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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战红楼-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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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贾瑞吸着清鼻涕复至,宝玉关心地命茗烟扇旺炭火,将姜汤烧滚。
  随着天寒,姜汤的消耗量越来越大了。所幸花不了几个子儿,他懒得找王夫人批办,请茗烟爹从外头帮买了两筐生姜一大缸便宜蔗糖,天天让丫环们熬一大桶带到家塾。
  现在学堂的学子只余十多人坚持蹭饭,假石头照旧待到领过中饭送给金荣,尔后向贾瑞告退,话说连着两天下午耗在家塾他有点烦了。
  贾瑞未似从前大抱大揽,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请宝玉再代他一日。看宝玉满面不乐意,又说只需代一个时辰,他去药店抓了药就返转。
  宝玉一言不发地盯着他,这小子和贾家所有子孙一样,属眉清目秀型,着实长的不差,可惜两眼圈发黑、一张脸青白,活似大烟鬼。
  贾瑞被他盯的心虚,涎着脸说半个时辰便够。宝玉回首示意贾兰贾菌稍待,再示意贾瑞跟他走。这一走,宝玉看出该小子腿脚略有些不灵活,越发确定心中所猜,MD某件事应是发生在他十一岁时,竟提前了!
  两人进了边上塾师小歇的房间,学里塾师只有贾代儒一个,他又住的近,很少用。但学堂下仆仍每天打扫的干干净净,只没升炭火,房里冷冰冰。
  宝玉反脚踹上门,淡笑道:“你不是去药店吧?抓药叫下人去就行了。”
  贾瑞满心想将谎言坚持到底,瞄瞄宝玉戏谑的眼神,聪明地放弃了,打恭作揖道:“你知道我家老太爷管头管脚的,惟有指着在学里时抽开身,好兄弟帮个忙。”
  宝玉撇嘴:“好说!只是这忙一帮,我怕帮掉你的命!”
  贾瑞一惊,下意识朝后退了步:“莫瞎说!”
  宝玉冷笑:“你能有什么事?让我猜一下,少年慕艾,佳人有约吧?”
  贾瑞顿时脸涨得通红,索性不要脸了:“好兄弟,哥哥晓得你是正人君子,可学里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帮个忙,哥记你大恩!”
  宝玉手指轻敲桌:“瑞大哥哥,我不问那个人是谁,她可不是好相与的,知道了绝无好果子吃。你生病是冻出来的吧?那地头比这间房冷多了,两端门闭、穿堂风寒,腊月天、夜漫漫,朔风凛凛,侵肌裂骨寒。她要你的命呢,你没冻死是饶幸,还敢去?”
  贾瑞两眼大瞪,那天晚上可不正是如此,都以为自己活不了。
  他认识本家嫂子王熙凤不是一天两天,管家奶奶在族亲宴上少不得露个面,素来没什么感觉,偏那天在宁府会芳园,凤姐眉带轻愁独自走在黄花曲径间,石上清流激湍,枝头红叶摇曳,佳人罗裙拽地,他一颗心砰然乱跳!但想找凤姐说话却不易,管家奶奶是大忙人,每每他找去,凤姐总是去了这太太那奶奶处。大前天总算撞上凤姐在家,凤姐的知情识趣越发令他心动,当凤姐约他晚上在西边穿堂见面,他自是无有不依,哪知冻了一晚。
  他从不曾彻夜不归,回到家又被祖父打了几十板。好在祖父年老体衰只亲手打了几板,余下的是不敢用力的家仆打的,否则小命丢半条。不料祖父竟不给饭吃,命他跪在寒风嗖嗖的院子里读文章,做完十天的功课才罢休!
  今听宝玉这样说,他心里直打鼓,又转而想起凤姐娇俏的容颜,嗲声嗲气的软语,怎么也不能相信凤姐在整他,还是往死里整。
  期期艾艾了一会,他咬牙道:“我要去问个明白,焉何约我又失信!”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猜一下,你小子患了少年慕艾综合症吧?
