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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战红楼-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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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笑话是要付出代价的,很快太上皇就看不下去:椒房眷属老入宫,别说太子尚未立,便是立了,这些个贵戚也会穷折腾。更有那无子嫔妃,弄些宫中严禁的秘药,别把皇帝整到精~尽人亡!故此这阵太上皇、太后牢牢将皇帝扣身边。
没法子,有心查处人数太多,有子的还想多要一个,包括小才人都有份!果然全关入冷宫,会搞到后宫动荡,进尔前朝动荡。
长此以往不是办法,太上皇便下达了修盖省亲别院的上谕,他不怕贵戚们向国库借钱,早在他父皇手上就将此事扎住了。
他的父皇即高祖皇颇悲催,在位仅九个年头,盖因太~祖~皇交出的是一个看似繁盛、实则一团乱的天下,把高祖皇生生累死!而他交给老四的可不是吏制崩坏的朝政,在他看来武勋早不是问题,这不都没什么权了?只有文臣中的权阀世家还没有全拿下,但大政方针也已定下了。他自认是有史以来顶顶有建树、顶顶有心胸的皇帝,试问有几个皇帝还活着时就传位?好吧,他其实是怕自己死后再传位,小四坐不稳龙椅。
皇帝“诚赞”太上皇英明伟大,心里却不大领情,他是想大乱达成大治的,还没乱出个名堂,就被皇父曲线救宫扎住!
仅从这点,便可看出当今并不像太上皇以为的那样“忠厚”。是的,他不会坑杀手足,这不有战斗力的死光了!故此他那个拧巴脑袋恨毒奸臣,照他看来隐太子早先极好,是被奸臣害了。奸臣挑动天家手足自相残杀,他们捞好处,十分该死!
“该死之最”是勋爵之后,权阀虽可恨,终究有些用处,出了不少能臣。勋爵之后在干什么?宗室还种田呢,那些老少废物窝在京都安享富贵、败坏风气,早在他做小皇子时就想收拾这些膏梁,凭什么?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暂时皇帝忍了这口气——若不忍,太上皇不便废了他,却可送他上西天。
于是太上皇的上谕在大朝上颁布。没有挨家去各贵戚府上颁旨,是太上皇不乐意放太监出宫乱窜,肯定索贿嘛。
宁荣二府没一个上朝的朝官,政老爷在工部听到消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娘家走亲戚民间才有,后宫嫔妃哪可能出宫?
宝玉是在北静郡王府获知消息的。因他今年要考院试,年后水溶尚是头回着人传他。
水溶乃闲王一枚,皇家为示不忘开国功臣,给了他逢大朝去当朵壁花的资格,于是他在朝上亲耳听到上皇上谕。又因他长相可人,曾得义忠亲王青眼,与当时充当义忠跟班的今上有了红楼很流行的某种关系,故某些私秘他有所知。
四王八公之后中,现今只有荣国公重孙女为妃,他颇喜某只的狡智,这孩子是荣国公嫡次孙的嫡次子,且小小年纪过了府试,不在皇上厌憎之列,皇上还因王夫人“勇于犯险”有意对荣府二房网开一面,故略为提点了一二。
宝玉大喜过望,他虽不信龙阳感情多可靠,但“荣府二房”吨量太低,不值得高高在上的皇帝一骗。你说王子腾是王夫人的二哥?喳,他还是凤姐的叔父,水溶只叫“荣府二房”别掺和某些事,可没叫荣府别掺和,明摆着皇上没打算放过荣府。
二房能逃出一劫就好!自私自利的某只带着获大赦的激动,与水溶痛饮了几杯酒,醺醺然返荣府。
迎春已订婚,此前此后某只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没管。
他不认为薛家以后能帮上他,没了荣府的庇护,薛家肯定被豺狼啃光,除非将宝钗送给权贵当侍妾,那还得有这门路,现眼前及可预见的未来没有,王子腾远在九省的天晓得哪一省,顾不上。
今天心情好,他兴冲冲跑去荣禧堂抱厦探视将要出阁的二姐姐,后跟已放良仍充当他小厮的茗烟们。
四只厮都窜个头了,不便进抱厦,假石头挥手命他们与门口的婆子做伴,孤身一只杀向东边的“紫菱洲”。
迎春正强颜欢笑与探春说话,她的大丫环司棋红着眼圈在一边斟茶。司棋的外婆是邢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故此她老早获知“兄嫂设局,大老爷卖女”。奈何她只是个丫头,救不了自家小姐,只能陪着掉掉泪瓣。
假石头闯进来,没注意到存在感向来弱弱的迎春,先看到探春同情地望向他,立马想起为安慰王夫人所耗的口舌,大嘴一张:“跟你说过多少回,我跟宝钗……”
探春急打断:“你醉了!”又喝令丫环们全出去。
宝玉不快地咕哝:“本就没可能,老爷不会许!”
