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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战红楼-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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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库开,贾蓉贾蔷并尤氏一清点,蓉哥儿眼乌,资不抵债!想还清皇银,或卖庄子铺子或卖掉宁府的奢华府宅。但卖这些不是他能定的,尤氏甚至不肯动祖财,说有荣府,只要将族长之位让出去,荣府自能抹平。
贾蓉无权让出族长之位,也不乐意,所谓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只要能保住父爵和他的官衔,宁府在他这一代总不至于落魄。于是让贾蔷试探琏、宝,说荣府尽清流,尤其宝叔兰弟是要科举入仕的,分了宗,宁府污点便无碍荣府。只是……
琏二宝玉一听:九十万俩白银?!当爷们开钱庄的?再则,且不说蓉蔷是小字辈,便是贾珍想分宗也没这么容易,宁府一脉还有个代字辈。
当然啦,琏、宝也有所表示,由荣府做保,让贾蔷给薛家写了张十万俩欠契,尔后由琏同知持银票陪着蔷守备一块去户部还银。这是二月初的事。
二十万俩有点用,二月往后,接二连三的膏粱子出岔子,珍蓉蔷暂且没事。
可怜膏粱子们躲家里不出都不成,大把旧案!其中一宗令宝二爷惊了惊:某“孝子”看中二十把古董扇,想买来孝敬他嗜好古董的父亲,扇主石呆子不肯,便讹人欠官银,抄了石家。倾家荡产的石呆子妻离子散,成了乞丐,某日泼命拦官轿,“走运”拦住某青天,一举翻出陈年旧案。
原著中这是贾雨村和赦老爷共犯的案:好古董的赦老爷让琏二买扇,石呆子不肯,贾雨村讹人欠银抄了石家,尔后将扇子做官价送给赦老爷。
却说眼见别人家赎罪银流水般往外淌,贾蔷一咬牙将贾珍送他的宅子卖了,住回宁府。尔后以宁国公嫡长玄孙的名义,向宁府一脉家家讨银还祖债。
宁府一脉自是向荣府求告,赦老爷本就久病,拒不见客。
政老爷听到宁府就恼火,再则他的琏侄儿早说了,宁府还不起欠银是不肯开祖库!想起当初荣府为还皇银开祖库的周折,他更火,哪肯理睬。
贾母也不理。某则风言传许久,她自是风闻了,这才知道荣府的嫡正嗣丁蒋哥儿是因宁府爷们胡咧咧没了,大金孙也险些没了,她的得意孙媳因此怄成痨症!
你说某谣言漏洞太多、且与赴金陵上下的回禀不同?唉,老人家,那都是自家儿孙好,若坏,也是别家不肖子害的。再则老太太前后联起来细琢磨,凤姐儿的病太蹊跷了,生生怄出来的,是“有苦在心、口难开”那种。
她想就算大金孙一家的冤苦或有不实,现今因宁府爷们的风~流旧案,害她的外孙女无法傍她而居!她没恨到举拐杖上门打一顿就是客气!
还银?八十万俩宁府拿不出来?倒有雪花银铺地为妓~子之女治丧!
她老婆子还没老糊涂,宁府这是讹上荣府了!什么荣国公的子孙要科举入仕,她本就没看在眼里,坏了好!省得似甄家爷们一般把家都折腾没了。
如些这般,年老体衰的贾母闻讯“悲惊交织重病”,不能见客。
邢王两夫人,众所周知邢夫人苛克异常,没人去碰她的钉子。
王夫人菩萨心肠,一听就泪如泉涌仰面跌倒,步她婆婆的后尘“重病”。
琏、宝二位爷倒是肯听,听罢吁叹连连,悄告:“荣府的情形你们还不清楚?老早就没钱了!我俩瞒着长辈以宅子作押,替宁府筹了十万俩!你们这么多人家,能不能一并筹个十万俩还祖债?没见蔷哥儿住都没地儿住了!”
