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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战红楼-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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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寻贾母,这时大概只有爵最高的贾母能制止,可人头涌涌找不着!
话说他是荣府小字辈,又单住,没人专门往他这儿报信,是贾政差下人将他唤醒,待他穿衣出门车已等在门口,估计贾母先一步到了。
未等他多想,政老爷带着自家的三只包子已进了门,随引路下仆至停灵处。
停灵地头妙极了,是贾珍日常淫~乐的会芳园之登仙阁。
假石头在灵前痛得情真意切:特么遗体旁边摆的绝计不是杉木棺材,那色质纹路那檀麝味儿,十成十是要命的亲王棺!
事已至此,宝玉强迫自己冷静。古代大丧他是头回经历,冷静下来发现乱中有序,比如哭灵是男左女右,女眷在要命棺的右边。但举目张望,别说贾母,荣府女眷都不见,要么哭过了,要么还没到,女人穿衣装扮复杂得紧。
正这么想着,他看到浑身素白的探春、黛玉,两人没往灵前哭,面带焦急地对下仆说什么。灵堂哭声太响,隔着距离听不清,这时不方便走去右边问,他只好垂目不管。
忽地后堂一团乱,婆子丫头乱纷纷叫嚷尤氏犯了胃疼旧疾倒下、西府琏二奶奶也晕倒。宝玉心的话凤姐那么刚强都倒了,肯定是被要命棺材冲的!
女眷晕倒女眷管,便是要男的管,也没有包子们什么事。
哭灵的规矩是痛哭几声后把位置让给别人,宝玉看到假爸爸起身,也赶紧爬起来,牵起贾兰的手往外走。
不期贾环也扯着他的衣摆,假石头暗叹一声,心的话小白眼狼儿还不到十岁,罢了,一块牵着吧。
父子孙到了外面,看到代字辈的族老,还有文字辈、玉字辈、草字辈哄哄闹闹聚在族长贾珍身边。
但见族长大人哭的泪人一般,说“长房绝灭无人了”。众人忙着劝说,惟贾政板着脸摆长辈谱:“且商议如何料理后事要紧,我看那棺木不大合适,殓以上等杉木……”
话未完被贾珍跺脚打断:“谁不知我这媳妇比儿子还强十倍!如今伸腿去了,还有什么如何料理,不过尽我所有……”
宝玉看这家伙无可理喻,拉了下政老爷的衣袖:“且寻敬伯父说。”
贾珍耳朵尖,奇迹般在一片嘈杂中听到某只的低语,扯着嗓门哭嚎:“他已是出家人,前阵我寻他几次,他说族事家事皆与他无关,他要飞升,绝计不要染红尘……”
宝玉差点气笑,不论原著还是他亲身感受,敬老爷奇葩一枚,正是这调调。他先时说那话只不过给贾政台阶下,看到棺材时他就知道劝不了,秦可卿已经死了,珍情痴还管什么福气不福气,逾制更不在乎,没见大门大敞,恨不能阖族给秦氏殉葬。
管不了宁府事,惟有另寻别径。王夫人是秦可卿的堂祖叔母,再是冢妇,王夫人也没有彻夜守灵之说。当晚宝玉溜回家堵王夫人说话,得知凤姐刚查出怀孕两个多月,她也是秦可卿的长辈,已回府歇着了。
宝玉大喜,为秦可卿送灵联着凤姐整的一件人命官司,她即怀孕当不会去送灵,某案不了自了。微一凝神,他沉声道:“珍大哥说要请一百单八名禅僧,在大厅上拜大悲忏四十九日为秦氏超度;设一坛于天香楼上,请九十九位全真道士打四十九日解冤洗业醮。灵前另请五十高僧、五十高道对坛按七做法事……”
王夫人眼皮子都没抬:“宁府欠债不会比我们少,欠着国债大办丧事,他这是惟恐不打眼呢!现今惟求老祖宗发话,三日后发丧时将正门关上,明晃晃逾制,拖阖族下水!”
