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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士孰妃-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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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给一百六十五毫。满一年,给三百五十毫。满两年,给八厘。利息可以单取,取了盖个戳,重新算。”
石万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反对:“那我们还赚不赚!”
“不赚!”容辉摇头肯定:“你那边收多少钱,咱这边就能用多少钱。咱们利钱给的这么高,一来挤那些小钱庄,二来大家冲着利钱,取款的反而少。退一万步说,咱就是还不上这些钱,也可以用地抵押。六千顷地,按三两银子一亩,整整六百七十五万两,这个价钱公道吧!再说,在你这存钱的越多,你不也越安全吗?你要是垮了,多少人得血本无归,搁谁谁也不答应。”
石万鑫心头一凛,硬着头皮问:“您……您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手脚微颤,声音有些嘶哑。
容辉洒然一笑:“钱当然是越多越好。修路、挖渠、开荒、放牧,哪样不得花钱。我不过是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你回去后就把总号搬到七驿镇上,咱们再把钱庄开到东边的宋国和北边的赵国去。你不是要‘汇通天下’吗,咱就身体力行,和你共享盛举。”
石万鑫觉得自己上了贼船,手脚一片冰凉,沉吟半晌,心头一横:“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欣然应诺:“好,那钱庄最好不要亏本。我算了一下,六个月的贷款利息至少得有三厘,一年的利息至少六厘五,三年的利息至少两成,五年的利息最少三成五。”
荣辉一愣:“我自己借我自己的钱,还得自己给自己算利息,这不有病吗?”
“您能事必躬亲吗?”石万鑫摇头反驳:“您刚才说的修路、挖渠、开荒、放牧,就是四样,每一样都不能一蹴而就。我们三十万两本金,只敢收一百五十万两存款。您就这么把一百五十两砸下去,倒是能修几条路,能开几亩田。可人家要来取银子,再拿什么给人家。”
容辉一想也是,从善如流:“那你说!”
“修路也好,开荒也罢,在我们生意人眼里,都是能投资回本的买卖。可为什么没人干?就是本回的太慢。聪明人觉得不划算,老实人没这个头脑!”石万鑫据理力争:“就拿挖渠开荒来说,满打满算,第一年复耕,第二年才能有收成。人家就是光卖力气不赚钱,也得吃饭吧。五口之家,一人一天一斤米的开销,一户两年就是十五两银子。您一顷田庄至少得二十户精耕细作吧,那就是三百两银子。就是收租回本,也是第三年,那个时候才能连本带息地还上。”
容辉点头赞同:“对对对,一个巴掌拍出去,五个指头就都得用上。以后你就来我司房管账,钱庄那边盯着就是!”
石万鑫一愣:“这回算是拍到马屁上了!”拱手一揖:“是!”
两个人一拍即合,越发投机,于是回到上房花厅,让人备菜煮酒,边喝边聊。容辉把心中困惑和盘托出,石万鑫尽平生所学,一一解答,一直说到次日东方发白才散。
若论诡诈,逐一较量,容辉自负能和石万鑫一较高下。若论赚钱,石万鑫能同时管十几笔生意,纵然陪一笔,还能赚十笔,容辉拍马也赶不上。石万鑫却摇头感慨:“人强强不过命,钱能买到的东西,实在有限,不然怎么是‘一力降十会’,不是‘千金降十会’。”
容辉随便喝了碗粥,就让陆大海带众人东去,自己则睡在了潇璇的座驾里。燕玲驾车,容雪三人在一旁收拾进城买的东西。他回到“七驿”上,又在秋月酒楼歇了一顿,顺便商量严良:“严大哥愿不愿意来我司房记账。”又问萧老:“您岁数大了,不如我给您安排个大田庄管,您也好过些清闲日子。这里就让您儿子来接班,我再投笔银子,开成个大馆子,让赵明和张大力专管厨房和伙计。”
众人喜出望外,可时过境迁,都是毕恭毕敬,再不敢喊他“小辉”。容辉暗叹一声,回到“无量阁”时,已是二十八号黄昏,潇璇的“小日子”如期而至。
“紫薇殿”修缮一新后,改成了“紫薇阁”,已由李母和杜莎入住。容辉和容雪三人一起去“紫薇阁”问安,顺便蹭顿晚饭,又在西梢间的大炕上说了半晌闲话,才各自散去。
灯火簇拥中,容辉目送潇璇坐羊车去往“无尘居”,才转身回屋,好好泡了个热水澡,身体渐渐放松,疲倦从四肢直侵心田,使他长叹一声:“又没有怀上!”