闹闹嚷嚷中,县试放榜丁点水花都没溅起。过了的无一敢庆贺,生恐讨银的上门。
今年成绩挺不错:秦钟贾菌贾芹不出意外地过了,另有附学的娄庆禄(贾菌的表哥)、金芷(金荣隔三服的堂弟)过了县试。
不一日,薛家商线飞鸽传书——贾琮在金陵过了县试!
琏二爷喜的合不拢嘴,宝二爷眼珠子快掉出来:贾琮才读了几年书?天才啊!
所有的天才都是一分天资九分汗水。贾琮儿时混在内宅,他是个机灵的,知道不会有人管自己,下仆中并非都是文盲,他便东学几个字西学几个字。故此他开蒙时,并非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进了家塾,还有谁比他更知道要?只他怕显在脸上招忌,向是偷着用功。他也没去想下科场,就是多学点东西,帮嫡兄打理庶务也便宜些。
去岁六月那会他随薛蟠抵金陵,琏二不乐意回京,这事那事找岔,重中之重是他的庶弟要科举入仕。谁也没拿他的话当真,但王家兄弟恨不能即刻送走他,薛蟠也急于将琏舅哥抓回京城,于是同心协力托人情,重金聘了位举子,单教贾琮。凤姐不需贾琮操心,这半年多他头悬梁锥骨苦读,竟在才子聚集的江南考过县试。
却说琏二爷开心了,宁府有福,人家捐弃前嫌主动寻蓉侄蔷侄,给他们出了一个妙不可言的还债法子……
作者有话要说: 蓉蔷:我们才是难兄难弟,没法活了!可恶的荣府见死不救!
☆、第149章、风月轻:黛玉离开荣府
琏二爷宣召宁府两侄,蓉蔷赶紧整理衣冠觐见。
没夸张,蓉蔷真是带着觐见之心。从他们倒腾古董字画,后头就有荣府的影子,不然急着筹钱,定会被压到三文不值两文。蔷守备卖府宅,夏家买的,商家又不能住,只是备为以后送人情,竟给了二十万俩现银,没荣府情面哪可能?
奈何祖宗欠皇银太多!他们也不敢将二十万俩全部拿去还债,还要过日子,还要各处打点。你以为凭蔷守备一介虚职能跑到户部?首次还银花了六百俩铺路。第二次倒没花一文,琏同知领着,长驱直入抵户部。
见了面先磕头,贾蔷道出自己的为难,希望仍由琏叔领去,并言本月能还十五万俩。
琏二冷笑:“十五万俩?八十五万俩才对!百万俩是本金,几十年,一文利息都没有?天恩浩荡不提利息,你们就能装不知?”
蓉蔷真不知还有利息之说,一时傻眼。琏二眼一横:“一点银子,就叫你们这般为难?翻一倍也不难,就看你们肯不肯动脑子。”
蓉蔷心道何需动脑,除了卖祖产还有什么法子?
贾蓉勉强一笑,言:“侄儿原是不能干大事的。不瞒二叔,侄儿麻着胆翻我父亲书房,翻出的铺子庄子已是卖了,我屋里的摆设,府中但凡我能动的摆设,尽数卖了。”
琏二哧笑:“好本事,自家卖尽,骨肉至亲家家哭声震天,奴子们照样吃香的喝辣的,每个月的月钱分文不差!”
哪有这等事……贾蔷眼猛然一亮:卖些小奴算什么,抄家!皇上抄了甄家,我们也可以抄富奴!于是喜笑颜开重重磕头。琏二见他悟过来,挥手打发两侄滚蛋。
贾蓉可没他的蔷弟开心,奴子有这么容易处治?为省开支,府中没根底的奴才已卖的七七八八,不便卖的家生子裁减逾半,再减,地都没人扫!抄奴才家?富奴又叫豪奴,有那么好抄?牵一发动全身,没见荣府为还皇银抄了赖大家。
蓉哥儿这么一说,蔷哥儿垂头丧气:“这可怎么办?要不求他们借些银子?”
