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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战红楼-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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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一天是初五,下午时分贾母命下仆来学堂唤宝玉。
  他不由眉头微皱:例行晚请安时他会和贾兰贾环贾琮一起去贾母上房,贾母避开那三位只传他去,多半是要他单独参加惜春的生辰宴,或者说见王熙雪。
  有时他真搞不懂老太太,王家就那么好?竟令她如此轻易地放弃了将他和黛玉凑一对。好吧,王子腾比贾母年轻十多岁,大概不会死在贾母之前。喳,娶就娶吧,至少娶王熙雪不会有血缘上的纠结,也不会有良心上的负担,特么娶谁不是娶?
  虽这么想,他仍是憋屈,一时很想来场恶作剧,偏带上贾母不想见的,比如贾环!
  不过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虽然他恨不得贾环天天倒霉最好消失,却不愿意令政老爷难受,贾环明年得下场考县试呢。说起来贾兰比贾环还小一岁,已经可以去冲刺院试,政老爷明示暗示多少次,要他提携庶弟,实不便老拖着贾环赴可去可不去的宴席。
  至贾母上房,果然花团锦簇,除生病的凤姐,阖府女眷都在。一只穿着簇新衣衫的男孩局促地垂着脑袋,坐在贾母脚边的小杌子上,刘姥姥则坐在贾母下首。
  宝玉略有些意外,几年来虽借刘姥姥的女婿家做了不少事,但都是茗烟或扫红接洽,这还是第二回照面。
  但听贾母笑扬声:“秀才塾师可来了!板儿已是背下《三字经》,就等你考呢!”
  宝玉快走几步,笑道:“折煞孙儿了,老祖宗听着好,还用孙儿考么?”
  刘姥姥忙命板儿行礼。宝玉向老人家问过好,牵起板儿:“长高许多,会行礼了,《三字经》想是背个透熟,叔偏不考!我且问你,‘男女七岁’,后头呢?”
  一语未了惜春先跳脚:“好个当叔做兄的,教出一帮迂呆子不够,还要来祸害板儿!明儿是我生日,我还就非要你两个坐席,不从今儿就扣下!”
  刘姥姥也笑:“咱庄稼人七岁不同席,家里哪来的两张饭桌?”
  宝玉郁气,刘姥姥应该算他的人吧?却偏向贾母,个老势利!
  巧姐儿从宝钗身边奔过来,小嘴一张:“宝叔,我没七岁,咱们一桌。”
  宝玉傻眼,“男女七岁不同席”这么解?呃,绝计是这么解!
  湘云肃容屈指:“把蒋哥儿抱来、将迎春姐姐的大哥儿接来、再接舟归的大姐儿过来,你们六个坐一桌吧。”
  众人哄笑,王夫人笑骂:“别理他个迂呆子,珠儿媳妇,且说说明儿的安排。”
  李纨谦虚:“都是姑娘们商议的,全不用我操心,三妹妹说吧。”
  王夫人满意地点头:“是该学着操持些事了,且说给老太太听,看成不成。”
  探春赶忙谦虚,声称都是老太太帮出的主意,说席上所用除了果子露和黄酒,全是刘姥姥带来的,因为刘家“今夏多打了两石粮,瓜果菜蔬也丰盛,送些野意儿给太太奶奶姑娘们尝个鲜”。
  一大篇话说下来,宝玉诧异地发现宁府嫡女的生日,尤氏婆媳竟不过来!好吧,不过是女孩十一岁小生日,摆宴原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请不请她们过府无所谓。可夏家大奶奶又有何必要请?
  宝玉再想不到会请英莲来的真正原因,实在太微妙了。探春也没想到,还以为夏大奶奶入了老太太的眼,再说明面上要结诗社,请个高才来添彩正常。至于英莲嫁了人不是姑娘,媳妇出门交际比姑娘方便,无需长辈带着,这不是还有珠大奶奶等相陪?