翌日吃早饭前,燕玲悄悄告诉容辉:“账房执事头一天交上各地账册,夫人第二天就把账房一分为二,马长老第三天就病倒了,不吃不喝,要死要活!”
容辉一怔,趁潇璇过来吃早饭,主动商量她:“听说马长老不吃不喝,这怎么办。他好歹帮过我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别人还不说我们卸磨杀驴?”
“放心,我派人日夜盯着呢,发现他半夜起来偷吃点心,泡参茶下肚!”潇璇嫣然一笑:“账分内外,势在必行!”
容辉忍俊不禁:“这老头,倒真有意思!”又问潇璇:“山上没什么收入,又有这么多人头开销。不如你算个数目出来,每年从外账房支。”
“谁说山上没收入。”潇璇瞪眼反驳:“春天采茶,夏天搁松油,秋天采药,冬天摘松子,还有四季的针织,不都是收入吗?”话是没错,却有几分逞强。
容辉看在眼里,忙改口奉承:“事情都让你们老弱妇孺做了,难道让我们大老爷们白吃白喝吗?我们大老爷们要是连个勒钱袋的都没有,不光乱了套,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话说到这个份上,虽然是胡说八道,潇璇却听得舒服,立刻顺水推舟:“那我可要狮子大开口了!”
两人吃完早饭,潇璇乘羊车去了“太始门”示下,燕玲和严良在司房对账,容辉则挑了药材水果,和潇月去探望马长老。
马长老兼任账房首座,一直住在账房后院。容辉到账房前院时,看见厢房和前厅间人来人往,行色匆匆。东厢的算盘声如鞭炮齐鸣,噼里啪啦。前厅的报数声似浪潮迭涌,此起彼伏。
他欣然感慨:“想不到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账房,居然也被拿下了。”又问潇月:“平时结笔账得磨蹭半天,今天怎么都勤快了!”
潇月掩嘴轻笑:“师姐说了,结了山上的账目,就派他们到钱庄上去。不但算的账目大,还能拿份子。这不比在山上偷偷摸摸地强?”
容辉一想也是,进门和沈潇钧等人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去了后院。“账房”和“无量阁”建制一样,住处也是五间七架。马长老躺在西梢间大炕上,看见容辉过来,就故意闭了眼睛。
容辉放下礼物,拱手一揖,恭恭敬敬地喊了声“长老”。抬眼看见马长老闻若未闻,闭着眼一动不动。只好自说自话:“在下不负厚望,终于收了‘汇丰钱庄’五成份子。您猜我花了多少钱……”看见马长老眼皮一跳,继续吊他胃口:“您一定猜不到。钱庄银库里放着二十七万两现银,我只给他们算了三十万两股本。五成份子,就是十五万两。”
马长老眼皮一跳,蓦地睁开,目中精光暴射,看见容辉正朝自己微笑,又轻哼一声,赶紧闭眼。
容辉看在眼里,乐在心里,接着逗他:“我还提了个条件,以后钱庄总号就搬到七驿镇来,再把分号开到赵国和宋国去。”眼见马长老嘴角抽搐,接着说:“还有,我把钱庄的利息也涨了,看那些小钱庄敢不敢跟着我们涨。”忽然轻叹一声:“这么大一滩事,还准备请长老去钱庄总号当大掌柜,可天不随人愿,您这个时候又病倒了!”
马长老脸皮抽搐,张开嘴有气无力:“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尚且壮心不已。老朽生在山下,长在山上,知遇之恩,无以为报。老朽就是病死,也要死在账桌前。”激动得语声微颤,轻咳两声,又吩咐屋中道童:“扶老夫起来,老夫要去算账……”身子颤颤巍巍,就要自己爬起来。
容辉忙劝马长老:“身体要紧,您老好生休养。这份拳拳之心,在下心领了。等春回地暖,定有长老实现壮心的机会,”说着一揖到地,转身就走。
马长老眯着眼见容辉出了上房,从大炕上一跃而起。一旁服饰的道童还以为炸了尸,吓得目瞪口呆,被马长老赏了一个脑崩儿,才回过神来,赶紧服侍更衣。
第五十五章 开荒种地
更新时间2012…1…20 8:36:34 字数:4561
容辉出了账房,止不住捧腹大笑:“这老头儿,真是掉钱串子去了!”
