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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战红楼-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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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还算风调雨顺,若是旱了涝了闹个蝗灾,怕是难挨。”
宝玉挑眉:“这么说你是不愿做庄稼人?”
小红扑嗵跪倒,声音都打颤:“奴婢的奶奶不是家生子,原是河南庄户女,八岁那年家乡先是大旱,后是下大雨,再后地龙翻身,地动山摇死伤不知多少!她跟着曾外祖逃出来,那一路树皮野菜都吃不着,吃观音土,曾外祖母吃死了!又易子而食,她的一弟一妹是被吃掉的!逃难路上没路引,出了百里就是流民,哪个城都不让流民进城。曾外祖就把她卖给了人牙子,只得一碗糠饭。托天之幸人牙子将她卖到咱们府上,才得活命。奶奶一直叫奴婢要安份,求求爷,小红只求一口安稳饭吃,绝不敢存奢望。”
别人的经历,哪怕是亲人的经历,光是听听也就那么回事。宝玉估计小红是久做三等丫环,如今爬到一等丫环,舍不得这位置。于是带笑道:“一口安稳饭?那我还给的起。这次回去你问问你娘老子,若你两个弟弟还没事做,带来给我看看。”
小红大喜,连连磕头谢恩。宝玉冷哼一声:“不必!我要你为我做事,而不是在府上配个小厮,混个管家媳妇,你也问问你老子娘乐意不乐意。”
小红立即道:“奴婢是爷的人,爷的吩咐岂敢不从!”
宝玉莫名郁气,说起来小红的应对中规中矩,可他就是郁气!他一直告诉自己别对下仆尤其是女仆动感情,奈何人是情感动物,相处久了哪能没感情,偏是小红只拿他当主子,却也正因此他敢放心用小红,矛盾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标准像——
☆、第40章、归荣府红楼大戏开场
去时五月,归来九月。北上之路没紧赶,琏二学了个新词“考察市场”,超合他口味,不耽搁喝花酒!还不用花几个银子,这不有薛家垛口,虽说不是沿路有,但只要有,便是设在他感兴趣的繁华埠头,那又何必窜去别处自掏腰包?
宝玉劝他给贾赦买件古董,哪怕不值几文的,好歹表个心意,迎春婚事要贾赦点头。
琏二筒子气吞山河:“你表姐搞定!她说了:‘王家有的是钱,把地缝子扫扫,够你们贾家吃几辈子!’”
哎哟,看来这句话是凤姐的口头禅,宝玉懒劝了。
这天上午船靠京县码头,贾琏将下仆全都束在船上,宝玉也只命送信的李贵和茗烟扫红下船,说两只小厮都是家生子,在京县有亲戚,且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本家消息。
茗烟、扫红去的是媚人绣品店,帮宝玉和媚人夫妻联系的是茗烟的老子娘,肯定能带回些消息。靠傍晚嘴巴吃的油光光的两只才返来,呈报荣府大老爷又花千俩银买了个娇娥;宁府蔷哥儿搬出去了,珍大爷替蔷哥儿置了大宅院,东西流水样搬过去,好似“十里红妆”;再就是宁府小蓉奶奶久病的爹秦大人六月初那会过世了,小蓉奶奶哀痛过甚病倒,老太太赏下百年人参,琏二奶奶几度过府探望,每次丫环婆子捧着许多东西随行……
宝玉两眼发直,秦业到底还是死了,不过他老成那样,应与我无关吧无关吧?
琏二则追问贾蔷是不是定了亲——成亲代表成人,不会再读家塾,某件事得另作安排。
两只厮摇头表示不知。宝玉回过神,心道若是贾蔷订了亲搬出宁府算顺理成章,不明不白搬走,这是挽回名声还是糟蹋名声?连“十里红妆”都出来了,搞个外室呢!