  说笑一阵,贾母打发宝玉带板儿去家塾,说她这里一堆事,贾兰们不必来请安,明天也不用来了。
  宝玉心中暗叹,好些同人文批贾母是偏心大王,没冤枉她。不过她老人家老封君一枚,已经到了可随心所欲的年纪,犯不着勉强自己处处周到。
  家塾还在上课,他把板儿带到厨苑。这里现由袭人执掌,彩霞欠缺厨艺天分,只能择菜淘米打个下手。袭人带了表堂姐妹们来帮忙,又有花母帮手,诸事井井有条。只是袭人的表堂姐妹们处于备嫁中,帮不了太久。当然啦,也不需要她们帮太久,这不是还有麝月碧痕?琏二压根不在乎麝月碧痕知道秘密,凤姐又不知携持她的是谁,两丫可以回来。但宝玉先前以为她们一去不能回头,放话他派麝月碧痕出京办事,总不能这么快回转。
  板儿相貌平平,却是天庭饱满一付敦厚相,这种容貌最易搏人好感,尤其他还是一只小正太。袭人们把做的小糕点堆在小家伙跟前,板儿大有爱心地将糕点转赠宝玉:“叔,吃饱了肚子就不会难过。”
  宝玉哑然失笑,孩子直觉最灵,他面上和悦无比,板儿却知他不快乐,一路用笨拙稚嫩的语言宽慰他。乡野能养出这样的孩子,环境应不至于太糟,或许自己将来隐居小庄子上不会过的太辛苦?
  。 。 。 。 。 。 。 。
  这个夜晚姑娘们非常兴奋,她们原以为又是一次自娱自乐,不料老祖宗不但发话请来舟归,还把滑不溜的宝玉逮来,怎能辜负如此盛会?
  黛玉一对眸子闪闪亮,她已不是懵懂小丫,贾母想亲上加亲的心思哪会不明白,原本她对宝玉蛮有好感,偏这家伙不开窍!喳,以为她稀罕,论样貌和识情趣,秦钟在宝玉之上;论个性爽快慧黠,贾兰不输于宝玉;论腹中学识,宝玉拿什么跟自家嗣兄比?虽说这三位都不能谈婚论嫁,却可看出外间好男儿多着,谁要扒着木头表哥!
  因而所以,降珠仙子决定要大大落宝秀才的面子,素手撑桌发言:“即是生辰宴结社,我戴孝在身不好……”
  一语未了众女皆不依,黛玉虽不出去做客,小观庄聚会结社从不拉下。
  黛玉摆手道:“我是说我不好在生辰宴上写诗,并没说关屋子里。结社,有一职绝不能没有,偏琏二嫂病了不能来……”
  “监社御史!”惜春小手一拍:“你做再合适不过,评诗你来,一言九鼎。”
  黛玉想要的可不是评诗权,摇头道:“诗之高低有目共睹,‘监社御史’掌奖罚,由珠大奶奶做才服众。我,自请当考官,出题,限韵。”
  探春忙道:“不用考了,二哥准是最后一名。”
  湘云不快道:“他敢是最后一名,罚他将咱们的屋子全扫一遍!还有巧姐儿呢,人家还没开过笔。”
  惜春向得宝玉琏二关照,很不愿宝二哥丢丑,笑言:“是啊,咱们是为宽琏嫂子的心结社办宴,总不好难住巧姐儿,就拣那咏菊咏桂写了玩玩。”
  宝钗别提多乐意看宝玉的笑话,闲闲道:“巧姐儿背诗是我教的,果然写不出,我再教她‘背’两首。我等结社不过取乐,便是再拙也不过一笑。宝玉却断不了与文友诗词唱和,那才需争个高下。”
  黛玉一脸慈悲,虽说是一张瓜子脸,神态倒和她二舅母王夫人有几分神似。但听降珠仙子长吁短叹:“唉,可不正是这话,我总觉得宝玉尚年少,还是有救的。再则明天兰儿琮三弟环三弟都不来,宝玉不会输给兄弟子侄。”
  探春心的话有王板儿呢,不过那孩子年纪小又是乡屯的,或许还不及巧姐儿。