潇月也笑弯了腰:“还有那句,生在山下,长在山上。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亏他说得出来……”
朝阳下,两个人说说笑笑,回了“无量阁”书房,又在舆盘前发起愁来。容辉指着七驿镇问:“钱庄得开在主街上,现在重新起个院子,是来不及了。这里院子倒不少,可我们都不认识,该盘哪家的呢?”灵机一动,忙喊来严良问话:“严大哥,你在各家都收过帐。我现在要盘几座大院,你看哪里好下手。”
泥盘摆在前厅东梢间中央,已被潇娟重新塑过。虽非原模原样,大致方位却没改变。严良找到七驿镇后,微作沉吟:“这镇上的大户,都不好对付啊。”又问容辉:“你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吗?”见两人愕然,接着说:“都是大盐枭,朝廷盐铁专营,三国中所有的私盐,都在这三不管的地方集散。”
“私盐,私盐不也是人采出来的吗?”容辉抚掌大笑:“这买卖好啊,我们为什么不干?”
潇月连忙解释:“盐课是朝廷的命根子,此消彼长,你死我活。我们的买卖,都是朝廷干不好,干不了的。要是这么大的基业,栽在私盐上,就太不划算了。”
容辉点头赞同:“对对对!吃私盐是一回事,贩私盐又是另一回事。”灵机一动,又问严良:“他们有多长时间没交租金了!”
“租金?”严良一怔:“镇上的账册我都看了,没瞧见租金这项啊!”
“那就好,那就好!”容辉厚着脸皮说:“在爷的地界上盖房子,敢不交地租?”又高喊一声:“燕玲,来一下!”
燕玲在厢房应了一声,过来问:“二爷,什么事?”
容辉一本正经:“咱们的地盘,都是弟兄们流血流汗打出来的。能让人白住吗?我现在要几套临街的大宅,最好挨在一起。你现在带陆大海一伙儿去一趟七驿镇,要是肯卖的,你就和他谈价钱。要是不肯卖的,就跟他算租金,从盖房子时开始算。再和他们谈平安税,每引六两。他要是耍横,你就直接把人轰走,占了他的院子。愿意留下的就留,不愿意留下的就遣散。院子封存,物件造册!”又嘱咐:“只记着一条,只找那些大盐枭。”说着拿了“甲”字对牌给她。
“这……”严良觉得不妥,想劝他两句。燕玲已接过对牌,转身而去。
时至腊月,潇璇开始准备过年,容辉则忙着和潇月商量给周围十三镇定规矩。容辉出主意,潇月就引经据典地给他洗白。最后一致同意,免了十三镇店铺的利钱,改收一月一两“平安税”。
燕玲前脚安排好宅院,石万鑫后脚就派人来规制钱庄门面。潇璇只是向外透了个风:“钱庄修大银库,最是要体己人从头盯到尾。偏偏我们又脱不开身,这可怎么好!”马长老要当“总号”大掌柜,立刻跳出来请缨,亲自去了七驿镇监工。
潇璇见天气阴沉沉的,就琢磨起开荒的事。趁着“小日子”走了,晚上在“无量阁”过夜,就商量容辉起:“你说先辟多少亩田庄好。”容辉虽没种过田,不敢信口开河,却想到燕玲长在田庄,于是喊她进来,把潇璇的话又问了一遍。
燕玲见是夫人问话,沉思片刻,才敢开口:“回夫人,关键得看雨水。我们这里是山地,东南面雨水最足,适合种水稻。南边种绿豆、桑麻。东边种黄米、小麦。东北种大豆,北边种棉花,西北就只好养马放牛了!水稻直播下去,春秋雨水足的话,可以一年两熟。育秧再播,水利完备的话,一年可以三熟。”
潇璇一直以为种田就是撒上种子浇点水,就可以长出东西。眼下听燕玲“东西南北”说了一圈,又觉得种田实在不容易。于是指了锦杌让她坐,接着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燕玲先谢了座,如实回答:“我爹我娘,还有两个哥哥。”
潇璇微微点头,接着说:“你明天下山,到各处田庄上寻一批老实能干的,我要四面八方先辟七个田庄,每个一百顷。两年间,账上给每个田庄拨下三万两专用,但是两年后必须复耕。”