宝玉苦笑:“老太太肯不肯出声两说,咱们得想想退路了。今有一事请太太帮遮掩,实在是凤表姐太过好强,若她有太太一半贤德,琏二哥不至如此。请太太答许儿,不然儿真个对不住琏二哥。”
王夫人哧笑:“琏儿有私银是吧?多少,要办什么事?”
宝玉堆出笑脸:“这不没法子,琏二哥钱也不多,就两万,实是他摸不着户部……”
“不行!”王夫人横了宝玉一眼,又长叹一声:“你年纪小不懂,他个坏了心肝的!他的主意无非他出两万俩银,说是咱们出的,着老爷交去户部,摆个荣府愿还钱的架式。他倒是安稳了,老爷若这么做,置老太太、大老爷于何地?御史会上奏弹骇老爷僭越、忤逆,皇上也会认为老爷不孝不悌。”
宝玉眼发乌,好像是这么回事,越过家主贾赦还债叫“僭越”,做贾母不许的事叫“忤逆”,减一等罪也叫“不孝不悌”。马丽隔壁,看来惟一能干的就是培养死忠、多结善缘,将来指着他们把自己赎出来。
此时此刻他再次想起某仙赌他能不能活过二十岁,若容易人家哪会赌?
作者有话要说: 喵了个咪的,没活路了……
☆、第49章、欠皇银:水溶水月庵
贾珍逾制太过,贾母终于出声,代字辈、文字辈齐施压,宁府终于在三日发丧前关上了国公时代的大门,开了会芳园临街洞门。棺木他死活不换,当众叫出“真个论身份她合当用此棺”,吓得众人齐噤声。
开丧日登仙阁摆上了两具棺,据说秦氏的丫环瑞珠触柱殉主母,珍大爷感其忠以孙女之礼敛殡。又有小丫头宝珠因主母无所出,甘为义女,出家为主母祈福。珍大爷甚喜,命阖府称宝珠为“宝小姐”,在灵前举哀、担负摔丧驾灵之任。
或许宁府大戏太有调调,皇上派内宫主管戴权来看戏、呃,给宁国公玄孙媳上祭。
贾珍喜难自禁,掏银给戴内相,为子捐官,以图丧事更好看些。戴内相忒好说话,当场赏了个“五品龙禁尉”——皇上为丰盈国库设的衔头,指定卖给世家子,不用上岗,皇上不放心把自己的龙命交由他们保卫。
自此,来上祭的人越发多,除肯定会来的四王八公之后,一干侯伯子男武将文官皆至,会芳园“白漫漫人来人往,花簇簇官去官来”。
宝玉随他们热闹去,除了必须点卯时,其余时间都忙他的私事。贾瑞被他用起来,反正冢妇亡,玉字辈要服大功,瑞小子今年不能去考院试。他琢磨瑞小子习弓马时怎么都累积了一些人脉,应能收罗些退役后没活干的兵匪。
结果贾瑞说他一只兵匪都不认识,倒是认识住在贾芸侄儿隔壁的醉金刚倪二,“倪二爷乃仗义疏财的好汉”,曾借过二俩银给他,坚决不要他还。
宝玉哭笑不得,倪二和焦大一样,乃红楼原著中的酱油君。此君在赌场放高利债,泼皮一只,热爱喝酒打架,所谓的“仗义疏财”只发生在喝醉后。话说回来,这种人也可用,人脉广,什么“马贩子王短腿”之流应认识不少。
可怜某只从没接触过黑涩会,逼到无奈只能学着玩,六不定当老大!如此到无可奈何、错,是准备好后可溜之大吉。只要他是自由身,探春她们总有办法绕着圈子赎出来,或许还有望在政老爷、王夫人的流放路上帮一把,好歹假爸假妈对自己不错。
主意打定,假石头趁着乱哄哄的丧礼结识了贾芸、倪二等,一晃到了头七。
忽地天降巨雷:因尤氏“旧疾日沉”无法料理事务,贾珍恐诰命往来失了礼数,请出邢夫人帮他打理内纬诸事!