  惜春更是一举上当,闪着星星眼问黛玉出什么题。
  黛玉越发宽其心:“原是玩乐,诗题犯不着过于奇巧,你说的《咏菊》就不错,虽是前人写了许多,若能翻新,便是不俗之诗。”
  探春可算看透她的用心:“翻新”最难!她几乎能预见宝玉写出的俗词烂调,尔后被黛玉那张刻薄嘴贬的一无是处。
  湘云直率,丁点没看出黛玉居心不良,击掌道:“甚好!不妨以菊为宾、以人为主,一个虚字一个实字,如《忆菊》、《访菊》,新鲜又大方。”
  宝钗笑盈盈赞同:“赋景咏物两关着,不落俗套。我看不若弄个菊谱,起首《忆菊》,忆之不得,故访,第二是《访菊》;访之既得,便种,第三《种菊》;种既盛开,故相对而赏,第四《对菊》;相对而兴有余,故折来供瓶,第五《供菊》……”
  原著中的十二菊题就此诞生,黛玉犹嫌不足,说这是主打题,还得弄点开胃小菜。
  探春越听越绝望,天已晚,没法往家塾送信,便是送了,谁知这几个诗痴又弄出什么新奇怪题?罢了,谁让二哥老是一付板正面孔,生生将姐妹们开罪了,听天由命吧!
作者有话要说:  板儿:你们哪是难宝叔,分明是跟我个乡下小娃过不去!
  

☆、第98章、少年烦:她想做武则天

  
  姑娘们天天住红屋区早已熟透,故此斗诗摆宴地点设在萱草院的花庭中。
  宝玉最喜强调“男女七岁不同席”,姑娘们予以充分尊重,没摆席,每人一椅一杌,杌上摆各自爱吃的。
  户外宴席向是中午开场,大上午仆人便跑家塾三催四请,宝玉只好早早携板儿前往。
  九月初的天气不冷不热,但对老人来说户外仍属风地,两人到时,贾母王夫人邢夫人还没来,她们在李纨住的怡翠堂品茶,只有姑娘们指挥丫环媳妇婆子忙前忙后。
  板儿咕哝:“叫我们来干活么?宝叔,该做什么?”
  宝玉严肃道:“我们的任务是当好配衬。”
  曲廊边的宴席已布置的差不多,众杌环绕着一张雕花楠木桌,桌上搁着盆抢人眼球的秋海棠:金红白三色晕染,在阳光中烁烁生辉,更有嫩红中泛绿的叶子,衬得娇花更艳。
  装海棠的花盆熟眼之极,一看就是贾芸牌产品,某只不由慨叹“海棠社”不期登场。原著是贾芸弄到两盆白海棠孝敬神瑛侍者,众女写出诸多海棠诗。这里某只对花草兴趣聊聊,对贾芸兴趣大大,搞明白他的花草都是从野地挖的。谁让贾家一年到头应酬没完没了,芸童鞋没那么多真金白银送礼,恰好他在养花草方面有些天分,便包装花草巧充数,想来这盆是送给惜春的生辰贺礼。
  湘云望见宝玉,蹦跶而起招呼:“不能同席的快过来,这位是你久仰的‘舟归客’!”
  英莲忙趋前施晚辈礼:“舟归拜见宝叔!”又施平辈礼:“见过板哥儿。”
  宝玉感慨万千,一时竟忘了回礼,上辈子所见的英莲娇耿中带着怯弱,眼前之人风华万千自信满满,看来在夏家过的不错。
  这时探春领着一位十三四岁的姑娘上前:“二哥,这是王家表姐。”
  宝玉急回神,来者瓜子脸丹凤眼也算小美人,但有英莲在前,又有黛玉、宝钗在侧,衬得她倍而寻常。
  再寻常也是自己可能要娶的,他格外热情道:“王表姐、舟归侄女,两位大名我是如雷贯耳!史表妹林表妹薛表姐的大才更是甘拜下风,三妹妹四妹妹,想来今天你俩不会罩着我们,老祖宗更是偏着你们!哼,要我和板侄儿好看,只管放马过来!”