燕玲吓了一跳:“一百顷田庄,至少得两千户打理。要是碰到灾年还好,这正经年月,哪里找这么多人去。”潇璇看出她脸上难色,又加了一句:“汇丰钱庄下有不少抵扣的田庄,我们各堂口手里也有不少田庄。我会让他们把地卖了,把所有租户迁过来。”
燕玲胆战心惊,更不敢妄加评论。应了声是后,躬身退下。容辉随即附和:“那我明天也让陆大海带人去放火,把荒地先烧出来。再到各镇上招一批散工,该挖的挖,该填的填。”心里的火却先燃烧起来,伸手抱了潇璇,轻轻含住她的耳垂:“你这个不省心的小家伙。”
快马传书,一天十几道手令从“无量阁”直奔各地堂口。有令各地堂口按账册就近并购那些小帮会产业的,有令各堂出手田庄,迁回农具和租户的,也有令各地堂口邀请农事和水利行家的,还有采购农具、耕牛和种子的……
陆大海带着“先锋旗”的弟兄四处放野火,玩得乐不思蜀。燕玲则坐着马车,一个田庄接一个田庄地跑,把能顶大梁的能手,全都安置到了七驿镇。
燕大娘知道女儿跟了容辉,还私下找她说过话:“夫人虽没给你名分,可也没给你药喝,还把二十几万两的大事交到了你手上,足见信任和器重。你可别蹬鼻子就上脸,以为夫人是那好糊弄的泥菩萨。好好帮夫人做事,服侍好主子才是。等你有了,夫人不会亏待你的。”
燕玲想到那个家伙现在都没碰过自己,又是庆幸,又是无奈。既希望他永远别来,每天还得担惊受怕。心里又羞又恼,当时随口应了一声,就转身去了。
过了腊八,石万鑫带着两车账册和银票刻板,悄然来到七驿镇。看过“总号”宅邸、银库和容辉安排的护卫,心里松了口气,又连夜派人去接铸金坊和铸银坊的师傅。
马长老当晚为石万鑫接风洗尘,两个老人精一见如故,喝了个一醉方休。翌日天还没亮,容辉就和“先锋旗”弟兄亲自押送六十五辆银车,浩浩荡荡,直奔七驿镇去。其中有潇璇的十五万两私房,有山上的三十五万两库银,还是十五万两是入股汇丰钱庄的本金。
石万鑫看着已被占据小半的银库,不住感慨:“大手笔,真是是大手笔!”又当场在账面划出二十一万两两,让容辉凭白条提款。马长老在一旁凑趣:“我这个大掌柜还没上任,咱们就开张了。这一笔铁打的买卖,我们就赚了一万五百两。”众人哈哈大笑。
石万鑫稍作部署,又在其余十二镇上开了分号。用的或是马长老在账房的旧部,或是石万鑫从各地调集的骨干。容辉又传令各堂,凡是银两借贷,一律走“汇丰钱庄”。
潇月和潇娟也跟着凑趣,要在七驿镇上宝石店、古玩店、首饰店和书画店。潇璇正愁没地方处理容辉缴获的战利品,于是把那五箱珠宝拿给他们寄卖,两成行佣。石万鑫也按先前约定,运来了钱庄曾收下抵押。
腊月当头,容辉也没让陆大海闲着。他把陆大海喊道书房,让他带上几个精明稳重的弟兄,拿着汇丰钱庄的旧账去收。陆大海看着一大箱发黄霉变的纸,不由皱眉苦笑:“这些人在不在,还是两说!”
“不在就罢了!”容辉也不在意收不收得回来,只交代他:“要是在,咱们就请他到各处去当掌柜。连本带利还清了,才让他走。”
陆大海一愣,瞪大眼睛问:“有这么收账的吗?”
“你放心,在钱庄贷银子,都得有抵押。这些人只签了个字句,许的利息又高,显然有几分本事,只是变起突然,才还不上钱。”容辉敢想敢说:“要是仗势欺人的,你们只管进去照单据搬东西。要是十分潦倒的,就把他请到山上来。反正咱们山下什么铺子都有,就怕他没本事!”又正色嘱咐:“你把石全带上,谁有几斤几两,他最清楚!”陆大海恍然大悟,当下召集众人,各分方向,下山收账。
容辉的事情越管越顺手,越顺手越有滋味,开始有些飘飘然。忽然燕玲过来说:“二爷,山上的粮食不够吃了,您看怎么办?”
容辉一愣,忙问她:“山上的粮米怎么会不够?”
燕玲摇头苦笑:“这么多人,大过年背井离乡来垦荒,现在都住在山上,原本准备的粮食哪里够吃?”
容辉一阵头疼,刚刚派了陆大海去催帐,总不能再派他去压送粮米。于是问了一句:“还差多少粮食,附近田庄上还有多少存粮。”
“我都问过了,至少差大米两千五百石!”燕玲掰指头算给她听:“田庄按租缴粮后,只留下了口粮,多的粮食全部卖到了镇上。十月份来了那么多人,镇上的粮食早被吃了个底掉!”
