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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之现实与游戏-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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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偃抽了抽嘴角:“……”
东方清放下托着下颔的手,改去伸手替姬偃摘去头上那顶沉重的凤冠。冠和钗取下,一头的长发随即四散而下,披在了肩头。姬偃不敢动,天知道她有多紧张,就连呼吸也不自主地屏了起来。
东方清的手上虽布着细纹,却骨节分明,白皙有力,很是好看。捋了捋耳边的细小碎发,东方清收回手,接着就去脱自己的鞋袜。他都脱了,姬偃自然不矫情,也跟着一起脱了鞋袜,爬上了床。
两人坐在床上,面对面看着对方,过了半晌,也不知是不是姬偃眼睛瞪着东方清瞪太久的关系,以至于眼睛有些干涩。
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姬偃打了个哈欠,道:“困了。”她的确是困了,盯着东方清那么久,能不困吗?
“那就睡吧。”边说,边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
身体下滑,整个人趴在他胸口,聆听着他胸膛内那颗渐渐微弱的心跳声,姬偃慢慢闭上了眼睛。
“判判,你可知为夫想要什么?”
姬偃含糊道:“……不知道。”
东方清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轻轻道:“为夫想寻回失落于人间的那一半魂魄。”唯有如此,他才能算真正的完整。
“一半魂魄?”似有不解。
“因是不记得了,恐判判也忘了我自被贬下凡后只余一半魂魄,那剩下的一半则在一把凶剑之中。那把剑……”提到那把剑,东方清的眼神变得晦暗起来。
而意识已模模糊糊的姬偃则接上东方清的话,轻声说出了两个字。
“焚……寂……”
低头静静地看了渐渐入睡的姬偃许久,东方清轻抚着她的脑袋,眸色微暗,道:“果然,你该是知道的。即便没了记忆,那印象合该是有的。”他说得很轻,姬偃几乎没有听到,再者,她也不会听到,因为她在说出‘焚寂’这两个字后就睡着了。
拉过一床被子,盖在姬偃和自己身上,东方清下移身子,慢慢侧躺下来,与姬偃面对面。
眼前这人,他昨日也是看了一夜,如今再看,却一点也不觉得腻歪,就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来世,下一世……若到那时,判判知晓我要做的事,是否会怪我狠心呢?”这一世,他一直在寻焚寂之力,然虽有线索,却也无能为力。只待到下一世,取回那本属于他的东西。
案台上那一对龙凤烛还是那么亮,透过红色的喜帐可看出朦胧的喜烛影子,伫在高高的铜质灯台内。
凑过去,亲了亲姬偃的眼睑,东方清低声喃喃道:“这一世终结之时能有这样的收获,老天待我倒也不薄。”
话虽那么说,可东方清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冷的嘲讽。
冰冷到……让人心寒……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江都客栈。
客栈后院的凉亭内。
一身月牙色长衫的东方清正端着一杯清茶,姿态慵懒地斜倚在身后的凉亭石柱上,平凡普通的脸庞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和煦笑容。
然而,这笑容看在瑾娘眼里却多了一丝戏谑。
“瑾娘。”东方清转过身,踱步来到凉亭内唯一的一张石桌前,优雅地将手中茶杯放在石桌上,徐徐开口道:“如何,那侯无心当真如此决绝?”
瑾娘单手托腮,道:“天玄教教主欲带侯无心回教任天玄教大巫祝。可先生也该知道侯无心是个死性子,他不愿意的事就算对方杀了他,他也不会退一步。双方在花满楼实实在在地大战了一场。那侯无心还是挺幸运的,得烤翅宣施以援手,助他将天玄教教主重伤,并让天玄教教中多名高手战死。此一役,天玄教算是元气大伤了。不过,天玄教教主既已来此,即便致使教中元气大伤,也必要带回侯无心的。那侯无心自是不肯,便自毁双目以明志,逼退了天玄教,也让天玄教教主无奈离开。”
东方清轻笑起来,道:“然后那侯无心便决意将这花满楼赠予你?”