  惜春原本带点小愧疚,一听宝二哥叫嚣,嘴翘老高:“别号都没有的安分些!本寿星送你一个大号‘酸秀才’!”
  众女哄然叫好,小观庄常结社,姑娘们各有别号,王熙雪和英莲自带别号,两个来当配衬的男儿却是没有。
  湘云摸着板儿的圆脑袋道:“姑姑送你‘板栗君’。”
  这话顿起激起一阵哄笑:乡下男孩儿留头晚,总要十二三岁才留发,板儿脑瓜上只有三撮毛,蛮像板栗。
  戒尺三响,作女先生打扮的黛玉笑吟吟道:“众诗翁,别号已定,开场诗《咏海棠》,限七言律,韵十三元。海棠花主,且来抽字。”
  “海棠花主”即巧姐儿,也是今天刚得的别号,就见她鼓圆两眼扑到韵牌匣子上,小手翻飞抽出“门、盆、魂、痕、昏”。
  这五字对常结社的姑娘们来说没难度,对某只来说可不同,向来一限韵某只就蔫。黛玉得意地命紫鹃点燃三寸长、灯草粗细的“梦甜香”,这种香易烬,向来作限时用。
  假石头没当个事,原著中神瑛侍者写过海棠诗,只是什么“晓风不散愁千点,宿雨还添泪一痕”脂粉味太重,他还不想要呢。
  某只富有长辈情怀,首先关心巧姐儿,但丫丫傍着宝钗咕哝,不需要他帮。于是他又关心背依梧桐、手捏拳的板儿,不料板儿听了神瑛侍者的大作也嫌不好。
  假石头大感无趣,又看王熙雪。王姑娘鹅眉微皱,显然在难~产中。
  他想王表姐看不看的上不论,得表现一下。于是把被板儿淘汰的诗悄说给茜雪,让她告诉王姑娘。茜雪傻眼,她虽识了不少字,但宝二爷不好诗,带累丫头们都不好,没听懂。假石头无奈,只好用树枝在地下划了给她看。
  这时“梦甜香”已烧的差不多,宝玉忙挥毫写下应制诗一首,这东东他早就熟能生巧,不求好的话要多少有多少。写完回头看,王熙雪也在她自己的案几上挥毫了。
  假石头没去打扰,顾自看姑娘们写成的大作。这一看,不用评,若科考肯定他排第一,所有典故都出自经子史集,别提多规正,岂是一干不用科举的闺秀所能比?若论诗本身,如果王熙雪不垫底,便是他。其实他也不是诗才真这么拙,但今天有何必要表现?
  又片刻,王熙雪赶在香将烬时写完。不待他去捧场,探春抢先取了读,念一句赞一通。假石头听得直发愣,话说原著中的诗词,包括黛玉宝钗的,没一首算天才之作,年仅十来岁困于内宅的小姑娘能有多了不得?王熙雪的诗也算不上多好,但——
  海棠自野入重门,带露花衣舞素盆。短调长歌惊冷苑,嫣香姹紫醉芳魂。
  一天秋色迎佳客,万点金阳送雨痕。泼墨山河千载过,丹青留影笑黄昏。
  假石头暗叹了不得,虽及不上宝钗的“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直白,也够明晃晃,人家自比野地来的海棠,要惊艳看不起她的豪门,还想流芳千载。听,“丹青留影”,什么人能留画像千载?想做国母?做女皇武则天?