这话宝玉此前只对探春说过一回,她只当二哥安慰她,现在也没当真,笑言:“知道知道,快饮杯热茶!在哪块喝这么多酒,仔细太太生气。”
宝玉顿时兴奋,嘿嘿傻笑,倒还“清明”地记得某些话得保密,转而放厥词:“你告诉二姐姐,嫁到薛家,是琏二哥能为她做的最好的安排,不然嫁给中山狼,死无好死!”
探春额角冒汗,想把迎春也打发走,但这是迎春的房,且说的是迎春的事!无奈之下只得软语哄劝:“好好,快喝了茶,闭眼歇歇。”
假石头夺过茶杯一口咕咚,击桌高叫:“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又扬声歌咏:“中山狼,无情兽,全不念当日根由,一味的骄奢淫~荡贪还构!觑着那,侯门艳质同蒲柳;作践的,公府千金似下流!叹芳魂艳魄,一载荡悠悠!”
探春急过头不急了,心的话不知在哪块看了戏本,跑来胡嚼!
因宝玉声音太高,她估计花圃那边的粗使丫头都听到了,忙窜出去敲打丫头,命她们不得传闲话,又命待书赶紧做醒酒汤。
众丫头想笑不敢笑,盖因某只老是一付小大人面孔,未料喝醉后这付模样,难怪逢年过节都只饮果子露。
房间里假石头终于注意到代替探春照应他的迎春,拖其袖压低声道:“薛蟠是个混账,孙绍祖更不是东西,全不念祖上受过咱们家关照,骄奢淫~荡,家中所有媳妇丫头都被他淫~遍,还喜殴人,你嫁给他,活不过一年……”
迎春心惊肉跳,暗衬莫非大老爷要将我嫁到孙家,二哥二嫂方情急出此下策?
这时探春返回,开门声惊动某只,赶紧换“安全”词:“薛蟠是个糊涂东西,说好听些就是小孩心性没长大。什么叫小孩心性?就是没责任感,喜新厌旧见异思迁!他中意时能把你捧上天,没兴趣了弃之如敝履!对这种人,他说的话一个字别信!对待小孩子,该骂时就要大骂一顿,什么以夫为天以夫为纲扔一边!他是个M,是个欠虐的,打他骂他,他反倒拿你当回事!你要顺着他,他瞪鼻子上脸!千万别拿他当人待……”
探春听着实在不成体统,首次对二哥板脸:“收声!太太来了!”
假石头蹦跶而起:“太太!儿有要紧话跟您说!”
一把拉开门,没看到王夫人,只看到司棋。京都在北地,婆子中腰圆膀粗的不少,但做大丫环的都是能衬主子的纤巧人。大约迎春不受见待,她的大丫环成了例外,司棋身材高大丰壮,喜梳利落的鬅头,颇有些蛮横,对迎春倒是忠心。原著中司棋和表弟私相授予,抄检大观园时从她笼箱中搜出男人之物,被撵出去,迎春虽有不舍却不敢为她求情。现在司棋年十七,是否和那个遇事便逃的潘又安已有首尾不得而知,但某只认为司棋能降住薛大呆,别看高胖,脸盘子不错,没准对薛大呆的味口。
于是某只朝司棋招手:“你过来,爷有话吩咐你!”