贾蓉眼中冷光闪:“主子求奴才?!好大的脸!你主外,国公爷的债,宁府一脉家家有责,给爷逼紧些,逼不出银子,就逼到他们答许分宗!我朝咱们的好太太下功夫,无论是处治富奴还是动祖财,都要太太点头!”
尤氏,又称尤大奶奶,不分宗,她这个玉字辈媳妇只能叫“奶奶”。一分宗,珍大爷摇身变成珍老爷,她马上就是三品威烈将军的太太。
但尤氏对虚衔半点兴趣没有,她真是不懂男人,分了宗,凭只懂吃喝嫖~赌的珍蓉蔷,外间谁给面?靠着荣府这棵大树多省心,只需让出族长之位,万事不烦。奈何她娘家位低,不敢向贾珍进言,指着蓉蔷去游说。谁知两小子竟比贾珍更混,公然将“分宗”讲出口。没法子,她只得极尽委婉地写了封信,差下仆送给贾珍。不料贾珍的回信尚未至,贾蓉又跑来胡搅蛮缠。动祖财?抄家生奴才的家?败家孽障!
且不提宁府如何闹腾,三月初冰雪渐融,黛玉要搬走了。
原本黛玉想向惜春学“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但王府嬷嬷找贾母说了番话,贾母坚定地让外孙女住去“林府”,无非她老婆子跟去“养病”。
王府嬷嬷也没说难听话,只言黛玉订了婚,别人不好请黛玉去做客,但命妇贵女们能以种种说辞上门探黛玉。林姑娘在家中款待用个饭,等同开闺阁小宴。黛玉明年就要出阁,却对宗室圈不熟,此等小宴十分紧要。
贾母一想:受宁府妄八爷们的连累,命妇贵女们确实不便登荣府门,必须搬!
因怕宁府一脉拦路跪求,向喜摆排场的老太太忍气吞声低调。
下仆早早发过去,那头由黛玉的嗣兄嫂代为安置。怕林兴夫妻小家子气,临近搬家,她又让能干的宝琴携湘云提前过去。宝琴是翰林家未过门的媳妇,身份不低;湘云更是史家大姑娘,忠靖侯乃林兴夫妻的义父,小两口应不至于不乐意听两个姑娘调遣。
于是到搬家那天,上路的只有两乘不起眼的小轿、两辆装贴身丫环婆子的骡车,由宝玉带着十来个健仆徒步护送。此时天刚放亮,残雪尚未化尽,街上行人稀疏。
一路快行,不过半个多时辰便抵达实为别院的“林府”。
这么近?能有多远?此为当年贾敏的陪嫁别院,若非不合适,贾代善恨不能傍着荣府买地建院!
因不是休沐日,林监生不在家,其妻谭氏率阖府上下恭迎。男仆留外院,由老成的张若锦带着小歇用饭。宝玉则无法与他的四侍不分离,被贾母揪去后院。
最开心的是湘云,春暖乍凉的天气,她穿着三镶领袖五色窄褃短袄,腰束长穗绦,脚下麀皮靴,蹦蹦跳跳越发像个假小子。就见她双手抱拳:“爱哥哥勿忧,有小生相陪,只管放胆往里行,沿路胭脂虎业已扫尽!”
宝玉心道最大一只就是你!扯着贾母扮痴:“老祖宗见怜,分明没有孙儿立足地,且放孙儿回府复命。”
宝琴眉眼立拢愁:“二哥哥的意思,我等也是胭脂虎?琴儿自知品行不足,玉姐姐却是德言功容堪为楷模,怎也见弃于兄?呜~我等女儿家,一世人指着父兄为靠山,这可如何是好啊?”说着话以袖掩面装泣。
黛玉补刀:“琴妹妹谬赞,秀才哥哥不喜,自是我举止有欠。姐妹们,且一并向秀才哥哥行大礼,求哥哥勿弃我等荆叉草芥。”
陶氏哈哈大笑,她是个英气的武门女,按京都精致风尚略显粗糙,但望之舒心。
她抢了发呆的某只位置,扶着贾母往里行:“老太君好福气!向来我见着我们姑娘,总有些不敢出气,生怕气大了些冲撞玉人儿,偏是姑娘在老太君跟前这等活络。”
贾母唇角使劲往下撇:“我老婆子福气大,大到有个呆金孙!满屋至亲骨肉,手脚竟不知往哪儿摆!听好,不用过膳,你是怄我们娘儿们呢!”