  原著第七十章曾提过一句“王子腾之女许与保宁侯之子为妻”,王子腾的两个亲女老早嫁了,入侯府的说不定是王熙雪。但小小侯府能满足王熙雪吗?反正他是满足不了,若王夫人真看中她,娶过门,“怨侣”可期。
  姑娘们正叽叽喳喳评诗,李纨陪着贾母们向这边走来。
  王夫人没听懂姑娘们才高八斗的吟哦,贾母肚里墨水比她多,别看她长在战乱时代,做重孙媳那会正是贾家成新贵时,着实咬牙读了些书,不光听明白了倍受夸赞的王熙雪大作,还注意到宝玉的神色,不由略带嘲讽地瞥了眼王夫人。
  王夫人对眼神的敏~感度超高,心中暗哂,她压根没把王熙雪当儿媳人选,王家惟一有出息的是她二哥,姻亲关系有她维系便够,王熙凤都不用娶。把凤姐娶过门,后头带着穷泼皮王仁一家,已经闹出丢人现眼的事。再娶雪姐儿,给小辈找一堆累赘?
  一边的邢夫人头疼,她不想得罪妯娌,更不想得罪婆婆,索性扬声招呼姑娘们。众女忙奔过来施礼,探春一叠声命婆子们去厨房催菜。
  今天说是都用刘姥姥带来的新鲜菜蔬,但红楼厨子上阵,菜本身成配料,各色昂贵佐料才是主体,且厨下日夜吊着高汤,主子几时想吃都能飞快送上。不过片刻功夫,厨下管事媳妇便亲率婆子们送来佳肴。
  众女拥着贾母坐了面南之位,其小杌比别的高一小截。巧姐儿搀着她的干姥姥坐在贾母右边,邢、王,李纨都没坐,立在贾母后面服侍。
  贾母摆手:“都坐都坐,娘儿们家里乐乐,哪来许多的规矩。今儿酒好菜好景更好,咱们也学人行酒令。”
  众女欢声叫好,黛玉乱摇贾母手臂:“向来老祖宗行令都是鸳鸯姐姐充当令主,玉儿不服,偏要做令主!”
  所谓“令主”是专事出题的,贾母哈哈笑:“你个猴儿,别以为我年老耳聋,方才独独你没写诗,想偷懒么?边儿去!”
  黛玉扭股糖似的不依,宝玉压根没意识到人家冲他来的,以为黛玉想作弄刘姥姥。原著中“刘姥姥游大观园”,凤姐、鸳鸯做安排,太太姑娘们拿刘姥姥取乐,黛玉还给刘姥姥取绰号“母蝗虫”。他很看不上这种做派,思及板儿小有诗才,推板儿坐刘姥姥身边代答。
  王夫人笑道:“应不来就多吃杯酒,醉了睡去,还有谁笑话咱们不成。”
  宝玉一怔:是了,王夫人也不擅长。于是忙窜过去站假妈妈身边。
  黛玉无限蔑视地鼻孔一哼。贾母醒过神,暗衬小儿女瞎闹闹只会越闹越亲近,于是恩准黛玉当令主。
  黛玉神气地哗啦啦洗骨牌,一边道:“此令再寻常不过,每张来句押韵的,合成一首诗词歌赋,错了的罚一杯!”
  刘姥姥傻眼,她先时以为是划拳行令,当下连呼“饶了我罢”。
  贾母忙使眼色:“现今玉儿已是令主,非得听她的,咱们只管混酒喝。”
  黛玉越发得意:“酒令如军令,不论尊卑,惟我是主,作假替诗,罚酒一壶!”
  两个腰膀圆粗的婆子立即举壶,可不是杌上的小酒壶,乃烧水的大水壶。
  刘姥姥吓的差点跌倒,黛玉红唇一弯:“若要替诗,惟令主代行!姥姥安坐莫惊,依令,老祖宗先吃一杯令酒。”
  贾母爽快喝了,黛玉又道:“令从中位起,左转一圈到姥姥止。已有一副了,老祖宗,左边是张天。”
  贾母道:“头上有青天。”
  刘姥姥喜道:“若是说这个,我也会,庄家人闲了也常饮酒说顺子。”
  黛玉不是要为难她,话都没接,唰唰往下。
  不一会到了板儿,她特地挑了韵脚简单的骨牌:“且看这副,左边是个大长六。”
  板儿接道:“田间走过一条牛。”
  贾母赞道:“说的好,庄稼子本色。”
  黛玉笑道:“右边还是个大长六。”
  板儿接道:“晚笛声声溪水流。”
  巧姐儿拍手:“妙哉,人在画中行!”众女皆赞雅。
  黛玉又道:“当中是个小幺四。”
  板儿应道:“七彩浓秋铺大地!”