  

☆、第27章、内纬秘:相思局加码

  
  贾瑞不知死,寒冬腊月被关在西门穿堂生生冻了整夜,仍要去找王熙凤!
  原著、或说神瑛侍者时代他这么不知死活,可说是没人给他点个醒,这里假石头讲的如此明白,瑞小子仍要走老路,真个没得救。
  假石头恼火,看原著时他就觉得瑞小子该死,现在恨不能亲自踹死他。他会费心提点,也是抱了改变命运的心思,眼见改变不了,失望中还有夹着替自己恐慌悲苦。
  忍了忍,他淡笑道:“人说不撞南墙不死心,就是说你吧。你这一去,她准会再约你,你若要色不要命胆敢赴约,且看等着你的是什么!小弟言尽于此,祝好运。”
  贾瑞一听,二话不说脚底抹油开溜。
  宝玉决定不管了,“命运可变”已肯定,不需要通过贾瑞再次证实。再则,别人是不撞南墙不死心,瑞小子撞上了南墙还不死心,若死拦着不让他去死,他一准恨他多管闲事。虽说贾代儒老夫妻有点可怜,谁让他们摊上这么个勇于赴死的乖孙子?
  他想便是自己挡了贾瑞这一回,忘~八~蛋还会再犯,没准看上小户人家的媳妇,借宁荣二府的势把人家害个家破人亡,尔后这笔帐记宁荣二府头上,在算总账时多一笔。
  走出塾师房,宝玉一眼瞄到拐角处一抹背影闪没。
  贾环!这小子听墙角?房门关着,两人声音都低,量他没听清。便是听清……某只非常庆幸自己谨慎没点名道姓,凤姐可不是好惹的,使些小手段便够人消受。
  他不由想起在黛玉生日宴上,凤姐挑湘云拿戏子比黛玉,何等轻巧一句话,老太太疼惜的两个小姑娘便能自己斗起来。只是那小把戏湘云、黛玉看不破,老太太能看不破?她也就是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角色,有她“哭向金陵事更哀”的那天!
  回到课堂,众小已吃完午饭,正叽叽喳喳分食点心。
  面对贾兰贾菌询问的目光,宝玉故作不悦:“你们瑞叔去药店了。是药三分毒,小伤风无需吃药,多喝姜汤滚水即可,他不信,非要去问老医生。”
  贾环小耳朵一动一动,脚指头不信那两个是为这点事避人说话,一准事关私情!哼,迟早捉住把柄,且看到时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吆吆喝喝。
  众小却是信个实成,腊月天易受寒,一个二个呱呱起防病治病,引伸到“不为名相则为良医”。
  金荣心一动,他家的家境摆那儿,自己又不大读的进书,没有考科举的雄心壮志,想做被人瞧不起的生意人,地位虽低,钱大把!只是拿不定主意做什么,一会想开饭店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一会想做古董买卖闷声大发财,这会又想开药店了,生病不求人。
  假石头热爱商业,平日里说过些在金荣看来妙不可言的高见,当下跑过去讨教。
  宝玉信口开河,却也本着良心劝他实在些。金荣尚未经过薛蟠的调~教,跟一帮纨绔子搭不上边,宝玉的话颇听得进去,现实过头地决定转过年就不读书了,去做小伙计,如此到十七八岁,差不多可以出师自己开小店,娶个娇娥!
  宝玉心一动:是否能将手下丫环脱了籍嫁给金荣?只是金母未必肯,人家算起来是宁府的姻亲。再则丫环的身籍不在他手上,由不得他做主。
  他暗暗憋气,别人他没兴趣管,但几个得用的丫环不能任由她们配小厮继续为奴做仆,脱了籍,若将来有个不妙,说不定还能知恩图报买下自己。
  忽地那边传来贾环的哭叫:“我拿什么跟宝玉比?你们都怕他,都和他好,都欺负我不是太太养的!”
  玉爱小腰儿一拧:“这话我可听不懂,是我等攀不上环三爷!”