“协理宁国府”是原著中凤姐浓墨重彩的一笔,现今凤姐养胎,王夫人绝不会管东府的烂事,族中别的女眷没品级,依稀只能请一品将军夫人帮忙。
邢夫人料理得如何假石头懒打听,贾母不让邢夫人管家是她辖制不住赦老爷,会把祖财折腾光。论心计算盘邢夫人并非一点没有,其父母早亡,她长姐当家,最后带着几近全部的家财嫁入荣府,没手段能办到?
一晃再晃,四十九天法事将尽。宝玉没能从倪二处弄到能培养成心腹的,那些主儿已里外黑透不是他能拿捏的。但焦大这边有收获:找到几个合适的宁府家生子,身手都不错后头又没牵累。因为年纪小小便死了爹妈,素日受尽亲戚冷眼,只能练拳脚当打手。
于是他请琏二向贾珍讨情买来,在外间置了一个院子安顿。小院用的是他屋里一个放良婆子的孤孙之名,其姓凑巧姓“朴”,该院便叫“朴家”,听起来似“仆家”。朴家祖孙靠他的绣品坊活命,小家伙年方六岁,到能作反还早。
闲言不述。眼见着要起灵送往铁槛寺了,秦氏的两位长辈迎春、惜春不幸“病重”,探春要照应姐妹,黛玉对宁府来说是远亲,且“偶感风寒”了,于是全不去。
是时贾母关切地询问宝玉是否也不妥,宝玉不理探春递的小眼神,禀告倍而壮实。贾母有些不愉,宝玉权当不明白,他有要事在身,岂敢生病?
另凤姐也不识眼色,坚定地表示要送小蓉奶奶最后一程:四十九天法事做下来,她已经快四个月了,脉相甚佳。假石头不认为凤姐未卜先知看见水月庵有钱拣,怀疑她跟秦可卿搞百合,特么竟会在秦可卿灵前晕过去,比原著过分许多好不好!
琏二被贾珍派了差,拜托宝玉照应凤姐。宝玉不敢不当个事,凤姐肚里应是原著中几年后流掉的那胎,十之八~九是男胎,荣府承嗣子。于是他拜请李纨陪凤姐共乘一车,自己坐车辕。紧随后面的是贾兰贾菌秦钟贾环四只共乘的马车,因为贾政心中郁气不管贾环,环童鞋巴巴跟后头,假石头不好意思也不管。
起灵队伍从会芳园洞门出,数百僧道执事持法鼓金铙、幢幡宝盖开道,后随百耍队,再后面是灵枢,及送灵的大轿小轿百余乘、各色马车百余辆,堪称“十里白妆”。
行不多远便遇四王八公之后、侯伯子男等勋爵人家的路祭彩棚,几步一停。
这是宝玉不让凤姐坐轿的原因,若是轿子,对孕妇来说时不时一起一落的够呛,坐马车倒能趁机休息会。
当队列又一次在鸣锣中停下,宝玉望见政老爷以和年龄不相衬的快步奔来,命他赶紧脱掉孝服,前面北静郡王召见。
宝玉等的就是这一刻,按原著,他在这之后能往北静郡王府行走。说起来跟异姓王往来不会有什么好处,但应能摸到户部尚书的门槛。贾政不敢干的事他才不在乎,大可向户部尚书呈上银票,若因此被逐出家门逐出族,幸哉!连银子来路他都想好了,这不有醉金刚倪二之流,到时将一头珠宝当掉,恐怕万俩银挡不住,少归少,是叛家忠君的决心!