  黛玉刮目相看,笑扬声:“凑成山野红配绿。”
  板儿垂首半晌不吱声,众女笑他才尽。
  贾母笑道:“你们好意思,除了巧姐儿就数板儿小,已是难为他,好孩子喝杯果子露。”
  板儿一拍脑瓜:“牛羊猪狗板栗头!”
  众人怔了一下,思及板儿别号“板栗君”,顿时哄笑。
  宝玉击案:“妙绝!大俗即大雅,此乃丰收之景。我常思,人间一食一衣,皆出自农人织妇之手,焉敢轻农贱贫。”
  他会这么说,是原著中神瑛侍者叫刘姥姥“贫婆子”,黛玉妙玉等都看不起刘姥姥,若非有顾忌,他真想补句“不耕不织者是为寄生虫”,你们这帮家伙全特么寄生虫!可惜他的微言大义没人听懂,湘云嚷嚷:“令主快行令!且看他的大雅之句。”
  行令继续,板儿捧着果子露闷喝。他会冒出最末一句,是昨晚贾兰们拖他说了半宿话,要他护着宝叔兔遭众女欺负,但他都使劲贬自己了,姑姑们还是揪住宝叔不放!
  说宝玉,展眼便到。黛玉重重一咳,众女肃静。
  但听黛玉悠悠道:“左边长幺两点明,转痕韵。”
  别人都没转韵,与所出句子押韵即可,惟轮到宝玉换花招,这要还看不出在针对谁,他就是个傻的。小女孩的把戏他懒得在意,随口道:“无人。”
  众人发傻,黛玉点头:“算你写词,中间还得幺四命。”宝玉嘴一张:“无神。”
  黛玉拍桌:“这是哪起子词牌?你找罚呢!”
  宝玉垂首道:“阁下尊为令主,无人能及,考焦小子,在下两眼无神,罚酒一杯。”
  王夫人笑出声,她因了无诗才,顶烦开宴时玩湿啊干的,宝玉胡闹正合她意,故作不满道:“令主,只罚一杯难以服众,诗文最少要四句吧?怎么着也得一句一杯。”
  黄酒度数不高,酒杯也小,宝玉老老实实连饮四杯,并自认先前写诗他是垫底的。
  黛玉一肚憋屈,好似拳头打在棉花上。但,是真英雌屡败屡战!于是做大度状:“《咏海棠》只是开场点缀,不罚了。宴后十二题菊花谱,如若再输,大家说怎么罚?”
  湘云第一个高叫:“还席,连还十二席!”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本炮灰的大作,王熙雪的诗也是俺的,水平就这么高,说不好,哭给你看!
  

☆、第99章、少年烦:贵女攀不上

  
  湘云扬言赛诗输了“连还十二席”,大家皆觉过了,话说这里要算穷人,湘云最穷!她也不是真穷,是嫁妆由保龄侯夫人掌管,不会许她拿来请客。
  末了贾母和稀泥,“监社御史”李纨拍版,敲定垫底的还一席。宝玉见板儿悄悄松了口气,心中有些难过,板儿家现今虽算小康,哪能跟穷奢极欲的荣府比?一直以来他对贾母没好感,除了他没能耐左右贾母,还因为贾母热衷的言传身教是玩乐享受,从没教过小辈要量入为出、不能坐吃山空,乃至养出一个又一个患有深度富贵病的后代。
  说说笑笑午宴罢,贾母重养生,饭后例行走几步,带众人往静心庵吃茶上香。
  妙玉早得了信接出庵来。这是宝玉再穿后第一次见到她,隔世再见没多少感觉,他是俗人一枚,消受不了妙玉的僧不僧俗不俗,说自己是浊男会冲撞了女菩萨。
  众女一通乱轰,将之裹携而入。话说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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