容辉一阵头疼,只好和潇璇说了一声,就披了件貂皮斗篷,亲自带了五十辆大车,去更远的驿镇买米。寒风中不断发誓:“开荒,一定要开荒。哥要种六千顷良田,天下人都要到哥这里买米!”又庆幸潇璇在三里湾有三千亩良田,秋收后一直没管:“应该能抽出两千石,家里的三百亩田也应该能挤出两百石。”
潇璇一边忙着筹备过年,一边让人搭暖棚,生柴火育秧。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心里不住感慨:“幸亏山上茹素,要不然姐真就得鞠躬尽瘁了!”
容辉购粮回时,已是腊月中旬,午后又飘下雪来。簌簌纷纷,铺天盖地。所幸早有安排,管事长老们屋里都发了银霜炭,一般执事发的是柴碳,再不济也发了朽木劈柴。“无量阁”的庶务积压了一大堆都等着示下。
容辉坐在火盆旁,看着面前两尺厚的文书,不由仰天长叹:“哥终于知道这里为什么叫‘无量阁’了,就是一屋子的事务,量也量不清。”好在严良做好了账面,只需由容辉裁决允否。
年关将至,容辉和潇璇都在紫薇阁吃中饭和晚饭,晚上回房后也说不了几句话就疲极而眠。大年三十,积雪盈尺。容辉、潇璇、容雪、潇月、潇娟、燕玲、梅钗等齐聚紫薇阁吃年饭。虽是素席,却是一桌上等药膳,既温补,又养神。
众人吃完中饭,又往西次间玩乐。潇璇当先出主意:“快把那副翡翠金牌摆开,我都等一年了!”
潇娟早有准备,拿过一只紫檀木匣,往桌上一掀,恰似珠落玉盘,荧光璀璨,叮当作响。李母“哎呦”一声惊呼,顺势做了潇璇对家,潇月和潇娟也分别做了潇璇的上下家。容辉别无去处,干脆坐在潇璇身后看牌。
其她人有嗑瓜子的,喝茶的,聊天的,还有出门玩雪的……热热闹闹,沸反盈天,闹了整整一个下午。众人吃过晚饭,容辉看见屋外雪景好,约潇璇出去走走。
潇璇欣然应诺:“让你们瞧瞧,什么叫踏雪无痕!”话音未落,人已纵身跃出。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她清风般一掠十丈,果然没留下一丝脚印,相互啧啧称奇。梅钗忙递上两条斗篷,潇璇的是貂绒底紫缎金纹,容辉的是雪狐领羊绒大氅。容辉只拿了潇璇那件,纵身追出,给她披上。
风雪正急,视力不能及远。容辉童心大起,忽然问:“咱们去山峰上瞧瞧,怎么样?”
潇璇摇头反对:“胡说!坡陡路滑的,咱们纵然身手好些,也蹬不上顶峰。不过站在坡上鸟览全景,倒也有趣!”说着跳开两步,随手抓起一团白雪,直砸容辉面门。
容辉猝不及防,被砸了个满脸开花,失声大喊:“好哇,施暗算的!”身随意动,抬手抓起一团白雪,追着潇璇砸出。二人追逐疯闹,直奔北峰。
二人追到山腰,眼见峰峦叠嶂,尽披白纱。松涛林海,皆裹银锻。殿宇楼阁,霜花罩体。灯火辉煌,恍若星河,一时均被雪景吸引,连声感叹。
容辉捧起潇璇的手,柔声说:“咱们若能把这周围变成最美的地方,长相厮守,又夫复何求!”
潇璇蹙眉轻嗔:“你变一个给我看看!”又指向内院说:“我倒常听人说,世间能得长生的,莫非仙、佛和神圣三者。”又微笑调侃:“你若做了那谢顶的秃子,或是牛鼻子道士,就再碰不得我半分,你舍得?就是那整天摇头晃脑的酸儒,你也做不成。莫说半点浩然正气,就是‘之、乎、者、也’,你又会念几句?”说着伸食指在容辉额头上轻轻一按,柔声轻笑:“你这厮,看见漂亮姑娘身逢危难,非但不及时救助,还要趁机轻薄,哪里像半分君子!”
容辉心中得意,揽了潇璇入怀,柔声说:“谁先惹谁的,我记得好像是你先踩了我一脚!”
当日情形,潇璇记忆犹新。想起那个被自己当踏脚石的家伙,居然就是这位,直气得钻进容辉怀里嗔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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