司棋得令,上前将十二岁的爷一抱,窜入房,反脚将门踹上。
探春不敢让二哥胡说,扯条长巾替他擦脸,顺便阻嘴,一边道:“二哥,太太真来了,马上就来了!老爷也来了……”
假石头扭头躲长巾,躲不开两腿乱蹬,挣扎发言:“来了爷也要说!司棋,奶娘都不是好东西,仔细她们偷我二姐姐的攒珠累丝金凤……”
这下迎春也慌了,她的奶娘手脚出名不干净,早被凤姐找借口捻走,现在的“奶娘”两个是针线婆子、一个是教引嬷嬷。众所周知凡教引嬷嬷都凶恶,随便给她使个绊,她的膝盖腿受罪不浅!
三女齐心协力试图将某只制住,但这家伙天天锻炼,一颗头七扭八拧堵不住嘴,那话越发不成样:“爷就要说!司棋,男人都不是东西,千万别信那些甜言蜜语!薛蟠敢欺负二姐姐,你拿大棍敲他!敲晕了,说是他自己撞的墙!我二姐姐是没用的,你找琏二哥,琏二哥有的是法子治他!琏二哥若不在了,你带二姐姐逃出来!我给你个地址、呃,没有门牌号码,拿笔来,我画张图给你……”
正闹得不可开交,前头大声传报,王夫人真来了!
话说凤凰蛋摇摇晃晃窜入荣禧堂抱厦,不用这边的丫环婆子报信,早有下仆跑去呈报王夫人。因某只鲜有喝醉时,王夫人忙吩咐备下醒酒汤,尔后带着丫环婆子过来。
此时假石头已在为讨要笔墨纸英勇战斗,王夫人以为宝贝儿子想做功课,不由心疼又好笑。随之瞅见三女发乱衣脏,探春身上赫然还有两脚印,惊得她两眼大瞪,喝令:“快给我将这醉猴子绑上软轿!”
众婆子没胆真绑,无非捉手捉脚提溜上软轿。软轿比正经轿子舒服许多,一颠两摇,抵二房大院时某只已呼呼入睡,小呼噜一长两短那个香甜!
王夫人失笑,到底没舍得将之弄醒灌汤。小爷偶然喝醉原也没什么,只是跑去闹姑娘们太不像样了,若非茗烟们已放良,非得一人赏一顿板子!
却说某只一觉好睡,次日方醒。北静郡王府的酒自是好酒,入口香醇,先时没多大的感觉,后劲足,醒来并不头痛。但贾家向有秘方,凡生病静静饿两天,只喝药。某只虽非生病也得饿两顿,把他饿的前胸贴后背眼发绿。想走,王夫人理家事去了,婆子们不放人。
饥饿之下某只头脑格外清醒,先前的兴奋一扫空:皇上只是有心放荣府二房一马,可大房出了事,自己一样没个好,这时代宗族至上,自己注定要“家世不清白”了!
所谓的“家世清白”指三代无男犯罪、无女再嫁。之所以不提“无女犯罪”,是女之罪算男人头上。王熙凤六年前嫁过来的,管家不到五年,且王夫人至今仍插手管家之事,若罪重,皇上没理由不一并处置,顶多说声“从轻发落”。那么贾政削了官、自己的功名再削掉,大概差不多了。特么王夫人可别犯新的大罪,赶紧找亲亲后妈恳谈……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得考个功名抵后妈罪!只要不被卖就是幸福啊!