瑾娘瘪了瘪嘴,道:“先生当我愿意吗?这花满楼也没啥好的。昨日起那吹雪剑客詹台兰就一直守在客栈门口,让我离开也不是,不离开也不是,麻烦得紧。”
东方清回首看向院中同禺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姬偃,眉眼一弯,眸中闪过一丝温和,继续说道:“若是瑾娘你,那花满楼日后定能威名远播。”
瑾娘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院中的那一抹藕粉色,眸中划过一丝黯淡。不过,很快她便定了定神,神色恢复如常,道:“即是如此,那我便接了这花满楼,当了这花满楼的楼主。”她虽年幼,可不代表她愚钝,经历了那么多事,又身负如此异能,她看得远比同龄人甚至是比她年长的人还要通透。
东方清似乎并不感到惊讶,他重新看向瑾娘,淡笑道:“当是如此。”说完,胸前似涌起一股闷意,让他止不住轻咳起来。
掩袖轻咳着,苍白的面容因过于用力而染上两片红晕。
瑾娘立时起身,绕过石桌来到他边上,关切地问道:“先生,你要不还是回房休息吧?你这身子恐怕不能长久待在外头吹风。”
东方清咳了好一会儿,方要点头时,肩上一暖,只见姬偃拿着一条厚厚的滚毛边披风盖在了他身上,道:“走,回房休息去。”不容分说,直接拉着东方清就走。
离开前,她还特意朝瑾娘微微一笑,那是感激的笑容,不掺杂其他情绪。
盯着离去的两人,瑾娘收敛眸中一丝不甘,闭了闭眼,转身拿起那杯东方清喝过的茶杯,低头在他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口清茶。清茶滑入口中带了一丝苦涩,待过喉下肚之后,再度回味又觉一丝难以自制的清香。
就像东方清这个人一样。
“这辈子,我怕是无缘了……”她自嘲地说了一句,重新将杯子放下,转而离开了凉亭。
待瑾娘离去,一抹红影便出现在凉亭中,她眉目如画,容姿端华,细长的眉在对上那杯茶时微微一扬。“呵,看来这有心人不少啊……”说着,便抿唇笑了起来。
回到屋中,姬偃将东方清扶到床边让他先坐下,接着弯腰替他脱去脚上鞋袜,轻声道:“还有一日,明日过后,第三日的四更天便是你这一世的终结。”
东方清一动不动,任由姬偃替他脱去鞋袜,脱去身上不算繁琐的衣服,再让他躺坐在铺着厚厚软垫的床上,替他盖好了被子。
这样的姬偃当真像个事事都替丈夫打理着的妻子。
她也的确将东方清照顾得小心翼翼。
虽昨日才成亲,可这小半日也着实看得出来她对东方清的用心。
“累了,就躺床上休息。”她接着说道。
东方清看着她缓缓落座在床边,忍不住伸出手去点了点她的鼻子。“真当我是病唠鬼吗?这般对我小心翼翼的。”
姬偃拧着眉,表情倒是头一次显得那么凝重。“我们只能做两日夫妻,对你自然是要放在心尖上疼的。这一世过后,我也不知你会去哪里,不过我会暂时留于江都,在这里等你八年,八年后你若未有音讯,便换我来寻你,可好?”
东方清盯着姬偃,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淡褐色的眸子里写满了认真,那样认真的神色到让他有些不忍去欺瞒。可一想到这么多年来的悲痛,他便暗暗将心中的打算压了下去,还未到那一日,他只能先瞒着。
“好。”等了半晌,就在姬偃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对方轻轻给了她这一个字。
姬偃一听,欢喜地抱上了东方清。
抬起手轻抚着她背后的长发,东方清忽然间不想这一世那么快就终结,他想陪着这个已经成为他妻子的姑娘,同她一世长安。
“判判。”他唤了她一声。
“嗯?”这么抱着他,姬偃是满足的。
“我真想同你一世长安。”
姬偃一怔,不过她很快回神,道:“我也是啊,可惜这一世办不到了,下辈子咱们在一世长安,如何?”
脑海里划过一幕奇怪的画面,很违和,却强烈地支配着他的感觉。
另一只手也稍稍抬起,两只手都在姬偃的后背,环住她,并慢慢收紧。那是一个接近窒息的拥抱,有些难受,可姬偃却没有推开东方清,也没有斥责他什么。
闭了闭眼,东方清将刚才内心深处莫名升起的奇怪感觉压下,喑哑着嗓音,道:“好,待到来生,咱们定要一世长安。”这是承诺,说给姬偃的同时也是在说给自己。
东方清内心有些惶恐和不安,他觉得自己如果真的死了,那么下辈子会不会记起姬偃都是一个未知数,他总觉得有一股力量正在想尽办法地分开他和姬偃。
这是为何呢?
