你逃荒来的啊?”
  “搞清楚点,林今桅,是你付钱,可你拿的不是我的钱包么?而且坚持做十个菜的不是你么?”
  “……诶?你饿了?那赶紧吃啊!”有人开始装傻充愣。
  
  边看春晚边吃饭,虽然这节目越来越被人诟病,并不影响两人看得津津有味。林今桅夸张到笑得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死,好不容易缓下来,抬眼就看到莫卿一脸“我不认识你”的表情。
  这餐饭从七点半吃到九点,林今桅满足地瘫倒在椅子里,拍自己的肚子,指挥道:“菜是我洗的,碗归你。”
  “菜还是我做的吧?”
  “诶?你吃撑了?那赶紧洗个碗消——”
  话未说完,莫卿已经抓过桌上苹果朝他砸过去:“林今桅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啊!”
  
  最后林今桅到厨房洗碗,饭厅的收拾归莫卿。
  她做完卫生,只需洗几个碗的林少爷却还没出来,便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碗筷洗完,正剁着空砧板的林今桅:“……你干嘛呢?”
  “习俗,”林今桅继续剁着空空的砧板,“以前有户人家很穷,年三十晚上,老公出去借钱没回,邻居家都张罗着在做年夜饭,很热闹。她就也拿着菜刀开始剁砧板,这样的话,别人就不会笑话她只有一个人了。”
  说完之后,厨房里只有噔噔的剁砧板声,客厅里偶尔传来辽亢的歌声。
  以往过年,林父大多都在各地有事,扔下儿子放任不管。大概所有人都顺理成章地认为林今桅这个家伙不用管也能活得很好,比如出去和狐朋狗友吃吃喝喝。
  或许可以是那样,可是到了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呢?
  即便是那些混混们,也要各自回家,和家人一起倒数新年吧?而那时,林今桅又在哪里,在做什么?
  一个人在家里边看春晚边吃泡面,然后去剁空空如也的砧板?
  
  突然一块肉被扔到砧板上,他侧眼望她。
  “要剁就剁这个,等下正好包饺子。”她倒是打的如意好算盘,转身去找盆子和面。
  他望着她忙碌的背影,轻轻地笑了:“好啊。”
  如她自己所说,她不会说什么好听的情话,也不会说什么华丽的词藻。然而她用实际的行动告诉了他,她会在这里,他不用再剁空砧板。
  
  他剁完肉馅,凑过来越帮越忙,被莫卿恨不得踹出厨房。正好客厅里电话响,她赶紧道:“去接电话——喂!”
  在她脸上抹下个面粉印,他哈哈大笑地去接电话。
  她无奈又好笑地继续低着头擀面皮。
  客厅里他的声音小下去,与此相对的是电视机声音被调大。
  过了会儿,他挂了电话,靠到厨房门框上,安静地注视着她。
  她正包着饺子,抬眼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走过来,弯腰抱住她。
  她举着个饺子,诧然地被他抱着,仰头望他身后的灯管:“林今桅……?”
  
  十二点时,两人各自抱着一大碗热腾腾的饺子,边吃边跟电视里一起倒数。到零秒那刻,电视里爆发出欢呼声,外面也传来了轰隆隆的烟花声。
  客厅大落地窗的窗帘早早被拉开,她扭过头望天空绽放的五色华彩,而他夹个饺子放到嘴里慢慢嚼,评价:“咸。”
  ……这小子好歹也搞清楚点什么叫做“吃人的嘴软”吧!
  “喂你吃不吃?不吃再给我两个。”他说着就把筷子伸往她碗里。
  “你不是嫌咸么!”
  “嘴长我脸上,你不随便我怎么说~”
  “……”这家伙真是各种欠扁!
  然而这样的相处多好。如果能一直这样,该有多么幸福。
  虽然“幸福”这个词汇,曾被莫卿蹲在黑暗角落里用力地划掉。
  