☆、第62章、大观园:超节俭别院
王夫人智商虽不高,却没低到水准线之下。穿越货低估了她,任何一个人只要不是智商有硬伤,经历过大落大起,怎么都不至于太昏馈。她嫁入荣府时王家什么状况?一个小媳妇低着头为兄长铺路,多少常人不能忍的都得咬牙忍着。
王熙凤比她命好,凤姐少女时代王子腾已经升到高位,荣府却走下坡路,丫有足够资本张狂做人。当时王子腾还不乐意将凤姐嫁入荣府,奈何他只是凤姐的二叔,儿女婚事由父母做主,王子胜已故,凤姐的母亲却活着,且中意勋爵家。彼时王家大太太还怨怪王子腾不谋封爵恢复祖上荣光,王子腾言武勋日子风光不了多久。大太太很是不屑,在王夫人面前抱怨了一通,想让小姑劝劝不醒事的小叔子。
王夫人吃惊不小,她不认为二哥会口出妄言,也就是从那时起淡了谋取荣府大房爵位的兴致,加上凤姐厉害,她没机会,便彻底死心。
宝玉和王夫人打交道这么久,自是知道怎么说才最有效,故此“没加”自己的看法,仅仅将北静郡王的提点修饰一通,“一五一十”告之王夫人。
王夫人大为紧张,嘱他不可对人透露一字,掉头便往宫中递牌子,求见贤德妃。
妃子的生母求见,旋即获准。“椒房眷属入宫”日,从五品小恭人王氏蒙召入宫。
可怜王夫人平生入宫仅两次,上次还是随贾母、邢夫人一块来的,今天独自入宫,手心直冒汗。所幸还有别的椒房眷属,跟着一块到了候传殿。
却说元春正愁闷不能派小太监往荣府宣口谕,她觉得家里还了皇银,诸事便了,而自己的一生也只是如此而已,未料天家皇恩浩荡,竟有望回家省亲!若能再看一眼旧时闺阁,这辈子也算圆满了——反正没别的盼头。
闻母亲入宫晋见,她喜难自禁,心知母亲独自入宫难免紧张,派贴身宫女抱琴去迎。
王夫人入殿后见女儿春风满面,一时以为因家里还了皇银,元春得了皇宠,不由也喜出望外。
母女俩牛头不对马嘴说了几句,方发现彼此会错意。元春开始滔滔感念皇恩,又屈指算自家人口,询问各自住在什么地方。
王夫人恭声回话心中愁苦,很明显女儿一点不知此次“皇恩”的玄机,于是委婉地问起别的嫔妃家有没有盖省亲别院。
元春醒悟自己太急了,且不说她是五妃之末,五妃之上还有两位贵妃!于是笑言她觉得荣府用不着盖别院,荣禧堂前后都空着,只需选一栋屋做她的落脚处即可。
王夫人心道哪有这等便宜事,垂目笑道:“娘娘凤鸾驾临,上锡天恩下昭祖德,族长、大老爷定不许等闲行事,我们家尚不曾接过驾呢。”
元春修眉微蹙,赦老爷的荒唐她自是清楚,珍大爷也不是好东西,莫非他们想借省亲捞银子?岂有此理!
当下娘娘玉容微敛:“老圣人、圣上及皇后娘娘皆崇尚节俭,昔圣上欲为老圣人和太后娘娘扩整寿康宫,上皇不许。老圣人上谕只言‘可以驻跸关防’,省亲不会过夜,黄门宫女羽林哪里不能驻跸?指定‘凡有重宇别院之家’,也是为免省亲扰戚家安居。依本宫看荣府屋宇足矣,稍事打扫便甚佳。”
王夫人连声称是,元春又招抱琴上前,微叹道:“抱琴随我入宫九载,年届二十五了,我已向皇后娘娘请旨,欲借省亲送她归家。”
王夫人震惊,凶恶地瞪向抱琴:当年元春入宫做女史,属女官,可带一名丫环,便带了一直使唤的大丫环抱琴。她的女儿都要在深宫虚耗一生,抱琴凭什么回家?!
