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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这届妖怪超凶的-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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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纪东家直接被带到了衙门,府衙更是连夜发出紧急通知,但凡买的是纪家的爆竹都别放了。
  在查清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错前,纪家的爆竹烟火被打上了高危的标签,什么时候能揭下来还不好说。
  “好消息是直到目前为止,苏杭一带没有在发生炸伤案。”
  元月初七入夜,展昭从纪家工坊回来,其中大半的爆竹制作情况已经调查清楚。
  “他家分两处制造爆竹烟火,卖给苏杭经销商的那些在松江县西郊制作。那里用的还是老纪当家所雇佣的一套人手,衙门彻查了所有库房成品,全部都没有纰漏。”
  有问题的是对松江县销售的这一批。
  旺竹花火铺自产自销的这些在北郊制作,正是纪家最初发迹时的小作坊,这里被小纪东家交给了钱多管理。
  大半年前,钱多接管此处就陆续辞退了一批老伙计,如今东郊爆竹工坊的管理非常混乱。
  仅从仓库烟花的存放来看,能维持到现在没发生走火爆炸事故,实在是纪家祖上烧高香保佑了。
  “苏杭没人受伤就好嘛?初五那晚上,有十二户人家发生了假爆竹炸裂。”
  虽然白玉堂不认识这些倒霉的人家,但他又如何压制怒意。那些人原本是在过新年迎财神,谁想到会迎来了无常索命。
  “至今,连带钱家六人在内,松江县里已经死了四十九人。”
  大过年的,四十九人枉死。
  哪怕府衙发下了禁放令,但一天不揪出故意将爆竹改造成火//药的那人,随时就可能引爆另一场恶/性/爆/炸事/件。
  眼下,小纪东家完全不了解东郊爆竹厂的情况,其混乱的管理让人难以迅速确定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好像谁都能随随便便接触到库存的爆竹。
  改造爆竹,最重要的制作火药的技术。
  被钱多辞退的那批有技术老伙计先被纳入调查范围。
  在衙门人手紧缺之际,言不周也加入了分头调查的小队。这些天她在松江府周边来回转悠,顺着名单上的老师傅一个个查过来。
  随着名单越查越短,越来越多的人被排除了嫌疑。若非她很肯定爆竹工坊、炸掉的假爆竹没有鬼怪的气息残留,真要怀疑是不是有妖魔鬼怪以妖术制造出了那些问题爆竹。
  “爆竹爆炸?”
  花老头听得言不周的来意,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是纪家爆竹工坊的元老,两年前就退休不做了。
  “从我在北郊工坊做活起,纪老当家规矩甚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硝石的比例出错。”
  宁可多走,不可错过。
  言不周走访了花老头,眼下值得注意的是花老头古怪的停顿。“这些年没出过事,那就表示更早之前有事了。难道是纪家发迹之前?”
  花老头犹犹豫豫了半天,终于吐露了一段老纪当家发迹史。
  纪家能把烟火爆竹生意做大,那就势必离不开两个字——技术。
  新式爆竹、绚丽烟花等等,这些全都需要有秘方在手,老纪被传为白手起家,刚开始他却没什么制造爆竹的能耐。
  “老纪当家有一个表妹,汪娘子父母双亡后,从外地来找老纪当家履行婚约。二十年前,老纪已经成亲了,此事也就作罢。
  老纪承诺给汪娘子寻一门靠谱的亲事,让她放心留在松江县住下,两人当做亲兄妹相处。后来,他们就一起开始着手烟花生意。”
  汪娘子的喜好与大多女子不同,喜欢摆弄硝石、硫磺等物,正是她研制出了旺竹花火铺的初代爆竹烟火配方。
  研制两字说来轻松,实则用了三年多时间。
  “我没见过汪娘子,但听老伙计们谈起过她。那三年,汪娘子是真辛苦,一直呆在郊外弄配方,不少人见她都瘦了一大圈。
  可惜,汪娘子没有享福的命,等旺竹花火铺的小有名气时,她却是病入膏肓了。原本清秀的模样成了骷髅身,不多时就去了。”
  花老头絮叨着切入正题,“据说汪娘子的重病源于一场爆炸。我所知不多,好像是调配木炭的分量出错,炸伤了背部。伤势反反复复不见好,拖了半年就过世了。”
  ‘旺竹的店名,其实本该是汪铸,汪是汪娘子的姓,铸是老纪当家的名。’
  该因这一句,言不周临走前特意询问了汪娘子的墓地在何处,被告之她竟然留下了与火长眠的遗言。
  汪娘子死后火葬,未婚无子,她的一切都给了表哥纪铸一家。
  此后十几年,纪家的爆竹烟花生意越做越大。
  花老头说老纪当家也许一直将汪娘子的死亡铭记于心,才会那么注意爆竹烟火的制作规程,此后也就再无意外发生。
  言不周却关注另一点,汪娘子死后,纪家烟火铺子的新式产品由谁来研发?
