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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战红楼-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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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随口夸赞,也收获一些人撇嘴:豪门贵女谁不懂茶经?要你个商女来卖弄,还价值几何,真个满身铜臭!
这又是武门与文门的区别,若是文士家女眷,心中再不以为然也不会显到脸上,武勋女管你这许多,嫡女们围着惜春说话、庶女们围着探春说话,别提多干脆。如果不是有湘云,众女都买史家账,湘云又老把话头往宝钗身上引,她今天准会大受冷落。
宝钗心中万般苦涩,教养再好、心志再高,一个出身竟是将人限死!她没法忍下这口气,暗暗发誓一定要翻身,本朝没有商人三代不得科举之规,便是自己最后不得不嫁入门当户对的商家,下一代也不要再做商户!
宝玉没注意今天的主角处境尴尬,他自己身处太太奶奶们包围中自顾不暇。而且他不小心听到几位太太奶奶聊起武生柳哥儿,说他这样的其实不差,世家子、孤丁,嫁女如招婿!立即有人搭腔说某家又某家正寻这一种,不妨给她们透个话。
假石头恨不能冲过去宣布柳哥儿已被订下了,奈何为了探春的名声一个字不敢透露,忍得好辛苦!
恰此时一对姐妹花拿着香包跑湘云身边,要她评判哪种香料更佳。
湘云笑言:“这可考倒我了,宝姐姐看呢?哟,我忘了你向不用香料,自带冷香。”
姐妹花只有十一二岁,好奇地询问何为冷香。于是宝钗闲闲说起自己胎里带的热毒,总治不好,某年某月某日一位癞头和尚给了个海上方子,吃后倒是有效。
两个姑娘听到“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夏天开的白荷花蕊十二两……雨水这日的雨水十二钱……”惊诧地连呼“仙方”。
忽有一个柔柔的声音插进来:“这等仙方,怕是十年都难配齐。”
宝钗自是又细说多么巧一两年就配成了,一坛冷香丸“从南带至北,现在就埋在自家梨花树底下”云云。
宝玉忙里偷闲瞟了眼,跟宝钗、湘云相谈甚欢的是位年过双十却做姑娘打扮的女子,没得说,定是傅秋芳,颜色真不差,可叹被她那个眼大心空的哥哥耽误了。
得,少替人家操心,回去就给柳妹夫灌迷魂汤,可不能被人抢走!
☆、第83章、说亲事:秘而不宣小定
宝玉奈何不了太太奶奶们,对付柳童鞋那是一拿一个准,不细说。
那头王夫人自也知道前面的情形,且不说有下仆呈报,柳湘莲的姑妈也来了。
柳姑妈不过是小官之妻,对侯伯子男们来说整一个不入流,迎客唱名时又不会说某奶奶的娘家姓氏,乃至武勋夫人们竟不知她就是柳湘莲的姑妈,说话口无遮拦,把她气得!心的话王夫人有儿有孙,至少不存招婿心思。再则一番相看,她对探春品貌满意极了,以自家侄儿无恒产的没落家世,祖宗积了多大德才能找着这等媳妇!于是十分积极。
王夫人又向政老爷下功夫,声称柳湘莲属文武双全、大器晚成的,如若不然岂能与宝玉交好?不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等人才已被一些眼利的夫人盯上,不能拖了,等柳湘莲考上功名再说亲,远不如现在好,这叫慧眼识英才!
政老爷终是点了头,因为上清虚观那会他与柳湘莲相处过。柳母不希望儿子习武,在湘莲小时候压着他背四书五经,虽被柳父扰和,驾不住柳小子脑瓜灵光,硬是背熟了。虽然后来扔一边,在贾家私塾呆了小半年,为跟童鞋们有更多共同语言,他又拣起了那几本书,政老爷的之乎者也人家听得懂。
如此这般竟是没出正月两家就互换了生辰八字,算小定。此事颇出格,逾兄套句“武门不讲究”可揭过,但探春养在老太太跟前,招呼都没打一个!
王夫人不在乎,她恼火着,以为来两个侯夫人,就能压着她要黛玉做儿媳?宝玉还是娘娘的胞弟呢,宝玉的亲事还得娘娘点头!这事却也不着急,虽说林黛玉是林家独女无需参加选秀,但她明年才出孝,侯门女又是文门女,可没有孝期订亲的话。哼,先将探春的亲事订下来,好叫尔等知晓二房不是任人拿捏的!