当然啦,场面话要说。假石头和熙道:“蔷哥儿到年纪了,怕是正议亲,住叔父家终究不是个事。不用担心,还有贾菌呢。”
琏二点点头,转而商量明儿如何威风入府重振纲常。
宝玉苦笑,不由想起王熙凤的红楼判词:“凡鸟偏从末世来,都知爱慕此生才。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反正他是不爱凤姐才,探春之才还差不离,凤姐叫“谋财害命不眨眼、招灾惹祸一等一”。可贾琏这付小人得志的嘴脸也扎眼,王子腾一旦没了,两人针尖对蜂芒,“休”字怕是立刻出。他不打算管,一个霸道一个花心,一个表姐一个堂兄,还没一只是隔山隔水的,都是嫡嫡亲,帮谁?
正说着话李贵归来,一路打马飞奔的风尘仆仆。
马不好上船,又是茗烟、扫红牵去“亲戚”家安置。李贵回报贾母发了话,明早赖大管家亲往码头接船。
两只主子相视一眼,贾琏高声唤传饭,嘱众人饭罢便早早歇息,明儿精精神神回府。
宝玉最听命令,戌时未到(晚七点不到)便歇了,他思绪乱纷纷尚未理,即刻钻入五彩石的小空间。
五彩石正郁气,劈口便道:“老早跟你说再去问一回秦业,这下好,死了!那个琴情多半、不,十成十被他弄死了,休想搞清楚个中的结症了!”
宝玉心的话老子若跑去秦府,那就是送上门给人活宰的笨猪!嘴里道:“便是死了,琴情当年是京都名~妓,不过二十多年前的事,大把知情人活着。”
五彩石哧笑:“你个蠢物,如何问出?点真言香么?尔不是妖孽也成妖孽!吾替尔遂个想去,阖府无一人可碰!外间你又能找谁?竖子不可教……”
话说五彩石跟穿越混混交往久了,语言变成混合体,一会现代一会古代,半文不白的直骂了盅茶功夫。它会气极败坏是自己好奇心大作,假石头这次若能活过二十岁,那就走了,虽还会有别的穿越者,但一个比一个自以为是,哪里会听它指挥,它可能永远不能知晓某个小秘密。而害假石头早死再重生一次,它又做不出、呃,是办不到,它不过是块还没修出人形的石头,法力了了。
假石头把五彩石的心思猜个准准,心的话老子除努力活着,竟还有满足“通灵宝玉”好奇心的责任,太特么憋屈!
当然啦,某只绝不会开罪五彩石,含笑宽慰:“无需用真言香,时机到了,打听琴情的事顺理成章。只是还得等我长大些,现在这年纪,他们会认为我不当知。”
五彩石想想是这个理,尤堵气道:“待你长大黄花菜都枯了!秦可卿已是患病,活不到后年秋,她一死,埋下的雷再也起不出来!”
假石头纠结:“是啊,顶多两年,我长不了多大……且相机行事!秦业之死倒也并非全无好处,秦钟得守孝三年,不会来祸害家塾了。”
五彩石“呸”了声:“真个尽想好事!守孝读书是为常制,那秦钟年纪小,宁府准会将他接过来依傍姐姐姐夫,往家塾读书没出家门。”
哟,是这么回事。什么在父母坟前结庐三年,红楼世界没这回事。贾家人死了,做足七七四十九天法事便往铁槛寺一搁,等到化成白骨才送祖坟安葬,省了路上尸臭飘飘。这期间无非逢年过节去上香,平日孝子贤孙可不会呆庙里做和尚。
他不由大大叹了口气,原本秦业死在秦可卿的后面,竟颠了个倒,若说与他无关,他自己都不敢认——被他那么一逼供,秦业卧~床再不曾起来。但,他知道后果也还是会这么做的,谁会两眼一闭任由被坑死?五彩石还怪他没去再逼问一回呢!