用膳先盥漱,众人各领丫环分散而去。宝玉没带丫环,由婆子们领走。
姑娘们洗罢脸必要梳妆一番,宝玉便也慢吞吞洗,洗罢乱抹甘油,反正没香味,湘云宝琴总算没在这事上作弄他。
婆子又端来烫脚水,说是风地里走过,不将脚心汗散去会得风寒。某只从善如流,然靴尚未脱下,进来两厮。于是从烫脚变成按脚,足足折腾小半个时辰。
如此这般,坐到桌边已是辰时末(近上午九点),某只真有些肚饿了。
各色点心皆精致,香气扑鼻。但贾母黛玉起程时用过,陶氏湘云宝琴怕今儿事多,早起时也用过饭,于是从老到小全淑女。
可怜徒步的假石头肚皮咕咕,却不好意思大嚼,怕替代刘姥姥赢得蝗虫美名。
这时一溜丫环人手一份端来玉盅装的汤,陶氏道:“老太君多少要喝两口!琴妹妹湘妹妹昨儿就领着众人备料。那个磨牙,老太君且瞧瞧,我是不敢喝,恐糟蹋了。”
某只穿入红楼已年深月久,早无珍惜艺术品的自觉性,信手揭了盅盖。可惜汤烫,暂且只能看不能喝。确实好看,汤净如清波,飘着些豆大的细点,有莲蓬状的,有菱角状的,有梅花状的,色彩纷呈极养眼。
宝琴笑道:“可不敢承赞,岂是我俩的功。老太太且瞧瞧,说是叫‘怜子汤’。”
贾母道便唤鸳鸯给她眼镜,结果戴上被雾气蒙了镜片。
黛玉不愿外祖母折腾,笑言:“不就是去年初夏结新荷诗社时吃过的?做好的银模子覆上新荷叶,面点压在模子上,借点新荷清香。当时说这汤看着比吃还香,定要起个好名,起了一堆,不及老太太一声‘怜子汤’,即有莲意又显拳拳慈心。”
湘云拍手道:“亏你记得这般清楚,我们过来前,珠嫂子巴巴寻出银模子,嘱我们做了给老太太和你接风。只这天气哪来的荷叶,借的是迎春花瓣香、竹叶香。”
贾母虽对李纨有些不喜,仍笑眯眯说:“她有心了。琴丫头,要不一阵你就随你二哥回府,现今府里只三丫头和你珠嫂子打理(王夫人假病不好公然打理家务,而邢夫人的心思尽在她的两个小孙身上),且帮着些。一应物什不用收拾,素日靠晚没事了就过来玩,早上再回去。让你二哥接送,整日里哪有许多事,无事忙!”
宝玉好似吞下颗大苦果,汤都不香了。宝琴却是脆生生应了,几个姑娘挤眉弄眼,再没有比捉弄迂腐小秀才更有趣的事。
陶氏凑趣:“今日赶回去也半早不晚的,不在这一日。素闻你们结诗社,我糙人一个也想沾点风雅,凑时不如赶巧,这许多精巧点心,又有怜子汤,起一社?”
湘云连声叫好,说:“就扣着这桌点心来,我起句——胭脂虎笑下庖厨,爱哥哥!”
某只眼一翻剽了句名人名诗:“怜子如何不丈夫。”
众皆哄笑,有说意思歪了的,有说也算能通。吵嚷中,一人一句往下联。
眼前热闹令贾母不自禁想起惜春,憾意涌心头:四姑娘到底被她胞兄误了!男人过了风头该如何又如何,女孩儿,淫~官之妹,还能说到好亲事?