  闹腾到凌晨三点多,两人才各自回房。莫卿踩上两阶楼梯,回头看过去。
  似乎没料到,站在客厅里仰头看着她的林今桅怔了怔,旋即又露出吊儿郎当的笑容:“想要晚安吻?我很贵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个……之前的电话,是谁打的?”
  果然还是无法不在意。对于他在那之后流露出来的恐惧,虽然隐藏了起来,然而眉宇间偶尔表现出来的心不在焉,让她无法装作没看到。
  “你不会抛弃我的对吧?”他驴唇不对马嘴地问,“无论发生什么事。”
  “……嗯。”
  “那就行了。”他转过身去,挥了挥手,“晚安。我爱你,莫卿。”
  最后那五个字说得很快,并且只肯背对着她,而威力并未因此而减少分毫。
  莫卿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回卧室的,关上门之后,居然像个笨蛋一样低头傻笑起来。
  ——如果幸福就是这种感觉的话,那么请让它一直延续下去。
  
  大年初一的莫卿是在快中午时,被夏续叫起来的。她接手机时还在迷糊:“喂……”
  “新年快乐。”夏续的声音有些沙哑。
  “新年快乐……你感冒了?在乡下很冷吧?多穿——”
  “我没回去。”
  “哦……诶?!”莫卿清醒一点,“没回去?那你在哪里?一个人?”
  “我去找了我妈。”
  莫卿完全清醒过来:“……诶?!”
  听人提过,夏母离家后,嫁了个身有残疾的高龄富商,全世界瞎了眼都看得出这桩婚姻的最真实意义。那富商倒也肯出钱出力,将夏母弟弟从牢里弄出来,还安排了份挺不错的工作。
  人人都说,夏母真是因祸得福。本身条件也不错,早点离了夏家这不好日子就来了么?
  “我在车上,就快回来了。姐,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夏续鲜见的果决,迅速报了碰面的时地,就结束了通话。
  他翻出手机相册,里面只存了一张人影模糊的照片,拍的时候因她正好回头而紧张得抖了一下。他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屏,靠到长途巴士的椅背上,扭头望着窗外一闪而逝的田野风光。
  自己突然在年夜里出现在那个女人面前,清楚地看到她脸上无法被浓厚脂粉所掩盖住的惊吓,像看到来索命的鬼,下意识抱紧手中的男孩,好像只有那个才是她的亲生儿子。
  她把男孩交给保姆,用力扯住夏续的手臂,拽到庭院最深处角落,确定四周连死人都没有,气急败坏地问:“你怎么来这里了?!”
  一切都和记忆相差无几。
  那时幼年的夏续坚持不懈地打听到母亲的去处,鼓起天大的勇气从父亲口袋里偷拿一百块钱,艰难地找到这个地方。这女人看到自己那一刻,脸都绿了,把自己拖到没人处,劈头盖脸地叱问:“谁让你来这里的?!是那个贱男么!”
  没有人允许,也没有人指使,小孩子想找到妈妈,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他被她随手扔了两百块钱打发回去。他一路哭到家,天色已经黑了,家里灯火通明,传来父亲滔天的怒骂声,看来已经发现少了钱。他心里发颤,转身跑到废弃小屋,把所有钱藏在墙角洞里,努力装出一副自然的样子回家。
  刚踏进家门,一个椅子扔过来砸到他小腿,吓得他一个哆嗦,痛都不敢喊:“我,我到同学家看书,不小心睡着了,刚刚才醒……”
  夏父懒得管他,继续骂道:“你给老子过来!有种偷没种认是不是?!”他一把扯过挡在中间的妻子用力甩到一边,“滚一边去!你教的好女!什么不好做去做贼!都是一群贱货!你说不说?那一百块钱是不是你偷了?!”
  夏续一怔,紧张地望向沉默的人。
  是跟着继母在几个月前住到家里来的新姐姐,此时正贴着墙角而站,身体绷成一条直挺的钢筋,以一种倔强而狠戾的眼神,死死地瞪着他的父亲。
  “你还有脸瞪我?”夏父越发恼怒,狠狠朝继女脸上扇了一巴掌,“知不知道做贼是什么下场!”
  “不是我偷的!”她嘶哑地喊,“我没偷你的钱!你少冤枉我!”
  “你还倔?!老子看你还能倔成什么样!”夏父从旁边抽起扫把就往她身上狠狠地打过去。
  她被打得蹲下去,浑身蜷缩成一团,双手抱住头:“说了不是我偷的,我没偷你的钱!”
  莫母试图劝阻,被丈夫同样抽打起来,最后只能坐在地上,捂着脸低低地哭。
  房里一片狼藉,吵闹得像第十九层地狱。
  夏续望着被父亲狠狠抽打的莫卿,紧紧抿住了嘴。隔着衣服,他按到里面被母亲拉扯时留下的淤青,一直疼了回来,而自己不想再经历这样的疼痛。
  从那一刻起,他彻底学会,要怎么从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秘诀是:在你该沉默的时候,就一定要闭嘴,无论是谁要因此为你买单。
  这样卑劣的秘密,让他得以在黑暗中生存。
  其实并不愿那样对待莫卿,因她是这片见不到头的黑暗里唯一的光芒。
  时到如今,他所能唯一拥有的,最不能失去的,就只有她了。他无数次感觉自己置身于一个茫茫的、阴冷的黑暗洞穴中,听到从四面八方灌过来的汹涌潮水,而她是唯一的浮板。
  如果不能让她带着自己离开这个地方,那么就该死扯着她,让她和自己一起被潮水淹没头顶。这个世界太肮脏黑暗,他们无法独自生活下去。
  他坚信,只有彼此,才能拯救彼此。
  所以当林今桅数次提起自己无法保护到她时,觉得可笑。在这个世上,没有能人比夏续更有资格保护她。如果一定会出现,必然被迅速抹杀。
  陈嘉那个蠢货是这样,林今桅也会是这样,没有任何意外。
  