北静郡王水溶派头极足,华丽大轿黄伞高张,着各色官服者分两旁拥伺。
假石头到了近前一瞧,果然水郡王“目似明星”、错,整个人都像梳妆打扮好出来见观众的明星,“头戴洁白簪缨银翅王帽”,二十出头还没蓄须,这代表他还没有儿子。按本朝习俗,没儿子的男人过了三十岁才能蓄须。
宝玉上前拜见,水溶却一把挽住不让他拜,笑眯眯上下打量,说他果然如宝似玉,又讨要“通灵宝玉”看。
假石头余光瞄到贾政等恭敬地垂着头,大胆呈上假货,略带苦叽地勾了勾唇。
水溶接过来,从络中取出,一瞧,明星眼眨了两眨,还他一个心知肚明的笑意,迅速放回彩绦中,一边帮他挂脖子上、一边信口瞎赞,又牵着他的手问正在读什么书。
套过某只肚里货,水溶朝贾政道:“非小王在世翁跟前唐突,令郎这等资质,老太夫人钟爱自是应当,宠溺却是不宜。十龄连过县试府试,开国至今尚不多见,明年的院试不会不让他去吧?”——院试三年两次,明年的六月有一次,其时宝玉已出大功期。
贾政老脸通红:“犬子岂敢谬承金奖,后生之辈自当多历练,定去!定去!”
水溶笑道:“方才见令郎坐于车辕,男儿当弯弓骑马。令郎身强体健了,老太夫人当不至太过担心。”
最烦弓马的政老爷连声应是。水溶又脱了串念珠当表礼送给宝玉,笑言:“若令郎在家难以用功,不妨常到寒第。寒第时有文士相聚,常来谈会谈会学问,当可日进矣。”
贾政一听满脸喜色,北静郡王府的文士自是不凡,四王之后虽早无实权,与之往来对宝玉的仕途没多少助益,却有望搏个“名士”之誉,当下感激滔滔。
水溶一笑,复讲了几句场面话便告辞回舆去也。
送灵队继续前行,好不容易出了城。
宝玉准备齐全,两乘宽敞的马车中备了夜壶,又有婆子徒步跟车,便没在原著中提及的某庄子打尖小解,自是没遇到“大有意趣”的乡下丫头,顺顺当当到了铁槛寺。
铁槛寺接灵众僧将灵柩接进寺庙,设香坛、演佛事,呜噜哇啦一大通。贾珍则率族中男丁在外款待亲友,素斋摆开,有人吃,有不吃辞去的,乱纷纷直至末时将尽(下午三点)才大致散光,只余贾家人和秦钟之类的近亲。
贾家要在铁槛寺做三日安灵法事,该寺几近于宁荣二府的家庙,自是早安排好族中诸人下榻处。凤姐却嫌不方便,说已经和水月庵的净虚师太讲好了,去那边歇着。
至此宝玉方觉自己反应太迟钝:原著水月庵弄权是凤姐第一次与净虚勾结作案,“自此凤姐胆识愈壮,以后有了这样的事便恣意作为起来,也不消多记”。但这里只怕凤姐和净虚师太早就勾在一块,现今凤姐坐稳了胎,前来继续交易!马拉个巴子,事涉两条人命,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不管……管!或许可趁此机会将贾琏逼出点男人气!
于是他飞快将正忙乎的琏二拉到一边,悄声道:“你那位要去水月庵。水月庵常干的勾当是在良家女来上香时,让一些衙内偷窥,看中了,便帮衙内将良家女弄到手,为此不知害死多少人命……”
贾琏自是知道水月庵干些什么勾当,惊道:“她们敢打凤姐儿主意?!”
宝玉冷笑:“现在不敢,以后难说。”
贾琏脸色惨变,现今不用宝玉吓唬,他也能预见宁荣二府的光鲜日子不长了。
宝玉继续道:“你别吓死啊,我怀疑你媳妇参与了水月庵的勾当,不然她为什么非要来送灵?她肚里正揣着孩子呢!咱不说为孩子积阴德,被害的人家能不心心念念复仇?现在拿我们无奈,一旦势弱,你还有个嫡女巧姐儿!”