  “花老爷子说纪铸亲自接手了研发新烟火。十多年来,纪铸时常会去北郊工坊三里外的竹林,那里原本是汪娘子的实验地。直到一年半前,纪铸被查出火气入肺,身体每况愈下才不再继续,那里也就被拆干净了。”
  所谓火气入肺,言不周的理解是长期接触烟花爆竹等物,难以避免有了肺尘之类毛病。
  白锦堂也从江南商行朋友处打探了一番纪家。
  小纪当家将生意重头转移到丝绸行业,这并不是他本人的意思,实则是纪铸病发后就开始着手安排。
  “我和老纪见过几面,像他这样的生意人,在江南并不多见。”
  白锦堂说的是纪铸不近女色,未发家前自是没有纳过小妾,发家之后也一如当年。
  坊间都说纪铸与发妻元鹣鲽情深。
  十年前,纪铸的妻子先一步离开人世,打哪以后他不仅没有续娶,更是从未踏入过青楼楚馆。他过得何止是清心寡欲,对唯一的儿子更是百般宠爱,这就难免娇惯了小纪。
  不过,小纪当家和他爹完全不一样。
  至今没有娶妻,却已经纳了八房小妾,但凡爱护女儿的好人家,早就把他列为拒绝往来户了。
  “纪家,挺有意思的。”
  言不周在了解了旺竹花火铺的历史后,总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
  表哥与表妹的故事是话本历来最爱的选材之一。
  汪娘子与纪铸原本有口头婚约,纪铸却先一步成亲了,汪娘子非但不责怪还帮助其创业。
  旺竹,汪铸。
  取这种谐音命名店铺,纪铸的发妻又是什么感觉?
  眼瞅着创业渡过艰难期,加一把力要冲向拓展期,创始人之一嘎嘣死了。在这个入土为安的年代,汪娘子很新潮地选择了火葬,让后来人想要验尸也验不成。
  汪娘子死后六年,纪铸的发妻也死了。
  世人往往健忘,鲜少有人还记得汪娘子,这都说纪铸爱妻情深。
  屋外,白玉堂的一句呼喊打断了谈话。“言先生,快出来。你家狗拉火了!”
  却说一炷香之前。
  白玉堂途径后厨想要找点吃的,这几天为查从钱多手里偷卖出去的爆竹去向,他快要跑断腿了。
  这前脚踏入厨房,从灶台底下就窜出来一坨黑糊糊,向他脚边窜了来。定睛一看,可不正是展昭带来的小黑炭。
  这只狗崽的牙口真好,居然咬断了牵引绳,趁人不备偷偷溜到厨房来了。
  白玉堂退了几步,不想让小黑炭把的柴灰抖到他腿上,偏偏被狗子紧盯住了。
  小黑炭居然放弃了觅食,把尾巴摇成了桨轮,一个劲地围着白玉堂转圈圈。
  “果然是傻猫养傻狗,你盯着我做什么?”
  白玉堂朝右小黑炭也朝右,他迈出左脚小黑炭也向左,一时间狗子对他还真表现得难舍难分。
  “小黑炭,你的两个主人都在忙,我也忙得该好些天没吃一口好的。别跟着我了,让我过去弄口面条,给你炒一盘鸡蛋,怎么样?”
  “汪!”小黑炭叫了一声,似是听懂白玉堂的话,退到一边端正坐好静待炒鸡蛋。
  一人一狗,厨房共进下午茶。
  白玉堂吃饱不想动,却是被小黑炭不断拱着小腿,这意思像是要他带着去遛狗。
  “你怎么吃了就要玩,就不能好好歇一会?”
  白玉堂不免补问一句,“都说物似主人型,难道傻猫的本性也和你一样?”
  白玉堂嘴上这样说,但被一只狗崽蹭来蹭去,他还是认命地去遛狗了。
  万万没有想到,小黑炭走到一半开始转圈圈,后腿一蹲,拉出的不狗粪,居然是一团火焰。
  言不周闻言跑出了花厅,就见离地一寸的火焰渐渐熄灭。
  小黑炭有些不知所措地朝尾巴方向看,似乎知道刚才从它身体里拉出不寻常的东西。
  “你去厨房是要偷火吃吧?”