  夏续揉了揉自己被面前女人拽得发疼的手臂:“放心,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舅舅在哪里?我想找他。”
  “……你找他干什么?”
  “稍微有点小事。”夏续所有的表情敛成眼中冰冷的审视,“过了这一次,你再也不用担心我会出现在你面前,阻碍你现在的生活。”
  只要自己的生命中再没有拦路石,那也不会再去做别人的拦路石,多公平。
  “你在威胁我?!”
  “不,妈妈,你怎么会这么想。”夏续依旧用小时候的口吻叫她,“我只是想打听下,当年舅舅轧死那个小女孩的事。”他笑得令亲生母亲毛骨悚然,“因为很有趣。”
  怎么会没有趣?有几个人想得到,世界那么大,却总会在这几个人中兜圈子。自己这样痛恨林今桅的原因,除了莫卿外,根本一开始就注定了无法和平共处!
  是林家害得夏家支离破碎!他林家关起门来沆瀣一气,父亲出轨小三进门私生女争宠什么的都只是他林家的事,凭什么要牵扯到夏家头上!林今桅的妹妹要死就去死,为什么要爬到车轮下自己送死?!车子停在那里,她自己送死又能怪得了谁!林旭平那老东西不肯女儿平白死,要律师最大限度控告身为司机的舅舅!
  不是这样,母亲不会和父亲离婚,所有一切都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在林家时,天知道他怎样才忍下将林家父子活生生咬下一口肉的冲动!而林今桅尤嫌不够,居然连最后的退路都不给他,连莫卿都想要抢走,那么能怪谁?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找死!
  夏续的手指猛地一按,指节颤抖着泛白。他望见光滑可鉴的车窗上,倒映出自己狰狞扭曲的脸。
  ***
  夏续听到她声音:“夏续,这边!”
  他循声回头,表情一瞬间柔和,快步朝她走来:“等了很久?”
  “比你早几分钟。怎么了?这么急叫我出来。”
  “我想我妈,所以去找了她。”夏续平静的语气反而令她觉得心软,拍了拍他肩膀。
  这样亲昵的小动作,是童年里唯一的慰藉,是唯一属于夏续的东西。他心里有一块地方,悄悄地柔软下来。而另一块地方,却又迅速地僵硬起来,矛盾的情绪令他血液兴奋。
  “我遇到了舅舅。当初我舅舅是送货司机,有次卸货后忘了检查车,直接倒车,轧死了躲在车底的小女孩,被那个女孩的父母起诉。我妈想拿我家存款和房屋抵押去救我舅舅,然后就和我爸闹翻,然后离婚了。”
  莫卿知道这段往事,只是疑惑夏续那似乎掺杂了压抑不住的兴奋的语气。他似乎没意识到他语气里那置身事外的凉薄,且眼睛里闪着极少见到的光彩。
  他又话锋一转:“你知道我舅舅说了什么吗?”
  她怀疑他在生母那受到过分刺激,斟酌着怎么安慰他,随口应着:“什么?”
  这样的表现到他眼里,理所应当被扭曲成了她在想林今桅。这样的想法像一盆冰水迎头浇下,把他所有的兴奋都淋得狼狈而丑陋:“知道为什么我约你在这里么?”
  “为什么?”
  他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因为我知道,林今桅的上一任继母,今天会来你身后的咖啡店。”
  莫卿诧异地侧头望夏续:“你在说什么?夏续,你从刚开始就很奇怪……”
  “你在和林今桅交往吧?”
  “胡说什么!别乱——”
  “和他分手,以后再也不和他来往。然后……”顿了顿,他终于鼓起勇气说出预演了千万遍的话,“我爱你,莫卿。”
  第一次当面直呼她的名字,不仅仅是“姐姐”,从今往后也再不想叫那个可笑的称呼。她根本不是他姐姐,两人没有任何不能在一起的理由。
  “夏续,今天是大年初一,不是愚人节,况且这不好笑。”
  “我没说笑话。”他抓住她的手,“你不用否认,我早知道你们在谈恋爱。但你们只能分手。莫卿,我不会让我爱的人和我恨的人在一起。”
  莫卿沉默而陌生地看着他。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样的他:冷漠、任性、莫名其妙。
  “和林今桅马上分——”
  “我拒绝。”
  夏续的眼里笼起一层薄薄的水汽,折射出仇恨的光芒:“我有和舅舅的谈话录音,他当年轧死的那个女孩就是林今桅的妹妹林芷!”
  她愣了愣:“好巧……即算这样又——”
  “林今桅看着他妹妹钻到车下,看着我舅舅上车,”夏续的语气里带着十分的痛快,“然后看着车子从他妹妹身上轧了过去。”
  