  香怜则哧笑:“难不成司塾是国公夫人养的?都不看看自己是何德性。”
  贾环小手一戳:“我是比不得儒爷爷,你们又是什么玩意?在后院亲嘴贴烧饼……”
  “住口!”宝玉火大,他向不管小毛孩斗嘴,但翻龙~阳私隐是“顽童闹学堂”的前曲,若贾环头脸青一块紫一块回去,不好向贾政交待。
  于是他将砚台一顿,敲出大响,首次扮严兄训贾环:“三弟,兄弟们一并在家有父母教训、在学有司塾教导,几时轮到你说些捕风捉风的话?欠抽了?”又笑对众小拱手:“我从来不知自己这么威风,竟会有人怕我。不过是司塾白吩咐一句、瑞大哥哥有事托我一声,兄弟便拿着鸡毛当令箭了,多多包涵。”
  金荣挺胸凸肚撑衣食兄:“小爷就是服宝二爷!哪个不服?不服的站出来!”
  宝玉忙躬身扮告饶状:“你且少说两句,大冷天来学堂谁是来置气的?该温书了。”
  金荣立马吆喝:“温书了!把碟子盒子收收……轻些!别跟马猴似的乱跳,说你呢,赶情不是你家的打碎不心疼……”
  一帮小学子很快各就各位呱呱,贾环也摇头晃脑大声诵读,心中暗自得意,他会“口没遮拦”是试探宝玉,果然心虚了,且走着瞧!
  小半个时辰后,贾瑞返回家塾,眼不看宝玉,脸上隐隐带着兴奋。
  宝玉气到没脾气了,简慢地打了个招呼,将金荣唤出,托他照看着些贾环,该骂就骂,只别让那小子被打个满头包,尔后带着贾兰贾菌扬长而去。
  不出意料,次日贾瑞没来学堂,据贾代儒说是“风寒加重”。
  宝玉暗磨牙,MD你小子爱找死只管死去,能不能晚点?赶着老子要赴考玩“生病”,害老子天天代你照看家塾!
  大概贾瑞感应到他的怨念,复一日带着死白憔悴的脸出现。
  宝玉已再次翻过原著,并与对此有少许记忆的五彩石研究了一番,断定衰小子贾瑞没这么快死翘翘,“诸如此症,不上一年都添全了”,即他不至于这么快卧~床不起。既然影响不到他的县考,他懒得管闲事。
  未料某日人小鬼大的贾菌悄悄告诉他:“蔷大哥似在勒索瑞大叔!”
  某只立扮方正君子:“莫瞎说,蔷侄何许人,岂会做这种事。再则瑞大哥哥真要我们帮忙会说,他没吱声,我们问三问四不好。”
  装聋作哑的日子拖到腊月十六。这天贾代儒走后,贾瑞苦巴巴要他去塾师房一唔。
  假石头满心不想理睬,偏一帮小包子探头探脑,为了自己的光辉形象只好应了。
  为免被听墙角,他唤来正与家塾下仆闲磕牙的五长随、在后院玩耍的四小厮,命他们帮着金荣将所有学子圈回课堂,且在课室的门边守着,又命兰菌两包子轮流带读;再命贾兰的两个长随和贾菌的两个小厮四下巡视,不许任何人接近塾师房。
  贾瑞看他搞出这等大阵仗,有些着慌,又不敢拦。
  进到塾师房,宝玉闲闲往椅上一坐。贾瑞期期艾艾半天,似等着他问。他偏不出声,贾瑞心一横,往地下一跪,嚎了声:“宝兄弟救命!”
  宝玉心的话渺渺真人都救不了你,爷哪有这等本事?嘴里道:“小弟受不起,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贾瑞砰砰磕头:“我但凡有点法子不能开这口!真没法子了!我、我……欠了蓉侄儿五十俩银子,就快过年,他说债不过年,我哪有……我家老太爷会打死我……”
  宝玉冷哼:“本就是要你的命,你以为还了银子就完事了?”