你说政老爷怎么也没想到应告之贾母?探春不是庶女嘛,庶女的亲事向来是嫡母做主,当然啦,也要他这做父亲的点个头。再则柳湘莲都去老太太的院子唱戏了,他以为王夫人已和贾母通过气。总之,小小庶女的亲事没太过放他心上,仅略微遗憾没找个现成儒生,在他看来举子找不着,贫寒秀才还是能行的。
宝玉得了信十分兴奋,竟也没想着告之贾母,只想着要和妹妹好生谈谈。原本此事应是王夫人知会一声庶女,但人家通透,将此事让与宝玉,务必令庶女牢记嫡兄之情。
在哪儿谈却有些麻烦,宝玉不便入小观庄,而王夫人和贾母的院子都太复杂。如此拖到二月初张明同回国子监上课才得了机会:某只不用白天去张府了,而每天早上探春都要给王夫人请安,趁此时说袭人们有事向她请教,拉她去抱厦。
其时李纨、宝钗也在。宝玉心一动,觉得宝钗的品貌和张师兄挺配的——瞧,都是圆圆脸,都一本子正经。
张明同二十一岁了还没说亲,张家的家风那么严,父母兄长竟能容,自是有原故。他是幼子,不幸P大年纪时祖父去了,他老子初初没人管兴奋过头,给幼子定了娃娃亲。这还能有个好,小姑娘不出所料没能长大。因亲家是张父极要好的同窗,又订人家的庶女。这回张母慎重,非要到庶姑娘及笄才下文定。亏了这一拖,庶姑娘又病故。这下那家再没女儿,却有侄女。张母火了,搬来娘家兄弟跟张父摊牌,因为那家子原就多病多灾,倒害她的老来子担上克妻名!张明同痛感因自己弄得家人不和,于是誓言不考上进士不议亲。
男儿年纪大些没关系,尤其是张明同这种,要知道本朝公主不和亲,往往拖到十七八甚至双十年纪才嫁人:众所周知公主难嫁,驸马不能做官,有才的谁乐意?皇帝也不乐意。但驸马人选事关皇家的脸面,又不能差了,张明同这种挺好,张家不需要他撑门户,他那脾气也迂了些,同窗好友没少笑他是“驸马命”。这话宝玉正月里听过几回,故此那念头只一闪便丢开,开玩笑,便是没这一说,够胆给张师兄牵红线?别被黑脸师兄整死!
却说宝玉领着探春主仆到了抱厦,袭人等正在东屋例行打扫,于是入了西屋。
西屋只有宋嬷嬷留守,宝玉命丫环婆子们都留在厅中,自领探春进了袭人的房(他占踞的那间装样的,没烧火炕升火盆)。
虽是兄妹,这样做也不大合适,但没人劝阻,一来宝玉、探春御下甚严,二来今儿气氛微妙,王夫人笑意平添几份,众仆都是精灵的,估着探春好事近了。
探春的奶母一脸得色说起宝钗及笄礼,夸薛大姑娘有大家子风范,末了轻轻一句:“偏是世上人讲门第,我冷眼瞧着,那些个太太奶奶们眼珠子都在咱们家哥儿姐儿身上转呢。过分!咱们家哥儿姐儿才多大年纪。”众皆面现得色,得便宜卖乖的事谁不会?一个二个交口讨伐那起子冷落及笄姑娘的太太奶奶们。
房里某只神色庄重,询问探春对迎春的婚事如何看。
探春吃一惊:“二姐姐有不妥?上回见着时倒挺好的。”
假石头摇头叹息,从迎春的性格着手分析,说除非薛王氏似老太太这般高寿,撑到娶进如凤姐般厉害的孙媳妇,不然迎春撑不起门户。又讲琏二的种种“无奈”,不得不给妹妹选了薛家。
探春面色发白,心的话莫非我也要嫁商家子?当下涩声道:“二哥,姑娘的亲事都是父母做事,我不过是个庶女。只是……只是……”心一横,终究咬牙道:“嫁个庄稼人,也好过嫁进商户!”
宝玉笑起来:“老爷太太哪可能将你嫁商户?你的性子和二姐姐大不同,天生主母命,太太为你盘算的可多了,挑女婿和挑媳妇那是大不同,谁乐意自家女儿被压制?左不过大家都这么过来的,没法子。若有法子,便是女婿穷些,有娘家帮衬,似你这等人才,没有日子过不好的。”
探春羞红了脸,心道莫非是穷秀才?倒也不怕年轻时挨点穷。
假石头神色一肃:“有些话原不该我说,可我怕太太也不懂,咱们年纪尚小可关起门来说悄悄话,再大几岁却不可,不若今天一并说了。二姐姐怀孕太早,生时会吃大苦头,便是母子平安,孩子的身子也弱。你打眼看看,蒋哥儿的身子骨比巧姐儿强吧?咱们老爷的身子比大老爷强吧?偏是世人老说‘早得贵子’,你可得记住,至少到十七八再说。”
探春羞得恨地无缝,难得地发出蚊子声:“记住了。”
某只重叹一声:“女儿原就比男儿难,还有些话我必得说,御夫术……”
探春劈口打断:“今儿没喝酒吧?莫胡说了!”