这也是她决然跟着黛玉过别院的原故,呆在荣府越想越气,宁国公的嫡曾孙女,有娘娘为姑,有郡王世子夫人为姐,竟然就这么废掉了!贾琏虽一口一声说“会保住四妹妹”,那下~流种子会如何保?还不是将惜春往商家嫁,这下不用愁宁府整日向他借银子!偏她不好说什么,谁让宁府爷们太不成样,总不能由荣府替他们担起来。
琏、宝并没想过将惜春嫁去商家,四丫的性子不合适。宝玉也不可能天天接送宝琴,回来与难兄一商量:荣府一脉的草字辈尽是宝琴的晚辈,轮换接送!
宝琴不是湘云似的粗线条,她清楚以后宗室妇帮不到她什么,她能依仗的是正经娘家和干娘家,可不能令琏、宝烦了。故此她也就隔三差五跑一趟,且是与邢王两夫人、或探春或李纨或巧姐儿等一并过去给贾母磕头,原本小辈们也该轮番探视老太太。
一晃到了三月下旬,春回大地。因小观庄的姑娘只余探春宝琴和巧姐儿,贾母又跟着黛玉走了,李纨不必呆在老太太后院的后院,便搬到小观庄青竹轩,与巧姐儿住的紫菱馆隔着马道相对,也好就近照应小姑娘。
搬家前,李纨劝惜春随她一起去小观庄住,但四丫头热爱上有门有杠的房,说小观庄尽是红屋,不适合守孝女住,坚定赖在家庵。
如此一来,假石头探四妹妹方便了,只是邢姨娘搁着瑚琏院的庵堂不用老跑静心庵会令人生疑,他便改成跟随晴雯。于是晴雯每往静心庵烧香必带着两个丫环、四个高大的婆子,倒让一些碎嘴的看不惯,说一个通房一脚出八脚迈的,以为自己是正牌宝二奶奶?好在晴雯傲气惯了,不在意担黑名。
因天气渐暖,假石头要伪装,只能挑雨天。
这个春雨绵绵的下午,一行人又往家庵去。静心庵的媳妇婆子已习惯,送上所需物便各干各的去了。晴雯点上香拜了拜,溜去通报了一声,回头做了个手势。
某只驾到惜春房,里头已清场。
他脱了斗笠蓑衣,尴尬道:“又弄湿你的屋子。”
惜春撇嘴:“一阵洒了香灰扫扫,屋里倒能沾佛香。只我总不明白,你何苦?”
宝玉擦过脸,捧起热茶喝了口,这方慢慢道:“习惯吧。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有多在意四妹妹,免得弱点落人手中。”
惜春心一暖,又不屑,翘唇道:“我还知道,‘咱们做事,要说出别人能接受的理由,实际原故藏桌子下,千万莫指望别人懂’。”
宝玉略难堪,话说他也找不到为何自己非要改头换面的明确理由,就觉得这事搁明面上不大好,即使庵里住的是探春,他也会这么做。即无好理由,他索性不管了,老脸皮厚地感叹:“难为二哥的歪人歪语四妹记这般牢,不枉我费事抄了本诗册。”说着话掏出诗册:“怡情养性的,关屋里也能望天空,别闷呆了。”
惜春一翻,有太白的有东坡的,还有没注名的,不由轻念:“竹花开过满园杀,空穴来风寒酒家。坐井观天天似镜,纷繁照尽照袈裟。好诗!我就知二哥时有奇笔!”
宝玉目光游移:“不是不是!你知道我最怕诗社,什么接龙啊限韵啊,爷写应制诗都写不完,哪有心力写这些东西?你千万莫给人瞧,万万不能写到你的画上,古诗多着,用谁的不能用?”
惜春吃吃笑,有些忍不住泪意:一本手抄诗册,齐整的馆阁体,不是珍品胜似珍品,二哥对在意的人实在是好!