  “……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想让她们俩去死……我爸也能注意到我,也有人给我妈的死负责任了……很痛快啊,那时候看着她,觉得真痛快……”
  
  林今桅的声音盘旋在每一根脑神经上,张开利齿狠狠咬下去,脑袋里一片轰隆隆的噪音。
  她沉默许久,低下头轻轻地笑:“夏续,你以为我会信?”
  “我可以现在给你听录音。”他掏出录音笔,一边插耳机一边朝她笑,“昨天商店都关门了,大半夜跑了很久才找到有卖的。”
  这种仿若玩笑的口吻,令她浑身发凉。
  眼前这个人不是夏续,只是披着那张皮子不知从何而来的恶鬼。
  她接过耳机戴上。
  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我下车之后怕得要死,慌乱中下意识四处乱看,一抬头正好看到趴在阁楼窗户那看着这边的林今桅……怎么可能认错!那时候林家搞装修,我三天两头去一趟……他一直都在阁楼上,看到他妹妹钻到了车子下面,也看到我从屋里出来去发动车子,他看着他妹妹被我开车轧了过去……”
  莫卿猛地扯下耳机,朝夏续扔过去:“你捏造这种东西不觉得恶心么?!”
  “恶心的不是送自己妹妹去死的林今桅么?”夏续针锋相对地说,“何况这东西不是我捏造的,是我舅舅亲口说的,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大可以去查查看所有事情是不是都对得上号!”
  “即便你舅舅是当年轧死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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