  言不周觉得小黑炭没吃饱正常食物的可能性不大。哪怕她这几天在忙,但也有关注狗子的伙食情况。
  当下想起冯黄说过祸斗会以火为食,如同小黑炭这种小奶狗某天会觉醒此类的进食需求。食谱不局限于火,还有与之相关的易燃物。
  如此说来,小黑炭盯上白玉堂并非偶然。白玉堂前几天差点被炸,可能是从那时起,小奶狗就认准了白五爷身上沾了浓郁的火/药味。
  言不周心念一动,怎么早没想到可以借由小黑炭帮忙,加快速度去找出爆竹炸裂案的隐患。
  “小黑炭,你能闻出火/药味吧?那么能嗅出谁身上的最重吗?”
  小黑炭歪了歪狗头,随即迈出短腿,朝着白玉堂的鞋面扑了了过去。
  白锦堂见状,脑中蹦出四个字
  ——狗拿耗子,这场面不能更加形象了。
  言不周掩住笑意,弯腰向小黑炭招招手,这奶狗还紧抱白玉堂不肯放了。
  她只得一脸无奈地建议,“白五爷,不如你带着小黑炭去松江县里多转转,争取在正月十五前查到假爆竹制造者。哪怕找不到,小黑炭也能嗅出更多被隐藏的问题爆竹。”
  尽管假爆竹的制作过程尚不清晰,但是从旺竹花火铺卖出的货物去向已经大致明确了。
  衙门已经将其一一查清是否掺假,难查是钱多私扣偷卖的那些货物。
  展昭原本想从钱家搜出账本,谁想钱多贪得很无赖,没有留下清晰的白纸黑字记录。语焉不详的,搞得像密码本一样,非要人费力气四处跑核实。
  唯一清楚钱多贪污内情的是他婆娘。
  很不幸,钱家假爆竹炸的那一夜,四位重伤者里就有钱多婆娘,那四人在初五正午都没熬过去死了。
  初五事发,松江府全力扑在爆竹爆炸案上。
  这几天已经尽力通知周边府县可能的隐患,但是万一钱多偷卖的爆竹卖得够远呢?
  正月十五,各大州县都有元宵节放烟火放爆竹的习俗。
  还有五天,真不是所有人都会乖乖遵循禁放令。
  何况钱多偷卖的爆竹没标注纪家生产,买家认为那些不是问题爆竹,根本察觉不到危险的可能性也很大。
  白玉堂带着小黑炭加紧巡街,能查出一点就是一点也好。
  *
  那头,展昭顺着钱多含糊不清的账本记录,在几天里大致摸出了钱多的记账规律。
  他已经从江南来到了江西信州。如果判断无误,陈勉就是为钱多销货的一个大下家。
  正月十二,陈勉还不在家里呆着,他去了信州知州家上拜年。两者正有些沾亲带故的联系,也让陈勉的生意能越做越好。
  展昭也顾不上天色已经黑了,径直赶向知州家。当下,是一分时间都不能浪费,迟一步说不定就又要炸一场。
  知州家后门。
  两华服男孩悄悄跑到街角,正是七八岁狗都嫌的年纪。
  一人从怀里拿出了藏着的两根爆竹,“都说我们还不小,不能单独放炮。还不是让我偷拿了两根出来。大哥,我们谁先来。”
  高个子直接掏出火折子,“阿弟,你把爆竹放地上。我先来。”
  展昭问清知府家所在,穿过小巷快到后门位置,就见不远处两小孩要放爆竹。出于一种行走江湖多年的直觉,他本能地感到不妥。
  眼见引线已被点燃,展昭脱口而出‘快跑’两字,他却不退反进。
  皆因下一刻,这根爆竹似没有像普通爆竹朝天窜去爆开,而是堪堪飞起半丈就炸裂了。
  “砰!砰!砰——”
  一根爆竹发出了三下炸裂声,这哪是爆竹,分明就是火雷。
  两个小孩被提着衣领,双脚一落地就吓傻了。
  愣愣地回头看,只见两丈开外冒着一团黑烟。他们没有受伤,不仅仅是因为幸运。
  “血,血的味道。”
  陈大郎先反应过来,只见护着两人的展昭脸色骤然煞白。
  从正面看展昭没有受伤,但是陈二郎一侧头,展昭的红衣分不清到底何处是衣服本色的红,何处又是血色的红。
  “大侠,你别死啊。我发誓,再也不玩爆竹了。”
  陈二郎扯开嗓子向知州府跑去,“爹,快来啊,救命恩人不行啦——”
  *
  与此同时。
  言不周慢一步也来到了信州府,是追着汪娘子一线而来。
  如今的信州知州陈铭,当年正是松江县令,在他的任期里旺竹花火铺始创。
  言不周有种感觉,汪娘子会是一个突破口。虽然她已经故去,但与这会出现的假爆竹制造者必有关联。
  谁想刚到知州家门口,却当头被扔了一道惊雷。
  这里聚集了不少人议论纷纷,展大人为救知州的两位小郎君不被炸伤,他挡了那一下已经不省人事了。这会正在知州府紧急抢救中。
  “你是谁?哎,别往里面闯!”