她背转身,故作调~笑:“知道你要藏拙,绝计不给人看。万一被看到,我就说是从杂书中抄的,馆阁体我也会写。”
宝玉笑道:“这才对嘛。上次送你的拳谱练了没?虽是简单几拳,好玩,春天总是天郁郁,多挥动手脚,才不会成什么病西施。”
惜春立摆姿式。宝玉手背身后做严师状,心中泛起略带凄凉的欣慰:诗真不是他写的,是引泉的。他是悄牵红线,若不成,无人知晓。或许因为自己不能在红楼世界拥有爱情,他总会不自禁地希望所关心的人有某种圆满,媚人小红袭人麝月碧痕,探春惜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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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最后一天,贾蔷求到琏二帮忙,再次未花铺路钱还了十万俩银。
怎么从十五万变成十万了?四月还有十万!而他和他的蓉哥哥双双进展不利。
贾蔷主外,只挤出两千多俩,大头却是来自姻亲家的小辈:未及冠的金荣一千俩,年仅十五的秦钟八百俩,秦家有几件值点钱的摆设,卖了。这银子他接的都烫手。
贾蓉弄到三千多俩,不是尤氏给的,是宁府在京诸铺面第一季的钱,被他抢到手。肯定不是全部,尤氏防着他。若非父亲离京,他都不知尤氏的权有这么大!
自家只弄出这么点银子,而宁府富奴从尤氏处得到两小爷生黑心的消息,凑了六万俩给他们。如此下个月的十万俩是有了,五月的十万俩却不知如何凑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爷穷疯了,化身成狼了!
☆、第150章、不肯痛快分宗演成祸分
宁府一脉家家耍赖,即不肯给银子也不肯分宗,没见主母尤大奶奶都四平八稳?
但耍懒必得装穷,四月初宁府一脉的族老贾代成归西,他家的家境颇宽裕,却只做了七天法事便引灵铁槛寺,一干儿孙尽不孝!
琏、宝一瞧,蓉蔷许诺的分宗没影,帮忙也淡下来了。
宁府两小爷技穷,四月还皇银八万俩,余银五月还了六万俩。私心里,他们觉得皇家也该让宁府喘口气,已经还了四十四万俩雪花银,差六万便到半数。
六月十四,薛夏两家商线同日飞鸽传书抵京:贾珍游秦淮河涉入命案,被官府拘押。
说起来珍族长真个冤,人家不爱出去耍,因尤三姐而入水月庵,上了淫~官榜;偶然去趟秦淮河,不是嫖是请客吃饭,涉入命案!这叫冥冥之中自有报应,正恶不报歪着报。
贾珍怎么跑秦淮河请客?唉,祖庄虽翻建了,地头太偏,当地村姑没一个能入眼。所幸他有先见之明,旧岁让赴金陵的下仆将老宅的主宅也翻新了。
老宅是国公爷特地为后代准备的,没有逾制标志,只要家有一个不是白丁,比如有一个秀才公,或有一位捐的七八品小官,那就能住。
珍族长住进老宅,少不了悄会亲朋故旧。得“痨症”的凤姐住在对街荣府老宅中,她来不了,王家兄弟不好也不登门。“血裙案”虽被皇帝四两拨千斤下了定论,谣言挡不住,举国风传,王家兄弟知道珍族长榜上有名,少不了宽慰一二。
贾珍郁闷,他不爱出去耍,但并非从不外~嫖,以前也去过庵观,故此倒没记恨贾蔷。
他郁闷是尤氏和他儿侄的信相冲,却都没有令他舒心的话,妻要他让出族长之位,蓉蔷列数分宗的好处,言之凿凿荣府帮筹银是不想要污点,分了宗反倒能得荣府的关照,不分宗荣府必定袖手旁观,反正只是名声不好听,“三代清白”方能入仕是指自家,似荣府二房就是贾政一家,并非阖族无一人入罪。
贾珍不想分宗,不想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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