  贾瑞一愣,呐呐道:“我只写了一张五十俩欠契,没别的了。我再不会去,她真、真的是耍我……”
  宝玉忍不住拍桌:“‘没别的了’?!没有不会生出事来?!什么她不她,我说过我不想知道她是谁!你也不想想,本就是你可恶,这事但有丁点风声漏出来,她一个女子便是再贞~烈也没了脸面,当然要变着法子弄死你!”
  贾瑞两眼空茫:“要整死我……真的要整死我?没人知道……”
  宝玉低喝:“没人?贾蓉怎么牵进来了?还有贾蔷吧?”
  贾瑞悚然而惊:“你、你怎么知道?你还说穿堂……很多人知道了?”
  爷知道是因为原著有写!宝玉淡笑:“那倒是还没有,我估的。你是猪脑子么?要我说多少遍?不论那人是谁,无论她有没有成亲,只要别人知道你对她有那想头,她的名声就没了,故此一定要悄无声息弄死你。弄死你也不难,腊月天气,约到两头一关出不去的穿堂,冻上一夜,命就去了半条。你家的家规大家都清楚,彻夜不归肯定会被司塾暴打一顿,你还活着才叫人意外。你的命这么硬,她自是要想别的法子。‘欠银五十俩’是赌债吧?儒太爷知道你跟人赌钱,不打断你的腿才怪。至于还钱,把你家屋卖了,将你卖为奴也还不起!那应该是张你输了外人的赌债、借头家银俩的契书。利滚利,还?!”
  贾瑞无以置信,又不敢不信,身发软瘫在地下,竹筒倒豆般将遭遇道出:某女约他在某屋见面,黑咕隆咚看不清,来了一个人他便以为是某女,抱着做那事,不料光亮一闪,贾蔷捏着火捻子出现,他这才发现是抱着的人是贾蓉。贾蓉说要请族人评理,贾蔷作好歹,最后写了一张借头家五十俩银的契书。贾蔷又要他避于某处,说先替他探探路,不料一桶粪水从头顶泼下,最后他顶着一身屎尿回家……
  宝玉一脸佩服地击掌:“好计,比我想的更妙!男人有点花花事怕什么,况且贾蓉贾蔷都没有好名声。如果你不乖乖死掉,他们就会说出去,上宗祠说,至少将你逐出族。如此一来,你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那位便彻底安全了。”
  被逐出族,对贾瑞这种了无生存能力的人来说,是比死更可怕的事,他整个人都懵了。
  而假石头会这样说,自是还想用贾瑞,不愿他像原著一样整天意~淫凤姐。其实按原著发展,贾蓉和贾蔷都不会对这小子动真格的,只是耍耍他罢了,是他自己日复一日想着凤姐搞手~淫,搞到“心内发膨胀,口中无滋味,脚下如绵,眼中似醋,黑夜作烧,白昼常倦,下溺连精,嗽痰带血”。渺渺真人用风月宝鉴救他,告诉他怎么使用,他偏要反着来,跑进幻境和凤姐云~雨,直到丢掉小命才罢休。
  救这么一个混账,假石头深感丢脸。不过他本也没什么脸皮,只看能不能为他所用。于是叹息一声,继续加码:“上次你说别人都这么过来的,是不是觉得这些‘别人’过得逍遥自在,你也能有样学样?”
  贾瑞木木道:“是我昏了头,我如何能与他们比。”
  宝玉森森一笑:“明白就好。可我看你没明白,他们会有好下场?真无报应?你且想想他们得了什么报应,只要你能想出来,哪怕只看出一样,我替你抹平此事。”
作者有话要说:  又特么抽到要人命!