他们为何会失去对彼此的记忆?为何他的脑海里会被强行灌入让他觉得格外虚假的记忆?为何只有在遇到姬偃时,那种满足和愉悦感才会愈发深刻?这些古怪,都让东方清越发觉得有一股他不知道的力量正在妨碍着他和姬偃在一起。
这念头一旦起了,就会出现更多的怀疑和疑问。
可他的时间太短,短暂到无法查清这一切。
“判判。”
“嗯?”被抱得有些紧,紧到有些不舒服,可姬偃只是皱了皱眉,并未露出任何不悦之色。
下意识松开姬偃,东方清道:“来生,若我还是不记得你了,你一定要对我说,将我们这一世的短暂几日都说与我的来生听。”
姬偃用力点头,道:“那是当然的啦,你不记得了,我会一遍遍告诉你,直到你记起来。”
这样的说法让东方清多松了一口气。
无论那股力量是什么,对方都别想阻止他和姬偃在一起。
地界。
幽冥宫的大殿之上。
飞廉将一枚黑玉牌丢在阎罗桌上,眉目中多了一丝忧色。
“这黑玉牌是你给阿偃的,意思也是为了护她,可为何这黑玉牌如今会变成这般模样?”这黑玉牌本来是在姬偃手里的,可自打流月城一役,昏睡三年后,这黑玉牌就被飞廉收起来,暂且放在他这边了。
前几日,回到家中看到谢衣他们的留言,本打算去江都庆贺她与这一世的太子长琴修得正果时,却赫然发现那黑玉牌竟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本该纯黑色的黑玉牌竟变成了白色,纯色的白,上头的繁琐文字也一并消失了,诡异得让人心惊。
拿起黑玉牌,阎罗目中也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这黑玉牌上有他的神力,照道理不该这样的。
手往前一挥,面前忽地铺开了一面水镜。
水镜上显示的是手抱碧雨青珠的雨神商羊。
“天道开始出手了。”这不是一个疑问,而是肯定的陈述。
商羊半垂眼眸,道:“她的出现已改变了数人的命数。”
“命数?你们在说什么?”飞廉不解问道。
阎罗淡道:“流月城一役,烈山部人谢衣、沈夜、瞳本该亡。就连他们一族的其他族人也多数皆亡于流月城的崩塌。可姬偃的出现,硬是改了这些人的命数。他们全都活了下来,就连程廷钧,百草谷天罡,他也是多活了五六年才亡故的。”功德簿,生死簿皆出现变化,这样的变化最早一次出现还是在数千年前,淣鄂部同大尧部的一战中,而当时姬偃便也是其中之人。
“她是异世之人,天决不允许她继续做出改变旁人命数之事,就算她无意有此举动,可既已出现这样的变数,天道终究还是会插手的。”商羊语声淡漠道。
阎罗瞧着桌上的黑玉牌,眉毛一扬,道:“看来就算我有心护她,也是无用了。”
飞廉听了他们的对话,这才明白了什么,比如他给姬偃的那片羽毛,明明只要她有危险,他便能知晓并赶过去的。可每一次,他都是迟了一步。不是偶然,而是天不想让她活着。
商羊道:“她的事,羲皇并不知晓。”
阎罗唇边浮现一抹嘲意,道:“若他知晓,恐怕这位姬姑娘早被天将捆回天界,严加看管了。”伏羲绝对不允许这世上出现让他无法抓在手里的变动,就像始祖剑,就像当年的安邑部。
商羊闭了闭眼,道:“这些年,你一直让我留意这位姑娘,我也留意了,可我必须要说的是,她,并非我可以看透的人。异世之人,就连天道也顾忌三分。之后的路,恐怕这位姑娘走起来会更加的坎坷,也希望她能跨过去吧。”语声清冷,毫无起伏,就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紧要之事。当然,姬偃的事也的确与他无关。
飞廉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依旧无法说出口。
“飞廉,你也许久未回天庭了。”
飞廉道:“再过些时日吧,再过些时日,我,我便回来。”他在人间的确逗留了太久太久的时间,久到天庭中的一些人他都有些不记得了。
商羊微微颔首,道:“再会,老友。”说着,水镜上他的身影便消失无踪。
阎罗轻抚了下跳到桌上的乌鸦,拿起一枚青黑色的圆珠,抛过飞廉,道:“这个给她,虽已无力,却还是能在危及时刻,护她。”