贾琏拔腿便走,宝玉拽住他:“你现在发作没证据,有何理由不许她去水月庵?听我的,朝来旺下手。水月庵虽说也搞当场让衙内~奸~暴良家女的事,那总要良家女是了无根基的贫家女,这种她们只知水月庵,不会知道后面的人。怕的是有些根基的人家,那就要拿着你的名帖、仗荣府之势霸占。你媳妇只会叫来旺跑腿,盯住来旺即可。”
贾琏切齿道:“你买的那几个家丁带来了吗?”
宝玉摇头:“用他们不合适,终究是宁府的,到手还没多久,尚未对我们死心塌地。我另外有人,二哥,兄弟豁出来帮你,你要做的就是亲自审来旺。你不会连这都不敢吧?那我们趁早洗干净脖子等着砍头。”
假石头手中居然“另外有人”,是什么人?当然是倪二的“仗义兄弟”,某只本是买凶备用,不料真用上了。一人许以一百俩银,人家没有不敢干的事,捉一只家仆算什么?
铁槛寺与水月庵没多远,宝玉为脱嫌疑没有去那边住,秦钟自也没机会与小尼智能儿暗度陈仓。原著中这两只是在贾母后院相识相亲的,现在他们还不认识,秦小爷对去尼姑庵住了无兴趣,欢欢喜喜与贾兰贾菌联榻夜谈。
你问贾环,自是与宝玉合住一间。宝玉要干阴谋勾当,吃不准会在晚上还是白天,睡前将倪二提供的“醒来不头痛特效酒”倒了一碗,声称是安神酒,喝了夜里能睡个安稳觉。贾环不认为二哥够胆毒死他,乖乖喝下,果然是夜无梦……
然而可是但是,某只花高价买的酒浪费了,直到次日近中午,茗烟才悄然来报。贾琏早和贾珍通了气,于是指一事携宝玉开路。
李贵张若锦等被假石头指派了“紧要活计”,五只长随因身处家庙,不觉得会出什么不妥的事,眼见宁府确实诸事繁杂,便各去帮忙,这会自是无人阻拦他们。
那头琏二宝玉等至某山坳,来旺已被三个蒙脸汉堵着嘴倒吊在树上,两眼直翻白。
宝玉不想露面,携茗烟扫红们隐于一侧,示意贾琏上前。
贾琏没亲自干过打打杀杀的勾当,为不在宝玉面前掉价,强自镇定取下来旺的堵嘴物,一派风轻云淡道:“山里狼多,爷不忍你被狼吃了。说,拿着爷的名帖去干什么勾当?”
作者有话要说: 你别吓死啊,我怀疑凤姐参与了水月庵勾当……
☆、第50章、贾琏抄自家林如海身亡
来旺不是经过特训的死士,喘着气连锅倒:张姓财主家的女儿金哥到水月庵上香,“遇见”长安府太爷的小舅子李衙内。李衙内看上金哥,向张家“提亲”,张家告之金哥与原任长安守备的公子订了亲。李衙内不信,执意要娶金哥。张家正无措,守备家得了信,“不分青红皂白”骂张家一女许几家。张家火了,偏要退亲,守备家一怒告官。张家便找净虚走门路,说只要能与守备家退亲,愿“倾家孝顺”。净虚找到凤姐,凤姐命来旺持贾琏的名帖去找长安节度使,判两家退亲。
贾琏听罢哧笑:“守备家告的是李衙内吧?还‘倾家孝顺’,除非金哥的娘老子黑了心烂了肺,才会将金哥卖给李衙内作残!”