  几位门侍拦都来不及问清,他们对上黑斗篷美人,仿佛是螳臂当车一样,根本拦不住人就让其冲入了知州府。
  言不周沉着脸看向其中一人,“快带路,我找展昭。”
  “好好,您请,您请。”
  被点名的那人只觉瞬间被泰山压顶了,完全升不起任何反驳的念头,双腿打着哆嗦就朝府里小跑起来。
  三绕五绕,终是来到一处客堂。
  门口站着两个惶恐不安的男孩。里面传来了老大夫的说话声。
  言不周看到半开的门,她竟是脚下一顿,升起了一丝惶恐。
  只听大夫说到,“这样的炸伤,老夫行医多年还是第二次看见。上回是十七年前,在松江有一位怀孕三个月的孕妇,半个背被炸伤了。
  她的情况比你更严重,当时是撑过去了,连孩子都保住了。就是不知后来如何了。”


第55章 治疗疼痛的神奇偏方
  “阿言,你怎么来了?”
  展昭趴在软塌上,正想以听老大夫讲故事来分散钻心刺骨的疼,不料侧头就见了言不周面部表情地走了进来。尽管这样见面没什么值得庆幸,但他还是升起一丝欢喜。
  真会出现气势迫人的情形。
  当下,言不周跨过门槛,无一人敢拦,让她径直就推开了卧房的门。
  陈铭见状微微一愣,他从未听过京中哪位高官姓言,却也下意识地客气说到,“这位大人还请宽心,下官已经请了信州最好的郑大夫。保证一定会让展大人康复如初。”
  “有劳陈知州了。”言不周没多话,屋内药味与血腥味混在一起,她先看向展昭。这只病猫居然还朝她露出浅笑。
  当下,言不周不知能说些什么。哪怕先松了一口气,府外的人云亦云都是夸大其词,却在见到展昭左肩胛上一片血色后,又不经心疼起来。
  她想帮忙做什么,伸出手又放了下来,只因发现能做的是干看着老大夫上药。
  这就瞪了病猫一眼。别以为笑得好看,就能掩盖他傻不拉几重伤的事实。
  “还请陈大人勿怪,我不请自来,是为松江府爆竹案一事。”
  言不周没有沉默太久,傻站着总不是个事,该问的需要问清。“旺竹花火铺创立之际,陈大人在松江府任职,也许有听说过老纪当家与汪娘子之间的事情。”
  照常理,如此问话是有些不合时宜。
  不过,眼前的情况显然非同寻常。
  陈铭已经了解亲因后果前因后果,若非展昭护住他的两个孙儿,他必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再说假爆竹。有问题的不仅是陈二郎偷的两根。刚才粗略查看,今年陈勉送来的一箱全都不对劲。此事怎么可能不查个清楚,也顾不得其他的繁文缛节了。
  “言大人客气了,我必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铭之前听展昭说起此案大概,而他帮扶着同族的陈勉,却真不知陈勉的货源竟从纪家偷拿出来的。
  “我确实与老纪认识,欣赏他敢拼敢冲的精神头。十七年前,批了他花火铺子的经营。后来调离松江府,也帮老纪在其他人面前美言过几句。”
  老话说,朝中有人好办事。
  陈铭为纪铸说几句话,对纪家生意有很大的帮助。使得纪铸的爆竹烟火生意走出松江县,在江南也能占一席之地。
  毫不夸张,陈铭算得上纪铸的贵人,他也见过早逝的汪娘子。
  “汪娘子乍一看是弱风扶柳,很难想象她会精于爆竹制作。那样文静的姑娘在说起硝石比配时,就和大学士辨经一样滔滔不绝。”
  陈铭对此记忆深刻,汪娘子并非美如天仙,她的左眼角边有一颗泪痣,而在谈起爆竹时整个人仿佛会发光。
  “我觉得老纪与汪娘子挺可惜的,他们两人志同道合,能够相互扶持共渡艰苦。相较而言,老纪娶的那位就平平无奇了许多,但这事外人也说不清楚内情。”
  外人说不清楚的又何止一件。
  郑老大夫听到汪娘子左眼角有泪痣时,是又开口说起刚刚未尽的话。
  “还真是赶巧了,我提到的那位孕妇也有一样的泪痣。别看外表柔弱,她是一滴眼泪也没落,撑过了上药过程。”
  “炸伤很少见。郑老还记得那位的姓名吗?”