抱琴慌忙跪倒,声称但求一世侍奉娘娘。王夫人忙不迭抢话,禀告自己如何善待抱琴一家子。
元春苦笑,自己已是没指望,何必再拖一个?再则她这个五妃之一连金册都没颁,是无品之妃,“妃”应为正二品,她是“凤藻宫尚书”从四品,凤藻宫就是她自己住的宫殿!这些话无法告之家人,宫女嬷嬷们一边站着呢!惟有放抱琴出宫,才能透过她让家人明白自己的真实处境,别去想些有的没的。
抱琴出宫之事皇后娘娘尚未准奏,她很快将话题转开,问起胞弟近况。得知宝玉确定了今夏考院试,亦喜亦忧:“才十二岁!只是不严不能成器,过严又恐生不虞。”
王夫人心酸欲泣,若非家中这等情形,她哪里舍得自家稚子去熬棚子间?当下强忍泪,带笑道:“宝玉身子骨甚佳,皮实着,北静郡王爷还说我们太过宠溺,碍着他上进。前些天郡王爷招他去玩,喝了几杯酒……”
元春听着王夫人的描述笑声连连,她比宝玉大一轮,政老爷说宝玉“路未走稳便识了几千字”略夸张了些,但元春入宫前,确实将年仅三岁的胞弟教到背了几本书在肚里。两人说是姐弟,在元春心中这胞弟好似儿子,要知道她不可能有亲子。
觐见在堪称愉悦的气氛中结束,依然是抱琴送王夫人出宫。当然啦,后面少不了一大溜做排场兼做监视的嬷嬷宫女太监。
行至内宫门,抱琴呈上未开启的、装着银票的封套,笑言:“贤德妃娘娘有谕,‘我在椒房之列,素浴天家之恩,无有需费银之事,请恭人收回’。”
王夫人一阵心痛,元春当女史时,她还能透过七拐八绕的关系送点银子给女儿用,自家一还欠银,关系全断。这尚是元春封妃后她首次塞银,还是因抱琴出迎她才得了机会,竟当众归还!一时她接封套的手都有些发抖。
抱琴深望着她,又言:“恭人,奴婢能服侍娘娘乃此生幸事,惟兢兢业业勤慎恭肃。奴婢之家人原是怎样便当怎样,奴婢一介微末之身,无能亦不敢庇之,盼恭人谨记。”
王夫人微微发颤,抱琴哪里是在说她自己的家人,分明是元春的告诫!她虽早猜到元春的处境,听了这话仍胸似被锤击。勉强撑到宫外上轿,再忍不住泪水,又怕哭红眼被下仆看到传闲话,惟有狠咬绢帕死死忍耐。
其实抱琴是假传元春口谕,她能在深宫混到今天还没死,自是聪明人,元春放她出宫所为何来哪会不清楚?她也没那么高尚,真愿陪着元春耗死宫中,但出了宫,王夫人能放过她和她一家?
说起来她和元春都是苦命人,如果不是王夫人露了口风,怕是到死都不明白个中原故。封妃那会,元春还以为贾家有人得了皇上重用,需知后宫联前朝,没实际用场,哪可能因早死了的荣国公封其重孙女为妃?她更以为苦尽甘来,有娘娘做靠山,说不定能脱了奴籍嫁个如意郎君。却原来是黄粱一梦,本有希望活着出宫的她们,得生生老死宫中!
回到凤藻宫,抱琴立即向贤德妃娘娘请罪——她们的生活没有秘密,到处是眼睛,况且今天她从接王夫人到送走王夫人,一直在殿上站着,这能瞒住谁?
元春恨不能亲手捏死她,假传口谕是死罪!俄顷,她淡笑一声:“很好!本宫一个月前说的话你仍记得牢牢,果然勤慎恭肃!”