假石头重重一顿茶杯:“莫非我错看了你?你本脂粉队里的英雄,束带顶冠的男子也不及你,竟是几句真话也不敢听么?你听好,你上无婆婆,那些个讨厌的通房不要弄了,装什么假贤惠,没得给自己添乱!若实在不得已,像是三十无所出。你记住,似待书这一种久跟你的,万万不能弄成通房,她太过了解你BLaBLa……”
某只从哪儿学来的宅斗术?喳,人家有实战经验,再有秦钟他老爸的悲剧还不够吓人?再有他穿前不是大看红楼同人嘛,尽是宅斗滴,虽然看的不大仔细,用来唬虚龄十二的小姑娘足够了。探春听得一愣一愣,枉自己以为是个有手段的,拍马都追不上二哥啊!
某只最后发表总结讲话:“男人就是M,不抽不打不调~教绝计不成,却也不能过头,打一棍给两颗甜枣!”
探春不懂什么叫M,以为是“马”,取笑:“二哥是要出仕的,几时才能咬清楚字?再有马不能喂甜枣,有核呢,难不成挖了核喂?那不是马,竟是娇养的雀儿。”
某只嘿嘿笑:“就那意思,反正男人不是天,只需面儿上当他是天便足够。”
探春失笑,忍羞问:“究竟是谁、谁家?”
哎哟,竟将最紧要的忘了!宝玉一拍脑袋:“你见过的,就是薛家表姐及笄礼宴上串演武生的柳湘莲,柳家BLaBLa……”
探春听不到了,一张脸直似烧熟的虾!柳湘莲上台浓妆重抹,她不知道那小子有张比姑娘更娇艳的脸,只看到那灵活威武的雄姿,外兼太太奶奶们免费做了通宣传,什么世家子好人才、嫁女等同招婿等等,一时忽略了柳湘莲身无功名也无财,只觉得天降佳婿、不不,是太太果然疼自己,订下如此佳婿!
宝玉一看成了,大力拍拍其肩,将之拍醒,告之因自己没订亲的原因,不便摆酒,只换了生辰八字做小定。探春已是心满意足,自己的亲事竟排到二哥前,还有什么好说。
某只又呱呱女儿经,这回是毛老~祖的“妇女能顶半边天”,说到忘形处,挑~唆探春当女强人开店办厂,并密透将名字安别人头上的绝招。此术本是豪门常用伎俩,谁让明面上官不能与民争利经商?只不过是用自家下仆的名义,不像某只用良民。
探春觉得二哥的主意不大妥帖,认为是他胡想的:一个成天钻书本的儒生,能有功夫去搞铺子工坊?连丫环都是她不合规矩地帮着管了许久。当然啦,她聪明地没打断,方才二哥还说“男的都要捧着”,就差直说“二哥也要捧着”!
终于外头传来袭人的叫唤,说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假石头意犹未尽地打住,吩咐探春好生消化,起身去开门。
探春却扯住他的袖子,低声道:“三弟二月县试吧?我看他还在玩。”
宝玉一怔,他只记得贾兰贾菌要下科场,哪记得还有一个庶弟。自从将贾环送回赵姨娘的身边养病,他便没怎么想过那小子的事。其实他不揭穿贾环搞魇鬼术,为贾兰贾菌的因素很小,皮孩子们打一架,能扯到“犯上”那等严重?主要是为政老爷和探春,探春脸面丢不起,而政老爷这把年纪,大约自主恋爱的只一个赵姨娘。别说赵姨娘俗蠢,若非如此,王夫人哪容得下,八早干掉了。
于是他缓缓道:“原是他生病,我怕有个好歹方送回后院的。他年纪尚小,过个一两年明白事理了,自己知道要学了,再接他出来不迟,大哥哥也是十四方进学。”
探春默然无语,神色十分哀切,她如何不知生母和弟弟那性子,因看到贾环在廊下和丫环们玩笑,想起贾兰正苦读,她略说了两句,结果被赵姨娘照头一通呛。但大两岁哪来得及?婢妾子不是良妾子,没有父母在不分家之说,一成亲便打发出去自己过,太太绝不会让贾环拖到年纪老大,怕是十五六就出府了!