  

☆、第28章、内纬秘:刁破相思局

  
  宝玉和贾瑞一席谈耗了近一个时辰,大大耽搁了温课。五只长随觉得不是个事,推喜欢出头的李贵去规劝。
  李贵便向宝玉进言:“二爷,这话原不该我说,可瑞大爷素日不大正经,学里哪个小爷没被他盘索过?我这块有老太太赏的银子,他讨要给他就是。不都说‘一寸光阴一寸金’,二爷何等金贵人,何需与他耗那许多口舌。”
  宝玉手捏下巴,严肃道:“不给!钱要用在明处,宁填城门不填狗洞!我劝他,是看在儒司塾教导我的份上,他若不听劝,以后我不会傻耗功夫。”
  是夜,他照例神魂入小空间,跟五彩石联络感情兼倒心灵垃圾。
  五彩石对他出尔反尔帮贾瑞大为不屑,假石头向贾瑞学习不要脸:“这叫随机应变!那么多眼睛盯着我,尤其贾菌那小子鬼灵精,我若不管贾瑞的死活,下大把功夫收买的人心会全散了。换个角度想一下,贾瑞是混蛋,那三个是好人?”
  五彩石赌气:“反正我是看戏的,你爱救谁只管去救!”
  宝玉忙拍石P:“你是我惟一的靠山!我心里的话只能对你说,那贾瑞不是个玩意,救下他后,没事干了咱们耍着他玩。”
  五彩石满意了,话说它的石生挺寂寞的,虽说迟早能得证大道,但光是一个修成人身就有的磨,这才留在红楼世界打发漫漫岁月。可怜它没能耐独自搞事儿,有一个愿效力又知情识趣的小弟多好。
  一人一石聊的甚是溶洽,宝玉却越发憋气——虽说帮贾瑞是无奈,即帮了,自己也一定要得好处,总不能白掏五十俩银子!
  五彩石滔滔替他出气,力主把贾瑞卖去黑窑子挖煤,进尔鼓励他借此事挑起宁荣二府窝里斗,没空去外头犯罪。
  宝玉思路大开,冒出若干鬼主意,心满意足地结束会唔回体呼噜。
  却说贾瑞回家死想烂想,愣是想不出纨绔们得了什么报应,他向来对宁荣二府的纨绔们羡慕无比,恨自家老太爷没本事还迂腐。进尔怨上宝玉,觉得宝玉也是耍他,真要救他借五十俩银子就行,五十俩对宝二爷算什么?但宝玉的那番分析又令他心惊肉跳,依稀真是那么回事,人家看得多透,别看人家小,料事如神啊!衔玉而生者硬是不凡!是自己不听劝才栽了大跟头,想活命怕真得指着宝玉,不然宗祠一开什么都晚了。
  如此这般,贾瑞筒子倒是没空去意~淫凤姐了,饱暖才能思淫~欲,他已面临被逐出族之险,一旦出族,且不说衣食无着,凤姐贾蓉贾蔷捏死他直似捏死一只小蚂蚁!虽说他祖父管得严,偶然去亲戚家做客还是有,宁荣二府干的狠毒事他也有所耳闻。于是乎联想起外间说凤姐心狠手黑,再看看自己,不过是喜欢她,不肯回了他便是,她竟谈笑间要人命!
  复一日,又是下午时光,贾瑞正冥思苦想,一眼看到贾蔷带着帮长随小厮走进家塾,顿时打了个激灵。急眼之下灵感大发,挥毫写下四个小字“断子绝孙”递给宝玉。
  他能想到的也就这个了,贾蓉成亲几年、通房一堆,子女一个没有,贾珍也只有贾蓉这一颗独苗,族里早有闲言。不过贾蓉夫妻还不到二十,贾珍不到四十,说宁府“断子绝孙”怕是谁都不信,奈何他想不出别的。
  宝玉看了纸条,随手往炭盆中火化,朝他灿烂一笑:“你就看不到别的?瞪大眼看!不过这条也算对,且想想背后原故。”——红楼宁府哪有第六代?