这头王夫人回到家,思前想后,着周瑞家的往书房请来政老爷。
二十多年夫妻,王夫人对政老爷说的话自是修饰到该迂呆能听入耳,核心意思是娘娘盼省亲,但口谕不得曲解老圣人上谕,必得节俭,娘娘看中荣府正门西侧的萱草院,稍事修缮即可;其二,省亲必得在两位贵妃及另四妃之后,不可过早上折。
政老爷激动得老眼含泪,他至今对省亲一事将信将疑,未料竟是真的!娘娘的口谕又如此合他的心水,别看他脍不厌精,理念上十分崇尚“节俭”。当下连声称善,高赞:“老圣人启天地生物之大德,垂古今未有之旷恩,虽肝脑涂地,臣不能报于万一!”
贾政不喜庶务,对某片院落的概念惟“闲置”二字,故掉头便命心腹悄去察看。
几只长随兜了圈,回报:“萱草院因在正门之侧,一直有人看守打扫,现今管事是赵天栋,他是琏二爷的奶兄。萱草院每隔四五年修缮一次,赵管事说新近这次恰是去年。奴才们察看了,屋子甚是完好,只家具不多,若住人还得添置些。是否要传赵管事回话?”
政老爷断然拒绝且有些不愉,怎么会是琏儿的奶兄管着?若是自己人现在就可动手,家具虽不必添,门楣、对联必得重搞……不着急,等别的娘娘省完亲,多半过了六月,届时宝玉考完院试了,让他撰联!若是赶不急,还有兰哥儿呢,当年自家嫡长子与娘娘亦是兄妹情深,且让娘娘知晓二房后继有人。
宝玉不知自家省亲别院如此俭省地定好了,他因心情烦乱无法独自用功,窜到课堂上混充塾师,尔后痛心疾首地教育不好好学习的香怜、玉爱,这两只是他寄予厚望的,照他看来两只很该开展工作了,比如勾~搭贾珍,令那家伙趁早精~尽人亡!再比如奉承贾赦,特么花钱费事让你们学古董,可不是叫你们自娱自乐!
忽地贾琏出现在课堂最后面,歪鼻斜眼一付着急样,于是假石头迅速结束训话,下令贾兰贾菌带大家诵书,自己手背身后、脚迈八字步晃向塾师房。
琏二等不及他晃悠,从后头一阵风似地扑来,将他拽进塾师房,再紧紧合上门,凑他耳边道:“你神了!吴侍郎要咱们的地!宜妃、惠妃家也要咱们置的破山地。”尔后鬼鬼祟祟地比划:“开了这个价!听说上皇颁了上谕,各家都要修省亲别院,你是不是早知道?”
这还用问么?某只深恨自己头回穿时没多记住几家的省亲别院修在哪儿,翻了个大白眼装神弄鬼道:“爷没有能卡会算的本事!爷只知一旦家里出了娘娘,就会有人轻飘起来。咱们是靠着宜妃家、惠妃家的庄子买的山头,他们要显摆,自会将附近的山地收购。差不多就行了,太离谱小心人家跟你玩阴的。”
贾琏猛点头:“明白!地本不是以咱们的名头买的,他们要压价我也不大好出头。只是吴贵妃家要的地头哪也不靠,你怎么敢砸下银子?”
假石头恨不能踹琏二一脚,哪来许多的为什么,若非自己年纪小没法找别的合作者,八早将这二货飞了!没奈何,还得将琢磨好的不知能否骗到鬼的说词道出:“吴家不要自会有别家要嘛,那地头风水超好,依稀有江南风光。”
贾琏若有所思地点头:“是有点江南味,只是更好的地头多着……”
宝玉猛然瞪大眼,一颗心砰砰跳,他重生后没去看过那地头,记忆里一片江南风光,可那是吴家再造出来的,为何吴家会看中一块寻常山地?马拉个巴子,地头偏!
吴家,江南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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