宝玉一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心生不忍,大嘴一张:“我去问问老爷,看他身子好了没有。”
探春十分感激,无声地朝他福了一福。
某只大为感慨,好些同人文都指探春对生母和弟弟过于冷心冷情,照他看是无能为力:决定探春命运的是王夫人,便是他也不敢公然拧着王夫人,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嘛。至于原著中探春说的那些刻薄话,赵姨娘隔三差五挖苦探春,她是木头人才不起反弹。同人文说赵姨娘虽粗俗却真的爱儿女,他真没看出来,就算养在她身边的贾环,仅凭她老唆使贾环干些损人不利已的事,便可知那“爱”有多少。探春更别提了,无论原著还是他亲眼所见,那位充满“真爱”的妾娘就从没给过亲女好脸色。
探春也就是个小姑娘,曾愤愤向他抱怨。他劝解之余也告之探春不必应承赵姨娘给贾环做衣鞋,赵姨娘那张嘴,不到一柱香功夫就会嚷的人尽皆知,没得招王夫人之忌。
却说当天下午假石头便往政老爷书房去:已是二月二,五六岁的小家伙都已返私塾,贾环再不上学正经说不过去。
政老爷见他不是在请安时间来,心知儿子有要事,清客们也识趣地告辞。
宝玉没直言贾环上学之事,而是向政老爷请示贾环考县试如何安排。说实在的,就这话由他主动提起都显得不大妥,应该政老爷安排。
政老爷忡怔了一会,叹道:“今年天气太寒,你三弟的身子骨怕是顶不住。他说想习弓马,有用吗?”
作者有话要说: 探春:“二哥,全靠你了!”某只:“包爷身上……啥?环小子……”
☆、第84章、说亲事:通房愁死人
贾政说今年天太寒,贾环的小身子骨顶不住,不去考县试了,又说贾环想习弓马,问宝玉习弓马有没有用。
宝玉心打鼓,好似看到贾环童鞋举箭射来,一箭要了他的小命!于是使劲揉揉眼,暗道荒唐,除非环小子真个不要命了,才敢公然射杀嫡兄。
略一沉吟,他语带纠结道:“应是有益无害,射御列于君子六艺中,吕先生说了,虽不求精总得会,知道是怎么回事。瑞大哥习了一年弓马,身子骨好了许多,要么请瑞大哥的母舅帮个忙,也让三弟正经去习练一年弓马?”
政老爷顶烦弓马,少时为此吃过诸多苦头,练来练去,恰是“会而不精”的那种,若非吕毅中要他的嫡子补射御课,他早劈头盖脸臭骂一通庶子。
听嫡子这般说,他颇能接受,摆手道:“那却不必,瑞儿是多年苦读,弄垮身子才搁下功课去习弓马,你三弟才读了几年书?湘莲不是教射御,让他跟着习练便是。”
宝玉苦笑:“家塾所求不过是学子们课间活络一下身子骨,湘哥自幼习武,教人总是往严里教,故此我只敢让他教身子骨强健的,再由他们教别的学子,三弟怕是觉得不地道。要不三弟半天在家塾上课,半天随东院健仆习练?我在吕府也是随先生的家仆习练。”——原著中贾赦蛮欣赏贾环,不如送他们凑堆!
贾政多少知道庶子的拧巴性子,估计贾环不光看不起“别的学子”,年少的柳教习也看不上,可他又不愿向贾赦开这口,于是道:“用不着,我从庄子上唤两个精于弓马的猎户来府里教他即可。”
此事就此敲定,政老爷即刻唤来外院某管事,命之从附近庄上找两个人。
宝玉心情不大好,没马上回家塾,返抱厦命茜雪去告之探春一声。
为什么不是大丫环袭人或晴雯去?他怕晴雯莫名招惹麻烦,能不派她出外就不派。袭人嘛,放出去的日子不会太远,得培养后继者。他在茜雪和绮霰间比较了一番,觉得还是用茜雪好些,虽然两人性子都不错,奈何绮霰太漂亮,丫头们会嫉妒,婆子们看不顺眼,长相安全的茜雪却是连晴雯都能接受的,就她了。
想着不愉快的事,假石头钻进东屋自己房间,魂入五彩石空间,大嘴一张:“红楼这富贵那富贵,却连个软猬甲都没有,随便挨一箭就能送命!”
“软猬甲”乃《射雕英雄传》中黄岛主的防身法宝,某只对五彩石吹过,说头回穿时若有软猬甲他就不会送命。
五彩石不曾见识过那等神奇的玩意,听他旧话重提,也旧话重提:“你正当少时,现摆着柳湘莲这么好的武师,习武嘛!”