  展昭刚才已经心生怀疑。一般而言,谁家孕妇还会接触爆竹等危险品,别说点燃引线,该是离得越远越好,有时连听个动响也要尽力回避。
  郑老大夫却不知那位病人是谁。“七月二十六,亥时一刻。我记得当时的情况,那位娘子一个人赶着驴车,敲开了我医馆的门。
  当年,我为那女子的坚毅而惊讶。她说夫君去了外地做生意,请我务必要保住她的孩子。她在医馆住了小半个月,后背的伤导致高热,但还是熬过去了。”
  后来,郑老大夫不放心那位孕妇独自离去,想要请人帮忙,病人已经一意孤行地离开了。
  薛安。
  言不周脑中忽而冒出这个人。
  薛安活得很隐形,可是一旦认真打量过他,很难忘了他的模样。
  一条腿短一截,半边脸是带毛的黑色胎记。无法违心地说,那样的相貌让人能在初见时,就似对普通人一样对他一视同仁。
  不过,言不周努力发挥想象力,剔除胎记的强大干扰,薛安的模样与小纪当家竟是有了五分相似。
  什么容易导致先天残疾?孕期接触危险物品,还有近亲结婚。
  这年头,表兄妹成亲被叫做亲上加亲,还没谁注意到的遗传病几率问题。如果汪娘子与纪铸真的有了孩子,那就是两条全中了。
  “薛安,今年十六。”
  展昭此前没有怀疑过薛安,但对旺竹花火铺的伙计都做了一番了解。“据说从小被遗弃,十年前被老纪东家收留。一直负责店铺的清扫工作,有时还会去北郊的工坊帮忙打扫。”
  从年龄上来看,薛安与那个被炸伤孕妇的孩子完全吻合。
  “陈知州,我想见一见陈勉。”
  言不周当下将薛安列为了第一嫌疑人,这人有作案时间,而他若真是汪娘子的私生子就更有作案动机。
  暂且不论其生父是谁,汪娘子对于旺竹花火铺所做的贡献,足以让她的孩子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而非一双手冻得和红萝卜似得,还要在数九寒冬里清扫店铺。
  照此推论,薛安更可能有作案的本领。
  汪娘子必是留下过手札,那些不一定被纪铸学了去,更有可能是被薛安融会贯通了。
  再说,纪铸为什么会一直往来竹林与松江府之间?竹林不仅是隐秘的实验地,那里更住了一位见不得人的孩子。
  “那小子都交代了。”陈铭已经审问过一遍陈勉了,今天他差点就家破人亡,哪怕陈勉不是故意将有问题的爆竹送入府中又如何?
  陈勉早在爆竹炸响时就懵了,一五一十半点不该隐瞒,恨不得将肠子都掏出来证明他是无辜的。
  将他所知与钱多私下交易的人都抖了出来,更是把经他手卖出的爆竹去向交代的一清二楚。
  陈铭下发了紧急封查令,已经将知府能用的人手都派了出去。
  于私,他现在还惊魂未定,不希望旁人也被假爆竹所害;于公,只要假爆竹一炸响,他的官帽还能保住吗?
  言不周拿到同样的名单,上面有好几处在苏杭一带,而且是之前未能侦测到的地方。
  这连一杯水都没时间喝,就要连夜再折返松江县。她好歹也看过一些爆炸案案例,行凶者越是平时活得懦弱,越是要惊天动地搞大事,指不定身上绑着火雷同归于尽。
  白玉堂带着小黑炭去找线索。以他的性格万一发现不对,会不会步步紧逼要弄个明白?
  那个场面简直不敢多想。言不周却犹豫地看向面无血色的展昭,这会真不放心留他一人在信州。如此伤势,怎么可能没高热之类的并发症。
  “阿言,你快去吧。”展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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