  众学子听到他突兀的、阴森森的、意思不明的声音,再一看他明显不怀好意的笑脸,齐齐打了个冷颤。
  不过片刻,马靴敲击石板地的脚步声清脆传来。
  接下来的时光如此漫长,一等二等三等,终于贾蔷慵懒地斜依课室门口。
  冬阳斜照,此君头戴金丝缠绕的嵌玉雪貂裘毛帽,额围攒珠银勒子,身穿金边闪缎收腰裘袄,腰扎七彩宝带,下为同色系皮袍,配一双闪亮的缀珠皂底朝靴,外罩刻金丝雪貂大氅,双手插在秋青绉银毛皮的手笼中。但见他一对风流俊目朝贾瑞乜了下,似笑非笑地摆了摆下巴,尔后头一掉走向院落,悠然欣赏雪景。
  宝玉站起身,同样摆了摆下巴,示意贾瑞安坐,自己迈着小短腿朝外走。
  紧随贾蔷身边的小厮醒目,微带讶然地唤了声:“宝二爷!”
  话音未落,贾蔷的小厮长随已被一干下仆状似亲热地隔开了——别看贾蔷带了六个长随三个小厮,宝玉的长随小厮合起来便九个,贾兰两个长随,贾菌的两个小厮有十四五,可当长随用。再则家塾有五个下仆,都被宝玉收卖了。最后课堂还有十多个学子呢,撇开贾瑞,大的十五六,小的也有六七岁,这会在金荣率领下从矮到高列成一排,站课堂门外鸦雀无声地冷冷瞪视贾蔷。没出来的只有贾瑞、贾环和香怜,香怜受命看牢小环童鞋。
  金荣一介附学的宁府亲戚,怎么敢向贾家族长的心肝贾蔷示威?唉,他姑父贾璜说是宁国公嫡派孙,但他到贾家私塾附学,却是他姑妈求荣府琏二奶奶帮的忙,贾蓉贾蔷从来不总拿正眼看过他,现今他又攀上了荣府的宝二爷,照他那小脑袋想:犯得着看宁府两个小辈的眼色行事?
  却说贾蔷扭头这么一瞧,微现恼意:“宝二叔,你这是……”
  宝玉笑得无比亲切:“自然是想跟侄儿聊聊天,赵亦华、钱启,把我蔷侄儿请去塾师房。呃,蔷侄儿,司塾让我帮打理学堂,你宝叔有权用塾师房。”
  赵亦华、钱启都是大个子,往前一走颇具威慑力。
  贾蔷的长随小厮不干了,叫嚷间眼见要打起来。宝玉抽出腰间早备好的马鞭,啪地甩出鞭响,冷喝:“蔷侄儿,你就是这样教下仆对待长辈的吗?茗烟、李贵,去请我蓉侄儿来一趟,一定要把人请来啊,不然我只好去东府拜见珍大哥哥,请教是不是他发了话,让东府小辈从此不用认西府长辈。若要分宗,也当提前告之一声嘛。”
  这话严重了,茗烟应得脆而响,李贵则不敢不应:就在昨天,宝玉问他们主子是谁?并给他们派下“不许人在学里闹事”的任务,今天又说了一次。万想不到宝玉要逮的是族长和蓉小爷的心肝!满心想劝,硬是不敢出声,宝二爷可不是寻常九龄童,这两年再没做过无理取闹的小儿勾当,一言一行那叫一个入情入理极有派头。加上这段日子假石头老板着脸,不但是他,个个都在猜有人犯了宝二爷的大忌。
  看,这都提到珍大爷了,若闹到老贾家的族长跟前,首当其冲的是他们这些下仆。惟今但求蓉大爷撕掳开这事,蔷小爷向来不着调,也该有人管管。
  贾蔷肚里这个火大,到底不敢硬顶长辈,眼见贾瑞无影,估到宝玉是替那小子出头,不由冷笑一声,大步朝塾师房走。
  塾师房早布置好了,两张椅一张桌,桌上摆着副围棋和一壶冷茶,就差冷到结冰。
  炭火没有,咱们的假石头要锻炼在寒冷中沉着镇定的能耐,县考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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