接住圆珠,飞廉一怔。
阎罗道:“当年之事,我未办到。既然未办到,自是要用其他方式来补偿的。”
飞廉将圆珠捏在手心里,会心一笑道:“你啊,还是跟以前一样。”
阎罗道:“你该走了。”
飞廉摸了摸鼻子,笑嘻嘻道:“再会了,老友。”双翼展开,只不过片刻,他便从阎罗的幽冥宫消失了。
“再会。”
阎罗的声音在飞廉消失的那一瞬缓慢地在大殿中响起。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东海的尽头,即当年姬偃陪同飞廉一起葬送那一世乌衡的海边。
姬偃抱着纤弱冰冷的东方清的躯体将他放在一个铺满了鲜花的木筏上。他走得十分平静,未有半丝痛苦,枕在姬偃的腿上,静静地死去。因而,此刻,他的脸上仍带着一抹安然的微笑。
送葬的人只有姬偃、瑾娘和禺期。红玉看着姬偃抓起篮子里采摘的新鲜小花一朵一朵的铺盖在对方的身上,一边放,还一边唱着亘古久远的葬送歌谣。那是百年前,一日闲来无聊,飞廉教她唱的。如今,倒也有用了。
各色的花儿被海风中吹开,纷纷扬扬地飞舞着,又一阵风吹来,吹散了铺在他胸口前的花瓣,现出那只好看却又布满细纹的双手。
姬偃低声道:“走好,阿清。”她的脸上没有悲痛,因为她不觉得这是终结,他们早已约好了来生。
她独自一人将东方清的海葬木筏推向海面,木筏随着海的波浪乘风飘摇着。
这天好蓝,可海风却没那么大,在姬偃将木筏推向海面后,禺期便举着一把火,悬浮到海面之上,来到飘摇着的木筏前,将木筏给点燃了。碧海青天,天广海阔,耳边似乎传来了美妙的歌声,那是鱼妇的歌声,是当年夏夷则收为妖宠的桢姬在唱歌,她似感受到什么,张嘴便是美妙音符,她的歌声随着被火烧起的木筏一起漂浮在海上,海浪一波一波的翻滚着,慢慢地带着已经烧得旺烈的木筏越飘越远。
送葬的三人,最后只留姬偃和瑾娘。
禺期单独离开了。
姬偃望向前头无边无际的茫茫远方,继而侧身看向一直没走的瑾娘。瑾娘长得漂亮,年岁又小,如今又担了花满楼楼主的担子,恐怕日后会是个了不得的女子。她抿着唇,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透着哀伤。
所谓情,在她刚懂之时,便没了果。
海水席卷而上,浸湿沙滩,抹去了她们刚才踩在上头的脚印以及将那些本该掩在沙滩下面的贝壳们浮了上来。
“我很羡慕你。”瑾娘忽然开口道。
姬偃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收回了落在瑾娘身上的视线。
“我还年幼的时候,因觉自己身负异能与常人不一般,便肆意妄为。后发生了一些事,多亏先生相救,才有今日的瑾娘。我陪在他身边,听他说着过往之事,原以为都是过去了,只要我陪着他,他总会看看我的,谁料……不是的,终究不是。无论我怎样,我们都无可能。”
姬偃重新看向她,想了想要不要说些话安慰她,可想了好一会儿,又觉得由她说出安慰的话似乎稍显不妥当。
于是,她就只好更为沉默地看着她了。
瑾娘没在意姬偃的沉默,本来这话也只是她想说而已。
轻轻一笑,她看了看远方的茫茫大海,道:“走吧,该回去了。”说着,便沿着海岸边沿一步步离开。
海风陡然大了起来,将她们的衣物吹得猎猎作响。
看着如今的瑾娘,姬偃忍不住会想,若没有她,若没有她与太子长琴的前尘,瑾娘会不会就是这一世东方清的一世长安……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若呢?既已不是,便不是了。
潮汐随着日夜而翻涌着,漫长的岁月悄悄来临,又悄悄逝去,等反应过来,便又是一个春夏秋冬。
八年,对姬偃来说,很快就过去了。
姬偃从江都客栈搬去了花满楼,成了花满楼楼主的座上宾客。
她不是凡人这事,瑾娘在东方清未逝世前就已知晓,只是她未料到,在东方清离世的第三年,姬偃竟再次飞升了。那天,天上隐隐滚着紫色的惊雷,在花满楼的某个角落降下。