差不多同样时间,平儿悄悄向凤姐禀告:“鸳鸯说了,只是宝玉耍子,说是办成大事归来,定要太太奶奶姐姐妹妹们一块儿接他,不然坐角门子上不进府。”
凤姐冷哼:“可莫拿他当小儿待,蓉哥儿都吃他揉~搓,他那心机深着!多半咱们那位爷昧钱昧狠了,他要当众上眼药闹腾呢!”
平儿不敢吭声,凤姐盯着灯火忡怔一阵,忽哧笑:“本是爷们合计置什么学田,与咱们不相干,难不成要我拿嫁妆银子去填?”
平儿踌躇了一下,低声道:“终究面上不好看。要不,让来旺媳妇往角门上待着,给宝玉递个话,先把这关糊弄过去。”
凤姐怒拍几:“递什么话?万事有二奶奶我担着?来旺儿竟是个昏的,竟不知规劝爷!你且看着,我那好姑妈定不会干休,不过五十俩银,她竟能生生将蔷哥儿逼出东府!一府里住着,她更能折腾了,定是要我们加倍吐出来,好圆了她那金疙瘩的心思!”
平儿无语,要不怎么说琏二爷是个浑的,捅出多少篓子,尽是二奶奶替他收拾。
且不说大房妻妾如何相亲相爱相对愁,王夫人也眉头打结,她倒是没去想置学田是不是出了篓子,即是贾琏去办,能不昧钱?本是搏名,置一两亩也是置了。她不舒服是老太太先知道宝玉将归,但若是她先知道,老太太就要不舒服了,自家儿灵醒,自是先往老太太那边报个信。这会子她正经恨老虔婆活的太长,碍着他们母子,可若是老太太真的驾鹤西归,二房展眼就得搬出荣府,一介从五品小官和荣府二老爷差远了去。
曾经她也思谋过大房爵位,可贾琏成亲前有老太太护住,还有个良妾生的贾琮备着,即使这两个都没了,贾赦又不是不能再生。待到贾琏成亲,凤姐儿岂是好相与的,那院子把持的比老太太后院还严,连个眼线都安不进去。往二哥那边使力,她是出嫁许久的姑太太,凤姐是叔父身边长大的侄女,二哥哪个也不会偏帮。
想到这她恨的暗磨牙:这就是老太太的“偏心”二房,变着法子替贾琏谋娶了凤姐,防着二房还差不离!
不管小大王氏如何各自曲肠,新的一天如期来临。
京县与京城紧相靠,尤其码头,水路小半个时辰便挪到位。
赖大管家清早便带着人马待在码头,路上行人尚不多,贾琏要扮威,弃轿骑马,还不许宝玉坐轿。假石头人小腿短,琏二为体现兄友弟恭,携他合骑一乘。
马颠比轿子颠更够呛,于是等待在西角门的来旺媳妇看到的便是凤凰蛋小脸通红、舌头半截吐出,状似快被勒毙!