宝玉暗道“黑了心烂了肺”的爹有,就是你老子,五千俩将迎春卖给中山狼奸~虐。
忽地他心一跳:可能真不是张家悔婚!原著对此案着墨不多,只写长安节度使判两家退亲后金哥“好女不二嫁”自杀、守备之子跳河。如果是张家悔婚,守备之子未免太对不起爹娘,且了无男儿血性,既然决定死,何不提把刀去跟李衙内拼命?守备家告的是李衙内才更合理……不对,是告因惧怕李衙内、不得不装模作样的张家。两家想靠官府之力令李衙内不敢妄动,张家清楚李衙内何许货色,当守备家败诉,金哥自知无活路,干脆死个痛快。守备之子也不是自己跳河的,而是被恼羞成怒的李衙内干掉的。
那头来旺诅咒发誓,说二奶奶和净虚师太是这么说的,他绝无虚言。
贾琏呸了声:“那个恶妇!明跟你说,你个为虎作伥的刁奴今儿没个好。说,还拿着爷的名帖干过什么,若爷事后发现一句不实,你儿女你媳妇你娘老子一并喂狼!”
来旺是被反吊,先时说那番话便吃力,惊惧之下更是吭哧吭哧。
贾琏不耐烦,喝道:“把他的脚筋挑了,给爷放下来说话!”
干追债活的做这号事别提多麻溜,一个人就够了:捡起地上脏布往来旺嘴里一堵,挥刀挑了他左腿的脚筋。鲜血飞溅中,人家淡定望向贾琏,眼询要不要把右腿一并挑了。
贾琏脸发白,迟疑了会,咬牙道:“放下来!”
宝玉则被血腥一幕吓得两眼死闭,私心里却觉得贾琏不够狠。
来旺可不这么看,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包括他所知道的因催逼高利债、令多少人家卖儿卖女。很不幸,高利债也是用贾琏的名义放的。
贾琏虽早已估到,但亲耳听闻是另一回事,联想起宝玉说过的世家子,真个目齿欲裂,惨笑道:“这是要送爷上断头台呢!打断这刁奴两条腿,明晚定更时分丢进水月庵!”言罢抽出张千俩银票递给领头的。又用脚踩着来旺的脑袋道:“你的儿女娘老子,爷会好生照应。告之你那好二奶奶,爷回府抄家去了!”——来旺媳妇跟在凤姐身边,贾琏便有再大的怒火,不好搅了冢妇的安灵道场。
贾琏手上没有黑势力,自家庄子不保险,于是干了件断后勾当:抄自家抄出来旺一家的身契文书后,除了不在府上的来旺夫妻,其他让人牙子即刻卖往煤窑子。
当时荣府中除了陪着贾母说笑的三春和黛玉外,再没别的主子。荣府仆人虽众,但琏二自家院子因主子们不在家,只有几个留下看门的。他带的是外头添置的人手,把看门婆子们往侧房一关,事情办完都没惊动贾母,头回令他感到什么叫力量。
可惜已经发生的事抹不去,他能做的也就是将名帖收走,高利债卷一把火烧光。
凤姐没像宝玉以为的那样被血淋淋的来旺惊到流产,很坚强地挺过来了。
琏二虑及凤姐随身带着的名帖还没收回,直接搜凤姐的身他还干不出来,再加多少顾忌王子腾大人,转而威吓平儿和众仆,说但有一张他的官帖流出去被他发现,来旺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众仆被琏二的凶残唬的浑身发抖,掉头又被凤姐威吓一顿:但有谁敢将此事张扬出去,全家发卖黑窑子!
以凤姐的刚性,原不可能缩头咽下这口气,只悠悠万事肚子的事最大。对外面,她说来旺被她派出去办事了。不知是不是真的密不透风,反正琏二抄自家、发卖琏二奶奶陪房一家的事府中竟无人嚼舌根。
琏二自得意满过后满心悲催,对宝玉说能明白林姑父了,怕是当年敏姑姑嫁到林家,那不把夫君放眼里的架式跟凤姐差不多,天晓得在后头捅了林姑父多少刀。
宝玉假悻悻劝琏二和凤姐谈一下,说夫妻无隔夜仇。
贾琏一句话顶南墙上:“你怎么不劝劝你表姐?‘你是素日知道我的,从来不信什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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