那雷古怪的紧,瑾娘吩咐楼内的人速速回屋,关闭屋门后,只身一人去了惊雷降下之处。在那里,她看到了禺期,禺期离惊雷降下有点距离,不过也不能算得上太远,他眉目肃凝,面上比以往更为严肃。瑾娘刚想问什么,禺期便开口说那是姬偃的九重雷劫。
瑾娘一开始不懂何谓九重雷劫。
直到禺期说,那是仙跨上上仙之阶必须经受的劫难时,她才赫然顿悟。
姬偃是仙,鬼仙,五仙之下一者,若她位列上仙,法力,阶品自会不同。可姬偃终究只是以凡人之身位列仙班者。她不会像远古时期的仙神者一样,无法在人间生存。
那道雷足足打了一个多时辰,方才停下,而天也在那一瞬绽放初晴。
那个被罩在结界中的人慢慢走了出来,经受足足八十一道雷劫的她与往日比起来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同,是显而易见的。
这九重雷劫差点要了姬偃的命,她受住了,却也受了不小的伤。
晕倒在他们面前后,她便自此陷入了沉睡。
这一昏睡便是好些年,没有人知道原因,就这样过了那些许年,她才醒来,而醒过来问的第一句话不是别的,正是东方清回来过没有。
那时候的瑾娘已经不是少女了,她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宫装云鬓,眉间贴着精致的花钿。团扇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举手投足都是别样的风姿。姬偃看着她,低头又看了看自己,一袭云袍,摆上绣着淡色的小花,特别好看。这是瑾娘吩咐人给她制的衣裳,每天都会换,多年来,她的衣服都摆满了整个屋子的衣柜。
瑾娘看到她醒来,脸上的笑是真诚且开心。
可在姬偃问及东方清的转世有没有来时,她却沉默了。
这是姬偃会料到的结果,渡魂一事,她听禺期和飞廉都说过,极为凶险。稍有差池就会魂飞魄散。恐怕,这一世的他又不记得了。
没有失望,她只是平静‘哦’了一声,然后在醒来的第二日,留下一封书信便同禺期一道儿离开了花满楼,离开了江都。
手里攥着那封信,瑾娘苦笑自嘲道:“我果真比不上她。终于,明白你为何会选择她了……”即便没有东方清在,即便寻找他的转世何其困难,她也从未惧过,坚强到让人刮目相看。
姬偃离开江都后,便回了青龙镇,在禺期的诉述下,她知晓自己在经受九重雷劫后就因伤势过程而陷入了漫长的昏迷。
这一昏迷便是五年,五年加上之前的三年,八年过去,太子长琴依旧杳无音信。姬偃很清楚,对方一定是不记得她了,若是记得,八年也该有消息了,可对方依旧没有半点儿消息。
“我想在这里待个几年,再去其他地方找他。”
禺期看了眼姬偃,道:“吾之后会一直留在这里等汝和太子长琴回来的。”他在外头待够了,不想继续到处跑了。之后,到处跑的人会是姬偃,而他可以留在这里,替姬偃守着。
唇角轻勾,姬偃盯着禺期的眼睛,道:“谢谢你,禺期,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作为家人同我一起等待着他。”
禺期没有回话,只是笑了下,便转身去了他的铸剑房。
时间,悄悄流逝,一年接着一年,春夏过去,秋冬来临。这年,冬季特别冷。姬偃没什么感觉,禺期也没什么感觉,对别人来说特别冷的冬季,对他俩来说也就这样,与往日的春和夏并无不同。
上元节是每一年的正月十五,这日每个小镇都在过节日。姬偃因闲来无事便去了趟琴川。琴川是江南小镇,一入镇就感受到了节日的氛围,就像青龙镇一样,整个小镇都张灯结彩的。
身上披着件滚白毛的红色披风,姬偃将兜帽罩在头上,一个人穿梭在人流涌动的集市中。
琴川集市上的东西有很多都跟青龙镇上的差不多,认真比较起来,江都,长安和广州是真真比这繁华多了。可琴川也有它自己的特色,有些小玩意倒是其他地方都不见得有。
从一个小摊贩上买了只兔子灯笼,姬偃在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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