琏二纵马入门,直至老太太后院门口。来旺媳妇没法给宝玉递话了,让人给琏二奶奶递个话都来不及。
琏、宝今天一身骑装,路上并未策马飞奔,骑装也就没见凌乱。琏二牵着宝玉的手大步往里走,可怜某只惟有小跑跟随。
贾母照着心肝宝贝的吩咐,按捺激动没有迎出来,正堂高坐,身边小椅上坐着外孙女林黛玉,下头儿媳、孙媳、孙女们没得坐,呈雁翼摆开,有那么股杨家将老太君率满门女眷接战报的味儿。
及至看到大小金孙额角挂汗窜入,贾母再忍不住,撑身站起,笑斥:“莫非真个八百路加急奔来的……”
其语未了,贾琏已将宝玉一扯,推金山倒玉柱跪下,朗声道:“报老太君,孙儿已是照足阖府所议置定祭田,种种详情容后再禀。今另有一宗大事,孙儿北归时船停扬州,前去拜见林姑父,适逢林姑父认子(是不是嗣子含糊),于认亲酒宴上得识林家表弟林兴(再含糊一下,林氏族人均属表亲,林兴本不是,但成了林如海的义子亦可称之为表弟)。林表弟年十六,风采翩翩,已为童生,明年院试可期,在此恭贺林表妹喜得麒麟兄!(继续含糊,反正他没说是嗣兄)”
满屋鸦雀无声,贾母早想过林如海可能会过继嗣子,却不料撞这么巧,私心里认为这不是“撞巧”,过继嗣子要知会外家,林如海逮着两个小辈去时办,也算知会了外家,一举免去与外家就黛玉的嫁妆讨价还价。
果然琏二接下来道:“林姑父言及林表妹久居舅家,他宦居扬州,两地相隔迢迢,恐遇事不及,特为表妹备下仪妆,命我们带至京都。宝玉——”
假石头应声而起,向靴桶取靴掖内装的嫁妆单。黛玉羞怯欲避,某只叫唤:“表妹留步,姑父有言,务必请表妹听完唱单!”言罢呱呱读单。
贾母脸色渐渐沉下,她年老成精,听个头便知大概,把贾琏恨个透!照她想来定是林如海用银子堵了琏二的嘴,个蠢货,不想想宝玉那份少了,他娘王氏能不找补?羊毛出在羊身上,二房挖的是大房财……无论大房还是二房,尽是荣府财!又恨林如海:难不成林兴是你的私~生~子?竟如此苛克嫡女,全不把她这岳母放眼里了!
那头宝玉唱完,贾琏又言:“仪单一式两份,呈老祖宗一份、林表妹一份。”
假石头快步往前,先将嫁妆单及林如海之信递给黛玉,眉开眼笑道:“家书一封抵千金!表妹且细观姑父吩咐,人生在世,穿衣吃饭,学理庶务巧当家,一世安平向阳天!”
黛玉抿唇垂首,一张脸红到快滴血,不知该恼还是笑,这宝表哥就是个佻达的,如此羞人的事竟大叫大嚷!
却见宝玉滚入贾母怀中,嘟嘴道:“孙儿要告状,琏二哥此行乐呵呢,尤其至瓜洲,生生停了一夜才往扬州。才上岸林姑父便将我们接至林府,还说孙儿不知劝兄……”
满屋女眷骚动,贾母气得直抖,原以为贾琏得了银子,竟是被人捉了把柄!个作死的,可知他一夜风~流折了多少真金白银!当下一叠声叫道:“老大家的,快叫他老子爷来!这金孙我老婆子管教不了,五品同知呢,阖府可不惟有一品将军能管……”
作者有话要说: 琏二:没错,就是爷在瓜洲一夜玩掉几百万雪花银,你咬我啊!
有亲们说这两章信息量大了些,应是本炮灰没写明白,放在“有话”中——
导致贾家覆灭的直接原因有四:一是藏甄家财(这个暂时没法子),二是宁府神秘的秦可卿身亡(还是暂时没法子),三是吞林家绝户财,四是建大观园。
建大观园与吞了林家绝户财直接相关。
林家财绝不能拿,但千万别以为贾琏、宝玉不拿,这事就过去了。
贾家在京城有八房,任何一个男丁奉了贾母之命,或奉黛玉大舅、荣府家主贾赦之命,都可以代表黛玉去扬州。如此必须让荣府众蝗虫死心,光有一个假嗣兄不够,虽然京都与扬州相隔三四千里,去封责问信便穿梆!
怎么办?必须贾家无颜去信,承嗣男贾琏有小辫子捏人家手中,是为一丑。
宝玉在贾母跟前揭穿贾琏吃花酒,还可为贾琏洗脱贪了林如海封口银之嫌。
当然,这还不够。下章还会有更要命理由令贾母不敢发难。
☆、第41章、欠皇银:黛玉嫁妆
贾母气得一叠声命传贾赦来收拾琏二,琏二好不憋屈,虽是与宝玉在船上商量好的,以免眼皮子浅的以为他捞了林家银子,可正经失面子啊!