男的谁没有侠士情节?假石头跟着练过,吃不了苦头,一脸悲催道:“人各有所长,我不是那料,况且柳湘莲要考武举,没那么多功夫教我。不说了!现眼前有更要命的事,顶多拖到我过了今年的生日,老太太、太太必会给爷配通房!你估一下,金训儿来了,跟晴雯针尖对锋芒的,会不会整死一个?”——他的假生日是四月二十八日,其时贾兰、贾菌的府试已过,他没理由拿子侄们说话,多半没可能再拖。
五彩石不懂这有什么可愁,鄙视道:“或许双双命赴黄泉!通房罢了,不喜欢打发了便是。哼,少装清高,贪恋她们的姿色舍不得吧?”
假石头心乱跳,老早他就怀疑五彩石会吃醋,说什么他应该娶妻,那是因为神瑛侍者没混到娶妻便开溜了,果然自己真娶了,天晓得五彩石会如何。
于是他沉沉道:“亏你是修真石,红颜白骨都看不出么?我跟你打个赌,晴雯、金训儿都是赵姨娘那一型,老爷昏了头才看不明赵姨娘是什么人。你别看我笑话,快愁死了,打发了这两个,还有大把丫头子!若一个接一个打发,坏自己名声。”
五彩石生出些同情,叹道:“当初渺渺真人茫茫大士说过,红尘中虽有些乐事,却极易瞬息间乐极悲生。不若给你便收着,这不有两套屋,一边一个……”、
假石头两眼翻白,心的话东屋是“外书房”,住了通房,包子们住哪去?爷更是连自己的空间都没了!再则多来几个通房,爷哪有许多屋安置她们?
五彩石大哼一声,说:“行了你,这才二月初呢,还有两三个月通房危机才临头,少在这块没事愁,且想想明儿贾环入学的事!”
贾环复学也没什么好琢磨的,不过是次日给贾政例行请安后,领了人往家塾去。
现在环童鞋有小厮了,这不赵国基一家都被撵了,赵姨娘找来她的内侄钱槐做小厮。钱槐年已十八,拿小厮份例却可充做长随(男下仆无特别恩典,二十五岁婚配),政老爷便没再给庶子拨长随。即贾环现在是一小厮一长随,只比贾兰少一个长随。
家塾距荣府不过六百来米,三叔侄没坐马车,领着帮下仆步行前往。路上十分和谐,如果忽略兰哥儿阴沉沉横了他三叔几眼的话。
日子不紧不慢过着,展眼贾兰贾菌考过县试,两小爷的小爪子连冻疮都没生。
可见政老爷那个“天太寒”不过是替庶子找借口,他又不是脑袋出毛病了:最该静心用功的正月贾环整日玩耍,没抱过一天书本,能过县试?
闲言不述。这天上午宝玉考校过贾兰贾菌的功课,茗烟悄入塾师房,告之:“方才茜雪往厨苑报信,说袭人姐姐的母亲病了,使人求告到老太太那儿,已接她家去。”
宝玉忙问:“真病还是假病?金荣知道么?”
茗烟笑道:“先时我已着扫红去给金爷报信,要他来学里一趟,应是快来了。花娘子是不是真病,一问金爷便可知,他没哪天不和花爷见面。”
金荣没那么快到,人家是琏二的大跑腿,过了大半个时辰方至。
宝玉忙问花母安康否,金荣笑言:“她老人家身子结实着,不过是接了几个外甥女和侄女来家给袭人庆生。”
宝玉这方想起今天正是二月十二朝花节,因黛玉在孝期不过生日,他竟忘了。当下兴冲冲道:“去凑个热闹!”
茗烟、扫红忙去套骡车,金荣摆手道:“莫套了,花家住的偏,套骡车去太打眼。不过一里多的路,咱们悄悄儿走去。”
宝玉点头:“正是这话,一套车,没得惊动李贵钱启他们。咱们走过去,正好在路上买些庆生之物送给袭人姐姐。”
茗烟不托底,命扫红将墨雨悄悄唤来——论拳脚功夫墨雨在四厮中是最高的,柳湘莲已放话,说他若考下武举便收墨雨做入室弟子。
五人出了家塾往后街东北方向走,经过店铺时不免挑些吃用之物。提在手中太费事,宝玉花三块铜板买了只藤篓,金荣抢着背了。
花家距贾家私塾比金荣说的远些,有三四里呢,靠后街之边了。昔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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