宝玉要的就是他丢面子,不然甫一回家就跟凤姐对上,凤姐准会怀疑到他身上。但也不能真让贾琏被贾赦暴打一顿,当下做惊谎状抱牢贾母求情,呱呱替琏二表功,总之除瓜洲古渡那点子不上台面的事,再没错处了,诸般事办的别提多妥帖。
贾母气笑了,狗能改掉吃~屎,她才信琏二只吃了一次花酒!置学田本是小差事,拿什么抵林家几百万雪花银?如此一来王氏更有话说,两个玉儿的婚事不定起多大波折。
黛玉则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心的话我父教训你们,准是琏表哥犯了大错,看把外祖母气成什么模样了!哼,宝玉准是觉得被连累了,吃了亏要找补,却不想想我脸上多难看!于是跪倒尘埃,哽咽着替琏表哥求情。
迎春探春惜春跟着跪下,凤姐不得不替夫求情,跪下前冷横了贾琏一眼。
邢夫人踌躇片刻,暗想你们祖孙父子的亲骨肉,我去找来大老爷那个昏东西,掉个头准成我的不是,竟也盈盈跪倒。这一来站着的只有二房婆媳,李纨一想,我也跪吧,比出声求情便宜些,老太太正在火头上,别自讨没趣。
满屋惟王夫人心情敞亮,她原就没图过林家财。她又不知道林如海已身患绝症,只想着林如海打发黛玉傍外家便是想再娶,实在生不出儿子也无妨,过继嗣子。看,果然过继了!林家族人说是出了五服,却全是老侯爷的庶子传下来的,竟是没一房外人,想也想得到不会像嫡枝病歪歪,怕是个顶个结实,琏二都说那林兴“风采翩翩”。
心情好,王夫人不介意帮转个圜,带笑驱前一步:“老太太且息怒,琏儿离家已是小半年呢,衣都未更便来请罪,且看在他心诚份上,饶了他这一遭。”又朝宝玉做不快色:“你个不知敬兄的,竟赶不急告状!这一路来来去去,你淘气的事少得了?你琏二哥一句未提!赶紧劝老太太息了怒火,小心你老爷捶你,我是不会求情的!”
宝玉做苦瓜脸:“儿没淘气,只偷过一下懒,甄家老太太留我,我就跟着甄家的宝玉用心读书、吟诗……”
黛玉想起宝玉的打油诗,扑哧笑出声。
探春忙仰起小脸进言:“老太太,甄家宝玉是咱们听说过的那位吧?二哥‘用心’读的书怕是经不起老爷考,诗更不敢拿出来。他这是求老太太帮着掩遮呢,老太太千万开恩,两个一并饶了吧!”
众人忙你一言我一语劝贾母消火,贾母要发作提不起劲了,长长叹了口气,暗衬林如海准是早打定了主意,等着琏儿撞上去,死小子成日想去扬州玩耍,便是没这回往金陵置学田的事,以后也会寻机会跑去扬州,迟早被林如海算计。罢了,事已至此,便是打琏儿一顿板子也无济于事。只林如海别想着这就打发了黛玉,我老婆子还没死呢!
一番风波暂且平息,贾母无心过问区区学田之事,打发贾琏回自家院子“更衣”,心的话凤丫头绝不会给他好过!宝玉则被她留下,王夫人满心不舍,却知道老太太不问个一清二楚搁不下,只得带着李纨告退。
三春和黛玉自也不会留下,声称要去做女红,相跟着开溜。
贾母没有马上审宝玉,命鸳鸯、琥珀服侍他更衣沐浴,头一掉将李贵和小红唤来,询问扬州之行诸事。
李贵、小红知道的就那点子事,贾母听闻他们竟被关在林府长达十天,越发觉得林如海居心不良,少年公子吃花酒算个什么事,不过是唬年轻不知事的孩儿!
待假石头还原成人形珠宝广告柱,贾母已是冷静下来,笑眯眯陪金孙用点心,看了宝玉呈上的林如海手书亦面不改色,一句不提扬州事:那些个事改天问琏二,可怜宝玉不过一个小人儿,平白被吓唬一场,好容易到了家,何苦再唬他。
宝玉却不敢浪费这机会,谁知老太太会不会雷厉风行动作?于是拿眼看了看丫环们。贾母笑叹一声,打发丫环们下去,小人儿想说,也别郁肚子里。
宝玉简单明快地将瓜洲夜交待一二,少不了插浑打科,顺带替琏二再洗白:无非是办妥差事心情松快,古渡风情又迷人,就犯了点小错。
待讲到船停扬州,某只神色凝重起来,真话只说到与众仆隔绝,改为声压到低低:“老祖宗,孙儿有一事,不敢与别人说,又怕惊着老太太。”
贾母火气再次上头,不动声色地笑道:“你老祖宗虽是不济,却没那等易被唬着。当是你等没经过什么事的小人儿?一个下马威便唬的魂儿都散了。”
宝玉满脸纠结:“嗯,林姑父是否死过一个庶子?”
贾母脸微沉:“敢情你们被关着整日听这些风言风语?那孩子自打生下就弱,林家人向是体弱的,不似黛玉有咱们家一半血脉,吃些人参养荣丸便无大事。你姑姑苦巴巴将那孩子拉扯到三岁,到底一病去了,竟敢怪到我女儿头上!”
宝玉忙道:“老祖宗勿恼,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只管说去。只是……”
贾母拍拍他的手:“天可怜见,不知受了多少邋遢气,只管对老祖宗说。后宅事老祖宗见多了,只是在咱们家哪会烦着爷们,竟有人不长眼拿我两个金孙当傻子呢!”
宝玉呐呐道:“那个……说是二十年前有个侍妾给灌了红花汤。”
贾母气得眼发直,这点子陈年旧事也敢拿出来说嘴!当下摇头道:“这话本不该对你个孩儿说,向来嫡子未出,侍妾饮避子汤,总要嫡妻年过三十无子,才会容妾室子先出世。那会你姑姑年纪轻轻,嫡母未孕侍妾孕,这是治家不严,那碗汤药哪需你姑姑灌,他林家丢不起这个脸!”
宝玉两眼圆鼓,他只是猜测可能有过这种事,没想到真有!
过了片刻,他方作恍然状:“竟是这么回事!只是……孙儿怕是想多了,可……”犹豫再三,他终于没将林如海多半有儿子道出,老太太只会更恼,庶子也罢,外室子也好,能跟她的嫡外孙女相提并论?“贾家担不起林家财”更不能说,老太太才不会信这个邪。
于是他转而劝道:“林姑父终是无亲子,这是他心里一个结。孙儿觉着表妹有现今这份嫁妆已足,退一步海阔天空,能这般风平浪静过去,于孙儿未来仕途也有好处,姑父的同年同僚满朝站呢。”
这话令贾母稍受触动,终是气不平,叹道:“你性子向来和软,难得跟人急眉赤眼,现今更是稳重,思谋长远。只是有些事不是退一步便能息事宁人,人当咱们好欺,一个二个欺头上来!说到做官,是你老子爷硬要走什么科举入仕的正途,咱们这样的人家原不必寒窗萤火,只需读些书,比人略明白些便好,能做官时跑不了一个官儿。这话现下你听不明白,大些便懂了。你只记住天下的官帽都是皇上赏的,并非那朝上站着的官。若皇上不用你,满腹经纶又如何?”
宝玉沮丧,贾母竟是这样想,难怪将孙女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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